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對話

初雪過後，江城進入了真正的冬天。

陳念嬌依然每周二、四下午在圖書館兼職，梁徹也依然準時出現在那個靠窗的位置。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她整理書架時會盡量不打擾他，而他偶爾離開時會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周四，圖書館的人格外少。窗外飄著細雨，室內暖氣開得很足，讓人昏昏欲睡。

陳念嬌整理完最後一排書架，發現梁徹的座位上沒有人，但他的書和筆記本還攤在桌上。她正猶豫要不要幫他收起來，梁徹端著一杯咖啡回來了。

“謝謝。”他輕聲說，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陳念嬌搖搖頭，準備離開，梁徹卻突然開口：“你一般整理到幾點？”

“五點半。”她看了眼手表，“還有二十分鐘下班。”

梁徹點點頭，沈默了幾秒，又說：“外面下雨，你有帶傘嗎？”

“帶了。”陳念嬌有些驚訝他會問這個。

又是一陣沈默。就在陳念嬌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梁徹再次開口：“你...經常和剛才那個男生一起走？”

陳念嬌楞住了，隨即明白他指的是周齊。她不知道梁徹怎麽會看到，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這個。

“只是偶遇，他順路送我回宿舍。”她解釋道，心裏卻湧起一絲莫名的期待——他在意嗎？

梁徹“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咖啡，沒有再說話。

陳念嬌有些失望，正打算離開，梁徹卻再次擡起頭：“你的主持很好。”

“什麽？”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迎新晚會。”梁徹說，“你的主持很好。”

陳念嬌的臉瞬間紅了：“謝謝...”

“不過那件禮服，”梁徹頓了頓，“顏色不太適合你。”

陳念嬌楞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淺粉色可能會更好。”梁徹說完這句話，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抱歉，我多嘴了。”

“不，謝謝你的建議。”陳念嬌輕聲說。

這時，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起。陳念嬌需要去前臺幫忙整理，她向梁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走向前臺的路上，她的心跳得很快。這是他們之間最長的一次對話，雖然有些奇怪，但她還是忍不住開心。

五點半，陳念嬌下班時，雨已經停了。她走出圖書館，發現梁徹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人。

“江若琳讓我等她。”見她出來，梁徹主動解釋道，“她來圖書館借書。”

話音剛落，江若琳就從裏面走了出來，手裏抱著幾本文學書。

“等久了吧？”江若琳笑容甜美，很自然地站到梁徹身邊，這才註意到陳念嬌，“咦，你是...外語系的陳念嬌？我看過你主持晚會，很棒哦！”

“謝謝。”陳念嬌禮貌地笑了笑。

“我們要去東門那邊吃飯，一起嗎？”江若琳熱情地邀請。

陳念嬌搖搖頭：“謝謝，但我約了室友。”

“那好吧，下次有機會一起。”江若琳說著，轉向梁徹，“我們走吧？我訂了六點的位置。”

梁徹看了陳念嬌一眼，點點頭，和江若琳一起離開了。

陳念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剛才的那點喜悅一點點消散。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她嘆了口氣，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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