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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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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回京

費揚古認罪認得很痛快, 就像之前說的,他本人老奸巨猾,一見皇子將自己綁了, 就知道大事不好, 罪證都交到對方手裏, 反抗也沒什麽意義, 莫不如積極配合, 爭取寬大處理。

他是滿人大姓,又沾著皇親, 這樣的罪殺頭倒是不至於,但抄家流放總少不了。胤礽又留了幾天,將整個私鹽鏈收拾得七七八八, 從官吏到商賈,殺的殺, 關地關, 最後見差不多了,方才起駕離去。

古代交通崗雖然不發達, 但官場上的消息流通卻非常的快。臨清知府幾天時間就被太子拿下的事兒傳到江南,當地官員頓時消停了。原本也有計劃利用接駕撈一筆的,這回也都老實了。

蘇州負責接駕的是江寧織造曹寅, 他的母親是康熙的奶娘,父親曹璽乃肱骨之臣, 其本人也為康熙的竹馬, 深得皇帝器重。

胤礽小時候曾經見過這位曹大人, 對其印象還算不錯,到了地方見岸邊清清爽爽,唯有當地官員以及小部分儀仗, 心情舒暢了不少。

破天荒的帶了點笑模樣,在曹寅帶領眾人行禮時,主動上前將人扶起。

曹寅受寵若驚,連忙表示大行宮處已經準備好,貴人們可以現在就過去。

大行宮就是後世的南京總統府,在前朝時期為漢王府,後部分改為兩江總督署,部分改為皇帝行宮,康熙前兩次南巡皆歇在此處。

相較於臨清,此地無疑是寬敞舒服多了,曹寅辦事能力也絕不是一般官吏可比的,就連負責招待女眷也是極為規矩守禮。原本張請冬得知曹寅就在眼前還很興奮,畢竟這可是曹雪芹的親爺爺啊!眼下是不是有幸能看到紅樓夢後四十回了!結果在得知對方兒子還沒娶親後瞬間蔫了。

大行宮雖然比臨清府衙豪華,但相對應的,規矩也要嚴格許多,張請冬甚至有種又回到紫禁城的感覺。她本來最近因為旅途勞累身子就沈,現在這麽一來,愈發懶散不愛動了。

不同於張請冬,胤礽倒是忙得腳不沾地,除了來到江南固定的檢查吏治與測量堤壩外,胤礽還接見了大批當地士紳商賈。眾所周知,滿清剛剛入關之時,因為多爾袞的粗暴行政把南方禍害了夠嗆,等康熙繼位,可以說整個國家四處漏風。

親政之後,經過多年的修補,皇帝總算是把國家治理的差不多,也緩和了滿漢矛盾。其中胤礽這位皇太子的出現尤為重要,畢竟這是康熙尊崇漢法立下來的,現在讓他代父南巡,一是對南方士大夫示好,二也是安撫人心。

無論哪點,胤礽都完成的很出色就是了。不過唯獨關於治河一事,卻始終沒有頭緒。

這日,外頭下起了濛濛細雨,起了個大早的胤礽被告知外面河面水位漲了些,雖說秋季洪水的可能性不高,但當地官員還是不願讓太子冒這個險。

胤礽並沒為難眾人,也謝絕了官員們提出的設宴,最近正是秋收入庫的時候,江南上下都非常忙碌,沒必要再給人添亂。思來想去,與幾位兄弟們商量了下,決定放一天假,難得來次江南,想做什麽做點什麽。

剛好張請冬答應了給宮裏的娘娘們代購,於是二人便微服上街大采購去了。

江南自古繁華,經過開國幾十年的休養生息,百姓也算豐衣足食,街上來往的人許多,一派熱鬧景象。

說是采購,但堂堂太子總不能帶著老婆四處跑,這樣不說成何體統,給護衛的壓力也尤其大。於是兩人尋了家茶樓坐著,將物品名單列出,由底下人去買。

等東西買齊,雨也停了,太陽出來將大地照得暖洋洋的。

胤礽看了看外頭,轉身與張請冬道:“到底是南方,都這個師姐了,外面還如此熱,左右天好,要不然咱們去郊外轉轉?”

張請冬知道因著康熙經常微服私訪與老百姓交流,胤礽從小看在眼裏,也想著效仿父親,最近在行宮就時不時與周圍打聽,這次出來估計也是抱著這個目的。剛好她自己也好奇清朝世風民俗,遂點頭應下。

聽到主子吩咐,護衛們趕忙去尋了輛馬車,幾人出了城,一路西行,等看到大片大片的水稻方才停下。

地裏一幫農民正汗如雨下地收著稻子,胤礽隨意叫來幾個,給了些銀錢問話。

他雖然穿著百姓的衣服,但身邊有護衛,長得又好看,尋常人見到難免拘謹。不過向來脾氣不怎麽樣的胤礽對待他們卻和顏悅色,在這種態度下,被問話的農民總算磕磕絆絆說了一些。

待他們離去後,胤礽微微嘆了口氣。

“怎麽了,不是挺好嗎?”張請冬在一邊好奇問道,根據那幾個農民所講的,今年收成不錯,官府收的稅不算多,等幹完了自己家的,還能去幫別人幹活,總的來說能過個好年。

搖了搖頭,胤礽道:“江南乃全國最富庶的地方,我大清立國不過幾十年,吏治尚且清明,再加上風調雨順,要是這都過不好,那我們一幫人都別幹了。”

自嘲了兩句,他繼續道:“但這些人歸根到底都是靠天吃飯,今年是能活下去,萬一明年遭災呢?江南的農民尚且能進城當幫工,可西北呢?”

張請冬知道,他這幅憂心忡忡的樣子倒不是裝出來的,愛新覺羅家身為天下之主,老百姓過得不好是要造他家的反,所以無論是康熙還是胤礽,肯定要比一般官員更操心民生。

不過對於這點,自己也沒什麽辦法,她倒是想跟狠狠蘇上一把,把什麽雜交水稻高產小麥通通研發出來,但身為一個剛念了兩年大學的普通學生,比起科研四六級更讓她上心。

好在胤礽也沒指著別人幫著分擔,只是吐了點黑泥就重新調整好。

兩人繼續往前行,天氣炎熱,路過某戶人家還進去討了碗水喝。

那家婦人十分熱情,見胤礽出手大方,還去廚房盛了兩碗當地的特色藕粉,上面撒了幹桂花和蜜餞,酸酸甜甜味道非常好。

張請冬見家裏就她一個,便順嘴問其他人呢。

婦人憂愁道:“我家漢子跟小叔身上有役,被召去加固河堤了,大兒子也跟著忙乎混口飯吃,小的不知道去哪兒野了。”

胤礽聽到這兒,有些好奇道:“修堤朝廷不是給額外的錢嗎?怎麽?到不了你們手上。”

“那倒不是,京城的老爺們來這裏巡查,官員都不敢當著面貪。”婦人搖頭,無奈道:“只是偏偏趕上秋收,那些錢連雇人幹活都不夠,還得我們再往裏添。更何況,這些年,河堤是三不五時就要修,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官了,來一個修一次,有時候我們都在想,要不這洪水就直接淹了吧,也好過來回折騰人。”

胤礽微楞,半天,有些不是滋味,他們累死累活,以為治河治水是利國利民,結果在老百姓眼裏卻是“苛政,猛於虎也。”

幾番思慮下來,也就沒了閑逛的心情,招呼張請冬起身一並離開。

等回了大行宮,胤礽興致依舊不高,晚飯沒吃兩口就跑到書房發呆。

兩人同吃同睡,在外面最少還要十幾天,天天臉對臉,對方這樣張請冬也不好受,為了以後的心情,她思考再三,還是過去與其談心。

這些日子胤礽做什麽沒背著張請冬,此行的目的她也知曉,所以見此倒也沒怎麽隱瞞,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接著有些無奈道:“打從汗阿瑪登基,負責治理黃河的河道總督一共換了十二次,雖然有些酒囊飯袋,但也不乏安徽巡撫靳輔這樣的能臣,結果耗費了這麽多心血,依舊沒能徹底解決,這次汗阿瑪派我過來,我本想著竭盡全力整頓河工,結果……”

張請冬看著有些挫敗的太子,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啥意思,那麽多大官一輩子都沒解決,萬歲是想讓你這次十幾天把黃河水患解決了?”

胤礽被她問得語塞,半天,有些訕訕道:“那倒不是。”他雖然自詡才幹高人一等,但也沒那麽厚臉皮。

“這不就得了。”張請冬直接了當道:“我估計老爺子也沒想那麽多,就是讓你們見識見識,順帶考一考。反正該做的前人都做了,你不如從其他角度提提意見。比如在上游多種點樹,防止水土流失什麽的啊……”

古人對於環保的概念還很模糊,聽到這兒胤礽有些納悶,“這有用嗎?”

“應該有點兒吧,你想啊,古代黃河泛濫次數為啥少,主要就是因為上游人少樹多啊,樹根能把泥沙都固定住,那黃河不就清了。”張請冬也拿不準,畢竟哪怕是上輩子進入現代社會,黃河依舊泛濫過,但多種樹肯定沒錯。

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她剛剛穿越那會兒,總尋思著古代鳥語花香空氣好,最起碼空氣什麽的肯定要比後世好很多。然而出了幾次紫禁城後才發現,整個北京光禿禿的,半天看不到一點綠意,周圍有樹都讓老百姓砍光當柴燒了,街上經常能聞到燒火味兒,有時候在外面轉一圈,兩個鼻孔都是黑的。

聽完張請冬的話,胤礽也覺得有點道理,甚至還舉一反三,覺得修河堤的材料是不是也能改進。

想到這裏,他有些坐不住了,立刻去翻資料寫折子。

張請冬見其重新打起精神,也功成身退繼續回去混吃等死。

幾日的時光很快就過去,在完成了康熙交代的一切後,眾人決定回宮,這次不在半途中停留,直接從運河回京城。

出來玩兒了一趟,還圓了自己的江南夢,張請冬還是比較滿意的,只不過不知怎麽,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去的路上卻有點暈船。

晚上,跟隨的禦廚做了幾道江南名菜,張請冬看了兩眼就賞給左右,表示自己沒什麽胃口。

見此蘭香大驚失色,連忙跑去找齊嬤嬤,嘴裏還直嚷嚷,“不得了了,主子竟然吃不下東西!”

張請冬:“……”什麽鬼,當她是豬精嗎?有時候沒胃口不是很正常!

齊嬤嬤眉頭緊皺,連忙去請太醫,在經過把脈看診,以及回答了幾個問題後,太醫心裏有了成算。

張請冬心裏咯噔一聲,暗道自己不會是得了什麽病了吧。

沒一會兒,就見胤礽快步走了進來,詢問她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語氣溫柔得滴水。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張請冬受不了這種夾子音,直接了當地詢問自己的身體狀況,是不是真有什麽毛病。

“胡說八道,就是單純的懷孕。”胤礽輕輕敲了下她的頭,接著補充道:“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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