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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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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覆仇

一開始譚青並不相信,陸父陸母雖有時待人苛刻,但不至於此。

似是看出譚青心中所想,許雲蘭一針見血:“你以為懷著陸家的骨肉,他們便會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會休棄你,更不會對你怎麽樣?”

譚青確實是這樣想的,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親……

許雲蘭洞若觀火,漠然問道:“只有你能懷上陸家骨肉?”

譚青被問住了。

許雲蘭雙目被陰影吞沒,聲音輕而縹緲,好似從幽幽冥府飄上來。

她道:“人心之險惡,實非你所能想。你若信我,就按我說的做。你若不信,用自己的性命去賭陸家人的良心,到時便會累及你爹,陸家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譚青眼眸一顫。

屋內的蠟燭隨風搖曳,她的心也亂了。

一夜未睡,第二日譚青最終還是按許雲蘭所說,給陸增祥寫了一封信。

看過譚青寫的信,許雲蘭搖頭道:“寫得不好。要在信裏提及你被陸父逼著和離,這樣他看過後便會銷毀信件,就沒人知道你給他寫信,讓他今晚歸家。”

譚青道了一聲好,提筆重新寫了一封信。

之後,譚青便按許雲蘭所言,去找陸老爺子說自己明日想去京城找陸增祥。

譚青心中一直抱有僥幸,覺得陸老爺子再是不喜她,也不至於下這樣的狠手。

直到那碗湯端了過來……

一切如許雲蘭所料,包括陸增祥郎心如鐵,逼她與自己和離。

譚青終於死心了,咬牙簽下和離書。

看著陸增祥端詳那紙和離書的欣喜模樣,譚青只覺得醜陋惡心。

她沒再理陸增祥,收拾東西準備明日回家,陸增祥砰地一聲倒在地上,手中還握著酒杯,譚青有些愕然。

許雲蘭從外面走了進來:“我在酒裏下了迷藥。”

譚青望著許雲蘭張了張嘴,隨後長嘆一聲,釋然道:“我已經想通了,日後天高海闊,從此跟陸家再無瓜葛。”

許雲蘭問她:“你如今放下了,等有朝一日陸增祥迎娶高門貴女,從此仕途平步青雲,賢妻美妾,你當真會一點怨恨都沒有?”

譚青捫心自問一番,最後頹然道:“還是會有的。”

“人之心思百轉千回,良善之輩尚且如此,更別說惡人了。今日是放妻,明日便是殺妻。”

許雲蘭身量不足譚青胸口,卻好似見過許多譚青沒見識過的世態炎涼,聰明得令人心驚。

譚青與許雲蘭一同將昏迷的陸增祥擡到榻上。

許雲蘭道:“靜雲師太今日來城裏講經,我已經讓人拖住她,現在趕過去,應當能正好碰上她。”

許雲蘭只是說有法子可以驗證陸家人的嘴臉,卻沒告訴譚青整個計劃的全貌,譚青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譚青不解:“為何要見靜雲師太?”

許雲蘭撕掉了那紙和離書,道:“要將你摘幹凈,這樣你便能靠著腹中的孩子,將陸家所有家產握在手中。”

譚青心中還有許多疑惑,一只小手在這時握住了她。

許雲蘭對她道:“走吧。”

譚青的心莫名安定下來,隨著許雲蘭走出了陸家,走出了這座牢籠。

-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躺在床榻上的譚青忙別過頭,擦掉眼角的淚。

宋秋餘端著一碗清淡的湯面進來:“吃點東西吧。”

譚青坐了起來,低著頭道了一聲謝。

譚青靜靜地吃著,宋秋餘沒有打擾她,待她吃完後才問:“我聽譚老伯說,你之前在街上撿回來一個小女孩?”

“他若來找你問我的事,你可以如實說。”

譚青繃直的唇線變軟,她開口道:“是撿回來一個女孩。”

宋秋餘又問:“她叫什麽名字?”

譚青搖了搖頭:“她說家中沒了親人,她也不記得自己姓名,我便叫她青禾。”

宋秋餘哦了一聲:“這樣啊。那她現在在哪裏?”

譚青眼睛漫上一些水汽:“她走了。”

宋秋餘毫不意外,畢竟譚青懷有身孕,以許雲蘭的性子她是不會找有主的“母親”,因為她不能接受屬於自己的母愛被其他孩子分割。

“譚娘子,你好好休息。”宋秋餘接過空碗起身道:“我走了。”

譚青一楞,她以為宋秋餘會問陸增祥被燒死一事,不曾想就這樣輕輕揭過去了。

宋秋餘已經大致猜到許雲蘭的如何順水推舟,利用陸老爺子燒死陸增祥的,他不想譚青再徒增煩惱,便沒問具體細節。

陸老爺子殺人一案證據確鑿,哪怕內中有隱情,縱火的也是陸老爺子。

隔日上午章行聿剛判下這個案子,下午譚青便擊鼓狀告陸家一眾旁支,將自己趕出陸家。

陸家人振振有詞:“譚青已經與陸增祥和離,憑何要住在陸家?”

章行聿道:“本官已經查證,和離一事是前任縣令收受賄賂後,偽造了官府文書。”

陸家人不服:“陸增祥有了休妻的想法……”

堂外一人高聲道:“你也說是想法,而非事實!”

一眾人扭頭看去,便見一個俊逸少年闊步走來。

“你是何人?”陸家人惱怒道:“這是我們陸家的事,輪不著你插嘴。”

少年呼啦一下展開手中的折扇,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訟”字。

宋秋餘朗聲說:“我是譚娘子請的訟師。”

陸家人瞪了一樣宋秋餘,躬身朝公堂上的章行聿行禮道:“此人擾亂公堂,還請大人將其逐出去。”

章行聿不緊不慢地開口:“大庸律三十四條,目不識丁者、口不能言者、耳不能聽者、體弱者可找人代為訴狀。”

陸家人皺了皺眉:“譚青怕是不符此條例。”

宋秋餘指著譚青道:“我的當事人有七個多月身孕,可算在體弱者之流。”

章行聿頗為認同:“此話有理。”

陸家人:……

在宋秋餘一流的嘴炮攻勢下,陸家人節節敗退,最後章行聿判下陸老爺子所有的家資都歸譚青所有。

圍觀百姓的歡呼中,陸家人敗興而歸。

“多謝章大人。”譚青轉頭看向宋秋餘,鄭重道謝:“也多謝宋公子。”

宋秋餘笑著擺擺手:“不用謝我,行善積福者,天必佑之。”

若非譚青心存善念,將“孤苦無依”的許雲蘭帶回家,或許她現在已經是一具焦屍。

譚青要謝就謝謝心善的自己。

-

陸世美一案告破後,宋秋餘一行人便回了京城。

來的時候,宋秋餘騎著烈風,屁股差點沒被顛成八瓣,回去時章行聿找了一輛馬車,宋秋餘舒舒服服坐在軟墊上。

回到京城,章行聿便回臬司衙門述職。

宋秋餘則與曲衡亭去將軍府還馬。

曲衡亭雖然看了不少探案話本,但話本始終是話本,真正經歷了一遭,才知道命案牽扯出來的人心有多可怕。

他嘆道:“願這世間少些貪欲、紛爭,多一些良善、和睦。”

宋秋餘覺得曲衡亭屬於毒奶那掛的,因為他剛說完,長街的盡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殺人了!”

一道身影沖出人群,慌不擇路地跑著,一頭撞上了來不及躲避的曲衡亭。

少年一臉害怕地擡頭,看到眼前的人是曲衡亭,他雙目一亮:“曲夫子。”

少年衣袍上染著血,對血腥味很是敏感的曲衡亭,喉頭不停滾動,腦袋也開始感到眩暈。

很快又一青衣少年跑過來,右手捂著左臂,鮮血從指縫冒出來……

曲衡亭再也受不住,雙腿一軟,便昏了過去。

撞上他的少年大驚失色:“曲夫子。”

宋秋餘眼疾手快扶住了曲衡亭,對少年道:“他有恐血癥,你身上有血氣,還是離他遠一點。”

少年呆楞楞的,像是沒理解宋秋餘的話,直到青衣少年上前抓住他,拉到一旁後,不客氣地說:“沒聽懂麽?你是讓曲副講暈過去的罪魁禍首。”

宋秋餘一邊掐曲衡亭的人中,一邊偷瞄那兩個少年。

撞上曲衡亭的人是袁子言,袁仕昌的親侄兒,前幾日剛被仇敵贖走。

手臂受傷的青衣少年,就是袁子言的仇敵之一。

袁子言明顯不服氣,梗著脖子吼道:“關你什麽事?”

“呵。”趙西齡冷笑:“你捅了我,還敢耍橫!”

袁子言明顯是有些心虛的,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害怕,嘴硬道:“你、你活該,誰要你羞辱我!”

地上的曲衡亭悠悠轉醒,擡手想推開宋秋餘的手,餘光不經意瞥見趙西齡受傷的手臂,眼皮一翻,又昏了過去。

趙西齡拍了兩下袁子言的臉:“給你改個名字就算羞辱了?”

袁子言眼睛浮動淚光,屈辱道:“我的名字是我父母在世時給我取的,你憑什麽給我改?”

袁子言父母在他很小時便過世了,他由祖父祖母撫養長大,因此被慣得無法無天。

趙西齡到底不是大奸大惡之人,聞言多少有些理虧,但還是咕噥了一句:“這才哪兒到哪兒?不及你過去對我們作踐的十分之一。”

袁子言昂著腦袋,不願認錯。

宋秋餘看了一會兒,低頭才發現曲衡亭的人中被他掐破了……

對不住,對不住!

宋秋餘趕忙擦掉上面的血,一臉愧疚地看著曲衡亭。難怪人一直醒不過來,原來是血味直沖鼻腔。

-

宋秋餘因為愧疚,連日去白潭書院看望曲衡亭。

曲衡亭的人中只是破了一點皮,傷口很快結痂了,然後變成了……滑稽的小八嘎。

宋秋餘心裏的愧疚加倍。

曲衡亭為人寬厚,多次表示沒事,讓宋秋餘不要自責。

宋秋餘眼淚汪汪:衡亭人是真好,而我也是真該死。

除了宋秋餘外,袁子言也常來探望曲衡亭。

自從上次在街上,袁子言的行跡暴露在曲衡亭面前,趙西齡四人商量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帶袁子言回白潭書院。

曲衡亭這兩日常問他們袁子言的近況,如果藏著袁子言反而惹來懷疑。

二來,袁子言最近總趁著他們不在的時候逃跑,帶回來能更好地看著。

袁子言不願回書院,之前他是出身名門,風光無限的袁家小少爺,現在淪為奴籍,還成了趙西齡他們的仆從。

但曲衡亭找過來安慰他:“我知道你與袁仕昌不同,雖偶爾有些驕縱,但心性是純良的。既離開了教處坊,重新回到書院那便好好讀書,有不懂的就來問我。”

袁子言不覺得自己叔父有錯。

自他父母過世後,叔父待他如親子,不過是幫宗親血脈入仕而已,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看著曲衡亭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袁子言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袁子言時常來找曲衡亭,這引起趙西齡幾人的不滿。

上午在膳房後面的小樹林,四人將袁子言堵住了。

趙西齡懷疑地看著袁子言:“早上醒來就沒瞧見你,這一上午去哪兒了?是不是又偷著使壞呢!”

李景明滿臉譏諷:“忙著在曲副講面前獻殷勤,哪有心思使壞。”

袁子言惱火道:“我是去讀書了!”

李景明輕嗤:“以前也沒你見如此用功。”

範因培接過話:“何止是不用功?功課都是我代寫的。”

宋書硯瞥了一眼袁子言,發話道:“以後不準再去找曲副講。”

袁子言急了:“憑什麽?”

趙西齡抱著臂悠哉道:“憑你是奴籍,現在歸我們四個管。”

袁子言恨死現在這個身份了,脫口而出:“我很快就不是了,曲夫子說會幫我脫籍!”

曲衡亭原話是,脫籍一事他會幫袁子言留心,不一定能成。

李景明用一種看蠢貨的目光看著袁子言:“這話你也信?”

袁子言知道這事很難,但不願讓李景明瞧不起自己,高聲說:“曲夫子是皎皎君子,我當然信了。”

一貫沈穩寡言的宋書硯,都忍不住出言譏道:“那你叫皎皎的曲夫子怎麽不去教處坊贖你?”

袁子言常聽趙西齡說為了贖自己,他們花了多少錢。

於是,理所應當地說:“五萬兩白銀那麽多,曲夫子一時拿不出來,我都明白的。”

趙西齡罵了一句臟話:“你明白個屁!真當我們的五萬兩是大風刮過來的?”

“誰要你們贖我的?”袁子言沒有絲毫感激,反而頗為嫌棄:“我才不稀罕!我若現在還待在教處坊,或許……曲夫子攢夠錢就來贖我了。”

宋書硯皺起眉。

李景明冷笑出聲。

趙西齡快要氣瘋了,想抽不知好歹的袁子言一頓。

範因培已經抽出腰帶,上手去捆袁子言。

而宋秋餘從墻角處探出腦袋:這是怎麽個事?

袁子言想要跑去找曲衡亭,但去路都被四個人堵住了,他很要臉面,又不敢叫喊,怕招來認識的人來看他笑話,只能被他們押了回去。

看著五人離去的背影,宋秋餘莫名品出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

被帶回去後,袁子言在孔子像前罰跪,趙西齡還在他頭頂放了幾冊書,說掉一本多罰跪一個時辰。

袁子言自幼嬌生慣養,只跪了一刻鐘,身子就忍不住晃,頭頂的書掉落。

趙西齡看了過來,眉峰挑起。

袁子言心口快跳兩下,趕忙撿起書想重新放回頭頂,書頁之中掉下一樣東西。

袁子言拿起來,看到上面的東西,面色驟變,朝趙西齡罵道:“無恥,下流,賤種!”

前兩句詞,尚能入耳,那句賤種讓趙西齡應激了,想起袁子言以前種種欺淩之舉,當即一臉怒容地走來。

袁子言嚇得要逃,被範因培摁住了。

趙西齡質問:“你方才罵什麽?”

袁子言不敢說話,閉著眼,睫毛顫得厲害。

看他這樣,趙西齡也沒那麽生氣了,撿起地上的那張圖,發現是春宮圖,他僵了一下。

設想的痛感遲遲沒來,袁子言睜開眼,見趙西齡拿著那張龍陽的春圖,不由又罵了一句“惡心”。

趙西齡也不知道這張龍陽圖是怎麽回事,但他就是聽不得袁子言如此張狂。

趙西齡冷笑道:“斷袖再惡心,也不及你以前種種之行徑。”

這話聽在袁子言耳中,趙西齡就是承認自己是斷袖了,滿臉嫌棄地別過臉。

摁著他的範因培拱火道:“表哥,這你都能忍?”

他們二人的母親是親姐妹。

趙西齡經不起激,拖住袁子言就往屋中走:“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惡心!”

袁子言這下真的怕了,抽著鼻子道:“我錯了,趙西齡,我錯了。”

趙西齡冷笑:“晚了。”

宋書硯回來時,袁子言滿眼是淚地跑了出來。

宋書硯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袁子言便跑出了院子。

“怎麽回事?”宋書硯看向走出來的趙西齡。

趙西齡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原本想逗逗他,可能是……有些過火了。”

宋書硯在趙西齡面上審視片刻,最後道:“這裏是書院,萬事不要出格,你將找他回來。”

趙西齡應了一聲,出去找袁子言。

袁子言一口氣跑出來,越想越委屈,坐在湖邊掉眼淚。

【他們又惹你了?】

一道略顯憤怒的聲音傳來,好似是站在袁子言這邊,為他說話的。

袁子言更覺得委屈,哽咽地點點頭。

【豈有此理!若是此番忍下,他們恐怕會更加看輕你!】

袁子言不自覺點點頭,小聲問:“那該怎麽辦?”

【定要攪他一個天翻地覆,要讓他們想起你,便心中發寒,眼中生懼。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著死,絕不能茍且偷生!】

對,不能茍且偷生!

袁子言霍然明朗,眼中重新聚集不屈,他道謝:“謝謝你開解我,我明白怎麽做了。”

什麽聲音?

正在樹下看熱血話本的宋秋餘扭過頭,就看到一道身影跑走了。

這個人剛才是在跟他說話嗎?

宋秋餘滿腦袋疑問,可他並沒有開解這個人。

算了算了,繼續看書。

宋秋餘看到高潮處,很喜歡書中一個大俠,將這個片段反覆看了兩遍,還在心裏還模仿大俠說話。

看到哪了了?哦對對,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著死,絕不能茍且偷生……

宋秋餘找到那段後,津津有味地繼續看。

-

袁子言從好心人這裏獲得安慰後,心裏刻滿了“覆仇”二字。

他記得宋書硯畏寒,可趁著夜裏偷偷將門窗打開,讓寒風……

不行,如今天氣轉暖,就算是夜裏也不冷。

對了,他記得趙西齡怕蛇,可以將毒蛇趁著夜裏偷偷放在他床榻之上。

也不行,袁子言自己也怕蛇。若是以前他還可以花錢雇人,如今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

袁子言一連想了十幾條毒計,但又一一否決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走到曲衡亭門前,想問問曲衡亭有沒有五萬兩白銀,能不能將他從宋書硯他們那裏贖過來。

曲衡亭不在房中,袁子言候在裏面等他的時候,看到桌案上放著一疊書稿。

“連環兇案?這是什麽?”

袁子言好奇地拿起來,看完之後腦子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宋書硯他們不肯放過他,那也別怪他心狠手辣!

袁子言目露兇光。

-

宋秋餘一連好幾日都去白潭書院找曲衡亭,後來章行聿不讓他外出了。

除了去將軍府餵烈風,其餘時間宋秋餘關在家中好好讀書。

宋秋餘只能跟曲衡亭通書信,他摸準了曲衡亭的好脾氣,軟磨硬泡讓曲衡亭幫他作弊寫幾篇文章。

章行聿何等地精明,宋秋餘怕露餡,將自己過往寫的文章寄給曲衡亭,讓他在自己的水平之上寫幾篇策論。

曲衡亭看過後,委婉地問宋秋餘是不是藏拙了?

宋秋餘一開始沒懂這話什麽意思,等他琢磨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曲衡亭這是在誇他文章寫得好!

文章看似寫得不行,實則在藏拙,藏著他的鋒芒與銳氣。

宋秋餘再次淚眼汪汪:衡亭,懂我!

實則,曲衡亭覺得宋秋餘文章寫得很差,難以入目的差,但以他對宋秋餘的了解,宋秋餘不該寫得這麽稀爛,定是藏拙了。

雖然藏得好深好深好深好深……

被關在家中的宋秋餘與曲衡亭傳小紙條,傳得很快樂,讓他找到學生時代背著老師搞小動作的快樂。

等到章行聿散值的時辰,宋秋餘才會裝模作樣拿出正經書讀一讀。

今日章行聿散值要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打了宋秋餘一個措手不及,趕忙將曲衡亭代寫的策論藏起來。

宋秋餘驚魂未定之際,章行聿又丟來一個意外消息。

“聖上聽聞了榜眼一案,想要見一見你。”

前一秒還在做賊心虛的宋秋餘,立刻猛男擡頭:“皇上?見我?”

【我還沒見過封建王朝的一把手。】

【哈哈哈,終於要見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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