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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妖邪的宋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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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妖邪的宋秋餘

今朝是小皇帝在位的第五個年頭,年號是天啟。

這位天啟帝生性活潑好玩,喜愛鬥蛐蛐打馬球。

當初殿試分三甲時,天啟帝連考題都沒出,便指著相貌出眾的章行聿,對身旁的大太監說:“他長得好看,朕要讓他當探花。”

因為這事言官還上諫規勸天啟帝,大致意思是科考不是兒戲,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聽說小皇帝在上諫的折子上畫了一只小烏龜,差點沒給言官氣昏過去。

這樣一個好玩的皇帝,聽到榜眼謀害發妻不成,反被父母誤殺一事,想要見見破獲此案的一行人也不足為奇。

除了宋秋餘,曲衡亭與趙刑捕也被宣召進宮。

宋秋餘跟趙刑捕都是第一次面聖,他是好奇,而趙刑捕則是緊張,時不時就拿手帕擦一下汗。

馬車進了宮門,在長長的甬道行駛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來。

一個手拿拂塵的太監候在朱紅的門前。

曲衡亭看見他後,提醒宋秋餘、趙刑捕道:“這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不要失了禮數。”

說完,曲衡亭徑直朝張公公走過去。

身後的宋秋餘哇出一聲:【這麽有面子嘛,皇上身邊的大秘書居然親自來接我們!】

曲衡亭踉蹌了一下。

本就惶恐不安的趙刑捕,險些昏過去。

張公公嘴角抽了抽,但面上保持著笑容,對正要施禮,卻因為某種原因僵在原地的曲衡亭說:“曲公子不必客氣,皇上在上書房與令尊在談事,咱家帶你們過去。”

曲衡亭拱手道謝:“勞煩公公了。”

宋秋餘照貓畫虎:“勞煩公公了。”

【蕪湖,終於可以見到小皇帝啦!】

張公公心道,你早就見過了。

想到皇上的吩咐,張公公佯作什麽也沒聽見,為他們三人領路。

一路上宋秋餘在心裏叭叭個沒完。

【好激動,昨晚都沒睡好。】

張公公眼觀鼻,鼻觀口,緘口不言。

【不知道小皇帝是高的,矮的,胖的,還是瘦的?】

張公公閉了一下眼,繼續不言。

【估計高不到哪裏,畢竟淩晨四、五點就要上早朝,今年小皇帝好像十四歲,九歲做的皇帝,天天早上四、五點醒來,睡眠肯定不足,這能長個頭?】

【哎,怕是一個小矮瓜。】

張公公嘴巴終於忍不住動了動,他拼命抑制著說話的沖動,只能不斷深呼吸,告訴自己這是皇上允許說的。

【趙刑捕這麽緊張麽?怎麽老碰我?】

趙刑捕面色慘白,他真的不想在面聖當天就被拖出斬了。

【衡亭怎麽回事?也緊張啦?怎麽一直拽我袖子?】

側頭看著有口難言的曲衡亭,宋秋餘用口型問他:“茅房?”

【是不是想上茅房了?憋得臉都紅了。】

曲衡亭:……

雖然皇上說了不必管宋秋餘心中那些小九九,無論他說什麽都要裝作沒聽見,但這說得也太大膽了!

張公公提點道:“宮中不比外面,規矩有些多。”

曲衡亭附和:“是啊,要謹言慎行。”

【是的是的。不能亂說話,不然容易被賜一丈紅。】

宋秋餘將嘴巴閉得緊緊的,認同地點著頭。

曲衡亭:……

張公公:……

身高八尺的趙刑捕擦著汗,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卑職以為,不僅要言行慎重,心中也要充滿對皇上的敬畏。”

曲衡亭、張公公對他投以讚許的目光。

趙刑捕勉強笑了笑:也是被逼出來的……

【是的是的。封建王朝嘛,皇帝最大,得罪了皇上還想活著出去?九族都得給你消消樂了!】

曲衡亭/趙刑捕:……

張公公:皇上倒也沒那麽殘忍……

動不動就滅人九族的那是暴君,若是滅國了,下一個朝代的言官必定會狠狠記上一筆。

畢竟還不是拖家帶口?把這個皇帝渲染得要多殘暴就有殘暴,此行舉也可以震懾一下當朝皇帝,若是不想被後人罵,就別亂抄人家九族!

不對,我在想什麽滅國!

張公公有些崩潰,連忙在心中念了幾遍“大庸千秋萬代”,他不再多言,擔心自己被這位妖性的宋公子帶跑偏。

宋秋餘沒再七想八想,眼睛開始放空,大腦犯困。

日頭破雲而出,懶洋洋照在身上,宋秋餘偷偷打了一個哈欠。

他的安靜讓曲衡亭、趙刑捕安心不少。

-

張公公將宋秋餘他們領到上書房的外殿,他繞過一面巨大的多寶閣架,走了進去。

小皇帝在裏面與大臣們談事,時不時傳來幾聲交談。

“朕還小,朕又怎麽會知道”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飄出來,宋秋餘覺得有些耳熟,不由朝前走了幾步。

隨後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又趕忙退了回來。但仍舊能斷斷續續聽見一些聲音。

“朕真的不知道……可他是朕的叔叔……”

宋秋餘反應過來,原來是在談雍王與秦將軍的事。

那他可得好好聽一聽了,宋秋餘不動聲色地支起一側的耳朵。

裏面的小皇帝突然問:“誰在外面?”

宋秋餘一激靈,趕忙立得板正。

裏面的張公公道:“回皇上,幫助章大人探破榜眼殺妻一案的宋秋餘等人在外殿。”

小皇帝似乎來了興致,對張公公說:“快,將人請進來。”

鄭國公還想說什麽,小皇帝歪在龍椅上,單手托著臉:“皇叔的事改日再議,聽你們吵得我耳朵都疼。”

大都督僉事道:“皇上,雍王與秦信承密謀起兵造反無疑,這個案子若再拖下去恐怕……”

【這人誰啊?膽子好大,居然敢吼皇上。】

宋秋餘隨張公公進來,正好聽見這位大都督強硬地朝著小皇帝輸入。

大都督的聲音一頓。

與秦信承交好的兵戊指揮史,當即陰陽道:“大都督再怎麽心急,也不該失了君臣之禮。”

鄭國公也厲聲呵斥:“殿前豈容你放肆!”

大都督不忿地看向鄭國公,急道:“爹!”

鄭國公一臉剛正不阿:“什麽爹?跟你說了多少遍,朝堂之上無父子,只有君臣,你我都是皇上的臣下。”

宋秋餘跟著起哄:【就是就是,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張公公額角冒汗,心道小祖宗您就別在這個時候添亂了!

龍椅上的劉稷撐著下巴,笑盈盈看這場好戲。

大都督吃了好大一癟,尤其是在政敵面前,但縱然再不甘心,還是跪下叩首道:“臣殿前失儀,還請皇上責罰。”

劉稷笑道:“舅舅教訓外甥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一句“教訓”讓大都督瞬間驚起一身汗。

皇帝年紀再小,那也是天子!就算朝中皆是他的黨羽,他也只是一個弄權之臣,與那些架空皇帝實權的竊國梟雄不是一回事。

就連鄭國公也跪了下來:“皇上息怒,是老臣教子無方。”

鄭國公是右相,百官之首,他跪下後,其餘人紛紛跪下。

劉稷笑著走過來,扶起跪在地上的鄭國公:“朕與舅舅開個玩笑罷了,怎麽都當真了?”

鄭國公姿態擺得很低:“君是君,臣是臣。”

劉稷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大都督,笑了笑:“外祖多慮了,朕是天子,也是凡人,血緣之親割舍不掉?”

宋秋餘被曲衡亭拽著跪到了上書房的內殿門口,他越聽越覺得這聲音耳熟,悄悄地擡起一點頭。

視線正巧與那雙笑吟吟的眼眸相撞。

三寶?

宋秋餘心中掀起濤浪,他之前懷疑過三寶的身份,但多次驗證,對方表現得無懈可擊,宋秋餘才終於相信他是富商之子。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真的是天啟小皇帝!

劉稷沖宋秋餘眨了一下眼,而後道:“都起來吧。”

眾人齊聲謝過皇上後,便呼啦啦都站了起來。

劉稷坐回到龍椅上,興致勃勃談起榜眼被燒一案:“這個案子當真是離奇,戲文都沒這麽精彩,你們三人都很聰明。”

曲衡亭是世家子弟,寵若不驚地躬身道:“皇上過譽了。”

趙刑捕哆哆嗦嗦,磕磕巴巴跟著說皇上過譽。

見他倆都說了,宋秋餘覺得沒必要重覆了,低著腦袋覆盤前兩次與三寶相處的場景。

刑部尚書看向曲衡亭的目光,透著幾分為人父的驕傲。

鄭國公也讚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若非你們及時趕到,他們怕是會將屍首燒個幹凈,這個案子也不會破得這樣順利。”

刑部尚書久居官場,又對這位身居高位的鄭國公很了解,聽到這話便覺得有些不妙。

老狐貍看似是在誇,實則綿裏藏針。

果然,又聽鄭國公問:“京城與洪令縣相隔一百多裏地,不知騎的是什麽神駒?”

刑部尚書皺起眉頭,心道一聲糟糕了。

大都督瞬間明白父親的意思,冷哼一聲:“該不會是騎的烈風吧?”

別說官場了,職場都沒混過的宋秋餘,聽出他們要發難,但暫時沒想明白發難的點。

【騎烈風怎麽了?】

大都督: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騎烈風怎麽了!

他高聲道“世上都道章行聿是大庸第一聰明人,但審了雍王他們這麽久,怎麽什麽也沒審出來?原來他與秦信承交情這麽好,家中的弟弟甚至可以騎著烈風外出。”

“就烈風那性子……嘖,若不是過命的交情,臣是不相信的。”

【陰陽怪氣的!】

【咋啦,你以前想騎烈風,結果被踢了?】

大都督氣惱地磨了磨牙,因為……他以前還真就被烈風踢過。

鄭國公與兒子一唱一和:“若真是如此,那老臣以為,雍王與秦將軍一案不宜交由章大人來審。”

【是是是,交給我哥不適合,交給你們最適合啦。】

【今日交給,明日就屈打成招。】

大都督心說,屈打成招算什麽?他有的是手段跟力氣讓秦信承服軟!

看大都督一臉得意,宋秋餘偏不讓他如願,躬身向劉稷道:“皇上,草民來京城投奔兄長還不到三個月,壓根不認識秦將軍。”

大都督駁斥:“真要是不認識,烈風能叫你騎它?”

宋秋餘昂首道:“因為我善!烈風是良駒,只有至純至善之人靠近它,它才不會厭之,而我就是這樣的人!”

大都督:……

宋秋餘不懼強權地直視大都督,條理清晰,字字見血。

“這位大人,敢問一句!我兄長若是與雍王他們勾結,他會在鬧市拆穿那具無頭屍不是秦信承?我再問一句,若我兄長與他們勾結,會誘捕抓到秦信承?”

大都督被問得啞口無言。

“答不出來是麽?”宋秋餘高聲道:“答不出來是對的,正因為是我兄長破了無頭屍案,抓住了秦信承,皇上才將這個案子交給他。你可以不信我兄長為人,但你決不能不信皇上的決斷。”

大都督跋扈之相再次顯現:“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往我身上扣帽子,潑臟水?”

宋秋餘不卑不亢:“大人莫急,草民不說便是了。”

大都督瞪著宋秋餘,霍然上前,武將粗壯身軀投下的影子將他籠罩。

宋秋餘驚嚇得後退一步。

【幹什麽?想幹什麽?】

劉稷眉峰壓下,目光銳利逼人,聲音沈下:“大都督想在殿前動手?”

鄭國公也出聲訓斥自己沖動易怒的兒子,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韓廷召迅速冷靜下來,硬生生咽下那口氣,朝劉稷叩拜道:“臣不敢。”

【你還不敢?拳頭都要舉我臉上了!】

宋秋餘心裏有一個小人在跳腳。

韓廷召雙拳緊握,在心中發誓他定要將此人抽筋扒骨,碎屍萬段!

【還瞪我?】

五月的天風雲莫測,方才還露著大太陽,先下烏雲密布。

宋秋餘罵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也不怕頭頂之上的軒轅鏡砸下來!】

他話音剛落,一道紫電劈開陰雲,緊接著便是轟鳴的驚雷。

雷電閃過那瞬,殿內房梁之上鑲嵌的軒轅鏡好似都晃了晃。

韓延召心中一駭,連忙滾到一旁,避開那面碩大的軒轅鏡,後背冷汗連連。

大殿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驚到了,包括宋秋餘。

【嗯?剛才不是還晴天,這怎麽就要下雨了?】

【難道是上天都在為我鳴不平?】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伴隨豆大的雨點,劈啪敲在房脊的琉璃瓦片。

張公公嚇得後退小半步,他就覺得這個宋公子邪性……悄悄看了一眼龍椅之上的人。

在雷鳴電光下,少年帝王嘴角緩緩拉動,勾起一個能真正被稱之為邪性的笑。

張公公心中一驚,趕忙別過頭。

經過這一遭,韓延召終於老實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宋秋餘。

一直為宋秋餘捏把汗的曲衡亭與趙刑捕都長舒一口氣。

這場雨真是來得及時,不管巧合還是什麽,至少唬住了韓延召。

“好了。”劉稷伸了個懶腰:“也該用午膳的時辰了。”

鄭國公本打算趁這個機會,從章行聿手中搶過審訊雍王一職,但被冒出來的宋秋餘攪亂了計劃。

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另想辦法。

鄭國公道:“臣告退。”

其餘人正想一同告退離開時,劉稷卻開口留鄭國公與韓延召一同用膳。

“母後前幾日還念叨著,要讓若溪表妹進宮立為皇後,不知道舅舅什麽意思?”

韓延召聞言露出欣喜,不等他開口,便聽到一個疑惑的聲音。

【表妹?】

【小皇帝不會要娶自己的表妹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饒是韓延召對宋秋餘起了幾分忌憚,也被他那種煩人的口吻弄得心頭起火。

我家若溪進宮為後怎麽了,礙著你什麽事了,要你多嘴多舌?

劉稷看到韓延召的面色,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故意道:“若溪進宮與朕也算親上加親。”

韓延召狂喜,他家總算可以出一個皇後了。

【不可,萬萬不可!】

韓延召再次暴躁,要不是擔心宋秋餘有什麽妖術,他非捏碎宋秋餘的腦袋不可。

【都不總結一下前朝的教訓麽?那個正德帝娶了自己三個表妹,生六個孩子,有一個是正常的麽!】

【老大早夭,老二嗜血殘忍,老三傻子,老四腿疾,老五……老五是個正常的,但短壽,老六也沒活到六歲。】

韓延召不跳腳了,他迅速看了看周圍,除了他父親鄭國公外,其餘官員皆露出沈思之色。

子嗣是一個家族的根基,更別說是皇家了。

若是皇後不能誕下康健的子嗣,縱容再美貌賢德,家世高貴都不可。

有兩個官員已經起了勸諫之心,只是礙於鄭國公在場,他們不好意思。

但回去之後,那肯定是開小窗私聊一眾同僚,讓大家一塊上柬。

劉稷要的便是這樣一個效果,這是他請宋秋餘進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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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強調一下設定,大家可能會疑問,為什麽沒人提醒秋餘心聲外洩這件事。

因為這是游戲世界,游戲公司為了節目效果,給所有人植入的設定就是聽到秋餘的心聲不驚訝,也不會告訴他。

其實秋餘有一個隱藏的金手指,這個金手指是跟心聲洩露一塊綁定的。

秋餘選擇了抽象版本的游戲,他就得到這個金手指。

至於是什麽……大家可以猜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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