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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模仿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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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模仿作案

獻王派出二十多個親信扮成采藥農,隨章行聿去繡山挖金礦。

宋秋餘穿著防雨的蓑衣,身後背著竹簍,只有他的竹簍空無一物,其餘人的簍裏都放著引雷用的東西。

難得穿成這樣,宋秋餘興奮之餘還在腰間別了一把木劍,佯裝自己是武俠小說裏深藏功與名的俠客。

今早與宋、章二人進城的親信,對於宋秋餘的不務正業習以為常,默默檢查竹簍裏的東西可有遺漏,蓑衣內袖箭的蝴蝶片有無損壞。

其他人則在隱隱暗喜終於可以挖金脈,只有一人暗暗瞪了一眼宋秋餘。

下了白巫山,豆大的雨點便接踵砸了下來。

烏雲越壓越低,雨水豐沛,天地之間好像由一道雨幕而連接,卻始終不見響雷。

眾人爬上繡山時,如註的大雨連蓑衣都洇透了,在章行聿的指揮下,所有人有條不紊地在金礦上裝置引雷用的銅絲,唯有宋秋餘在樹下躲雨。

他也不是想偷懶,主要是章行聿說不用他幫忙,宋秋餘公明正大地躲閑。

等眾人弄好引雷裝置,貼身的衣服早被雨水澆得濕透,只得躲在樹下等天雷。

半刻鐘後,一人忍不住問宋秋餘:“宋公子,你說這雷什麽時候能打下來?”

不等宋秋餘說話,人群之中便傳來一聲不屑的輕嗤,因為雨勢太大,宋秋餘並沒有聽見。

宋秋餘只當問話那人是在跟他閑聊,隨口回了一句“快了快了”。畢竟他不是雷公,怎麽可能知道什麽時候打雷?

那人聽完露出喜色,告訴了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聽後,又告訴其餘人,很快要降雷的消息便傳開了,大部分都露出輕快與喜悅。

人會偏向對自己有利的好消息,這是天性使然。

因此,宋秋餘的隨口一說起到振奮軍心的作用,大家都滿含期待地等待天降奇跡。

“我記得今日是蔡將軍的二七,若蔡將軍在天之靈定會助我們一臂之力。望蔡將軍保佑,回去我會給您多燒紙。”

二七是指人死後的第十四天,按傳統習俗要焚燒紙錢。

蔡義和是第一個被溫濤砍下頭顱的死者。

宋秋餘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他竟在白巫山上待了半個多月。

宋秋餘托腮望著雨幕,發散著自己的思維:【話說溫濤與邵巡去哪裏了?】

【該不會真被獻王害死了吧?】

宋秋餘的心聲極具穿透力,蓋過滂沱雨聲灌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眾人個個心驚,不知道宋秋餘怎麽會知道此事。

人群中有一人面色極其不好,咬牙時臉上的橫肉顫了顫。

一直未說話的章行聿從防雨保溫的皮子裏,拿出兩根竹筒粽,剝下竹筒給宋秋餘吃。

爬山耗費了宋秋餘不少體力,一有東西吃,人也安靜下來。

但只安靜了一會兒——

【媽耶,鮮肉的粽子,這是人吃的!】

作為純種的北方人,宋秋餘一邊嫌棄,一邊往嘴裏塞。

純種的南蜀人,對宋秋餘此番話很有意見:鮮肉粽多好吃!在白巫山上也只有過年才能吃到!你個北方佬懂什麽粽子!

【這是紅豆的……】宋秋餘嚼嚼嚼:【有點怪,不如紅棗好吃,但比肉粽好吃。】

純種南蜀人:紅棗好吃。粽子好吃。紅棗粽子,狗都不吃!!!

【所以……】宋秋餘嚼嚼嚼:【蔡義和他們下葬前,腦袋縫起來沒?該不會是屍首分離下的葬吧?】

宋秋餘的話鋒忽然從吃的轉到人頭分離的蔡義和,讓人防不勝防,集體陷入短暫的沈默。

蔡義和胞弟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拔高聲量道:“獻王仁善,特意找了仵作為我兄長殮妝修容,讓他安然下葬。”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響應恭維。

“那歹人惡毒非常,砍蔡將軍的首級時故意多砍了幾刀,還將後頸的一塊肉扔到別處。獻王仁德良善,下令搜索全山,終於尋到所有肉身,將蔡將軍安葬。”

說獻王仁德良善時,他故意加重語氣,還用餘光瞥了一眼宋秋餘。

宋秋餘沒感受到獻王的良善,反而嗅到一絲不對勁。

他問:“蔡義和的腦袋不是一刀砍下的?”

蔡義和的屍首是李晉遠驗的,宋秋餘只遠遠看了一眼屍體。

蔡義和胞弟見宋秋餘如此不尊重自己大哥,面色瞬間沈下來,卻不敢朝宋秋餘發難,只是冷冰冰道:“那畜生記恨我大哥,在我大哥頸上砍了好幾刀。”

宋秋餘追問:“是砍了好幾刀洩憤,還是一刀沒砍下腦袋,所以砍了好幾刀?”

蔡義和胞弟鐵青著臉,從牙縫擠出:“我大哥鐵骨錚錚,被那畜生砍了好幾刀才砍下腦袋!”

宋秋餘皺起眉頭:【奇怪——】

李晉遠驗屍的時候,宋秋餘在外面偷聽,他只聽到李晉遠說致命傷在頸上,李晉遠沒說上面有多道傷口。

隨後他眉頭又舒展:【原來如此!】

蔡義和胞弟瞪著宋秋餘,懷疑宋秋餘即將要說他大哥的壞話。

當時他若在山上,他大哥必定不會被溫濤害死!

出乎他的意料,宋秋餘沒說他大哥的壞話,反而說了一句他從未聽過的話。

【模仿作案。】

蔡義和胞弟:?

【後面死的那兩人是被溫濤所殺,但蔡義和不是被溫濤害死的!】

鄭監軍死時嘴巴不自然張開,明顯生前被兇手塞了東西進去,後來兇手又將東西取走了。

當時宋秋餘就覺得奇怪,如今總算想通了溫濤為何多此一舉要取出鄭監軍嘴裏的東西,因為他在模仿犯案!

蔡義和死的時候,嘴裏沒塞東西,因此溫濤將塞進鄭監軍嘴裏的布條特意拿走了。

至於溫濤殺第三人時,為什麽往嘴裏塞了當票,宋秋餘估摸他是想讓他們盡快查出蔡義和跟胡中康有所勾結。

宋秋餘忍不住吐槽:【他真不適合幹這一行,模仿得一點都不像!】

殺蔡義和的人功夫不咋好,連著砍了好幾刀才將腦袋砍下來。溫濤倒好,為了圖省事,一刀砍下鄭監軍他們的腦袋,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蔡義和胞弟瞳孔大震:溫濤不是殺他兄長的兇手,兇手是誰?

是誰害死了他大哥,還對著他大哥的腦袋連砍數刀!

究竟是誰!

宋秋餘摸著下巴:【那看來是他沒錯了。】

蔡義和胞弟在心裏猛虎咆哮:是誰!

宋秋餘:【李晉遠。】

-

白巫山上。

閉目養神的獻王突然睜開眼問:“是不是打雷了?”

蹲坐在紅泥爐前煎藥的李晉遠,低聲回道:“沒有,只是起風了。”

營帳外的雨勢漸小,烏雲也散開了一些,竟有雨過天晴的跡象。

獻王靜靜聽了一會兒,失望地重新躺回床榻,食指用力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中有一股難言的焦慮。

雨聲好像變小了,今夜該不會真的……

頭疼得更厲害了,獻王急喘了兩聲,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發啞:“藥……”

獻王的五指朝李晉遠的方向抓了抓,提醒他拿藥過來。

李晉遠將泥爐上的褐色湯汁倒出,正要端給獻王,對方卻道:“拿你制的頭疾藥丸來。”

李晉遠沒多言,放下手中的湯藥,從藥箱取了瓷白的藥瓶,倒了三粒藥拿給獻王。

獻王拿過來並未著急吃,仔細看了幾眼,眉梢藏著戾氣:“怎麽顏色不同?”

李晉遠道:“多加了一味決明子,您上次說頭疾發作時眼前模糊,決明子是明目的。”

說著自己便服用了兩顆藥。

隔了幾息工夫,見李晉遠沒礙,獻王這才將藥吞了進去。他重新閉上眼睛,呼吸時重時輕,唇色蒼白。

李晉遠輕聲問他:“可要施針?”

獻王合著眼點了點頭。

李晉遠拿出針囊,取出一枚細細的銀針,緩緩紮入獻王手背的百谷穴、手腕的內關穴,又在眉梢與內眼角的凹陷處,各落了四針。

不知是藥勁上來了,還是施針有用,獻王沒那麽痛了,隨口問他:“你來山上多久了?”

李晉遠的手很穩,銀針刺入獻王的眉棱骨,鼻根,回道:“約莫十七載。”

獻王喟嘆:“十七載,時間過得真快吶。你當初是什麽來山上的?”

李晉遠道:屬下六歲之時父母身亡,之後渾渾噩噩以乞討為生,後遇上蔡將軍。大概是見屬下可憐,他便將屬下帶回白巫山。”

獻王記得這事,十七年前他覺得山上都是老弱病殘,便令蔡義和他們外出尋一批孤兒帶到山上訓練。

頭疾的疼痛有所減緩,獻王心底的躁郁也壓下去了一些,有了閑聊的興致:“你父母是怎麽死的?”

李晉遠動作微頓,眸底一片死寂,聲音低而沈:“死於戰亂,也死於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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