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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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51

不知是不是樂極生悲,梁思意前一天才覺得最近變得輕松,隔天一早,她前腳剛進律所,後腳便被梁儀敏臨時通知要出差。

是之前的一個企業並購案,對方公司在盡調期間提供的某項專利項目,被爆出在項目建設期間違反當地對環境保護的相關規定。

事情已經上了新聞。

飛機一落地,梁儀敏顧不上跟負責人寒暄,帶著團隊的人直奔委托方公司。

梁思意在路上看了相關材料,又將之前盡調期間的所有資料調出,會開了一整天。

之後一周的時間,梁思意一直跟著梁儀敏去走訪項目的建設地,又調取當地水樣和土壤送去檢驗,委托相關機構做專利建設期間造成的汙染損害與因果關系鑒定。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只有吃飯那會才能擠出幾分鐘時間跟閻慎通視頻電話,原本約好的周末見也被推遲。

天越來越熱的時候,梁思意的實習期正式進入尾聲,梁儀敏要帶著團隊先回江城準備開庭事宜。

離開湖城的當晚,委托方公司設宴款待,飯桌上免不了要喝酒,許是梁思意舉杯時的猶豫太明顯,梁儀敏壓下她的手,說:“團隊的小妹妹,年紀輕,還不會喝酒,方總也別客氣,我們做的都是分內的事情。”

梁思意一楞,見梁儀敏豪爽地接過她的杯中酒,等到無人在意時,才湊過去小聲說:“梁律,要不我還是……”

梁儀敏拿餐巾抿了抿嘴角,說不用。

梁思意只好默默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中途梁儀敏去洗手間,梁思意擔心她喝多酒醉,起身跟過去,看見梁儀敏在隔間催吐。

她上前扶了一把,關心道:“梁律,您還好嗎?”

“沒事,老操作了。”梁儀敏直起身,走到水池邊漱口,又從包裏拿出口紅補妝。

她看著神志清醒,不像喝醉的樣子,嫣紅的唇也為她增添幾抹艷麗。

梁儀敏看著梁思意,說:“以後不論在什麽酒桌上,要麽做到一滴不喝,要麽就有能力喝倒全場,不要隨便開這個先例,哪怕一時惹人不高興,也不要讓自己吃虧。”

這幾個月,梁思意在梁儀敏身上不僅學到對專業的執著和認真,也被她的工作態度和能力折服。

此刻她的一番話,更是在梁思意心中留下一抹不可磨滅的暖意。

“謝謝梁律,這段時間我在你身上真的學到很多。”她像小學生一樣,說著勵志的口號,“我以後會一直以您為目標。”

梁儀敏露出少見的柔軟笑意,在她肩頭輕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要超越的永遠都只有自己。”

回到酒桌,梁儀敏重新融入成年人的推杯換盞間,好像先前在廁所催吐的她只是梁思意的幻想。

梁思意平凡忙碌的實習期也在這樣的觥籌交錯間順利落下帷幕。

又一年暑假到來。

回到江城後,梁思意收到導師消息,先回學校跟下學期同課題組的同門碰了一面。

導師是本科帶過她專業課的老師,對梁思意印象也不錯,知道她正在準備下半年的法考,便沒讓她暑期提前進組。

等到從辦公室出來,天色已經漸晚,梁思意又去了趟學生宿舍,樓裏已經不剩多少學生。

幾個舍友也早就搬離。

梁思意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將自己剩下的一些零碎裝進去,拖著行李走在校園裏。

暑期將至,學校裏只剩留校備考的學生。

門口停著不少出租車,梁思意提著行李隨便上了一輛,下車時,司機幫她把行李提下來。

“謝謝師傅。”梁思意接過行李,往裏走了幾步,竟然看見同樣拖著行李走在小道上的閻慎。

她拎起不太重的行李箱,故意放輕腳步朝他靠近。

還差著一米多的距離,閻慎似乎有所察覺,忽然回過頭,露在口罩外的一雙眼睛黑漆漆的。

梁思意放下行李箱,笑著說:“你耳朵怎麽這麽靈。”

“不是耳朵。”閻慎摘下口罩,朝她走近幾步,把人摟進懷裏,埋在頸間狠狠嗅了一下,“是你的味道,我聞到了。”

梁思意奔波一天,渾身都是汗意,她沒覺得有什麽好聞的味道,仰著脖子往後躲:“你是屬狗的嗎?”

閻慎輕笑,在她頸側親了一下,拿過她的行李箱和自己行李箱靠一起往前推,又空出手去牽她。

“你這周怎麽來這麽早?”梁思意走到單元樓前,上前去開門。

“上周沒來江城,我周末沒事去公司加了兩天班。”閻慎走進電梯裏,說,“今天開完會沒什麽事,組長讓我先走,本來還想著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在這兒碰見。”

“這叫心有靈犀。”電梯門開,梁思意去輸密碼開門,說,“我以為你明天才過來,想著晚上再跟你說。”

“說什麽?”閻慎跟在她身後進屋。

“我準備這周回家,想讓你直接買回平城的——”梁思意話音未落,忽然被他一把抱進懷裏。

閻慎腦袋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抱一會兒。”

屋裏沒開空調,被太陽曬了一天,又悶又熱,梁思意沒讓他抱太久,拍著他的胳膊說:“好熱,我先洗澡。”

閻慎松開手,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又跟著擠進浴室。

梁思意好笑地看著他:“我要洗澡。”

他解著襯衫的扣子,慢條斯理地說:“我也要洗澡。”

“……”梁思意在他眼中看見熟悉的欲望,先前在這裏做過的事又浮現在眼前,她下意識想往外走,“那你先——”

閻慎沒給她逃跑的機會,單手將人抱起。

“閻慎——唔!”

水聲遮掩住那些暧昧的動靜,布滿水霧的玻璃門上留下幾道旖旎的掌印,交錯的重疊的。

浴室的水淌了一地。

在地板上留下一長串水印,又淋濕臥室的床單,夏日的炎熱催生更多潮濕的水汽。

梁思意氣喘籲籲地趴在床側,薄毯搭在腰間,身後是閻慎炙熱的胸膛,她沒力氣地推開他,啞著聲說:“好熱。”

閻慎側身從床頭拿起遙控器,將空調的溫度往下調,又將她腰間的薄毯往上提了提:“抱你去洗澡?”

梁思意聽得耳朵一麻,腰酸腿也酸,閉著眼說:“你離我遠點。”

閻慎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卷起她的頭發,等到身上汗意散去,他又把空調溫度調回去,撈起掉在地上的浴袍穿好。

梁思意裹著毯子翻身,露出的鎖骨上有個淺淺的牙印。

閻慎系好腰帶,又湊過來親了她一下,說:“我先去洗澡,你躺一會,晚餐想吃什麽?”

“上次那個炒飯挺好吃的,我還想吃。”梁思意想起什麽,說,“不過家裏好像沒米飯。”

“我來想辦法。”閻慎起身下床,將掉在床尾的浴巾撿起放在床邊,又撿起地上用過的東西和拆開的塑封袋走了出去。

梁思意在床上躺了一會,聽到他洗完澡出來拖地的動靜,她也跟著坐起來,大腿根傳來一陣難言的酸意。

她輕嘶了一聲,伸手拿到浴巾裹在胸前。

閻慎拿著拖鞋走了進來,見梁思意皺著眉,走過去把鞋放在她腳邊,低聲說:“要不要抱你過去?”

“……”梁思意不想搭理他,踩著拖鞋啪嗒啪嗒進了浴室。

浴室的通風一般,閻慎又剛洗過澡,鏡子上都是水汽,梁思意站在鏡前找洗面奶,一擡頭,忽然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一連串的吻痕從鎖骨蔓延到胸前。

她解開浴巾,在腰側和腿側看到明顯的指印,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布滿紅痕,看著有些嚇人。

梁思意安靜了幾秒,臉變得通紅。

閻慎在屋外半天沒聽見動靜,走過來敲門:“梁思意?”

她回過神,又猛地裹緊浴巾,說:“幹嘛?”

“你怎麽沒動靜?”閻慎說。

“在找東西。”梁思意走過去打開淋浴,熱水洗去那些黏膩的痕跡,洗完澡,她濕著頭發走出浴室。

閻慎進浴室開排氣扇,又拿著吹風機走出來:“過來,別濕著頭發對著空調吹。”

梁思意走到他面前的高凳坐著,伸手拿過桌上的水杯,說:“隨便吹吹就行,這天一會兒就能自然幹。”

閻慎盡職盡責,一直給她吹到完全沒什麽濕意才停下,梁思意熱得頸間出了一層汗。

她歪頭往旁邊躲,不滿地說:“你再吹下去,我又得重新沖澡。”

閻慎看著被吹得有些淩亂的頭發,隨便揉了兩下才收起吹風機:“餓不餓?要不要我先蒸個蛋羹給你吃。”

“不餓,等會直接吃飯吧,我先收拾行李。”梁思意回屋換掉睡衣,穿著短袖長褲在屋裏轉悠。

閻慎在等外賣點的米飯,趁著空先去臥室將弄臟的床拆洗,她在一旁進進出出。

梁思意租的房子還有幾天到期,幸好只是短居,屋裏東西並不算多。

吃完飯,她抱著西瓜坐在沙發上,指揮閻慎將東西裝箱打包,衣服占了最少的空間。

剩下的全是書和資料。

打包好的紙箱陸續增加,客廳的空地逐漸變得擁擠,整間屋裏的擺設逐漸恢覆到剛搬進來時的模樣。

梁思意吃完西瓜,走進臥室。

她看著空蕩蕩的床榻,楞了幾秒,看向還在忙碌的閻慎,問了句:“我們晚上睡哪兒?”

閻慎也楞住。

兩個人沈默一會,默契地笑出聲。

好在沙發上還有一張沒收起來的薄毯,晚上兩個人又擠在一起,聽著空調的呼呼聲,一直聊到半夜才睡。

隔天一早,梁思意先約了搬家公司將行李運走,等到保潔打掃完衛生,她給中介小吳打電話,約對方中午過來驗收房子。

小吳忙不過來,便說:“你拍個視頻給我就行。”

梁思意說行,打開攝像把每個角落都拍得一清二楚,等到對方回覆沒問題,才跟閻慎關上門下樓。

中午是跟明悅和姜愈一起吃的飯,他們倆實習期還沒結束,之後的安排也沒完全落定。

吃過飯,梁思意和閻慎打車去高鐵站,想到這趟回去要跟何文蘭說什麽,她一路都有些坐立不安。

閻慎聽到動靜,側身看過去,商務車廂只有他們兩個人,他便直接開口問:“怎麽了?”

“有一點緊張。”盡管何文蘭一向尊重她的任何決定,但涉及感情問題,又和閻慎有關,梁思意免不了有些顧慮。

閻慎幹脆起身走到她座位旁,半蹲在過道,低聲說:“要不我先去跟何姨說?畢竟也是我……”

“不用。”梁思意還是堅持,“我是她女兒,有什麽話也該是我去跟她溝通。”

閻慎不好強求,握了握她的手說:“有什麽事都有我在,萬一何姨真的介意,你就說是我非要追著你,是我一廂情願——”

梁思意笑著打斷他,說:“你怎麽把自己說得這麽可憐,算了不想那麽多,遲早要面對的事情。”

閻慎“嗯”了一聲,又安慰幾句,見乘務員進來,起身回到位上。

等到高鐵到站已經是下午,平城的夏天漫長炎熱,梁思意和閻慎從巷口走到家門口,已經是滿頭大汗。

何文蘭正在院子裏收衣服,見兩人一同走進來,她的神情有些意外,但還沒意識到什麽,只是笑著說:“你倆怎麽這麽巧,都難得回家一趟,結果還碰到一起。”

閻慎看了眼梁思意,沒有先把話挑明,說:“我剛好去江城,順路一起回來的。”

“這樣啊。”何文蘭抱著衣服,“快進屋,外邊正熱著呢。”

兩人跟在何文蘭身後走進屋裏,客廳的空處堆著梁思意的行李,何文蘭把衣服放在沙發上,說:“思意,你這帶回來的東西有沒有要洗的?”

“沒有,都是幹凈的。”梁思意換好鞋,洗了手走到沙發旁坐下,閻慎先回了樓上,給她們母女倆留出空間。

何文蘭疊著衣服說:“最近天熱,晚上我做點涼面,再拌點小菜怎麽樣?”

梁思意說行。

何文蘭又指著她的一堆行李說:“你這些早點給收起來,堆在這裏影響我拖地。”

“知道了,我等會就來收。”梁思意也拿起一件衣服疊著。

何文蘭又隨口問:“小閻是去江城出差嗎?”

梁思意手裏動作一停,沈默幾秒說:“不是,他是特地去江城找我。”

何文蘭起先還沒反應過來,說:“他找你是——”

她看著梁思意,見她神色緊張,心中慢慢冒出一個念頭,半天都沒有說話。

梁思意無意識抿了下唇,坦誠道:“媽,我跟閻慎在談戀愛,也沒多久,前段時間剛確認關系。”

何文蘭唇瓣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之前沒告訴你,是我自己也沒想好,不想讓你跟著擔心。”梁思意幹脆一口氣說到底,“我們倆都是認真的,怕電話裏講不清楚也覺得不夠重視,所以才等到今天,閻慎也是特意為了這事陪我一起回來見您。”

“你們……”何文蘭手中無意識翻疊著衣服,震驚之下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正好閻餘新下班到家,母女倆的對話被迫暫停,何文蘭抱著疊好的衣服站起身,說:“我先去準備晚飯。”

梁思意知道要給母親消化的時間,沒多說什麽,閻慎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他走到梁思意身邊。

她不想當著閻餘新的面說這些,便也起身說:“閻叔叔,我先去收拾行李,你們聊。”

梁思意對上閻慎關心的目光,輕輕地搖了下頭,而後便抱起一箱衣服先回了樓上。

閻慎站在沙發邊,閻餘新問:“思意是放暑假回家,你怎麽也跟著回來了?”

閻慎聽出閻餘新話裏的揶揄,也沒說什麽,回頭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何文蘭,他說:“我去跟何姨學點手藝。”

閻餘新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待見地說:“去去去。”

“您晚上也嘗嘗我的手藝。”閻慎笑著卷起袖子,走進廚房隨手將門也關上,“何姨,我來幫您打下手。”

“不用,就做個面,省事。”何文蘭笑著說,“你別弄臟衣服。”

“沒事,我現在深城是自己住,想跟您學著點做菜。”閻慎說,“平時也好給自己加加餐。”

“這樣啊。”何文蘭沒多問,把一筐還沒來得及擇的菜遞給他,“那就先從洗菜切菜開始學。”

“行。”閻慎幹脆地接過去。

何文蘭見他做事不像生手,說:“你平時工作那麽忙,還有空給自己做飯,哪像梁思意,一忙起來就知道吃泡面。”

閻慎頓了一瞬,說:“她比我忙得多。”

“忙歸忙,吃飯也不能這麽含糊,以後你幫阿姨多管管她。”何文蘭揣著面,頭也不擡地說,“她爸爸離開得早,梁思意小時候是跟著姥姥長大,姥姥身體不好,她比一般小孩懂事的要早,遇到事也總想著自己解決,等到扛不住才知道跟我說。她跟我說你們在一起,我不反對,我只有一個要求。”

閻慎態度莊重,停下動作說:“何姨,您說。”

“都要好好的。”何文蘭說,“不要隨便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感情是需要經營的。”

“我明白。”閻慎說,“我知道現在說以後還很早,但我對梁思意從來都是認真的,我喜歡她很多年,這輩子都只會喜歡她一個人。”

何文蘭終於擡起頭看向閻慎。

廚房裏靜了片刻,她說:“去把門打開,冷氣都讓你關在外邊,也不嫌悶得慌。”

閻慎無聲松了口氣,走過去把門拉開。

何文蘭又把菜刀和砧板遞過去:“黃瓜和萵筍切絲,等會用來做涼拌菜,會切嗎?”

“會。”閻慎將垂落的衣袖重新卷起,熟練地用起刀。

何文蘭起初還不放心,時不時看一眼,見他確實會切,把剩下的菜都遞了過去。

晚餐有一半閻慎的功勞。

吃完飯,閻餘新主動包攬善後工作,何文蘭要去扔垃圾,梁思意陪著一起,母女倆順著巷子散步。

何文蘭提到梁思意小時候,說:“是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省裏舉辦兒童詩朗誦比賽,你在學校拿了第一名,老師要你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你覺得去參加比賽路費和住宿費都要花錢,瞞著我和姥姥跟老師說你不想參加,後來還是老師打電話到家裏姥姥才知道。”

“但最後我還是沒去。”梁思意笑著說,“其實也不是完全為了省錢,我只是覺得緊張害怕,怕去了拿不到獎,覺得丟人。”

“是啊,所以姥姥也沒順著老師的話一定要你去。”何文蘭也笑了笑,說,“你一直都有主見,有自己的想法,做了決定的事,誰勸也沒用。”

梁思意笑了一聲,沒說話。

“人沒辦法一直做正確的決定。”何文蘭說,“所以,媽媽希望你可以一直做讓自己輕松快樂的決定,不管結果怎麽樣,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梁思意聽得眼睛一酸,摟著何文蘭的胳膊,小聲說:“謝謝媽媽。”

何文蘭拍拍她的手,說:“走吧,回家。”

“好。”

“對了,你帶回來的東西別急著都拆掉。”何文蘭說,“你現在跟小閻在一起,我們再住在這裏恐怕不太合適,買房一時半會也來不及,我想著等回頭先找個房子過渡一段時間。”

梁思意沒太多想法,點頭說好。

“這事先別跟小閻說,他知道你閻叔叔就要知道。”何文蘭說,“先瞞著,等定下來再說。”

梁思意繼續點頭,說:“我知道。”

回到家裏,閻慎和閻餘新都不在客廳,梁思意把要用的覆習資料和一些當季的衣服拿出來。

閻慎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見狀幫忙接了一下,隨口問道:“要搬到樓上嗎?”

“暫時用不上,先放到儲藏間吧。”梁思意不擅長撒謊,裝作在翻找資料,“我先把要用的東西拿到樓上。”

閻慎也沒在意,說:“行。”

幸好東西不算太多,儲藏間還有富餘的空間,梁思意在房間又收出一部分東西,拿到樓下一齊塞進紙箱裏。

閻慎把箱子摞好,拍了拍手,說:“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了。”梁思意靠在架子邊,狹窄的空間堆滿雜物,光線有些暗,閻慎走到她跟前。

從回家到現在,他們礙於剛公開關系,始終避免單獨待在一個空間,也沒說上幾句話。

此刻,屋外已經聽不見什麽動靜。

梁思意看著閻慎沒說話,手指碰到他的胳膊。

閻慎擡手關掉燈,燈光熄滅的剎那,他低頭靠近梁思意的嘴唇。

兩個人在黑暗中接了一個隱秘又短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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