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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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26

閻慎摘下黑色口罩,露出整張臉,比起少年時期,輪廓更清晰,也更英俊,身形也完全長開,高大挺拔。

視線交錯幾秒,梁思意先回過神,隨即側過身,讓出位置,說:“閻叔叔還沒醒。”

閻慎輕輕“嗯”了一聲,徑直進了病房。

跟在他身後的周逸飛沖她笑了笑,打趣道:“還認識我嗎?”

“當然認識。”梁思意也笑了下,想著還要回去拿東西,並未和他寒暄太久,“晚點再聊。”

“行。”周逸飛也進了病房。

閻餘新還沒醒,閻慎坐在床邊,擡頭看了眼,只有他一人進來。

周逸飛跟何文蘭打了聲招呼,嘮了會兒家常,隨口問道:“阿姨,梁思意這是放寒假了?”

“是啊,今天剛放假,本來說是去車站接她的。”何文蘭嘆了聲氣,“沒想到半路出了這樣的事。”

“意外嘛,誰也沒想到。”周逸飛安慰了幾句。

閻慎沒怎麽說話,盯著一處虛空發楞。

他接到醫院電話時正和周逸飛在去劇組的高鐵上,臨時跟統籌老師請了幾個小時假,半路改簽回的平城。

這幾年,閻慎回家的次數算不上多,有時周末回來,聽得最多便是何文蘭說她專業選得好,年年似高考,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幾次家。

閻慎的大學生活雖然算不上忙碌,但也會有不同的暑期實踐課程,寒假也都是先陪蔣穗回桐城看望姥姥姥爺。

等到年後,他再回平城鄉下,梁思意已經陪何文蘭先回了市裏。

天意的陰差陽錯之下,兩個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人,卻變成現在這樣不生不熟的關系。

思及此,閻慎垂眸輕嘆了口氣。

閻餘新一直到七點多才醒,科室主任是他的老同學,特意過來看了一趟,說沒什麽問題,但閻慎還是不放心地跟著走了出去。

“何叔叔。”閻慎關上門,輕聲問,“我爸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沒事,就是年紀大了,身體素質比不上年輕時候硬朗。”何旭堂也算看著閻慎長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別太擔心,醫院有我們在。”

閻慎點點頭,說:“麻煩您了。”

何旭堂說沒什麽,又說了些別的,最後從口袋裏掏出紙和筆,有些無奈地說:“叔叔也是真不好意思找你開口,但做父母的總是沒辦法,你小嘉妹妹是你忠實粉絲,天天吵著管我要你的簽名。”

閻慎笑著說沒事,在紙上簽好名,正準備叫周逸飛出來幫忙拍幾張照片,何旭堂眼尖,朝不遠處招招手:“思意,你來得正好,幫叔叔跟小閻拍兩張照片。”

閻慎順著看過去。

梁思意手裏提著一個黑色小包,頭發紮在腦後,額前和兩邊臉側又垂著幾縷,臉龐白凈,看著比高中時期瘦了許多。

她笑著應了聲好,將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的長椅上,接過何旭堂的手機,問:“要怎麽拍?”

“我隨便拍,把小閻拍得清楚些就行。”何旭堂說。

“行。”梁思意舉起手機,高清的攝像頭下,閻慎手背在身後,微微側身靠近何旭堂,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無意識地抖了下手,快速拍了幾張,說:“您看看行不行。”

“肯定可以,你們年輕人都會拍照。”何旭堂接過去看也沒看,對著閻慎說,“你該忙就去忙,你爸爸這邊有我們,不用太擔心。”

閻慎點頭,說:“謝謝何叔叔。”

何旭堂早到了下班的點,念著閻餘新還沒醒才沒離開醫院,這會兒檢查完沒什麽大事,便也沒再耽擱。

走廊很快又靜了下來。

梁思意和閻慎靜靜站著,沈默幾秒,他先動了起來,拎起長椅上的小包,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梁思意想起放在高鐵站的行李,想起回家收拾東西的意外發現,加上此刻和閻慎突如其來的碰面,整個人並不如表面上那麽平靜,只是不得不強撐著。

她也隨口問了句:“你等會還要走嗎?”

梁思意在回家的途中刷到明悅轉發的一條微博,是他的大粉在高鐵站沒等到他,發微博艾特劇組問為什麽閻慎沒進組。

網絡上議論紛紛,梁思意看著站在眼前的閻慎,總覺得有些神奇。

他“嗯”了一聲,推開門說:“晚點還要去劇組。”

梁思意想起之前刷到的劇照,沒再多問。

進了病房,閻餘新已經完全蘇醒,只是依舊有些頭昏腦漲,晚飯是周逸飛叫的外賣,他也沒吃幾口。

何文蘭在裏間照看,剩下他們三個人在小客廳吃飯。

周逸飛先擱下筷子,問:“買了八點半的車票,我剛發了條微博解釋了你沒進組的情況,不然你粉絲該擔心了。”

周逸飛今年大四,現在算是閻慎的臨時助理。

他的社交賬號在大一那年簽了昇浩娛樂旗下的MCN機構,當時機構那邊通過他的vlog系列知道閻慎,是想把兩個人一起簽下來做賬號。

只是閻慎對此不感興趣,對方提了一次之後,他以學業為由婉拒了對方的邀約。

去年,閻慎陰差陽錯之下拍的校園劇《青春樹》火了之後,昇浩娛樂藝人經紀部的工作人員和他聯系過幾次,也提出想要正式和他簽約的意向。

不過這事暫時沒說定,主要原因是閻慎還沒畢業,拍完第一部戲後,平時為了協調課程時間,都只是接一些廣告和綜藝。

《暗探》是他正式接的第二部長劇,也是對方公司遞來的橄欖枝,雖然只是男二,但故事線完整,人物弧光也很飽滿,只要演技不出問題,拍出來也是非常吸粉的角色。

更何況,這部劇的班底和投資都很不錯,對他一個新人演員的資歷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高攀。

這兩年,閻慎不怎麽上網,除去剛爆火那半年,他之後的公開活動一直不多,重要消息一般都是通過周逸飛或者廣告活動商代發。

周逸飛發完微博,又說:“要不我給你開一個微博賬號算了,你不登我替你登,起碼有些對接消息也能更快傳出去,你知道別家粉絲現在都罵你什麽嗎?”

梁思意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罵你裝,說你小牌大耍。”周逸飛揚聲說。

這罵得也太貼了。

梁思意想起以前還吐槽過他這麽會裝,怎麽不去演戲,誰想到他現在真成演員了。

她咬著牙,強忍笑意。

閻慎放下筷子,淡淡地說:“想笑就笑。”

梁思意抿了抿唇,輕咳了一聲,沒接他的話。

飯後還有些時間,閻慎進去陪閻餘新說話,梁思意隔著一層玻璃看見他坐在病床邊。

她打開微博,熱搜上還掛著他的名字,“暗探”兩個字也掛在詞條上。

梁思意點開有他名字的那一條,首頁第一條是一段視頻。

他一身黑色沖鋒衣,戴著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地從車廂下來,卻還是被粉絲認出。

兩個年輕女孩舉著手機走到他面前,說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他,還說要他多接戲,早點開微博賬號。

他一邊說謝謝一邊又摘下墨鏡,說:“註意安全。”

視頻到這裏結束,梁思意看著坐在裏邊的閻慎,又看了看微博廣場不時刷新的內容,才真的有一點他成為大明星的實感。

閻慎明天一早有戲,晚上得趕去劇組,等到時間差不多,起身跟周逸飛準備去高鐵站。

何文蘭送他們到門口,又想起什麽,回過頭說:“思意,你的行李不是還放在高鐵站嗎?要不直接跟小閻他們一起過去?”

梁思意楞住,閻慎也回頭看著她。

周逸飛立馬接話道:“那正好啊,我們一起坐車過去,司機和車都是我爸公司的,你拿完行李還能順路送你回來。”

梁思意不好推脫,加上當時跟工作人員說好的也只是暫存,拿起手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出去。

車已經停在樓下停車場,是一輛豐田埃爾法,周逸飛坐在副駕,梁思意和閻慎坐在中間一排。

醫院和高鐵站是兩個方向。

全程只聽見周逸飛和司機聊天的聲音。

梁思意看了會兒窗外的景色,明悅和姜愈在微信群裏分享北方雪景,她想點語音轉文字,手快點了播放。

“思意!你不跟我們來真是太虧了!”姜愈在語音裏大喊。

明悅緊隨其後:“你不來,姜愈給我拍的照片醜得要死啊!”

她開的揚聲器播放,聲音在不算安靜的車廂也顯得格外大。

閻慎側目,梁思意有些尷尬地關掉手機,說:“是我大學同學,他們去北方旅游。”

閻慎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逸飛先扭回頭說:“聽他們這語氣,你們關系很好啊。”

梁思意笑著說:“革命友誼了。”

“那真挺不錯的,你怎麽沒跟他們一起去?”

“他們談戀愛,我總跟著也不方便。”雖然明悅和姜愈一直說沒關系,但梁思意吃了幾年狗糧,多少還是有些消化不良。

周逸飛“哦”了一聲,絲毫不覺得跟梁思意有什麽不熟悉的地方,笑道:“那你怎麽不找一個,四個人不就沒這個煩惱了。”

“我……”梁思意頓了頓,說:“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怎麽?”周逸飛側著身,也不管閻慎警告的目光,就差沒坐到梁思意面前問,“你也跟閻慎一樣,決心斷情鎖愛嗎?”

梁思意不可避免地想起往事,也沒去看閻慎,摳著手機殼邊緣,慢慢地說:“我平時太忙了,顧不上想這些。”

“再忙——”

“幫我開個微博賬號吧。”閻慎突然開口,打斷了周逸飛的八卦,“我把手機號發你。”

“你怎麽……”周逸飛對上閻慎的視線,輕嘖了一聲,“好吧,好吧。”

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

梁思意卻不覺得輕松多少,身旁閻慎的存在感太強,她幾乎沒辦法靜心去思考。

周逸飛操作迅速,到了最後一步,他回頭問:“第一條微博發點什麽?Hello,我是閻慎。”

閻慎沒搭茬,只說:“晚點我自己發。”

“行,要不你轉發我主頁那條澄清也行。”周逸飛註冊好,先登上自己的賬號點了關註。

閻慎收到賬號和密碼,點開微博登錄。

陸續有粉絲發現賬號,粉絲一直在增加,但他一直沒有發動態。

到了高鐵站,周逸飛和閻慎一前一後下了車。

梁思意坐在車裏,看見閻慎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

車外人來人往,他站在車邊,高大的身形幾乎遮住大半亮光。

梁思意慶幸車內燈光黯淡,她可以強裝鎮定不被發現,語氣平靜地打破沈默:“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閻慎“嗯”了一聲,最終也還是什麽也沒說,轉身和周逸飛一起快步進了候車大廳。

他們去了商務座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梁思意收回視線,讓司機把車開到停車場,獨自下車去樓上找工作人員拿寄存的行李。

回程的路上,她點開微博看了眼。

#閻慎開通微博#和#閻慎#兩個詞條掛在熱搜尾巴上。

梁思意點進他名字的那個詞條,順著又點進他的微博賬號,依舊零關註零發布。

她隨便刷了刷,也沒有點關註,關掉手機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默默嘆了口氣。

回到家裏,梁思意將行李隨便堆在玄關處,換好鞋走進客臥。

這間房平時都是空著的,此刻卻到處都是有人長期居住的痕跡,一米五的床上擺著單人的枕頭和疊好的被子。

一旁床頭櫃上還放著沒喝完的半杯水和一沓論文報告。

梁思意關上門又走進主臥,正中間的床鋪上也只放著一個枕頭。

上大學這幾年,她因為課業繁忙並不是經常回家,偶爾在家也基本不會進長輩的臥室。

如果不是今天回來替閻餘新收拾東西,梁思意根本都不知道他和何文蘭已經分了房間。

她猜不出何文蘭和閻餘新到底走到哪一步,只覺得心頭一陣說不上來的煩悶。

梁思意沒有在主臥待太久,出來拎著行李上樓。

等收拾完好,她快速沖了個澡,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臥室的窗戶沒關,梁思意走過去關嚴,看見放在桌上充電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她垂眸看了眼,是一條明悅的微博推送。

梁思意伸手點開,頁面跳轉停頓了幾秒,才彈出明悅的賬號和微博詳情。

學什麽都別學法:我靠!真號假號?//@閻慎: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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