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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叛軍之中的第一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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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叛軍之中的第一個死者。

居山先生大約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不僅營帳內的眾人神色各異,就連獻王也同意與章行聿單獨一敘。

看著兩人去了營帳的後面,宋秋餘對這個居山先生越發好奇。

【這個居山先生到底是什麽人?】

方才懟過宋秋餘是奸細的眾人都是一臉無言,不知道宋秋餘是不是在裝傻,但凡讀過書的怎麽可能不認識居山先生?

營帳裏,宋秋餘只認得刀疤將軍一人,挪動腳步朝他走過去。

刀疤男餘光瞥見宋秋餘靠近的動作,但他不想跟宋秋餘扯上幹系,便低頭假裝去看沙盤,但身後還是有一顆腦袋探了過來。

邵巡:……

宋秋餘自來熟地與他搭話:“看沙盤呢?”

邵巡閉了一下眼睛,好似嗯了一聲,又好似沒說話,自始至終都沒看宋秋餘。

搭完話之後,宋秋餘用一種自然的口吻說:“這個居山先生我略有耳聞,聽說挺那啥的,你認識他麽?”

邵巡從未見過如此拙劣的探聽手段,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帳內不乏豎起耳朵偷聽之人,聞言鼻腔發出一聲嗤,當即出口嗆道:“你兄長都要與大王談居山先生之事了,怎麽你對居山先生僅僅只是‘略有耳聞’?”

聽出他話裏的譏諷,宋秋餘不以為然:“我兄長能作詩三百篇,我背三百篇都費勁。我知道的事情比我兄長少,這很古怪?”

嗆聲之人被宋秋餘噎了一下,而後毫不留情拆穿宋秋餘:“你怕是壓根不知道誰是居山先生吧?”

【媽耶,被他們看出來了。】

邵巡:……不是看出來,是“聽”出來的。

不願他們再為這事起爭執,邵巡還是開口為宋秋餘解釋居山先生的來歷。

居山是字,他名作司徒淵,是陵王的軍師。

陵王於司徒淵有知遇之恩,陵王兵敗自縊在南蜀時,司徒淵追隨明主,同樣死在南蜀之地,留下一段佳話。

高祖皇帝為了籠絡天下的學子,彰顯自己的氣度仁慈,便為司徒淵立碑建廟。

【哦哦,原來是這樣!】

聽著宋秋餘恍然大悟的心聲,一眾人都驚嘆於他貧瘠的知識,簡直像沒讀過書的瞎白丁!

【這個居山先生不是已經死了?為什麽章行聿提及他,獻王會立刻答應單獨談?】

眾人嘴角抽搐:這小子不是沒讀過書的白丁,他是村夫野人!

【難道這人留下什麽能讓叛軍起死回生的錦囊妙計,或者是寶藏?】

眾人:……算你小子還不傻。

忽然宋秋餘想到什麽似的,摸了摸下巴。

【原來那個造型奇怪的銅鑰匙是打開司徒淵留下的寶藏。】

眾人一驚,看向宋秋餘的目光都帶上瘆人的審視。

方才他還一副不知誰是居山先生的模樣,怎麽會知道銅鑰匙的存在?

【所以……】

像是怕打草驚蛇,眾人的目光紛紛從宋秋餘身上移開,與此同時豎起耳朵,靜等宋秋餘接下來的話。

【這個司徒淵跟章老爺子認不認識呀?】

一眾人被宋秋餘跳躍的思維虛晃一槍,有的暗自搓火,有的暗自磨牙,還有不少暗罵的。

好端端的扯什麽章老爺子!

說,你為何會知道銅鑰匙!!

宋秋餘沒註意到眾人的目光,繼續不負責任的猜測。

【這倆人該不會是高山流水的知音吧?】

眾人:?

【司徒淵的屍首找到沒?人會不會沒死?章行聿是不是就是司徒淵抱到南陵的章家?】

宋秋餘每猜測一個,眾人的眉頭便夾緊一分。

二十年多前,陵王不願自己的屍首被鼠輩拿去討封賞,引頸自戕後,便跳下了萬丈懸崖,司徒淵追隨陵王跟著跳了下去。

陵王一直是高祖的心頭大患,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生死,凡找到陵王者,封侯,賜萬金。

最終找到了陵王的屍首,卻始終沒找到司徒淵的。

難道……

營帳內的人一時怔,一時驚,全都被宋秋餘幹沈默了。

正在這時,章行聿與獻王回來了。

先前獻王對章行聿態度冷淡而威厲,談過話回來,多了一份親厚與和善。

營帳內的人都清晰感知到獻王的變化,心中覆雜難言。

獻王有意與章行聿拉近關系,因此將那個對宋秋餘態度蠻橫的守衛叫到跟前。

他訓斥道:“我要你請鶴之他們過來,你怎能惡言相向?”

守衛頭皮一緊,忙跪在地上,冷汗連連。

獻王道:“下去領三十軍棍。”

守衛應了一句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獻王這才轉頭看向宋秋餘,語氣帶著長輩的寬和:“昨夜睡得怎麽樣?”

宋秋餘實話實說:“睡得不好,山上蚊子太多了,老咬人。”

章行聿笑了笑,擡手摸了摸宋秋餘的腦袋。

獻王跟著笑起來,轉頭吩咐人給宋秋餘他們換一間房,而後又對宋秋餘說:“若再有需要,盡管跟我講。”

他一副寬厚慈祥長輩的模樣,宋秋餘卻覺得不舒服,扯扯嘴角道了一聲“好”。

-

宋秋餘跟章行聿離開後,獻王散去營帳一眾人,只將邵巡將軍留了下來。

獻王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喜怒不明地問邵巡:“邵將軍,你覺得他是我大哥的兒子麽?”

邵巡不敢作答,含糊其辭:“末將說不好,此事真真假假。”

獻王笑了一聲,低垂的眼眸明明暗暗:“好一個真真假假,別說是你,我也是霧裏看花。”

“你可認得這個?”獻王遞過來一樣東西。

“這是……”邵巡一怔,擡著雙手慎重地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獻王眼睛半瞇起來:“你覺得是真的麽?”

邵巡顫著聲說:“末將瞧著是真的。”

獻王喉間突結一滾,似是嘆息,又似是短促地笑了一聲:“信物為真,那看來他確實是我大哥的兒子。”

邵巡搖了搖頭:“東西為真,人卻不一定。萬一是他們從陵王身上翻到的呢?”

獻王不可置否,又將一枚銅制的鑰匙拿給邵巡看。

邵巡眉心緊攏:“這是張叢父子盜走的那枚鑰匙?”

獻王面色冷然:“沒錯。章行聿來南蜀的路上遇見了張叢的兒子張清河,張清河已經死了。”

張叢是陵王十八悍將之一,陵王死後便追隨獻王,他們在這深山老林躲藏了二十多年,早沒了過去的意氣。父子二人生出向朝廷歸降的心思,因此偷盜了銅鑰匙,想要作為敲門磚獻給京中的小皇上。

獻王發現後,便派人追殺張叢父子。

張叢為了掩護兒子死在南蜀,而張清河也沒能活著進京。

邵巡默然不語,張叢是麾下的老人,對陵王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就連他也生出了異心,邵巡不免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惆悵。

獻王突然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該歸順朝廷?”

邵巡心中一驚,趕忙跪到地上,擲地有聲道:“末將從未這樣想過!”

獻王笑著將人扶起來:“我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真懷疑什麽。說實話,這二十多年裏我也曾想過為了你們的前途,為了後代子子孫孫,要不要歸順朝廷。”

邵巡不知如何回話。

獻王嘆息著說:“張叢老將軍的事讓我更是懷疑這份頑固抵抗是否應當,如今章行聿來了,若他是朝廷派來的,不如就順了他的心意。”

邵巡凜然道:“大王不可有這樣的想法,若章行聿是朝廷派來的,末將定將他除掉!”

獻王擺了擺手:“不說這個。說一件喜事,章行聿說他是被居山先生帶到南陵,然後交給了章家。”

邵巡心頭一跳,這話倒是跟宋秋餘的猜測對上了。

是他們兄弟二人在串供,還是……章行聿真是陵王的親子?

任憑心中如何驚駭,但邵巡面上不顯,靜靜聽著獻王接下來的話。

獻王:“他說居山先生臨走時,除了留下這個信物,還有一個錦囊。”

邵巡:“錦囊?”

獻王笑了笑:“這倒是居山先生會做出來的事,不過,這次留給章行聿的錦囊不再是妙計,而是放著破解寶藏的秘密。”

-

“司徒淵家裏很有錢麽?”

換了一間坐東朝西的新屋,進屋之後,宋秋餘迫不急地問章行聿。

章行聿答道:“他祖上煊赫顯貴過。”

宋秋餘挑挑眉:“所以他找到祖上留下的財寶,打算全部獻給陵王?”

【該不會是盜了老祖宗的大墓給陵王輸血吧?】

用現代的話來說,司徒淵是陵王的天使投資人。

章行聿笑著搖了搖頭:“或許是財寶,或許又不是。”

宋秋餘沒懂章行聿的啞謎:“那到底是什麽?”

章行聿幽幽道:“他只留下一副殘缺的對子。”

-

邵巡不解:“對子?”

獻王望著沙盤連綿起伏的山脈,目光幽深:“沒錯。章行聿說那副對子只有下聯,沒有上聯,居山先生將藏寶的地方藏在上聯之中。”

邵巡不由地問:“下聯是什麽?”

-

章行聿道:“下聯是,桃燃錦江堤。”

不怎麽通文墨的宋秋餘抓了抓腮:“這是什麽意思?”

章行聿促狹一笑:“你猜?”

【我小孩子啊,我還猜!】

幾息過後,宋秋餘哼唧一聲:【猜就猜!】

他試圖理解這個對子:“桃,報與桃花一處開的桃,這裏應當是指陵王。燃,就是將桃花點燃。錦江堤,就是找到一處叫錦江的河,河旁邊有一棵桃花樹,點燃桃花樹,看水中的倒影,藏寶圖就藏在河中倒影之處,對不對!”

看著雙眼發亮,滿臉邀功的宋秋餘,章行聿嘴角提起一點:“對。”

宋秋餘好奇:“那你對出上聯沒?”

章行聿難得謙遜:“對出來了,就是不知對不對。”

宋秋餘此時此刻自信心爆棚,將胸脯一拍:“那你跟我說說,我幫你參謀參謀。”

章行聿拉過宋秋餘的手,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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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將章行聿寫在紙上的上聯拿給邵巡,邵巡一字一字讀了出來:“煙鎖池塘柳。”

獻王問:“你跟隨我兄長多年,可看出什麽?”

邵巡是武將,對文墨沒有太深的研究,也從未聽過陵王說過這副對子,因此搖了搖頭。

獻王露出失望之色,喃喃自語:“看來只能靠章行聿了。”

邵巡擔心:“這或許是一個圈套。”

獻王嘆道:“不管是不是總得嘗試一番,山上這些人還能撐多少年?為了這些兄弟,便是圈套我也心甘情願鉆進去。”

邵巡心中動容,單膝跪下:“末將願以身入套。”

-

煙鎖池塘柳,桃燃錦江堤。

吃過晚飯,宋秋餘躺在紗帳內,反覆琢磨這副對子。

又是柳又是桃花的,難道是在有桃花有柳樹的地方?

宋秋餘實在想不通,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攤煎餅,口中嘟嘟囔囔。

【司徒淵祖上的墓該不會就是那個什麽古國的大墓吧?】

宋秋餘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若真有這樣的寶藏,陵王幹什麽要自殺?不如跟獻王他們一塊躲到深山老林,挖出寶藏卷土重來。

章行聿大概是煩了,將宋秋餘一卷摁在懷裏:“不許想了,睡覺。”

宋秋餘還想掙紮一下,但想起章行聿後背有傷,不敢再亂動。

【好吧。】

宋秋餘打了一個哈欠,乖乖閉上了眼睛,困意很快席卷上來。

臨睡前,宋秋餘含糊不清地道:“明日該換藥了,哥,你記得提醒我。”

章行聿唇角柔和:“知道了,睡吧。”

今日沒有蚊蟲的叮咬,宋秋餘一覺睡到天亮,意識迷糊的時候,隱約聽見有人說什麽死了。

死了?

宋秋餘瞬間睜開眼睛,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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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鎖池塘柳是出自明末清初詩人陳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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