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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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人（17）
“我方家滿門傾覆，而你薛氏皇權煊赫。我父母血染刑場，而你的兄長高坐明堂。”
“你說我此刻若開口，你會聽。”方端繼續道，語氣裏那點譏諷又漫了上來，卻不再是針對她，更像是自嘲，“聽什麽？聽我求你拒絕？然後呢？你會去？拒絕之後，你又能如何？是能徹底與他劃清界限，還是能讓我方家枉死之人重生？”
“你不能，你不會。你只是又被夾在中間，覺得難受了，於是跑到我這裏，想從我這裏得到一點安慰，或者一點妥協，好讓你心裏的天平不至於徹底傾覆，讓你還能騙自己說，你看，方端還在，你並沒有真的失去什麽。”
“但是姚姚，”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將積壓了太久的東西吐出一點點，“我拗不過你，也疲於爭吵。你生產那日或許沒有聽清楚，我便再說一次。”
“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薛祺站在原地，方端的話語字字如刀，將她最後一層自欺的偽裝徹底剝落，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隔閡。
那無所適從的茫然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隨即被更洶湧的、無處安置的憤怒所取代。她不能對著方端發洩，她也不能立刻沖回皇宮去找薛平瀾。
她的怒火必須找到一個出口，一個可以燃燒、可以傾軋、可以證明她並非全然無能為力的對象。
她猛地轉身，裙擺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出了內室，回到略顯清冷的前廳，她厲聲喚道：“來人！”
薛祺的面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雙眼睛裏卻盛滿了怒火：“你們去給我盯著敬王府，盯著楚藺。”
她想起薛平淮那暧昧不明的態度，想起他稱病婉拒陛下召見後世家的振奮，想起他那些不痛不癢、看似站在世家一邊卻毫無實際行動的折子。
是薛平淮，是楚虞。他們知道哥哥的打算，他們幫著哥哥，又幫著世家，在渾水裏游弋，左右逢源。
她和她的女兒，竟成了那兩人博弈的工具，成了他們餐桌上的一道菜。
楚虞在敬王府中靜養了些時日，朝堂上關於納妃與過繼的喧囂漸漸穩定下來，雖仍是爭論不休，但秩序已經逐漸穩定，倒成了固定的節目一般日日上演。
她終究不忍長久拘著楚藺，見他雖無怨言，但眉宇間偶爾流露出的些許掛念外事的痕跡，便允他歸家。
楚藺前腳剛踏出敬王府，這消息後腳便遞到了薛祺面前。
“走了？”薛祺正對著一局殘棋，聞言指尖捏著的白玉棋子“啪”一聲按在棋盤上，力道大得幾乎要裂開紋路，“那便請來公主府做客吧。”
下人匆匆領命而去，薛祺重新將視線投向棋盤，卻再無心思琢磨那黑白子間的廝殺。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白玉棋子，胸脯微微起伏。
她要做什麽，其實連自己也沒有想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總得把這口氣出了，給楚虞找點不痛快，楚虞不痛快薛平淮也就不痛快，那麽自己便痛快了。
楚藺很識時務，長公主府來的人太多，他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索性跟去，總比被人強行帶走體面些。
弄蘿聽了楚藺府上人傳來的消息，戰戰兢兢地跟楚虞稟報完，她沒有驚呼，也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那雙總是含著幾分輕愁的眸子驟然失去了焦點。
屋內靜得可怕，只剩下侍女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
良久，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中滑落，悄無聲息地浸濕了衣襟。她甚至沒有擡手去擦，任由淚水肆無忌憚地流淌。
她好像，除了沒出息的在這裏掉眼淚，什麽也做不了。
拖著病重的身子去長公主府是沒什麽意義的，正中薛祺下懷，她想看的就是自己心急如焚然後再往她心裏踩上兩腳，哪裏會放人。
無非是折騰來折騰去的，讓王爺心疼，去平她的怒氣。
她終於忍不住擡起顫抖的手捂住臉，纖細的肩膀微微聳動，輕聲嗚咽。
薛平淮回府之時，等著他的便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總是不能多陪著楚虞一些，留她一個人在華安閣裏。他甚至不知道她哭了多久，身子受不受得住，又是誰招了她，心裏油煎一樣，滾燙滾燙的。
“怎麽了。”他看著楚虞那紅腫的雙眼，聲音輕極了，生怕一個字的聲音重了些，就擊碎了她。
楚虞勉力扯出一個笑來，聲音還帶著淡淡的喑啞，聽起來卻是俏生生的：“我等著你回來，我乖嗎？”
薛平淮喉頭哽咽，眼眶也不自覺紅了，他伸手拂掉楚虞臉上的殘淚：“好乖。”
楚虞坐直了身子，輕吸了口氣道：“我沒什麽，只是想到一些事，心裏一時有些感傷。”
“想了什麽，跟我說說。”
楚虞點點頭：“正是要說的，但你必得聽我說完才是。”
薛平淮半跪在楚虞榻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那指尖的寒直往他心裏鉆：“好，我聽著。”
“我今日放阿藺回去了，剛剛聽人說，人被長公主請去了。”
“薛祺？”薛平淮眉頭驟然鎖緊，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道“別擔心，我這就把人帶回來。”
楚虞連忙抓緊他，輕輕搖頭：“別……她哪肯輕易放人，你若強行從她府裏頭搶人，只怕她更是生氣，後面還指不定要做什麽。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你們的身份……鬧大了不好。”
“現在她只是不痛快，針對我而已，應該不會對阿藺做什麽。”但願如此，但願薛祺還留有幾分理智，薛平淮手裏的東西，她總歸該忌憚著，不會輕易把事情做絕。
薛平淮聲音沈了下來：“難道就由著她？”
“不能硬碰硬，”楚虞望著薛平淮，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有力，“給她服個軟，讓她消氣就是了。”
她滿眼都是乞求：“我那有幾件上好的翡翠，她一貫愛翠，給她送過去，同她說兩句軟話。”
“也不要王爺親自去的，叫弄蘿或是綴英去都好。”
薛平淮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薛祺愛金器和翡翠，楚虞不知是出自真心，還是不想和薛祺起沖突，從來更偏好珍珠寶石。
她手上沒幾件翡翠，但個個都是絕佳的成色。全是她自己瞧上了喜歡，薛平淮從原主手上半搶半討來的。
她喜歡極了，現在卻都要送出去，薛平淮聽著難過。
楚虞的雙眼因這沈默漸漸黯淡下來，也知道他不願向人示弱，尤其是別人欺到他頭上來的時候。
“你別操心了，我去找皇兄。”薛平淮實在看不得楚虞這樣子，還是貫徹有事就找大哥幫忙的作風，還承諾道，“若是皇兄也管不了，我再去就是。”
只要楚虞能心平氣和的，他受點氣便受點吧。
說到底，真正惹薛祺不高興的罪魁禍首，還是薛平瀾。
他原就是要等薛祺消消氣後去哄的，只是薛祺這一生氣就跑了，不想見他，他也不敢貿然去長公主府。
故而薛平淮一提，薛平瀾當場便應承下來，叫吉祥挑了好些東西送過去，也承諾只要她不松口，收做養女的事哪怕過了朝臣的關，也絕不落實。
什麽好話都說盡了，那邊才似極不情願的答應下來，不會動楚藺一根頭發，只請他在公主府待幾天，等事情一了自會放人。
楚虞對這個結果沒什麽異議，她原本要做的便是想要化解不愉快，此時強求她立即放人，在薛祺眼中無異於得寸進尺，還是不要得好。
她仍舊掛心著，卻怕薛平淮沖動，只裝得渾不在意，不敢叫他看出來。
皇上要收義女這事兒，朝臣吵了兩天，反對的翻來覆去也只能在薛穗華的出身上做文章，拿不出什麽新說辭。
先帝便是獨子，敬王至今亦無所出，薛穗華確是宗室中與今上血脈最近之人。
眼看著世家節節敗退，江榆又冒了出來，上次她力主廣納嬪妃，這次又是以退為進。
說是既然要收宗室中人，便一次性多收幾個，她膝下也無人承歡，倒是選中幾個宗室子，也要收做養子。
薛平瀾沒多說什麽，只是私下去見了太後一面，兩人大概談得不太高興，薛平瀾回乾殿的時候，臉色並不好。
第二日一早楊明珠便下了旨，將二人要收養子養女的事通通都否了，只說陛下年紀尚輕，不必急在一時。
世家知道太後當然不急，敬王也是她的兒子，陛下若出個什麽意外，就憑敬王手裏頭的兵，還不是想不想當，想讓誰當都由得他們母子。
但終歸目前還是有著慶陽長公主在，不能讓長公主得了好處才是正理，否了便否了吧。
不少朝臣開始高呼太後英明，以先帝遺命和陛下被奸人蠱惑為名，要請太後走上朝堂，垂簾聽政。
這回太後沒再有什麽動靜，也不表態不願參政，更不立刻出面撥亂反正，好像同她沒什麽幹系。
薛平瀾知道，這就是楊明珠的態度，要他克制些，莫要做的太過，否則便不由他再做主了。
在這件事上，他一早就知道，他親近之人，沒有一個會讚成他。
但即使是孤軍奮戰，他也定要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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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家滿門傾覆，而你薛氏皇權煊赫。我父母血染刑場，而你的兄長高坐明堂。”
“你說我此刻若開口，你會聽。”方端繼續道，語氣裏那點譏諷又漫了上來，卻不再是針對她，更像是自嘲，“聽什麽？聽我求你拒絕？然後呢？你會去？拒絕之後，你又能如何？是能徹底與他劃清界限，還是能讓我方家枉死之人重生？”
“你不能，你不會。你只是又被夾在中間，覺得難受了，於是跑到我這裏，想從我這裏得到一點安慰，或者一點妥協，好讓你心裏的天平不至於徹底傾覆，讓你還能騙自己說，你看，方端還在，你並沒有真的失去什麽。”
“但是姚姚，”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將積壓了太久的東西吐出一點點，“我拗不過你，也疲於爭吵。你生產那日或許沒有聽清楚，我便再說一次。”
“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薛祺站在原地，方端的話語字字如刀，將她最後一層自欺的偽裝徹底剝落，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隔閡。
那無所適從的茫然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隨即被更洶湧的、無處安置的憤怒所取代。她不能對著方端發洩，她也不能立刻沖回皇宮去找薛平瀾。
她的怒火必須找到一個出口，一個可以燃燒、可以傾軋、可以證明她並非全然無能為力的對象。
她猛地轉身，裙擺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出了內室，回到略顯清冷的前廳，她厲聲喚道：“來人！”
薛祺的面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雙眼睛裏卻盛滿了怒火：“你們去給我盯著敬王府，盯著楚藺。”
她想起薛平淮那暧昧不明的態度，想起他稱病婉拒陛下召見後世家的振奮，想起他那些不痛不癢、看似站在世家一邊卻毫無實際行動的折子。
是薛平淮，是楚虞。他們知道哥哥的打算，他們幫著哥哥，又幫著世家，在渾水裏游弋，左右逢源。
她和她的女兒，竟成了那兩人博弈的工具，成了他們餐桌上的一道菜。
楚虞在敬王府中靜養了些時日，朝堂上關於納妃與過繼的喧囂漸漸穩定下來，雖仍是爭論不休，但秩序已經逐漸穩定，倒成了固定的節目一般日日上演。
她終究不忍長久拘著楚藺，見他雖無怨言，但眉宇間偶爾流露出的些許掛念外事的痕跡，便允他歸家。
楚藺前腳剛踏出敬王府，這消息後腳便遞到了薛祺面前。
“走了？”薛祺正對著一局殘棋，聞言指尖捏著的白玉棋子“啪”一聲按在棋盤上，力道大得幾乎要裂開紋路，“那便請來公主府做客吧。”
下人匆匆領命而去，薛祺重新將視線投向棋盤，卻再無心思琢磨那黑白子間的廝殺。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白玉棋子，胸脯微微起伏。
她要做什麽，其實連自己也沒有想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總得把這口氣出了，給楚虞找點不痛快，楚虞不痛快薛平淮也就不痛快，那麽自己便痛快了。
楚藺很識時務，長公主府來的人太多，他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索性跟去，總比被人強行帶走體面些。
弄蘿聽了楚藺府上人傳來的消息，戰戰兢兢地跟楚虞稟報完，她沒有驚呼，也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那雙總是含著幾分輕愁的眸子驟然失去了焦點。
屋內靜得可怕，只剩下侍女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
良久，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中滑落，悄無聲息地浸濕了衣襟。她甚至沒有擡手去擦，任由淚水肆無忌憚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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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折騰來折騰去的，讓王爺心疼，去平她的怒氣。
她終於忍不住擡起顫抖的手捂住臉，纖細的肩膀微微聳動，輕聲嗚咽。
薛平淮回府之時，等著他的便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總是不能多陪著楚虞一些，留她一個人在華安閣裏。他甚至不知道她哭了多久，身子受不受得住，又是誰招了她，心裏油煎一樣，滾燙滾燙的。
“怎麽了。”他看著楚虞那紅腫的雙眼，聲音輕極了，生怕一個字的聲音重了些，就擊碎了她。
楚虞勉力扯出一個笑來，聲音還帶著淡淡的喑啞，聽起來卻是俏生生的：“我等著你回來，我乖嗎？”
薛平淮喉頭哽咽，眼眶也不自覺紅了，他伸手拂掉楚虞臉上的殘淚：“好乖。”
楚虞坐直了身子，輕吸了口氣道：“我沒什麽，只是想到一些事，心裏一時有些感傷。”
“想了什麽，跟我說說。”
楚虞點點頭：“正是要說的，但你必得聽我說完才是。”
薛平淮半跪在楚虞榻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那指尖的寒直往他心裏鉆：“好，我聽著。”
“我今日放阿藺回去了，剛剛聽人說，人被長公主請去了。”
“薛祺？”薛平淮眉頭驟然鎖緊，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道“別擔心，我這就把人帶回來。”
楚虞連忙抓緊他，輕輕搖頭：“別……她哪肯輕易放人，你若強行從她府裏頭搶人，只怕她更是生氣，後面還指不定要做什麽。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你們的身份……鬧大了不好。”
“現在她只是不痛快，針對我而已，應該不會對阿藺做什麽。”但願如此，但願薛祺還留有幾分理智，薛平淮手裏的東西，她總歸該忌憚著，不會輕易把事情做絕。
薛平淮聲音沈了下來：“難道就由著她？”
“不能硬碰硬，”楚虞望著薛平淮，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有力，“給她服個軟，讓她消氣就是了。”
她滿眼都是乞求：“我那有幾件上好的翡翠，她一貫愛翠，給她送過去，同她說兩句軟話。”
“也不要王爺親自去的，叫弄蘿或是綴英去都好。”
薛平淮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薛祺愛金器和翡翠，楚虞不知是出自真心，還是不想和薛祺起沖突，從來更偏好珍珠寶石。
她手上沒幾件翡翠，但個個都是絕佳的成色。全是她自己瞧上了喜歡，薛平淮從原主手上半搶半討來的。
她喜歡極了，現在卻都要送出去，薛平淮聽著難過。
楚虞的雙眼因這沈默漸漸黯淡下來，也知道他不願向人示弱，尤其是別人欺到他頭上來的時候。
“你別操心了，我去找皇兄。”薛平淮實在看不得楚虞這樣子，還是貫徹有事就找大哥幫忙的作風，還承諾道，“若是皇兄也管不了，我再去就是。”
只要楚虞能心平氣和的，他受點氣便受點吧。
說到底，真正惹薛祺不高興的罪魁禍首，還是薛平瀾。
他原就是要等薛祺消消氣後去哄的，只是薛祺這一生氣就跑了，不想見他，他也不敢貿然去長公主府。
故而薛平淮一提，薛平瀾當場便應承下來，叫吉祥挑了好些東西送過去，也承諾只要她不松口，收做養女的事哪怕過了朝臣的關，也絕不落實。
什麽好話都說盡了，那邊才似極不情願的答應下來，不會動楚藺一根頭發，只請他在公主府待幾天，等事情一了自會放人。
楚虞對這個結果沒什麽異議，她原本要做的便是想要化解不愉快，此時強求她立即放人，在薛祺眼中無異於得寸進尺，還是不要得好。
她仍舊掛心著，卻怕薛平淮沖動，只裝得渾不在意，不敢叫他看出來。
皇上要收義女這事兒，朝臣吵了兩天，反對的翻來覆去也只能在薛穗華的出身上做文章，拿不出什麽新說辭。
先帝便是獨子，敬王至今亦無所出，薛穗華確是宗室中與今上血脈最近之人。
眼看著世家節節敗退，江榆又冒了出來，上次她力主廣納嬪妃，這次又是以退為進。
說是既然要收宗室中人，便一次性多收幾個，她膝下也無人承歡，倒是選中幾個宗室子，也要收做養子。
薛平瀾沒多說什麽，只是私下去見了太後一面，兩人大概談得不太高興，薛平瀾回乾殿的時候，臉色並不好。
第二日一早楊明珠便下了旨，將二人要收養子養女的事通通都否了，只說陛下年紀尚輕，不必急在一時。
世家知道太後當然不急，敬王也是她的兒子，陛下若出個什麽意外，就憑敬王手裏頭的兵，還不是想不想當，想讓誰當都由得他們母子。
但終歸目前還是有著慶陽長公主在，不能讓長公主得了好處才是正理，否了便否了吧。
不少朝臣開始高呼太後英明，以先帝遺命和陛下被奸人蠱惑為名，要請太後走上朝堂，垂簾聽政。
這回太後沒再有什麽動靜，也不表態不願參政，更不立刻出面撥亂反正，好像同她沒什麽幹系。
薛平瀾知道，這就是楊明珠的態度，要他克制些，莫要做的太過，否則便不由他再做主了。
在這件事上，他一早就知道，他親近之人，沒有一個會讚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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