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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助眠樂 不值得留戀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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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助眠樂 不值得留戀的從前

宿舍沒人,簡單洗漱完,晏雁上了床,收到楊韻問她有沒有到的消息。

楊韻:盛歸池回去了嗎?

晏雁:回去了。

楊韻:他沒怎麽你吧。

晏雁在床上翻了個身,打字的手頓了頓。

楊韻發語音解釋:就是,呃,我剛剛感覺你們倆怪怪的,盛歸池不是很好說話,你人那麽好,有求必應的,我怕他其實不太想送你回去,萬一趁機欺負你呢。

晏雁聽完,長按語音鍵,回覆:“沒有,盛歸池他人……很好的。”

.

送走晏雁,李叔問後排的盛歸池去哪兒,他說回雅庭公館。

雅庭公館位於市中心,是盛家原本的住址,前兩年,婁葉勤,也就是盛歸池媽媽晉升到律所合夥人的位置,加上新房裝修好,雅庭公館便空了下來,很少住人。

李叔轉動方向盤,問:“不去城南?”

盛洲銘和婁葉勤現在大多數時候住在偏城南的別墅區,安靜且私密性好。盛歸池在容理念書,樂隊排練室也是學校那邊的,他一般住宿舍,往城南跑的次數不太多。

盛歸池動了動,“懶得過去,太遠了。”

“盛先生剛剛說讓我帶你回家吃飯。”

“等過段時間我請他們。”他抱臂,身子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困死了。

和人吃飯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社交活動,即便是父母也不例外,現在跑到那兒,他倆肯定要問東問西關心他近況,沒兩個小時,他絕對躺不到床上。

況且,盛洲銘和婁葉勤是典型的婦唱夫隨,一唱一和他爸媽最擅長,平時尚且敷衍得了,但是現在他沒精力應付。

快到雅庭公館,盛歸池讓李叔停車,他提前下了,一個人慢悠悠往前走,揣兜裏的手機亮了下。

晏雁:你到家了嗎?

他回覆說快了,問她感覺怎麽樣。

晏雁:不是很疼了,謝謝你送我回來,還讓那個女生送我上樓,今天麻煩你,你之後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吧。

盛歸池:嗯,這個可以有。

話題到這裏該就此打住,可下一刻——

晏雁: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晏雁:失眠嗎?

腳步停在半路,盛歸池些許意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更不知道她居然會註意自己。

盛歸池:是有點。

晏雁:你等下,我給你打語音。

滑動屏幕的手指蜷曲到一處,盛歸池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鍵後,“怎麽總喜歡一言不合就打語音,這次要做什麽?又碰上麻煩事了?”

“不是,你不要說話,我有東西放給你聽。”

盛歸池移開手機,按了幾下側面按鍵,揚聲器近至耳邊,沙拉的電流聲過後,隨著聽筒響出一陣聲音。

“助眠的音樂,睡前可以聽。”

她聲音放輕了,像在小心翼翼地同輕緩的琴聲相應。

“可我還沒躺床上。”

“我沒說要掛。”

“不掛啊,那行。”

盛歸池輕聲笑了,喉結一滾,仿佛未經品味咀嚼直接被人餵了一顆糖,楞楞地從嗓子眼滑下去。

“你還沒到家,那你在哪兒呢?多少米?”

“一公裏吧。”

“好遠啊,你是要走回去嗎?”

“差不多。”

“盛歸池,外面很黑。”像是在嚇他,語氣是掛懷的。

他沒忍住笑,她聽到了,“盛歸池,你騙我,是不是?”

“沒,真挺黑的,我拍給你看。”

夜色黏滯,好似潑了墨,半空中有飄蕩的光暈,擡一只手,絲絲縷縷的散光沿著縫隙露進來。

靜謐夜晚,四周靜悄悄,他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通過擴音器連接的另一邊,伴著輕輕的呼吸聲,她也在。

.

第二天一早,盛歸池回了容理。

排練室裏,八萬往他身邊坐,第一句話就是:“人昨天被你送哪兒了?”

“她宿舍。”他正在撥弦找手感,頭動也不動。

“不是,你和晏雁昨天怎麽了?你給她表白被拒絕了?”

……

吉他弦聲戛然而止,盛歸池被他的腦洞僵到。

八萬見盛歸池反應不對,以為分析正確,不依不饒道:“我早他媽的說你不對勁,高中那麽多人,不記得同班同學,偏偏一眼認出個高年級學姐,問你是不是暗戀人家,嘴上否認,結果呢,那麽雙標,你要真談了……”

還未展開長篇大論被一道淡淡的不屑聲音打斷。

“你腦子裏成天都在想點什麽?自己沒個女朋友暧昧對象,還暗戀,整天攛掇別人情啊愛啊,俗不俗。”

說完起身,留八萬在背後膛目結舌。

“閑的話拿本書去圖書館,睡一覺就清醒了。”

徐格州和王一谷來了,看到盛歸池往外走,徐格州問:“人到齊了,你出去幹什麽?”

盛歸池沒停下來,徑直推開門,“拿水。”

徐格州來的晚不明所以,納悶地拍了下八萬,“拿水澆火麽,你又說什麽惹他了?”

突然被言語攻擊且無法反駁的八萬自暴自棄一般打起鼓,“聽見沒,他說我俗,操,我又俗又單身!”

.

盛歸池晚上被婁葉勤一通電話叫回去。

姑姑到容城調研學習,一家人在所難免要聚在一起吃頓飯,按婁葉勤說的,盛歸池在西城讀了幾年書,住在他姑姑家,又到她工作的高中念書,沒少讓費心,年前盛歸池剛去了西城,現在人家來容城,沒道理不露面。

姑姑下了班身上依舊一股領導味,捏住盛歸池的肩膀,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笑道:“昨天聽你爸爸說你一直在學校沒回家,以為這次來見不著你。”

婁葉勤說:“他就你這麽一個姑姑,當然記著你的好,得來見你。”

盛歸池虛虛點了下頭,“嗯,謝謝姑姑當年收留我。”

“看看,我覺得比起我這個親媽,他待你更親些,我說等你年後來容城,他非不聽,過節前專門飛了一趟西城。”

婁葉勤愛護外貌,看上去像三十來歲,性子也全然不違和,佯裝生氣,惹得姑姑笑意深,“凈說笑話,小池就在西城待了兩三年,送到我那兒都十來歲了。”

言外之意是安慰婁葉勤,畢竟她同盛歸池相處時間更長,也更親近。

盛歸池躺在沙發上,長臂一伸,拿小叉子隨便紮了塊水果。

他媽真是有點本事,盛家兩個,不止丈夫言聽計從,連不茍言笑的小姑子都能處成密友,連帶著對他多了一份喜愛和藹。

“哥!”

表妹悄咪咪在沙發後面出現,大力拍了下,結果盛歸池一個眼神沒給她,嚇人行為直接被忽略,她洩力歪在上面,“好沒意思,怎麽都嚇不到你。”

不僅沒得逞,還被她媽訓了一句,“枝枝,在你哥哥家住久了,整天在他面前沒大沒小的。”

“媽媽,我們是同齡人!我哥只比我早出生一個月而已。”沈珍枝振振有詞,伸出一根手指,朝著理都不理她的盛歸池畫了個圈圈,“而且你看,比起我,他更沒拿我當正兒八經的妹妹吧。”

婁葉勤應和道:“兩個孩子沒差多少,以前都在西城上學,長大了又聚在容城,當成交朋友就好了,別拘那麽多禮。”

“是啊,哥,我覺得舅媽說得太對了!你說呢?”

盛歸池沒應,慢條斯理嚼完一塊蘋果,沈珍枝仍眼巴巴等著他回答,他嘁的笑一聲,“說吧,想作哪門子妖。”

沈珍枝趕忙把懷裏的四肢動物抱起,舉過沙發展示,“我知道你不喜歡貓,但是我朋友一家全都出國旅游去了,團子也就來這段時間,待一兩個月而已,舅舅舅媽都同意了,你看,它超可愛的!”

是只布偶,瞪著一雙藍眼睛,喵了喵,被人操控著亮出一只瓜子,十分無辜地看向他。

屋內其他幾個人都有意無意看他作何反應,像在等他一錘定音。

叉子精準擲進垃圾桶,盛歸池手撐沙發面,起身,“不要讓它跑到我面前,我沒空管它。”

“收到!我保證讓它乖乖待在我自己的房間!”沈珍枝歡天喜地道。

姑姑問他:“學校裏很忙?和你組的那支樂隊有關?”

“是有點兒,新學期事情比較多。”

“還是和之前一樣,我記得你高中有段時間常去校外那家樂器行。”

十三中作為重高,註重德智體美勞全發展,鼓勵同學們積極參與社團活動,盛歸池那時候了解過,有關樂器的社團不是沒有,但都和他想玩的不一樣,他原本準備自己辦一個。

“要不是出了那種事……”

盛洲銘走過來,打斷他妹妹,“小男孩嘛,平時交流難免動手,學校裏總有心思不純的小孩,沒出事釀成大錯就是好的。”

婁葉勤嘆口氣,“誰知道我兒子也能被人欺負,我聽到消息,以為是他沒控制好脾氣,讓人跑去告狀了呢,結果居然是反過來的。”

任他們說,盛歸池沒參與,聽到這兒,上樓的步子一停,對他媽無言以對,“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姑姑看他的背影消失掉,才開口:“那一陣子,小池和之前不太一樣,回家總繃著一張臉,白天去自習,晚上回來拿著卷子坐在那兒楞神,後來就……幸好你們的工作塵埃落定,把他接回容城,我這才安心。”

沈珍枝逗著小貓,說:“媽,我哥他都說了是第一次,他不可能被人抱團霸淩的,學校裏也沒幾個人敢往他頭上騎,我倆一個班,我最清楚,你真的想太多了。”

婁葉勤同意,印象裏,盛歸池回容城後倒沒什麽不對勁,也就拽著臉不愛理人,但他一直都有這毛病。

姑姑嘆口氣,“那學生人品不太行,在學校惹的禍不少,不止勾結校外人員違反校規,說是還有件事……”

.

盛歸池往床上一躺,手機扔到旁邊,斷斷續續響鈴,他聽煩了,下拉通知欄將專註模式打開。

盛歸池是不會太關註外界反饋的那種人,如果翻開他的人生軌跡看,小學常一個人在家,初中上到一半轉學到西城,父母工作變動,他一個人寄讀在姑姑家。

他有很強的適應能力,缺少管束和要求的二十年裏,一向隨著自己心意來,想做就去做了。

做每個決定時,當下能邁步的原因是擁有自信,而自信這事,無非在於有底氣,或者有退路。

他運氣好,從出生開始就有這兩樣東西。

正因此,盛歸池不習慣躊躇,不喜歡回頭。

然而在他即將二十歲的這年,這幾個月,他時常,甚至高頻率地憶起高中,入睡前大腦異常活躍到失眠,像是不聽使喚,執意要回到不值得留戀的從前。

從哪時候開始?如果非要具體到某個時間點,他想,應該是元旦那晚。

今晚,盛歸池依舊不太能睡著。

室內燈沒關,一分一秒過去,世界並非靜止,周遭有微弱的白噪音,視野中有相似的,眼熟的光暈。

半瞇雙眼,他反手拿過手機,找到一個藍色花朵的頭像,撥去電話。

接通順利,他問:“腳好點了沒?”

她的聲音像是蒙上一層網,時輕時重,“我買了你推薦的噴霧,每天都有噴,好一點了。”

“那就行。”

他沒繼續問,晏雁不明白他突然打電話來的具體目的,問他怎麽了。

他回答的不切題:“晏雁,你昨天說要找個時間請我吃飯。”

“我記得,你想吃什麽?”

“沒想好,但你最近有空嗎?”

“不用問我的,看你的時間就好。”

盛歸池聽她這麽說,笑了,“當然要問你。”沒等她回話,他又說:“我想睡覺。”

“啊?”晏雁理解為這是他要掛斷的意思,“那你睡。”

他補上後半句:“但是睡不著。”

尾字加了重音,夾雜一些針對始作俑者的怨意。

睡不著?

晏雁第一時間想得知緣由。

“因為一些之前的事,我想做,但沒辦成,所以……”

“你很遺憾嗎?”

盛歸池猶豫著,說:“嗯。”

晏雁試著給解決辦法:“那你現在,還有辦法補救嗎?”

“應該有。”

“有就好了,你再做一次試試,肯定可以的。”她的安慰技巧就到這兒了,最多再加上一句他不感冒的誇誇:“你那麽厲害,肯定可以。”

她還是更擅長實際行動,說起那天給他聽過的純音樂。

徐錦之睡眠常不好,為著這個,晏雁私下詢問過相關專業的老師,采取“可以試試,有點作用”的意見搜集一眾音樂,弄了個文件夾,她自己試過,覺得效果還行,徐錦之常會聽。

“我那天發給你了。”

盛歸池嗯了聲,她的確發給他了。

“上次試了,效果不太好,是我設備不行?”

“有這個講究嗎?”

“可能有。”

“那我過兩天研究一下吧。”晏雁回想著徐錦之之前有沒有過類似的說法,聽到盛歸池問她現在在哪兒。

“我嗎?我在宿舍的陽臺。”

盛歸池放下手機,開了免提,問:“你覺得兩個人一般要點幾道菜?”

陡然轉變話題,晏雁有點反應不過來,“兩三道吧。”

“這樣的話,我能不能預支一道。”

“什麽?”她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你不要掛電話,像上次那樣給我聽聽催眠曲吧,行嗎?”

“不是催眠曲的,沒有那個作用。”

他尊重她的嚴謹,沒逗她,順著說好,“不是催眠曲,就是你那天給我聽的,隨便放一首。”

靜了幾秒,他以為是這份提前兌換對她來說有點為難,聽她喊自己時,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她音調十足堅定:“你如果睡眠有問題,得去看醫生。”

側身的姿勢使得他的哼笑悶在枕頭裏,“會的,我的醫生,她鐵定藥到病除。”

另一頭,晏雁已經調好iPad音量,又一次小聲吩咐他:“不要說話了,你快睡。”

“盛歸池,好好睡覺,做個好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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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本預收:《雨雪天氣》  年齡差|酸澀拉扯

請多多收藏!!感謝感謝~

文案:靳時顯最寵程辭那一年,他身邊的人也都說她是個省心省力的姑娘。

要求少,聽話懂事,不留戀不糾纏,待到畢業便同他好聚好散,乖順得過分。

唯一的逾矩大概是,分手後某天只身跑來找他,再度離開留了張便利貼當作告別。

靳家勢力大成那樣,靳時顯想要什麽能沒有,查一個大學生行蹤根本不是難事。

但他楞是一句沒問,知曉他倆這段關系的人都道:靳時顯恐怕根本沒把程辭當回事。

三年後,程辭在圈裏名氣大,新代言的珠寶品牌鋪了滿城地廣。

聲勢之大,叫位居人上的靳時顯也註意到。

江邊,他點一支煙,端詳許久。

那對涼薄眼眸的主人,曾在分手後的一個雨夜敲響他的房門,濕漉漉地說:“靳時顯,我不開心。”

分明不該再有聯系,可他居然無法拒絕。

她從秋待到冬,來得突然,走得決絕,再相逢,只當他是陌生人。

化妝室後臺,有人提起這樁舊事,程辭連眼睛都沒睜開,說靳時顯是什麽人,他們不過萍水相逢。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憑一段萍水相逢的情誼,在聽說她意欲退圈的當天,敲開她的房門,不由分說地吻下來。

平日裏從容矜貴的靳先生,也會有那樣陰沈冷硬的時候,只為一句話。

他錮住她的手腕,幾近在逼她開口,“程辭,你是不是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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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公子哥

清冷喪系×溫良矜貴

年齡差5|年上

清軟的雨,冷冽的雪,程辭離開後的第二年,靳時顯恍然發覺,他好像從來都看不清她。

【於是從此以後,每一個天氣,好或壞,陰或晴,雨雪或陽光。

我都會,平白無故地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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