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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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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林可上個廁所的功夫,摸魚三人組小群騷動了起來。

群組:AAAA-ACOS又爆了

日本站-北子:家人們,李總帶了一群西裝革履的帥哥回公司!有一個超帥的。

美國站C組-Nora:看到了看到了!目測一米八以上,肩寬腰窄,氣場兩米八!

日本站-北子:你們看李總那畢恭畢敬的樣子,感覺是貴客。

美國站C組-Nora:可可,你怎麽不在位子上!居然在這個時候摸魚!簡直錯過一個億!

可可樂了:……我將迅速結束我的廁所之行!

林可原本還想在隔間裏再摸幾分鐘魚,但實在太久沒在沈悶的上班日子裏撞見“帥哥”這種稀罕物。

她趕緊沖了水,洗了手,火速趕回工位。

波瀾不驚的日常難得有點刺激,林可來了精神,握著鼠標的手都有點心不在焉,眼睛時不時就往老板辦公室的方向飄。

一個小時過去了,走廊裏丁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她的註意。可惜,那扇磨砂玻璃門始終紋絲不動。

直到又熬了一個小時,“哢嗒”一聲輕響,終於刺破了辦公室的沈悶。

林可的座位側對著老板辦公室大門,身後就是進出的必經之路。以前也沒覺得這位置差,結果現在想看個新鮮都跟做賊似的。

做賊心虛導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希望是個養眼的帥哥。

她拿著筆在紙上虛畫兩道,做出一副凝神思考的模樣,借著轉椅的慣性來回慢慢晃悠,角度對上老板辦公室的門再貌似不經意地擡頭。

先出現的是老板,他緊緊拉住玻璃門後的把手,厚重的玻璃門帶著慣性,讓他的動作略顯吃力。

另一只手往前高高虛引著,臉上堆著平日裏少見的殷勤笑容,示意旁邊的人先行。

委實是難得看到老板這麽卑躬屈膝的一幕,心裏多少有幾分暗爽。

為首走出的男人,身形挺拔,肩線被合身的西裝襯得分明。襯衫袖口妥帖地收在西裝袖管裏,嚴絲合縫。

側臉的輪廓清晰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聽著老板最後的客氣送行,只擡了擡手,示意他止步。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神情淡漠,但不至於讓人覺得高高在上。

夕陽透過玻璃窗,落在了他的身後,明明他整個人都浸在廊下的陰影裏,可跟在他身後的幾個西裝男,竟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啪嗒。”

林可的手指一松,轉得正起勁的筆脫了手,直直砸在地板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突兀。

林可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她既忘了撿筆,腳下也沒來得及穩住力道,轉椅帶著她,順勢就完全轉向了身後的通道。

許是她的動靜太大,男人聞聲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眸子依舊是記憶裏的沈靜,只是多了幾分沈澱的銳利。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可看到了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接著沖她微微點了下頭。

那一下細微的點頭讓林可回過神來。

竟然是,沈衡。

一瞬間腦子裏信息量有點多:

竟然遇見了老同學,

他也還記得我,

噢,我們是老同學重逢,正常是應該要打個招呼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從怔楞裏回過神,臉上不流暢地,露出一幅偶遇認識的人該有的驚訝,帶著笑意擡起手揮了揮。

笑意還沒停,椅子又回轉到電腦前。肌肉記憶般,手順勢放回了鼠標上。回頭又看了對方一眼。

與此而來的,還有一股必須強行才能忍住的生理性激動,她的手帶著點不受控的僵硬。

身邊的人已經邁步往前,沈衡收回目光,腳步未曾有半分停留,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群對話提示框在電腦下方,顏色連續變換。林可的微信變得熱鬧起來。

群組:AAAA-ACOS又爆了

美國站C組-Nora:!!可可,剛剛那個帥哥是不是在對你點頭?你們認識??

日本站-北子:啥,什麽情況

可可樂了:嘿嘿嘿,這是我高中同學。

美國站C組-Nora:啊,這麽帥的人脈,你竟然沒有早點拿出來。

可可樂了:沒有沒有,我們不熟。上次見面還是高中畢業。你們剛剛也看到了,就是點頭之交。

除了摸魚小隊,還有平時團隊裏比較八卦的人,林可的鍵盤響得飛起,回完你的回你的,回完你的回完她的。

小安:老大,容我八卦一下,剛剛那位帥哥是誰~

可可樂了:哈哈哈哈哈他和李總的關系目前我也不知道,但他是我的高中同學。

……

敲著鍵盤,林可的思緒卻飄回了高中。

沈衡以前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他們都進了實驗班,不過他個子高常年坐在教室後排,她個子矮,一般不會超過前兩排,兩人沒什麽交集。

這個人當年可厲害了,長得帥,學習好,參加國際圍棋比賽還拿了不錯的名次。他們那不是大城市,這種事就足夠引起地方電視臺媒體爭相采訪報道。

群裏的消息還在閃爍。

日本站-北子:那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嗎?

可可樂了:有點印象,家裏條件不錯,好像是做投行的?

美國站C組-Nora:這麽說,老板找到了新的金主爸爸了?

可可樂了:但願如此!希望金主爸爸多投點錢,咱們也能跟著喝口湯!

——

辦公室的燈只剩零星幾盞亮著,林可工位的電腦屏幕撐著一片冷白。

白日裏落地玻璃窗總是被簾子遮住大半,此刻徹底揭開。整片城市夜景就在眼前,高樓外墻的霓虹燈帶蜿蜒游走,紅的、藍的光在大廈的巨幕墻上淌動,像條沒有盡頭的發光河。

都說這是一座充滿科技感的現代化城市,但身處其中的牛馬大部分時刻都難以切身體會。

她好像剛從洗手間回來,手指還沾著未幹的涼意,鼠標在桌面上滑了兩下,熟悉地點開後臺廣告界面。屏幕上調出來新品數據的表格,加載得不是很流暢的廣告數據剛跳出來。

——後頸忽然覆上一片溫熱,一雙手從身後環過來。

林可的手頓在鼠標上,沒躲,也沒驚,只是順著那股力道轉過身,手臂自然地圈住對方的腰。

額頭抵著他的腰腹,西裝布料的質感蹭著皮膚,傳來熨帖的溫度。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先於理智,壓不住笑意。

心底的小人兒瘋狂蹦跶:

哇哦?我們可以是這種關系嗎?

嘿嘿,不管了,先抱了再說!

走廊裏的人聲突然刺破靜謐,辦公室門口出現了一群人,有穿著校服的高中同學,也有穿著工服的同事。光怪陸離的場景,她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收緊手臂,想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卻只撈到一片空茫。

她的手懸浮在半空,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跳得發慌,

—— 人呢?她那麽大一個沈衡呢?

林可一邊內心焦急地想知道,他去哪裏了,哪裏可以找到他。一邊又不得不淡定地和來人說著話。

窗外的霓虹好像暗了下去,城市的光一點點褪成灰白。

眼皮猛地一顫,林可睜開眼。

不是夢裏的空茫,是額頭被軟軟的東西頂了下,粗粗的薩摩耶尾巴正一下下掃著她的臉頰,掃得皮膚發癢。

窗簾縫裏漏進一線晨光,她躺在床上,胳膊被扒著,薩摩耶支棱著大腦袋蹲在床邊,濕漉漉的黑眼睛直勾勾瞅著她,粉舌頭時不時舔一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擺明了是來喊早的。

意識逐漸清醒,甚至比鬧鐘還早一點醒過來。墻上的鬧鐘,分針剛走過八點半,不用看也知道,到點要出門遛彎了。

是昨天剛交接過來的圓圓。馬上進入旺季,明麗他們這種時期是最忙的,精品不比精鋪輕松,關鍵時期,天天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鏈接,站內廣告,站外推廣相互配合。

她忙起來的時候,經常把圓圓托付給林可。

林可也是求之不得,看到修狗就走不動道,但是讓她直接養,她是不敢的。她沒有信心可以每天堅持遛狗。

現在這樣可以偶爾和圓圓玩耍,她覺得這個頻率剛剛好。

林可擡手把腦袋埋進枕頭,躲開它湊過來的嘴,試圖拽回夢裏的碎片,可這傻狗半點不配合,爪子又往她腿上扒了扒,喉嚨裏發出軟乎乎的哼唧聲,尾巴掃得更歡了,連帶著床單都跟著晃。翻來覆去好幾遍,睡意是徹底沒了。

果然,又夢到他了。

上次夢見他,應該還是在留學生公寓,窗外是裏斯本的夕陽,手機裏躺著兩個小時的語音通話記錄。

當時的她,

——剛剛結束一段戀愛。

好像總是這樣,總在幾乎已經忘記這個人的時候,各種機緣巧合重新想起了他,做起了和他有關的夢,想起喜歡他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也是挺搞笑的,算不上多深刻的喜歡,不過是始於顏值的心動。

那種喜歡沒有大到願意改變自己。畢竟主動她不擅長,尺度拿捏不好,關系可能連普通同學還不如。而且他們確實沒有什麽交集,足以讓她用理由去和這個人產生聯系。

她扒開薩摩耶湊到臉前的大腦袋,對著它濕漉漉的眼睛癟癟嘴,伸手rua了rua它蓬松的白毛,才慢吞吞坐起身拉窗簾。

晨光一湧進房間,這貨立馬搖著大尾巴蹦到門口,扒著門把手哼唧,催著她快換衣服。

林可看著它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無奈嘆氣:行吧行吧,牛馬和修勾,都該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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