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對自己的妹妹起了傾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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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對自己的妹妹起了傾慕之……
隔了有些距離, 她們屈身行禮，顧懷遠眸光深邃，在雲雀面上看過一眼, 擡步走至古槐樹下，上了馬車。
當夜，雍州府衙內燭火一夜未熄, 門庭若市，進進出出，直至夜半也未止, 牢獄內，隨卓喪喪的靠坐於草榻上, 低垂眼眸，目光怔仲，許久, 他才對他眼前的男人回：“微臣已認罪, 殿下還有何要問的？”
九商將一塊巴掌大的銅扔在他面前，隨卓眼皮擡了擡, 隨即再垂下, 顧懷遠看著他：“雍州城內銅的價格比別的州府高出數十倍, 隨大人不說說是怎麽回事麽？”
自那日他們在普安寺後的山中發現銅被面具人追殺後, 那座山中的銅便再無人看管，金羽衛第二日一早前去時，那裏空無一人，任何蛛絲馬跡都未留下。
隨卓回：“罪臣不知。”
顧懷遠低笑了下：“那隨大人費盡心思讓人搜查望月閣, 又是要找什麽呢？”隨卓聞言默了片刻，擡起眼皮來，顧懷遠再道：“隨大人不用急著回答孤。”
“官商勾結、收受賄賂、私自豢養死士、暗殺朝廷命官……孤來給隨大人理一理, 依大胤律法，數罪並罰，當是，”他頓了頓，黑眸如墨，盯著隨卓，語氣如落石沈下：“當是抄家株連三族！因隨大人一人之過，可憐了家中老母幼子……”
字字入耳，隨卓的呼吸漸喘，他嘴唇動了動：“我說，說……”
“幾年前，我外出辦事，行至官驛，遇到攔路之人，說他被人騙了銀子，他花重金為妻子打造了一支金簪，卻在某一日意外發現那只金簪竟是用黃銅所制，去到首飾鋪，鋪子裏的掌櫃以及夥計都說那就是黃金，就連鬧到縣衙，當地縣丞也如此說。”
“當時，我讓他取來查看一番，發現以黃銅燒制出的成色確實與黃金無異，之後，我便讓人廣收黃銅燒制成黃金的成色，以假亂真，只是，黃銅沒有金子重，若制成金錠很容易就被發現，我便再讓人將銅和金混合燒制，作成首飾售賣，以此賺取銀子。”
“城外普安寺後的銅也是我讓人守在那裏的，三年前，我用於存放黃金的密室鑰匙丟失，以至於至今無法打開，我一直在找那把鑰匙，好燒制出更多的假金飾。”
顧懷遠問：“高價收來的銅呢。”
“在隨府地下密室。”
九商帶了金羽衛前往隨府，果真在隨府地下發現密室，裏面盡是成箱成箱的黃銅，隨卓所說藏金錠的密室也被找到，鎖孔與紙張上畫下的鑰匙形狀也一般無二，隨氏首飾鋪裏的金飾，也確實摻雜了黃銅。
第二日一早，徐羨之將昨日夜裏前來主動投案的人員供狀遞上前：“殿下，還是您厲害，這一夜就把近十年來的舊案全都給結束了，不然，我得一個一個審到猴年馬月去。”
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夜未睡，眼睛黑的像是抹了碳，顧懷遠看上一眼，讓他先去休息，雍州城的事終於了結，徐羨之這會兒雖是疲倦，卻不願睡，若非身上有傷，真想痛快的喝上一場，然後睡他個天昏地暗。
他坐下用了盞茶，不經意擡眸時正看到太子殿下凝了凝眉，不禁開口問：“如今不止雍州存在多年的問題解決了，黃銅一事也已水落石出，殿下還在憂心什麽？”
顧懷遠的目光自紙張那把鑰匙上擡起，沈聲：“你不覺得事情進展的太順利了麽？凡事有常必有妖。”
徐羨之立時打起了精神：“之前還處處艱阻，如今是有些太過順利，隨卓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可是，若非如此，在這雍州城，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心甘情願的認下所有的罪責呢？”
“殿下，您是不是多慮了？”
徐羨之這邊話落，九商腳步匆匆趕至書房，上前回稟：“殿下，隨卓，在獄中自盡了！”
顧懷遠和徐羨之來到雍州府衙大獄時，隨卓還躺在牢房的石板地上，頸側的血跡還未幹涸，金羽衛副使蕭衍上前來報：“殿下，自昨日隨卓入獄，金羽衛就將大獄守的水洩不通，並未有任何人前來探視隨卓，所有進出大獄的人也全部徹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如此，隨卓就是罪孽深重，畏罪自盡而亡，不存在他殺或是有人前去探視逼迫。
顧懷遠上前，斂眸在隨卓面上凝了片刻，開口吩咐：“繼續查，雍州府衙大獄內所有的人都要徹查。”
“是。”
*
一州知州犯下大罪在獄中打碎獄卒送去的飯碗割頸自盡，消息很快傳遍雍州城，一連數日都沸沸揚揚，議論不斷，整座雍州城如同燒沸了的滾水，久久不息。
雲雀讓水鳶去街市上買了些祭品回來，再帶了兩壺酒，一匣子的香料，帶著阿苑去了城外田莊。
蘇娘子和宋錦都葬在這裏。
之前，雲雀只帶著阿苑來過這裏一回，那時他還小，或許已不記得，如今隨卓已死，蘇娘子和宋錦的仇也已了，她或許可以試著告訴阿苑，他的親生父母是誰。
如今他三歲多，已是可以記事的年紀，雲雀和水鳶藍蔻她們點了香，擺了祭品，讓阿苑在墓碑前給兩人各自磕了三個頭，阿苑小小的一只，乖乖的磕完頭，什麽也沒有問。
回去的路上，他依舊很安靜，小小的年紀，似是也能明白他們適才去做了什麽事，往日明明很鬧，此時卻只乖乖的靠在車廂壁上，雲雀看著他，難得的有了猶豫的時候，或許，還可以再等等。
回到韶院，剛下了馬車，就見大寒風塵仆仆，策馬而歸，翻身下馬後，上前對雲雀點了點頭，意有所指：“娘子，取到了。”隨卓入獄的第二日，九商來了這裏，給她送了一封書信。
顧懷遠說，那把鑰匙是隨卓藏放金錠密室的鑰匙，需要取來，以證實隨卓所言是真是假，雲雀一直在找那把鑰匙的用途，看完了信後，就讓大寒前去祁州去取了。
“送去給他吧。”
*
棲遲院。
徐羨之懷中抱了只小黑貓，在院中樂哉悠哉的曬著太陽，他此次奉聖命前來雍州，明則督查歷年賦稅，實則徹查雍州府的各個官員，如今，隨卓已死，雍州府衙大獄內的所有獄卒都查了個遍，並無可疑之處，雍州府內的大小官員也都已摸透了底，他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忙活了這麽久，如今無事一身輕。
他閉著眼眸，手中擼著貓，九商在院中經過時看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雍州府衙內還有很多瑣碎事宜，徐大人就這麽放心，不前去看著？”
徐羨之瞇開眼，對九商擠出一絲笑，擡手‘哎呦’一聲捂住身上：“我也想去啊，可殿下不是命令我好生在家養傷麽。”如今顧懷遠的身份不必再瞞著，徐羨之就整日光明正大的在這裏待著，九商趕都趕不走。
九商表示無語，走進書房內，將一封信件遞上來：“殿下，雍王府又遞來了書信。”那日在雍州府衙，顧懷遠只與顧聽寒說待事情忙完，再前去雍王府拜訪。
當夜，雍王就讓府中人送來了請柬，說是當時不知，如今備了酒席，為他接風洗塵，顧懷遠只稱是公務繁忙，回絕了邀請，之後的這幾日，雍王也一直讓人前來邀請。
他都一一回絕了。
此時，他接過這封書信，打開觀閱，眉心擡了擡，與九商吩咐：“告訴送信之人，三日後，孤會前去雍王府赴宴。”
九商應是後退下，顧懷遠自書案前起身，走至院中，看了徐羨之一眼，問他：“傷可養好了？”徐羨之立時睜開眼，笑了笑：“差不多，算好了吧？”
“若傷好了，後日你去趟豐州，查一下鄔敏的墳冢在何處。”
“鄔敏？”徐羨之從躺椅上徑直坐起：“齊書瀾當年死去的那個新娘子？”他神色不解，凝了凝眉：“殿下，你可是又發現了什麽新的線索？”
顧懷遠在石桌前落座，神色平和：“並未，只是心中尚有些疑慮。”
徐羨之緊繃起來的神色又舒展開：“行，我準備準備，後日一早出發。”他話音落，懷裏的小黑貓向上一躍，跳到地上，一溜煙的跑遠了。
徐羨之笑了笑，彎身將小黑貓弄掉的筆錄冊子撿起，隨手拍了拍，這本筆錄冊子上記錄的皆是那夜前來主動認罪者供出的罪狀，徐羨之這些日子一直帶在身上。
“整日拿著本冊子做什麽？”顧懷遠用了口茶，隨口問他。
徐羨之隨手翻開，義正辭嚴：“長見識！”他搖頭一嘆：“這上面記錄的犯罪事件，足夠我琢磨上個幾年了，也是來了雍州辦了此次案件我才知，這‘壞事’還真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他手指著剛翻開的一頁：“就這個，雍州城絲綢鋪的掌櫃，因看見妻子和店裏夥計說了句話，就懷疑妻子與其有染，認為二人要合謀害他好奪了他的家財，於是，他就先發制人，將這二人一包老鼠藥給毒死了！”
“還有這個，更不是人，簡直就是畜生一個，跟自己的妹妹有了茍且！”他說著，見顧懷遠朝他這邊看過來一眼，以為他對此樁案件感興趣，就繼續道：“據他說，他出生時體弱，他母親就去寺廟為他祈福，大師就讓他母親多行善事，於是，她母親就收留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童，認為義女。”
顧懷遠眉心動了動，淡聲道：“如此，不是沒有血緣關系麽。”
徐羨之點頭：“是，雖本身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可這種事自古以來就不被世俗所允，說出去那就是有違禮制、兄妹亂/倫，不但名聲不好，日後都擡不起來頭做人。”
顧懷遠凝他一眼：“你家中可有姊妹？”
徐羨之隨口回：“有啊，我有兩個妹妹，一個去歲已及笄，還有一個剛長這麽高。”徐羨之說著，興奮的擡手比劃了下。
他說完，院中忽然靜了一瞬，顧懷遠清了清嗓子，低聲問他：“若是你，對自己的妹妹起了傾慕之心，有了男女之情，會如何做？”
徐羨之剛拿起杯盞想要用口水，一下子噴了出來，一連咳了好些聲，只差沒咳過去：“殿，殿下，您別嚇微臣，”他舉起三根手指：“微臣行得端走得正，雖出身寒門，可自幼家教極好，父母管教極嚴，熟讀四書五經，絕不是此等喪心病狂之人！”
顧懷遠的臉色越來越黑，沈聲：“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孤不過隨便問一問。”
徐羨之緩了緩情緒，‘哦’了聲，一時不再吭聲。
顧懷遠凝了凝眉，再道：“繼續說。”
“啊？”徐羨之懵了懵：“說什麽啊殿下？”
顧懷遠斂眸用茶，不理會他的問題，徐羨之是聰明人，再咳了聲：“若是微臣，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動了情……那，肯定是要克制的啊，若無法克制，那就讓她不再是妹妹就好了……”
“反正，我朝律法並未有規定無血緣關系的兄妹不可婚配，那人當時到了公堂上，也無律法可以治他的罪，只要他的妹妹說與他是兩廂情願，完全沒事！”
徐羨之輕輕噓了他一眼：“那個人不同，我估摸他就是有怪癖，長大後，將他府中的這些個妹妹全都沾染了個遍，可有一個不一樣啊，已經許配了人家，他還非要強取，這事一來二去的鬧大，他家是權貴，怕此事說出去丟人，就將人未婚夫君給活埋了！”
徐羨之說完，見顧懷遠不語，直接再翻開一頁，將話轉至別處，剛開口說了沒幾句，有侍衛前來稟報：“殿下，大寒在門外求見。”
“讓她進來。”
徐羨之極為有眼色的站起身去了涼亭內，給九商招了招手讓他過來，九商走近，神色不解，徐羨之就壓低了聲問：“殿下他，他可有什麽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九商聞言臉色一沈，未有猶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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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商將一塊巴掌大的銅扔在他面前，隨卓眼皮擡了擡, 隨即再垂下, 顧懷遠看著他：“雍州城內銅的價格比別的州府高出數十倍, 隨大人不說說是怎麽回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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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卓回：“罪臣不知。”
顧懷遠低笑了下：“那隨大人費盡心思讓人搜查望月閣, 又是要找什麽呢？”隨卓聞言默了片刻，擡起眼皮來，顧懷遠再道：“隨大人不用急著回答孤。”
“官商勾結、收受賄賂、私自豢養死士、暗殺朝廷命官……孤來給隨大人理一理, 依大胤律法，數罪並罰，當是，”他頓了頓，黑眸如墨，盯著隨卓，語氣如落石沈下：“當是抄家株連三族！因隨大人一人之過，可憐了家中老母幼子……”
字字入耳，隨卓的呼吸漸喘，他嘴唇動了動：“我說，說……”
“幾年前，我外出辦事，行至官驛，遇到攔路之人，說他被人騙了銀子，他花重金為妻子打造了一支金簪，卻在某一日意外發現那只金簪竟是用黃銅所制，去到首飾鋪，鋪子裏的掌櫃以及夥計都說那就是黃金，就連鬧到縣衙，當地縣丞也如此說。”
“當時，我讓他取來查看一番，發現以黃銅燒制出的成色確實與黃金無異，之後，我便讓人廣收黃銅燒制成黃金的成色，以假亂真，只是，黃銅沒有金子重，若制成金錠很容易就被發現，我便再讓人將銅和金混合燒制，作成首飾售賣，以此賺取銀子。”
“城外普安寺後的銅也是我讓人守在那裏的，三年前，我用於存放黃金的密室鑰匙丟失，以至於至今無法打開，我一直在找那把鑰匙，好燒制出更多的假金飾。”
顧懷遠問：“高價收來的銅呢。”
“在隨府地下密室。”
九商帶了金羽衛前往隨府，果真在隨府地下發現密室，裏面盡是成箱成箱的黃銅，隨卓所說藏金錠的密室也被找到，鎖孔與紙張上畫下的鑰匙形狀也一般無二，隨氏首飾鋪裏的金飾，也確實摻雜了黃銅。
第二日一早，徐羨之將昨日夜裏前來主動投案的人員供狀遞上前：“殿下，還是您厲害，這一夜就把近十年來的舊案全都給結束了，不然，我得一個一個審到猴年馬月去。”
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夜未睡，眼睛黑的像是抹了碳，顧懷遠看上一眼，讓他先去休息，雍州城的事終於了結，徐羨之這會兒雖是疲倦，卻不願睡，若非身上有傷，真想痛快的喝上一場，然後睡他個天昏地暗。
他坐下用了盞茶，不經意擡眸時正看到太子殿下凝了凝眉，不禁開口問：“如今不止雍州存在多年的問題解決了，黃銅一事也已水落石出，殿下還在憂心什麽？”
顧懷遠的目光自紙張那把鑰匙上擡起，沈聲：“你不覺得事情進展的太順利了麽？凡事有常必有妖。”
徐羨之立時打起了精神：“之前還處處艱阻，如今是有些太過順利，隨卓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可是，若非如此，在這雍州城，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心甘情願的認下所有的罪責呢？”
“殿下，您是不是多慮了？”
徐羨之這邊話落，九商腳步匆匆趕至書房，上前回稟：“殿下，隨卓，在獄中自盡了！”
顧懷遠和徐羨之來到雍州府衙大獄時，隨卓還躺在牢房的石板地上，頸側的血跡還未幹涸，金羽衛副使蕭衍上前來報：“殿下，自昨日隨卓入獄，金羽衛就將大獄守的水洩不通，並未有任何人前來探視隨卓，所有進出大獄的人也全部徹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如此，隨卓就是罪孽深重，畏罪自盡而亡，不存在他殺或是有人前去探視逼迫。
顧懷遠上前，斂眸在隨卓面上凝了片刻，開口吩咐：“繼續查，雍州府衙大獄內所有的人都要徹查。”
“是。”
*
一州知州犯下大罪在獄中打碎獄卒送去的飯碗割頸自盡，消息很快傳遍雍州城，一連數日都沸沸揚揚，議論不斷，整座雍州城如同燒沸了的滾水，久久不息。
雲雀讓水鳶去街市上買了些祭品回來，再帶了兩壺酒，一匣子的香料，帶著阿苑去了城外田莊。
蘇娘子和宋錦都葬在這裏。
之前，雲雀只帶著阿苑來過這裏一回，那時他還小，或許已不記得，如今隨卓已死，蘇娘子和宋錦的仇也已了，她或許可以試著告訴阿苑，他的親生父母是誰。
如今他三歲多，已是可以記事的年紀，雲雀和水鳶藍蔻她們點了香，擺了祭品，讓阿苑在墓碑前給兩人各自磕了三個頭，阿苑小小的一只，乖乖的磕完頭，什麽也沒有問。
回去的路上，他依舊很安靜，小小的年紀，似是也能明白他們適才去做了什麽事，往日明明很鬧，此時卻只乖乖的靠在車廂壁上，雲雀看著他，難得的有了猶豫的時候，或許，還可以再等等。
回到韶院，剛下了馬車，就見大寒風塵仆仆，策馬而歸，翻身下馬後，上前對雲雀點了點頭，意有所指：“娘子，取到了。”隨卓入獄的第二日，九商來了這裏，給她送了一封書信。
顧懷遠說，那把鑰匙是隨卓藏放金錠密室的鑰匙，需要取來，以證實隨卓所言是真是假，雲雀一直在找那把鑰匙的用途，看完了信後，就讓大寒前去祁州去取了。
“送去給他吧。”
*
棲遲院。
徐羨之懷中抱了只小黑貓，在院中樂哉悠哉的曬著太陽，他此次奉聖命前來雍州，明則督查歷年賦稅，實則徹查雍州府的各個官員，如今，隨卓已死，雍州府衙大獄內的所有獄卒都查了個遍，並無可疑之處，雍州府內的大小官員也都已摸透了底，他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忙活了這麽久，如今無事一身輕。
他閉著眼眸，手中擼著貓，九商在院中經過時看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雍州府衙內還有很多瑣碎事宜，徐大人就這麽放心，不前去看著？”
徐羨之瞇開眼，對九商擠出一絲笑，擡手‘哎呦’一聲捂住身上：“我也想去啊，可殿下不是命令我好生在家養傷麽。”如今顧懷遠的身份不必再瞞著，徐羨之就整日光明正大的在這裏待著，九商趕都趕不走。
九商表示無語，走進書房內，將一封信件遞上來：“殿下，雍王府又遞來了書信。”那日在雍州府衙，顧懷遠只與顧聽寒說待事情忙完，再前去雍王府拜訪。
當夜，雍王就讓府中人送來了請柬，說是當時不知，如今備了酒席，為他接風洗塵，顧懷遠只稱是公務繁忙，回絕了邀請，之後的這幾日，雍王也一直讓人前來邀請。
他都一一回絕了。
此時，他接過這封書信，打開觀閱，眉心擡了擡，與九商吩咐：“告訴送信之人，三日後，孤會前去雍王府赴宴。”
九商應是後退下，顧懷遠自書案前起身，走至院中，看了徐羨之一眼，問他：“傷可養好了？”徐羨之立時睜開眼，笑了笑：“差不多，算好了吧？”
“若傷好了，後日你去趟豐州，查一下鄔敏的墳冢在何處。”
“鄔敏？”徐羨之從躺椅上徑直坐起：“齊書瀾當年死去的那個新娘子？”他神色不解，凝了凝眉：“殿下，你可是又發現了什麽新的線索？”
顧懷遠在石桌前落座，神色平和：“並未，只是心中尚有些疑慮。”
徐羨之緊繃起來的神色又舒展開：“行，我準備準備，後日一早出發。”他話音落，懷裏的小黑貓向上一躍，跳到地上，一溜煙的跑遠了。
徐羨之笑了笑，彎身將小黑貓弄掉的筆錄冊子撿起，隨手拍了拍，這本筆錄冊子上記錄的皆是那夜前來主動認罪者供出的罪狀，徐羨之這些日子一直帶在身上。
“整日拿著本冊子做什麽？”顧懷遠用了口茶，隨口問他。
徐羨之隨手翻開，義正辭嚴：“長見識！”他搖頭一嘆：“這上面記錄的犯罪事件，足夠我琢磨上個幾年了，也是來了雍州辦了此次案件我才知，這‘壞事’還真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他手指著剛翻開的一頁：“就這個，雍州城絲綢鋪的掌櫃，因看見妻子和店裏夥計說了句話，就懷疑妻子與其有染，認為二人要合謀害他好奪了他的家財，於是，他就先發制人，將這二人一包老鼠藥給毒死了！”
“還有這個，更不是人，簡直就是畜生一個，跟自己的妹妹有了茍且！”他說著，見顧懷遠朝他這邊看過來一眼，以為他對此樁案件感興趣，就繼續道：“據他說，他出生時體弱，他母親就去寺廟為他祈福，大師就讓他母親多行善事，於是，她母親就收留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童，認為義女。”
顧懷遠眉心動了動，淡聲道：“如此，不是沒有血緣關系麽。”
徐羨之點頭：“是，雖本身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可這種事自古以來就不被世俗所允，說出去那就是有違禮制、兄妹亂/倫，不但名聲不好，日後都擡不起來頭做人。”
顧懷遠凝他一眼：“你家中可有姊妹？”
徐羨之隨口回：“有啊，我有兩個妹妹，一個去歲已及笄，還有一個剛長這麽高。”徐羨之說著，興奮的擡手比劃了下。
他說完，院中忽然靜了一瞬，顧懷遠清了清嗓子，低聲問他：“若是你，對自己的妹妹起了傾慕之心，有了男女之情，會如何做？”
徐羨之剛拿起杯盞想要用口水，一下子噴了出來，一連咳了好些聲，只差沒咳過去：“殿，殿下，您別嚇微臣，”他舉起三根手指：“微臣行得端走得正，雖出身寒門，可自幼家教極好，父母管教極嚴，熟讀四書五經，絕不是此等喪心病狂之人！”
顧懷遠的臉色越來越黑，沈聲：“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孤不過隨便問一問。”
徐羨之緩了緩情緒，‘哦’了聲，一時不再吭聲。
顧懷遠凝了凝眉，再道：“繼續說。”
“啊？”徐羨之懵了懵：“說什麽啊殿下？”
顧懷遠斂眸用茶，不理會他的問題，徐羨之是聰明人，再咳了聲：“若是微臣，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動了情……那，肯定是要克制的啊，若無法克制，那就讓她不再是妹妹就好了……”
“反正，我朝律法並未有規定無血緣關系的兄妹不可婚配，那人當時到了公堂上，也無律法可以治他的罪，只要他的妹妹說與他是兩廂情願，完全沒事！”
徐羨之輕輕噓了他一眼：“那個人不同，我估摸他就是有怪癖，長大後，將他府中的這些個妹妹全都沾染了個遍，可有一個不一樣啊，已經許配了人家，他還非要強取，這事一來二去的鬧大，他家是權貴，怕此事說出去丟人，就將人未婚夫君給活埋了！”
徐羨之說完，見顧懷遠不語，直接再翻開一頁，將話轉至別處，剛開口說了沒幾句，有侍衛前來稟報：“殿下，大寒在門外求見。”
“讓她進來。”
徐羨之極為有眼色的站起身去了涼亭內，給九商招了招手讓他過來，九商走近，神色不解，徐羨之就壓低了聲問：“殿下他，他可有什麽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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