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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驚現新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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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驚現新命案

男子先是僵了一下,而後緩慢收斂姿態。

他擡起手,展開一卷畫:“你是在找我麽?”

宋秋餘定睛一看,是狀元郎給他畫的那幅人像畫!

宋秋餘驚:【他什麽時候從我身上盜走的?】

“我在一家鵓鴿店的貨架前撿到的。”男子的聲音如流水般悠然:“畫得不錯,只是缺少幾分神韻。”

【如果是缺你裝13的神韻,那確實畫不出來。】

男子輕笑一聲:“沒想到章行聿竟有你這樣一個弟弟,很是有意思。”

宋秋餘下意識接話:【所以,為我著迷辣?】

男子:……

【等等,他認識章行聿?】

這條巷子位處偏僻,鮮少有人經過,是作奸犯科。殺人越貨的最佳場地……

宋秋餘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立的flag,覺得小命休矣。

【出現了!】

【能跟章行聿勢均力敵的大反派出現了!】

【今日他就將殺死我,然後跟章行聿至死方休。而我的死亡,永遠是章行聿心中的痛!】

男子:……

眼前的少年表情之“豐富多姿”,短短幾息的工夫變化了數種情緒,讓人目不暇接,驚嘆不已。

所以,既是覺得他會殺人,為何不逃?

男子眉峰挑起。

【不是我不想逃,而是一身炮灰味的我,又怎麽逃得過命運親手為我寫下的劇情殺?】

男子:……

宋秋餘展開雙臂,又憐愛地抱住自己:【讓我的死轟轟烈烈,為章行聿增添一絲厚重與悲情吧!】

正準備坦然赴死,男子從他身旁走過,寬大的衣袍擦在宋秋餘肩頭。

錯身而過時,男子道:“告訴你兄長,這次是他欠了我一個恩情。”

【誒?】

“你,我記住了。”男子身形漸漸遠去,清朗的聲音卻游蕩在逼仄小巷:“有緣再見。”

【哇,好一個逼格拉滿的退場。】

【是反派,但也是一個格調滿滿的反派呢!】

【不對!】

宋秋餘趕緊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個人居然沒有對他發起攻擊?聽他這意思,好像還幫了章行聿一個忙。

很快對方徹底消失,好似對宋秋餘真的沒有惡意。

【不是哥們,你這樣顯得我剛才戲好多!】

宋秋餘悶悶地回了章府。

等章行聿從臬司署回來,宋秋餘迫不及待將今日發生的事告訴章行聿。

畫像被男子帶走了,宋秋餘為了讓章行聿盡快猜出他是誰,在紙上畫出了對方的樣貌。

“他長這樣——”宋秋餘刷刷幾筆畫出來,“說話可裝了可裝了,還讓我告訴你,什麽這次你欠了他一個恩情,還說以後來日有緣再見。”

宋秋餘聲行並茂地學著對方。

章行聿看了一眼紙張的畫,一個火柴棍人披著淩亂的頭發。

宋秋餘滿含期待地望著章行聿:“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認出他了”

章行聿將宋秋餘的大作放下:“應當是瑯琊王氏的王玠。”

王玠?

宋秋餘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很快想起來:“是不是許鴻永碰瓷的那個王玠?”

許鴻永曾讓人傳,天下才學共一石,探花郎章行聿分去三鬥,瑯琊王氏分去三鬥,許鴻永再分三鬥,剩下一鬥古今中外的才子共之。

分去三鬥才學的瑯琊王氏,指的就是王玠。

宋秋餘好奇:“那他為什麽要說你欠了他一個恩情?”

章行聿輕輕搖了搖頭,他也不知王玠此番來京的目的,更不知他說的那個“恩情”是什麽。

宋秋餘亂猜:【難道他幫章行聿殺了仇人,或者政敵什麽的?】

章行聿雙眸一動,開口道:“我想起一樁事要出去一趟,晚飯前你不要再出去了。”

宋秋餘乖巧點頭:“知道了。”

章行聿這一去很晚才回來,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

京城最轟動的一件事,莫過於許鴻永弒母案。因行徑之泯滅人性,再加上名士上書,最終判許鴻永腰斬。

聽說,犯人被腰斬後並不會立即死去,有甚者上半身還會疼得在地上翻滾,可怕程度僅次於淩遲、五馬分屍。

判下那刻,許鴻永面色全無,當堂昏死了過去。

也是那一日,許府火光沖天。

許雲蘭抱著一個舊妝匣,裏面放著湘娘給她做的娃娃,熊熊烈焰點綴在她身後,那張稚氣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

她沒有回頭看,朝著火海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

對於許雲蘭的失蹤,宋秋餘有些意外,仔細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倒是李恕很傷心,他覺得許雲蘭乖巧又可人,想收為義女。

為此李恕找過宋秋餘幾次,本想倒一倒苦水,紓解一下心中悲痛。事實卻是,宋秋餘越“安慰”他越難受。

李恕哽咽:“是不是我這幾日待她不夠好,她才會獨自離開?”

宋秋餘安慰:“她可能就是想出去走一走。”

【主要你是男的,做不了她阿娘。】

李恕:?

“可……她為何連一封書信都沒有留下?”李恕又悲從心中來:“想來是我哪裏疏忽了,惹她生氣?”

宋秋餘安慰:“她可能生性就不愛寫信。”

【主要也是從來沒把你當回事,她這種小病嬌,只有走進她內心的人才能算是人,其餘都是草芥、阿貓阿狗。】

李恕:……

李恕不願相信,倔強道:“可她叫我叔公時,熱切又親昵。”

宋秋餘應和:“是的是的。”

【裝的啦。你出門看見不喜歡的人,不會客套兩句?】

李恕:他當然……會。

李恕深吸一口氣,遇事不要慌張,先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摔!

他好吃好喝待著許雲蘭,每日溫暖關懷,他到底哪裏有問題了?

【她是屬小蝌蚪的,單純就想找媽媽。你性別不行,哪怕把天捅下來給她當被子蓋,她也不會喜歡你。】

【就像你天賦不夠,再怎麽苦讀,也超不過章行聿是一個道理。】

李恕:謝謝,一點也不傷心了呢。

李恕捶著發悶的胸口黯然退場,且發誓日後再也不來章府。

-

自那日之後,章行聿早出晚歸,連宋秋餘讀書都不似之前盯得那麽緊。

宋秋餘自然樂得輕松,賞魚觀花玩得不亦快乎。

路過書局時,宋秋餘閑來無事便走了進去。

正經書他一頁也看不進心裏,雜書是熬夜點燈也要看。

宋秋餘挑了兩本游俠傳,看到貨架新上了一本探案集,擡手去拿時,衣袖跟身側的人碰到了。

四目交接——

“是你。”

“是你。”

雙方看到彼此時都有些訝異,脫口而出道一句“是你”後,兩人又一同靜默,片刻後相視而笑。

憑著自己出色的記憶,宋秋餘道:“你是白潭書院的副講吧?”

“叫我衡亭就好。”曲衡亭同樣記得宋秋餘,是探花郎的弟弟,還誇過他探案專業。

宋秋餘問:“你也愛看話本?”

這排的書都是志怪談、游俠記、戲說前朝類的話本,不像是曲衡亭這種高才會看的類型。

曲衡亭露出幾分羞赧:“……隨便看看。”

他十分愛看探案的話本,偶爾也會寫幾筆過過癮。

曲衡亭身上沒有其他文人雅士那股子清高,他氣質溫和,宋秋餘很自然就將他當同好了。

“新上了一本探案集,也不知好不好看。”宋秋餘將書冊拿了下來,看了看作者名:“亭雨先生,這個名字倒是沒聽過,買回去看看。”

曲衡亭含糊地“嗯”了一聲。

宋秋餘挑好自己想看的話本,對曲衡亭道:“我選好了,先回去了,你慢慢挑。”

曲衡亭應了一聲好:“路上小心。”

宋秋餘從荷包掏出銀錢付過賬,拎著包好的話本走出書局。

走了半條街,宋秋餘發覺曲衡亭一直跟在身後。

大概是順路吧。宋秋餘如是想道。

等宋秋餘拐進另一條街,發現曲衡亭還在身後,心道他們這麽順利麽?

宋秋餘走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回身看向曲衡亭。

曲衡亭仿若被拿住贓物的竊賊,身體一下子僵得綁硬,下意識狡辯:“我……沒跟著你。”

這下宋秋餘確定了,他倆不是順路,曲衡亭就是在跟蹤他。

但為什麽?

宋秋餘沒在曲衡亭身上嗅到圖謀不軌的氣息,他身上反而有一種逼良為鴨的局促。

宋秋餘直視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難道是有事相求章行聿,所以找到我頭上了?】

見宋秋餘誤會了,曲衡亭忙道:“不是。只是……”

曲衡亭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惹得宋秋餘更加懷疑。

【難道他是王玠派來的?】

【不應該啊,王玠就算派人來監視他,也不會派這種漏洞百出的人。】

曲衡亭:……

一時不知該謝謝宋秋餘沒將他當作探子,還是氣惱他說自己漏洞百出。

羞憤之下,曲衡亭轉身就逃。

他一介弱質書生,便是奔逃也沒跑多快。宋秋餘在原地立了兩分鐘,覺得現在開始追,也能追上他。

但他的註意力被其他動靜吸引了,也就沒管曲衡亭。

有兩戶人家在巷口吵了起來。

其中一人指責對方昨夜盜了自家的雞,另一人說自己沒盜。

粗布男子冷冷道:“你丟了雞,憑何說是我盜的?”

被偷雞的漢子振振有詞:“咱們兩家剛吵過架,昨夜我家雞丟了,今日中午你家燉雞,不是你盜的是誰?”

“你不過是想找茬與我吵,別拿雞說事,誰知是不是你偷偷將雞賣了,栽贓於我?”

被偷雞的人家氣得擼起袖子要動粗:“你這畜生還敢倒打一耙!”

突然一個聲音說:“你家雞不是他盜的。”

被偷雞的人懷疑地看向宋秋餘,語氣不善:“你是誰?”

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宋秋餘朗聲道:“我兄長是衙門的人。”

見宋秋餘衣著不凡,一看就是官宦子弟,兩戶人家都信了他的話,說話也客氣了不少。

宋秋餘問:“你說他偷雞,你覺得他用什麽法子來你家?”

丟雞的漢子道:“我們兩家的墻緊挨著,他應該是從墻上翻到我家。”

被懷疑的男人剛要罵,就聽宋秋餘說:“所以我才說他不是偷雞賊。”

這幾日,時不時便會下一場小雨,泥土松軟潮濕。

宋秋餘走到丟雞人家的外墻下,指著那串雜亂,大小不一的腳印道:“你們來看,這串腳印就是偷雞賊的。”

饒是被冤枉的男人都不由問了一句:“這怎麽看出它是竊雞留下的腳印?”

丟雞的漢子亦是一臉迷茫:“是啊。”

宋秋餘道:“因為這串腳印最多,路人從這裏經過只會留下一串,但這串腳印明顯是在墻外徘徊時留下來的。”

經宋秋餘這麽一提醒,兩人認真察看地上的腳印。

有些腳印並不全,上面覆著其他人的腳印,有時只留一個腳跟,有時是腳尖,有時幾乎全部覆蓋,只留下一點點印子。

“尤其是這個腳印。”宋秋餘指著地上一處足跡:“前掌踩得很深,且腳尖對墻,應該是翻墻起跳前踩出來的。”

兩人順著宋秋餘所指的地方看去。

宋秋餘找了一組清晰的完整腳印,丈量後推算出了對方的身量:“這人是男子,身量大概六尺左右,踩地時內腳掌重,外腳掌輕,走路內八。”

宋秋餘扭頭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兩人:“周遭有符合這個體貌的人麽?”

兩人呆呆地搖了搖頭。

“那看來就是過路的賊了。”宋秋餘無奈攤手:“過路的賊抓不住,你也只能認栽了。”

其中一人回過神,忙說:“不是過路賊。”

雞被偷的人也反應過來,一臉愧意:“是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真是對不住了。”

被冤枉之人冷哼一聲:“若非遇見青天老爺,我得平白擔一個偷雞的罪名。”

漢子悻悻不言。

被冤枉之人朝宋秋餘拱手作揖道:“多謝公子證我清白。”

宋秋餘扶起他:“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男人突然壓低聲音:“您是探花郎吧?”

宋秋餘:?

男人讚道:“都說探花郎是這天下最聰明之人,才高八鬥,樣貌還俊美不凡。小民原本不信,今日得見比傳聞中還甚!”

才高八鬥,樣貌俊美不凡……

誰還沒個虛榮心!

宋秋餘挺起胸脯,沒錯,今日他就是他哥了!

-

裝完一波嘚,宋秋餘心情愉悅地提著書,哼著歌走出巷子。

曲衡亭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巷口,也不知有沒有聽到宋秋餘裝嘚的話。

宋秋餘歌也不哼了,心情覆雜地與曲衡亭對視。

曲衡亭喉口發脹,聲音緊促:“你……”

就在宋秋餘懷疑曲衡亭會指責他冒充章行聿時,曲衡亭情緒大迸發,激動難當:“宋公子真乃奇才!僅憑一串足印,便能斷人形貌。”

【這個簡單啦。】

宋秋餘重新裝起來:“若非這裏的足印太過雜亂,還可通過此人的步長、走路間起落的角度,以及足寬來判斷他的年紀。”

曲衡亭更為敬佩:“宋公子之才學,簡直聞所未聞。”

【多誇點,愛聽,嘿嘿。】

曲衡亭:……

宋秋餘已經在心中給自己海豹鼓掌了,但曲衡亭突然停住不說話了。

【這就沒詞了麽?看來你讀書也不多,還沒誇人的詞多。】

曲衡亭:……

宋秋餘等了一會兒,見曲衡亭確實沒詞了,只好主動開口:“你不是走了,怎麽又回來了?”

雖然宋秋餘沒有指責,但曲衡亭還是羞愧低下頭,他是覺得自己方才太過沒有禮數,回來是想與宋秋餘致歉。

宋秋餘看著曲衡亭:“你到底為何要跟著我?”

曲衡亭又露出那種難以啟齒的神色,目光不自覺朝宋秋餘手中那包話本飄來。

宋秋餘恍悟:“那本探案集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曲衡亭耳根通紅,衣袖遮面:“慚愧慚愧。”

“這沒什麽好慚愧的。”宋秋餘開解他:“你要覺得實在不好意思,放心,這事我絕不跟外人說。”

曲衡亭放下衣袖,面上還帶著熱意,腳趾也忍不住在摳地:“只是覺得自己寫的不好。”

宋秋餘安慰道:“書商不是傻子,若你寫的不好,他們怎麽會花錢印刷成書售賣?”

“印刷的銀錢是我所出。”曲衡亭睜著一雙清澈的眸:“不都是自己出麽?”

宋秋餘皺眉:“販你書的是哪家書商?你告訴我,我避個雷!”

曲衡亭不懂何為避雷,但從語境之中便明白不是什麽好詞,更為喪氣:“我就知自己寫的不好。”

宋秋餘:“好不好的,我還沒看呢。”

一刻鐘後,宋秋餘看完第一個案件後,揉了揉眼睛,對曲衡亭說:“確實不好看。”

曲衡亭的腦袋垂喪下來。

宋秋餘話鋒一轉:“不過你刻畫的這個兇手倒是很有意思。”

曲衡亭的腦袋蹭地擡起:“我還擔心將他寫的太過癲狂了。”

宋秋餘一針見血:“你顛的沒有邏輯。”

曲衡亭不解:?

宋秋餘道:“一個窮兇極惡的人,若存於現世之中,他殺人自然是隨心所欲,想殺誰就殺誰。”

“但話本裏不該這麽寫,給他安排一些作案特征,這樣破案者便可通過他這些特征,查到他身上。”

曲衡亭似懂非懂:“是不是就像方才,你通過足印查到一個內八走路的人?”

宋秋餘覺得孺子可教,欣慰點頭:“對,他若與千千萬萬個尋常人無異,那這案子就不好破了,必須要給他安排特別之處。”

曲衡亭茅塞頓開,作揖道:“受教了。”

難得當人老師,宋秋餘去對面茶寮給曲衡亭開小課。

這間茶寮並不大,茶位與茶位之間隔著一張竹席,來此喝茶的都是讀過書,但家資沒有那麽豐厚之人。

他們品著茶大談時政之時,一簾之隔傳來奇怪的言辭。

一道清亮的聲音道:“這種嗜殺成癮之人,你知道他們在殺人之前都會做什麽麽?”

茶客:?

曲衡亭想了想,猜道:“強健體魄?殺人想來需要體力,若無一個強健的體魄,怕是不能得手。”

宋秋餘:“不對。”

曲衡亭:“練習刀法?若習得一手好刀法,哪怕體魄沒那麽強,也可斃其命。”

宋秋餘:“也不對。”

曲衡亭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出來,只好搖了搖頭。

宋秋餘這才道:“是虐殺幼小動物。”

曲衡亭一楞,這是他從未曾想到過的。

宋秋餘:“有些人天生為惡,他們嗜血,暴戾,這樣的人會先對幼小的動物下手,等虐殺欲無法通過這些幼小動物滿足時,他們便會開始殺人。”

曲衡亭瞠目結舌,若是宋秋餘不說,他怕是一輩子都不知道有些案犯在殺人之前,會先虐殺小動物。

曲衡亭向茶寮要了紙筆,趕緊將宋秋餘今日之言記下來。

“還有麽?”曲衡亭問。

“這是天生為惡的,還有一種是受後天影響。這類兇犯,他們會對特定的人下手。”

為了讓曲衡亭明白,宋秋餘舉了好幾個案例。

聽到宋秋餘將為父母守夜打成異端,有一位茶客眉頭緊皺。

宋秋餘道:“兒大避母,女大避父,成年後那種動不動便與父母同榻的,都心中有疾。”

茶客氣惱地磨了磨牙,怎麽就心中有疾了!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父母之恩大過天,所以無論春夏,他都會為父母守夜,誰人見了不說一句孝?

竹席另一頭的人發問道:“那夫人呢?”

茶客噎住。

他不由想起夫人離家時憤恨之言:“你我今日揮手作別,你還是回去好好當孝子,日後莫要再娶妻!”

直到今日,茶客都覺得是自己的夫人無理取鬧。

他一不賭,二不去風月之所,三脾氣和善,不過只是夜間不宿在房中,哪裏就到分手作別的地步?

那頭繼續高談闊論:“除了侍疾外,正常人怎麽會與父母同榻?”

茶客辯解:他沒跟父母同榻!他是在父母榻旁打了地鋪!

那邊又道:“而正常父母,又怎會讓兒子與兒媳分房而睡?哪家父母不是希望兒子夫妻和睦?”

茶客默然不語,夫人走時他本想去追,父母卻阻攔他說,這次若是追了,就會將她慣出脾氣,以後稍有不順便會鬧著要離家。

他覺得言之有理,便沒有再追。

竹席那邊有人不解地問:“他父母為何要這樣做?”

茶客支起耳朵,心口不自覺快跳了幾下。

那清亮的聲音回道:“一般是為了控制他,怕他逃離自己的掌控,想要他永遠聽話。”

哐當一聲。

茶客手中的杯盞掉到了地上,這動靜引起隔壁的註意,一張清俊的面容從另一側竹席探出。

見只是茶杯掉了,那人又坐了回去。

茶客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控制他?

茶客腦海驀然湧進許多畫面,他下面還有個弟弟,父母十分疼愛這個幼弟,偏偏幼弟不爭氣。為了不叫父母傷心,茶客沒少接濟這個弟弟。

後來惠娘嫁到家中,開始管家中銀錢,從那以後家裏爭執不斷。

大多時候都是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惠娘不肯再給他錢,父母又偏心小兒子,沒少給惠娘臉色看。

他嫌家中整日爭吵,便借著生意的名頭不願回去。

“這樣人家出來的孩子,只有兩個下場,要麽演變成殺人狂,在父母面前當好寶寶,背著父母就開始殺殺殺,宣洩心中的壓抑。”

“要麽便是極其懦弱,沒有擔當。”

清亮的聲音如長滿倒刺的長鞭,狠狠抽在茶客身上。

“惠娘——”茶客嘴唇顫著,聲音滿是悔恨:“是我錯怪你了。”

這一聲狗血的嘶吼,嚇了宋秋餘一跳。

什麽情況?

宋秋餘掀開竹席,看見一道身形,踉踉蹌蹌地離開。

他看了一會兒,直到身旁的曲衡亭問他還有麽,眼神清澈又期盼,宛如嗷嗷待哺的羔羊。

宋秋餘收回目光,繼續給曲衡亭講話本中的連環殺人犯怎麽塑造。

他們從連環殺人犯講到如何藏匿屍體。

曲衡亭提出一個假設:“殺人後,若將屍體放入家中,再砌一道墻,旁人應當就不會發現了。”

宋秋餘道:“話本裏可以這樣寫,但若放現實中實操,絕不可行。”

曲衡亭好奇:“為何?”

宋秋餘:“因為屍體在腐爛過程中會產生一種名為屍胺的東西,這個東西極其臭,要比牛羊腐爛還要刺鼻難聞。哪怕砌上墻,屍臭也會冒出來,砌十道墻也沒用。”

曲衡亭:“原來如此,那就沒有辦法藏屍了麽?”

一個新茶客進來時,正好聽見這句話,腳步頓在原地。

宋秋餘:“可以將屍體曬成幹屍,但要找那種空曠的,日頭毒辣的地方,暴曬一兩個月。或者是將還未腐爛的屍體切成塊,然後煮熟扔到野外餵狼。”

新茶客:救命!這裏有殺人狂徒,他還煮了屍體,嘔—

新茶客邊嘔吐,邊去衙門報案。

茶客剛出去,正巧遇見穿著皂衫,腰間佩刀的巡邏刑捕。

他趕忙跑過去,將在茶寮聽見的事告訴了刑捕。

一行人快步進了茶寮,宋秋餘還在跟曲衡亭說完美藏屍的辦法。

“也可以砍下腦袋,剖開腹部,取出內臟,將屍體埋進……”

為首的刑捕聽到如此喪心病狂之詞,抽出腰間佩刀,手腕一抖,竹席從中間斷開,宋秋餘與曲衡亭暴露在刑捕眼前。

“曲……曲公子?”刑捕由怒轉為驚,再到呆滯:“怎麽會是您?”

曲衡亭,刑部尚書之子。

曲衡亭同樣驚愕:“趙刑捕?”

茶客見他們認識,雙腿開始發軟。完了完了,他們必定會官官相護,還要殺我這個平頭老百姓滅口!

只有宋秋餘在乎被攔腰切斷的竹席。

【怎麽回事?幹什麽要弄壞人家的竹席?】

曲衡亭輕咳了一下:“此間費用我來付,包括這張竹席。就是不知趙刑捕來這裏做什麽,公幹麽?”

趙刑捕:來拿你……但我想此事應當是有誤會。

“有人說——”趙刑捕謹慎用詞:“聽到您與這位公子在議一些奇怪之事。”

曲衡亭瞬間明白他們是誤會了,解釋道:“我們在看探案集,不由談了一些兇案。”

趙刑捕提著的心放下來:“原來如此。”

他轉過頭問報案的茶客:“話你可明白了?兩人只是在談論兇案,並非要……作案。”

茶客忙不疊點頭,只想盡快立刻這個是非之地。

“有命案。”這時跑進來一個皂衫刑捕,上氣不接下地道:“有人發現一具無頭屍體。”

趙刑捕一驚,下意識朝宋秋餘看了一眼,問那人:“腹部可有被剖開?內臟是否全在?”

宋秋餘:?

怎麽感覺這話是沖著他來的?

所以,無頭屍的腹部可有被剖開?內臟是否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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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6號,也就是周六上夾子,淩晨不更了,挪到晚上十一點更,我盡量多更。

抽一百個看熱鬧的小天使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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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推薦我的完結文。

想看沙雕吃瓜文的,可以去我專欄看《我在霸總文學裏當家庭醫生》包笑的哦,白月光醫生受vs超級綠茶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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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病嬌的,可以看《我,還能搶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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