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欺

關燈
相欺

避風口的北面是峽谷的支流,也算是一處小河灘,水深最深處有半個人那麽高,河水很清澈,裏面還有魚。

洛杳將盛遇安置在避風口的石壁上,令他不要亂動,接著把他上半身的濕衣服扒了,浸水的靴子也脫了。

還好盛遇額頭上的血已經凝固,破的不算太深,洛杳觀察了他一會兒,覺得暫時沒事,便去準備撿些木棍生火。

夜晚,峽谷中的氣溫驟降,比他們泡在江水裏時還冷。

盛遇驚訝於洛杳竟還會生火,那可不是,畢竟是和南榮斐從北齊一路逃亡回雍國的,有時候兩人不敢住客棧,便會尋個安全的荒郊野嶺露宿,大多數猛獸都是害怕明火的,生火便成了必備技能。

等洛杳生完火,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唯有火堆與月色照亮了峽谷的這一小方天地,洛杳走到清澈的河水邊,幾下除了衣服,往河中央走去,他已經忍了很久了,在通江水裏泡過一遭,穿著濕衣服走了一路,現下終於可以將自己洗幹凈了。

盛遇忍受著手骨的斷裂傷,一時間睡不著,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遠處河灘上洛杳光稞的背,洛杳的要線滑膩,那好看的要線弧度收至緊俏白美的臋部,腿也很長。

盛遇自嘲一聲,收回了目光。

可片刻後又情不自禁地打量而去,洛杳背對著他,將自己的身體細細洗過,接著整個身子浸入河水中,開始洗頭發,直到一點一點的,將自己清洗幹凈。

可洛杳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已經洗幹凈了的濕衣服。洛杳還把他的衣服也洗了,接著又到上游去抓魚,跟只貓似的,一抓一個準,魚在他白嫩的手裏活蹦亂跳,下一秒便被他心狠手辣地砸暈了。

下一步是烤魚,洛杳在峽谷裏找了一圈,采了大約幾十片紫蘇葉子,然後把它們全都塞進魚腹裏,說是可以去腥,他們沒有鹽,烤好的魚雖然腥味兒沒有了,卻還是有些難以下咽,可餓極了吃什麽不是吃,他們還需要體力走出這片峽谷。

兩條魚很快被吃完,盛遇的右手不能動,單手吃起來有些別扭,可洛杳全當沒看見。

天幕壓的很低,越來越多的星星現出形狀,通州已經沒有下雨了,看這天色明天也會是個晴日。洛杳有些坐不住,想先出去探探路,起身時卻被盛遇拉住了手。

雖然他們之間什麽話也沒說,但洛杳的一舉一動,好像盛遇都能掌握。

“洛杳……”盛遇拉住他,道,“你累了,該睡覺了,明天一早我們再上路,不要逞強。”

洛杳想了想,只好妥協,他重新坐了下來,坐在一塊石壁前,準備就這樣靠著石壁睡覺。

可盛遇卻對他道:“我的衣服已經烤幹了,你鋪在地上躺著睡。”

洛杳不想接受盛遇的好意,還往他所在的反方向挪了挪,“不要。”他答道。

語氣有些隨意,又有些執拗,不像在朝堂上,像那個曾經在平陽的,任性的少年。

盛遇沒有和洛杳開玩笑,他把洛杳的拒絕當防備,避開他的眼神當冷漠疏離。男人的目光沈了下來。

洛杳雙腿彎曲緊緊抱住自己,他其實很冷,峽谷的溫差很大,他的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盛遇見洛杳拒絕,直接強勢地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你幹什麽……”

“聽話。”

盛遇只穿了一件單衣,這件單衣早已被火烤得溫暖幹燥,洛杳和他貼近後,被他半露的健壯的麥色胸膛狠狠燙了燙,盛遇見洛杳眼神躲閃,不敢看他,竟直接將人抱在了懷裏,壓制在身下。

洛杳的身體跟盛遇自己比起來,就像一只雛鳥一般,輕易便被後者庇於羽下。

而盛遇的動作也前所未有的過火和粗暴,他將洛杳身上的衣服下拉,然後又去解他的要帶,後者自然不肯,掙紮下,洛杳光滑細膩的肩頭,玉削一般的鎖骨很快暴露在了空氣中,他的胸膛起伏著,有些驚懼地看著盛遇的動作。

盛遇不容他反抗,幾下剝了他的衣服,像在剝一顆白花花的荔枝,“你想穿著身上這件濕衣服睡一晚上嗎……”

盛遇將洛杳原本的衣服抽走後,又給他穿上自己早已烘幹的黑色外袍。那外袍極其寬大,穿在洛杳身上,像一件睡袍,襯著洛杳白皙的膚色,反倒令人覺得有些刺眼了,況且因為這件外袍的構造問題,洛杳的胸口和退部敞開的角度也有些大……

後者還想掙紮,盛遇的一句話卻讓他呆在了原地。盛遇問他:

“阿杳,再過幾日你便要毒發了是不是?”

盛遇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撫上了他的臉,力道很輕,接著突然對他道:

“你如果要死了,我會陪你一起死……”

男人的聲音很沈。

洛杳有些驚訝地看向盛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盛遇的眉眼黑的如墨,與他近在咫尺,洛杳能看見盛遇如山一般沈毅的眼神,刀削一般的唇峰,不知為什麽,他覺得盛遇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但他潛意識就是認為盛遇在騙他……

“我不信你……”

洛杳說著便用手去抵男人的胸膛,想讓盛遇從他身上起來……為此他還咬了盛遇的肩膀一口!

可盛遇一點也不惱,竟一把將他的手握在手中,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整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然後將他的手指和手背放在嘴邊吻了吻……

洛杳在錯愕之下,臉也一瞬間紅了,盛遇從來沒有這麽對過他……也沒有用這樣帶有侵略性的眼神看過他。

“你……”

驚懼之下,他的雙退被盛遇禁錮,盛遇將他冰涼的雙足裹在了自己腿部的溫熱處,像在暖一塊冷白的玉。

“我沒有騙你……”

說完這句話,盛遇對著洛杳的唇吻了下去,他壓抑了許久,再也忍不下去……

洛杳仰躺在盛遇的衣袍上,烏發撲散,被迫揚起細白的頸,盛遇的手在他的下巴,頸項,肩骨上留戀,吮吸他的唇,他的耳垂。洛杳的唇很快便被男人吻成了嫣紅色,被男人碰過的地方也透出不受控制的殷紅……

盛遇撬開洛杳的齒關,步步緊逼,洛杳的舌頭往後躲,他便專力去侵擾他的舌,既粗暴,又纏綿,與以往洛杳心中那個穩重嚴肅的形象大相徑庭……

“哭什麽……”

盛遇啃咬著洛杳的唇瓣,將他口中的汁液盡數攫取,吻著吻著,他發現洛杳的眼角紅了,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在了頸窩處。

“我還沒有做更過火的事……”

盛遇吻了吻洛杳的嘴角,接著又繼續對他口中的蜜甜進行攻撻……那些吻細細密密,令洛杳很快招架不住。

洛杳哽咽道:“盛遇……你是把我當成了金禾公主嗎,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嗯……”

洛杳說的斷斷續續,盛遇則一直將他的小舌追逐……

男人想到了洛杳在姑射山時和持羽的那個吻,持羽將洛杳抵在需要幾人合圍的粗大樹幹上,有些粗暴地啃食洛杳的唇,洛杳沒有反抗,全身無力地癱軟在持羽懷裏,完全被掌控……

想到這裏,盛遇的手從洛杳的脖頸處下移,去往他的要間……

“啊……”

洛杳的身體很敏感,攏起的要間輕輕彈跳了一下,雙足開始往回縮。

盛遇終於停了,他停在洛杳上方,仿佛還沈浸在方才瘋狂又纏綿的餘韻中不可自拔,他看著洛杳濕潤的眼睛,過了許久,終於妥協……

他與洛杳額頭相抵,對他道:“假的……我和金禾的聯姻是假的……阿杳,我甚至希望有一天你能質問我,或者看出破綻,可你太傻了,至今都沒有發現……”

洛杳一旦哭起來,便很難止住眼淚,他覺得委屈,乍聽到盛遇說的話,瞳孔隨之驟然緊縮……

“你說……什麽……什麽是假的?”

盛遇看著他的眼睛,再次鄭重說與他聽道:“是我騙了你,阿杳……”

“一年前,樓蘭內亂,樓蘭王暴斃,金禾的兄長們陷入皇權內鬥,我和金禾有個約定,幫她離開樓蘭,以這樣的方式。”

一種荒謬和不真實感頓時湧上洛杳心頭……盛遇說著,又執起他的手,吻他的指尖,仿佛根本吻不夠……洛杳搖了搖頭,瞳孔輕輕震顫,下意識覺得不可思議,無法相信盛遇的話。

盛遇接著道:“而那時我為了擺脫……”

“不,是為了斷了你的念想,答應了她,之後我們在上京成婚,我為她鋪上十裏紅妝,大宴賓客,鬧的上京人盡皆知,無人不曉。”

“阿杳……”盛遇摸著洛杳的臉,仿佛在懺悔,又仿佛在征得他的同意,他對他道:“你可以原諒我嗎……”

洛杳雖然已經沒有哭了,但是仍在抽噎,上氣不接下氣 。

“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他有些機械地說出這句話,與此同時,好像有無數條毒蛇,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他盤旋而來,在他的心臟糾集,然後齊齊咬入他的心腔,令他既痛苦又感到無法呼吸。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怨懟發狠,而又不可置信的怒氣……

“因為你討厭我,為了我不再纏著你,就在我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演了這樣一出戲?”

“啪”的一聲,盛遇被打偏過了頭去。

一巴掌打完,洛杳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看著盛遇眼神既憤怒又傷心……

可盛遇的眼神告訴他,他說的都是真的,這次,他沒有騙自己……洛杳心中的酸澀潰然決堤,所有信念仿佛都在此刻崩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哽咽著質問盛遇道:

“盛遇,耍我很開心嗎,你是不是很享受我對你的追逐、討好,我被你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我聽說你和她成婚的消息,甚至想去尋死,我以為從那時開始你才是拋下我,徹底地拋下我……”

洛杳的聲音沙啞無比,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抽泣聲在空曠的峽谷顯得異常清晰:“……當初離開平陽,我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等你的氣消了,我還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後來什麽都沒有了,我給你寫了這麽多封信,你從來沒有回過我,我在你心裏是什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告訴我……”

“明明你說你愛我的……會永遠護著我,可是那些都沒有了,我甚至無法恨你,你轉頭便能把我忘掉,和另一個女人成親……”

盛遇將洛杳眼睫上的淚珠吻盡,“阿杳,是我騙了你,對不起……”

“為什麽……就因為我喜歡你,曾經毫無保留地向往你,傾慕你,你便這樣糟蹋我的真心?”

盛遇所謂的真相,此刻比當初他和金禾成婚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不能容忍背叛,也不能容忍欺騙。

可盛遇竟然這樣玩弄他……

若半年前盛遇告訴他真相,或許他會氣憤盛遇的欺騙,然後如蒙大赦般轉頭又和他在一起。

可現在的他還會嗎?

“不是曾經,阿杳,我在姑射山中了狼毒,你為什麽要救我,又在營帳裏守了我整整一夜?”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是不是?”

洛杳掙紮著撐起了身子,與盛遇的位置調轉,他審視著盛遇如劍脊的眉峰,如刃一般的俊朗輪廓,曾經他那麽喜歡的一張臉,現在只覺得諷刺,他問盛遇:

“為什麽你現在要與我剖白,與我說清這些橫亙在我們之間的矛盾?”

洛杳的質問令盛遇的身體一僵。

“你難道能原諒我嗎,在守正不阿,眼不著砂的你心中,能對我不計前嫌?”

但盛遇似乎早已有了答案,他看著洛杳的眼神竟然出現了一絲懊悔。

半晌,他終於對洛杳道:

“阿杳,兩月前,你父親給我寫了一封密信。”

聽到父親洛縉安的名字,洛杳雪亮淩厲的眼神發生了片刻松動,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洛縉安……為什麽要給盛遇傳信,他們說了什麽?

盛遇不再隱瞞,對他道:“信裏,他向我解釋了他當年解綬回鄉的原因,還提到了他與你在那之前的爭執,我本以為……”

洛杳看著盛遇的眼神,仿佛已經預料到什麽,盛遇未說完,他便替他說道:“你以為我父親被逼辭官,真的如傳言的那樣對嗎,是我懷恨在心,從中作梗對嗎……”

他的聲音發顫,但是半晌,又接著道:

“可我不怪你,是人都會這樣想。”

月光下,洛杳的臉色有些蒼白,笑得異常諷刺,那是他與洛縉安的秘密,只有父子兩人知道的秘密。

洛杳此刻的眼神就是對盛遇最無情的鞭笞……所有人的誤解對洛杳來說都習以為常,可他盛遇不一樣。

“我知你的不甘,和被你父親送去做質的怨懟,回京後,你和你父母、兄長的關系也一直受上京那些顯貴的詬病,是我一葉障目,與眾人一樣偏聽偏信……直到幾日前我與你一同來通州尋找舉雲的下落,阿杳,我知道,你當他是你的哥哥,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讓他坐上提督的位置,現在我相信,你是有自己的計劃,對嗎?”

洛杳錯開與盛遇對視的眼神,他無法回答他。

信任已失,如今的盛遇,令他諸多防備,再也無法真正相托。

他們本來有很美好的開始,雖然中間也有波折有誤會,但是在平陽的生死桀難中這些都算不了什麽。可那時的洛杳不知道,這既是他們的開始,也是結束。

洛杳吸了一口氣,對盛遇道:“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對我有了改觀,大可不必,我一直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也從不解釋曾經做過的決定,誠如你所見,將自己的父親逼出朝堂,既出自我的私心,也是我做過的所有事中的冰山一角,我還有許多會令你繼續失望的事沒做,難道你還想一一見證不成?”

盛遇聽他說了這麽多,最後卻自嘲一笑,仿佛今天才認清楚自己的心一般,他對洛杳道:

“那些都不重要,對我不重要了,阿杳,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在騙你,同時也在騙我自己,我把你想象成多麽惡劣的樣子,仿佛我心裏便會好受那麽幾分,現在想來,我才是那個最可笑的人,你說對吧……”

盛遇的肋骨斷了,洛杳知道自己一直壓著他,身下的人卻一聲沒吭,剛才盛遇抱著自己也是,他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可這時的他卻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要清醒,盛遇在他面前說了這麽多以退為進,讓他心軟,想令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話,真的只是因為了解到當年的真相,明白錯怪他了——否則兩人的誤會不會加深,也明白他心裏愛的一直都是他,他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才終於對他剖白的嗎?

半晌,他突然問盛遇道:

“除了這個呢,盛遇,你說想和我重新開始,還有其他原因嗎?”

“那天在姑射山你看見我和持羽……”他沒有將那個詞說出來,可他和盛遇,心知肚明。

“是不是……”他問他。

聽到洛杳提起持羽的名字,盛遇的眼神一變,身體驟然僵直。

洛杳的身體和盛遇緊貼,自然將盛遇身體的變化瞧在眼裏。

盛遇環繞在洛杳周身的那無形的威壓也在一瞬間變得強勁……男人剎那的眼神,讓洛杳想到了姑射山想把他撕碎的狼,他的心裏一顫,面上卻裝得鎮定。

盛遇捏著洛杳的雙頰,見洛杳楞神,再次對著他濕潤的唇吻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你,阿杳你不明白嗎?”

“你心裏只能有我……”

聽洛杳提到持羽,盛遇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冰層破裂後,暴怒的因子在他體內亂竄……

“如果你是寂寞了,在他身上找消遣,我可以容忍一次,但你只能愛我。”

流火在盛遇的四肢百骸中飛竄,可他說出的話卻異常隱忍,他心裏的那個洛杳,從始至終都只愛著他,他是他心裏的唯一,從前是,將來也應該是。

洛杳這時卻撇開了臉,“放開我……”

盛遇緊緊扣住洛杳的手腕,不準他在自己身下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叫我將軍,你以前撒嬌的時候都是這樣叫的,我不想聽你用那麽陌生的語氣叫我的名字。”

他不想承認洛杳是否有移情別戀的可能——也無法確定在他令洛杳那麽傷心絕望之後,有另一個男人代替他日日夜夜地守護在洛杳身邊,容忍洛杳的頑劣,與自己在大雍波譎雲詭的局勢中共生死,洛杳是否會敞開心扉,改變心意,接納這個人。

他悔恨自己對洛杳的猜忌,讓二人的關系那麽早便分崩離析,像經不起考驗的蟻穴……那天他撞見持羽和洛杳的吻,那個吻就像一只推手一般,令他明白了自己嫉妒的,看似平靜的深潭下,那暗潮洶湧的可怖的內心——他並不想讓洛杳看見這一面,所以至始至終未向他提及。

或者他潛意識裏覺得洛杳對他的愛是瘋狂的,完美的,不會有人這麽容易便能趁虛而入,一直以來,他都沒將持羽放進眼裏。

盛遇眼神中的厲色轉瞬即逝,他輕輕吻了吻洛杳的眉心,再次對他道:

“阿杳,你怎樣才能重新給我一個機會?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能為你去做……”

機會?

洛杳已經不是四年前的那個洛杳,他手裏有了許多籌碼,也有了許多他放不開的東西。

他想,盛遇有一天也會低下頭向他乞求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而自己到底還愛不愛他?

在知道他如何騙自己,如何給自己下毒之後?

他想到了那天在千餘寺,自己與洛舉雲的談話。

情情愛愛哪有那麽重要,一朝一夕的喜歡,不過是昔年種柳,今看搖落。

是愛更重要,還是活著更重要?

他沒有忘了自己企圖爭取盛遇的兵權的籌謀,也沒有忘了自己身上已經折磨得他幾欲自戕的藥毒……

在盛遇看不到的地方,洛杳的手慢慢緊握成拳,指甲嵌入手心,千思百轉間,他做了一個決定。洛杳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將軍……”

洛杳對盛遇的稱呼突然變了。

果然,盛遇聽到洛杳的語氣軟了下來,攥著他手腕的力度也有所緩輕……

男人都愛聽甜言蜜語,也容易被自己的自以為是蠱惑,洛杳覺得慶幸,盛遇在他面前,終於也顯露出了普通人的一面。

他對盛遇道:“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答應我了,我可以試著重新和你在一起,做回你想要的那個阿杳。”

透過洛杳的眼神,一瞬間,盛遇仿佛已經預見洛杳要問自己什麽問題。

“你說。”他最終道。

“……如果你愛我,我身上的孔雀懸黎……來自樓蘭的劇毒,你可以把解藥給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