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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宋秋餘的言出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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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宋秋餘的言出法隨

“你怎麽回來了?”

一道拉長調子的淒楚聲響起。

宋秋餘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探出一點腦袋看去。

看著馬廄裏那匹功勳卓著的良駒,知州府尹李銘延的面色比吃了苦瓜還要苦。

“你不能留在我這裏。”李銘延走進馬廄,急聲驅寒烈風:“趕緊走!”

不等他靠近烈風,烈風便重重地噴了一下響鼻,冷冷地看著李銘延。

李銘延被烈風睥睨的神態嚇地停在原地,幹巴巴說:“烈風大人,我知道像你這種神駒有靈性,我並非要趕你走,而是秦信……不是,秦將軍他帶兵反了!”

烈風是秦信承的馬,如今秦信承叛出朝廷,而南蜀又是鄭國公的地盤,李銘延是擔心他們會趁機打著挫秦信承威風的名義,殺烈風。

“你留在此處不安全。”李銘延目視著烈風的眼睛,提著心一點點靠近它。

“我是真心為你好,不是要害你。”李銘延滾了滾喉嚨:“你切莫揚蹄……”

他一介文人,可經不起烈風的蹄子踹。只望神駒有靈,懂得他這番苦心。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秦將軍真反朝廷了?】

李銘延下意識答對:“是啊,反了!誰能想到秦將軍會謀反……”

說到一半,李銘延驟然反應過來。

誰,誰在說話?

其實李銘延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猜測,畢竟不張口便能“說話”的人,這世上只有一人!

但他不敢深想,因為那人也是叛國之賊,他抓也不是,不抓更不是……

李銘延縮在馬廄橫木之後,閉著眼睛,捂著耳朵,只望那人趕緊離開,他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沒聽見。

哎呦!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銘延雙腿蹲得又麻又痛,支撐不住地栽到地上,眼睛不由睜開了,反應過來後又趕緊合上。

又過了幾息工夫,什麽動靜都沒再聽見的李銘延支開一條眼縫。

他癱坐在地上,來回擺動腦袋,用那條窄窄的眼縫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烈風身上。

烈風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那雙眼不似尋常的馬匹溫和,如火如炬,透著倨傲。它揚蹄,一下子掙脫了拴住它的韁繩,從李銘延身側從容踏過,之後便消失在知州府後院。

李銘延:……

他怎麽感覺自己被一匹馬鄙夷了?

也是,誰家知州府尹做成他這樣……

李銘延長嘆一聲,又擡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或許他真的不適合為官,不如回家栽秧插苗。

-

宋秋餘趴在墻頭,隱隱約約聽見李銘延說什麽帶兵謀反,他心道秦將軍真反朝廷了?

不等他側耳細聽,章行聿忽然摟住他的腰,緊接著宋秋餘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章行聿托到肩上。

【欸?】

【欸欸?】

章行聿躍下墻,飛快前行,嚇得宋秋餘趕緊抱住章行聿的腰,免得自己被摔出去。

見章行聿終於管一回宋秋餘,獻王親信們既舒心又覺得解氣。

宋秋餘那張嘴真是……就該管著他!

沒搞清楚狀況的宋秋餘,轉眼被章行聿扛出半裏地。

章行聿問他:“難受麽?”

宋秋餘抱著章行聿說:“有點。”

章行聿將宋秋餘放了下來,順手給他理了理衣襟:“軍火庫應當是出了事,此地不宜多待,我們采買完便回去。”

宋秋餘沒有異議,乖巧點頭:“好。”

說著此地不宜多待的章行聿,給宋秋餘買了兩根甘蔗,一袋栗子,半打羅代子。

宋秋餘咂咂嘴:【還想喝酸梅子湯,可惜沒出攤。】

城中煙霧繚繞,很多攤販都沒出來。

親信們:……不行你倆在這裏過一夜,吃的玩的好好買一買!

然,再生氣也沒用,只能忍氣吞聲。

回去的路上,宋秋餘剝著栗子殼,邊吃邊想秦信承謀反一事。

【鄭國公該不會逼著小皇帝對雍王下手,所以秦將軍反了?】

【他若是反了,那小皇帝就會暫緩對付南蜀。】

本來心情不佳的親信們,聽到宋秋餘此番言論精神為之一振。

秦信承這一反,倒是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大庸的皇帝必定會先對付姓秦的!

宋秋餘剝出一顆一看就不好吃的栗子,隨手給了身側的人。

那人的眼睛紅通通,正是在知州府後院的墻下被章行聿傷到眼睛的其中之一,他稀裏糊塗接過了那顆栗子,猶豫片刻還是放進嘴裏。

宋秋餘又剝了一顆:【這顆跟剛才不一樣,一看就好吃。】

紅眼男人:……合著是覺得不好吃才給我的!

宋秋餘將好看的栗子給了章行聿:“哥,你嘗嘗,可甜了。”

章行聿含著淺淡的笑意接了過來,聽到宋秋餘問他是不是很甜,他嗯了一聲。

宋秋餘丟掉栗子殼,擡袖抹了一把汗,看著毒辣的日頭,熱得心煩意亂。

【這幾天真是熱死了,什麽時候下場雨去去燥熱!】

獻王的親信們聞言都擡頭望了一眼天,心裏也期盼著來一場雷雨。

隨後,他們終於見識了宋秋餘傳得神乎其技的“言出法隨”。

一行人剛回到白巫山,就變天了。

先是起風,風將稀薄的雲吹聚在一塊,遮住了日頭,天色變暗。隨後淡白的雲漸漸變成烏黑的顏色,風越來越大,太陽徹底不見蹤跡。

【要下雨了!】

終於感受到一點涼意的宋秋餘很欣喜,閉著眼睛感受到風中含著一絲濕氣,極俊的眉眼在綠林之中透著神性。

落在宋秋餘身上的目光極為覆雜,既有忌憚敬畏,又有抵觸跟敵意。

宋秋餘若真能跟他們一個陣營,那簡直有如神助,若是不能那便是滅頂之災!

【希望雨下大一點,最好再來幾道雷劈開金礦。】

宋秋餘在心裏暗暗祈禱。

其實他不是很想打仗,小皇帝看起來應該是一個明君,他希望挖出金礦,大家看在錢的面子上就別以卵擊石了。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宋秋餘願意相信章行聿,相信章行聿不願百姓再受戰亂的苦楚,不願看到血流成河,浮屍百裏的畫面。

-

看到變色的天,獻王亦是十分欣喜,走出營帳想找章行聿,卻看到他身側的宋秋餘。

獻王面上的笑當即有些僵,他不願跟宋秋餘過多交道,悄然折了回去。

墨色的雲越積越多,卻始終聽不見一聲雷鳴。

獻王如熱鍋上的螞蟻,在營帳內來回踱步,時不時便看一眼天色,大概是因為心焦,頭疾又犯了,他忍著痛吃了幾粒藥。

不多時,隨宋秋餘他們今日下山的親信來回稟,將城內宋、章兩人的所作所為,包括秦信承起兵謀反都如實告訴獻王。

秦信承起兵一事,獻王昨日就收到了消息,因為拿不準章行聿與秦信承暗中是否通信,因此沒點破這件事。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俱在,獻王不想再等了,章行聿是真情還是假意,今夜驗一驗便能知曉。

獻王派人將章行聿請了過來。

縱然心急如焚,獻王面上卻絲毫不顯,與章行聿寒暄著提到了烈風。

“數十載沒與烈風見過了,它如今怎麽樣?”獻王笑著追憶往事:“當年差點被它踏死。”

章行聿沒答,靜靜聽著獻王講當年被秦信承挑下馬,差點死掉的“趣事”。

他沒講的是,若非邵巡拼死相救,獻王不是被秦信承活捉,就是被烈風踏死。

邵巡臉上那道疤,正是救獻王時留下的。

獻王從烈風提到秦信承,又說起近日他謀反一事,這才問章行聿:“我怎麽也想不通,他為何要反?上次聽秋餘說了一嘴,好像是為了雍王,他倆是怎麽回事?”

章行聿言簡意賅:“秦信承愛慕雍王。”

“……”

獻王眼皮抽了抽,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尋思就算章行聿扯謊,也沒必要扯這樣離譜的謊言。

這事太過離奇,他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純血直男獻王幹巴巴道:“這真是沒想到,他竟好龍陽。”

對秦信承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獻王一點興趣都沒有,繞了一圈子終於將話題轉到自己最關心的金礦上。

“我聽說南蜀的軍火庫炸了?不知道是不是秦信承所為,若真是他派人做的,他這麽一炸,倒是讓我們為難了。”

獻王說的委婉,但章行聿何其聰明,自然懂他什麽意思,因此主動開口道:“挖金礦一事不能再耽擱,我想今夜趁著下雨帶人去繡山。”

獻王故作遲疑:“今夜會不會太匆忙?”

章行聿說:“軍火庫炸了,南蜀勢必會加強兵力。”

“這倒是……”獻王沈吟著,最後點頭同意:“那就按鶴之你的意思來辦,今夜確實是最佳的時機,就是不知會不會打雷。”

章行聿仍舊是那句話:“看天意。”

獻王抿了抿唇,隨後又笑:“好,看天意,還是望天公作美,庇佑我北晉。”

章行聿臨出營帳時,獻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秋餘會隨你去麽?”

章行聿勾了一點唇角,回他:“自然。”

獻王這才放心,有宋秋餘在,今夜便是沒有雷,也會降下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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