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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很沈、很亂、很急。 怎麽,管了我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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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很沈、很亂、很急。 怎麽,管了我幾年……

她下意識擡起眼眸, 修長眼睫在他手心掃動,只一下,指腹只停留在眼皮片刻, 雲雀向後退上一步,淡聲:“不用你教我。”

她回身,走至暗室門前, 聽著外面的動靜,顧懷遠手中拿著火折子,在暗室內再瞧過一遍, 問她:“這裏可還有機關麽?”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木桌下的機關很可能被發現。”

雲雀朝他走過來, 打開暗室內的衣櫃,再將零零散散掛著的衣裙挪開,不知扳動了哪裏, 衣櫃後側的木板被打開, 在火折子微弱的燭光下,如同暗不見底的深洞。

“這裏, 可藏有兩人。”她話落, 暗室外的白墻上響起‘咚咚’的手叩墻面的聲響, 顧懷遠當即熄滅火折子, 沈聲:“進去。”

雲雀看他一眼,走了進去,暗室本就不大,衣櫃也不高, 進去後的小密室更是要再矮上幾分,火折子已熄滅,雲雀提醒他:“彎身進來, 會撞到腦袋的。”

待顧懷遠也進去,暗室的墻發出轉動聲響,適才的蒙面人打開機關,在暗室內一頓搜尋,可以稍微聞見一些燃燒紙張的味道,可這暗室內無人,也並無燒掉的紙張灰燼。

小暗室內空間狹窄逼仄,在蘇娘子接手望月閣之前,本身只是一處存放金銀首飾之地,雲雀口中的可容納兩人也只是她之前和大寒進來過。

雖說大寒本身高大健碩,可她終究是女子,雲雀和顧懷遠緊貼著墻壁而站,衣訣相疊,錯落交亂,顧懷遠半俯著身,肩膀寬闊,將雲雀顯得小小的一只。

狹窄空間裏,除卻彼此的呼吸聲,便是衣櫃外蒙面人翻找東西的動靜,窸窸窣窣,一聲又一聲的落入耳中,逐漸,窸窣聲還在,卻被另一沈悶的聲響給淹沒……

是顧懷遠的呼吸聲。

很沈、很亂、很急。

像是就要呼吸不來,如同溺了水……

這很不對。

“你,怎麽了?”黑暗中雲雀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俯身時落在她頸邊的呼吸灼燙,如同身處在燃燒的火焰邊。

“無事。”他嗓音依舊沈穩,帶著某種壓抑的克制。

暗室內的窸窣聲不再響起,機關墻轉動再合上,蒙面人出去了。

雲雀和顧懷遠自衣櫃後走出,她拿過他手中的火折子,燭火亮起來的一瞬,雲雀看到他面色煞白,臨近暮秋,額間卻沁著細細密密的汗珠,她眉心凝住,欲再問他,顧懷遠已將火折子熄滅:“走吧,該出去了。”

走出制香房,閣內已亮起了數盞燭火,喧囂不停的人潮也逐漸安靜下來,望月閣的正門在第一盞燭火亮起時,已是大敞開著,適才慌亂中,無人留意那扇在熄燈之時被緊閉上的大門。

雍州府同知孫承俊帶領一隊人馬湧進望月閣,將整座望月閣團團圍住,在場之人有出身權貴,有出身富商,剛經歷了混亂,再被官府的人圍在這裏,一時心中各有不滿,有人上前道:“同知大人這是何意?我等不過是來望月閣看場舞會,怎還將我等給圍了起來?”

有同樣出身權貴者紛紛上前揚言,表示不滿,要立即出了望月閣回府去,亦有出身商賈的公子哥上前,姿態傲慢的就要走。

孫承俊冷臉發話:“攔下來!”隨後,他擡眸看了眼望月閣,揚聲問:“望月閣的東家在何處?”

他問此話時,雲雀已自樓上走下,在他身側溫聲道:“見過同知大人,”她神色不解的掃視四周,驚詫問:“孫大人這是何意?望月閣不過是辦了場舞會,可是哪裏做的不妥?”

孫承俊看了看她,沈聲道:“今夜本官負責在城中捉拿要犯,卻被此人逃進了望月閣內,適才已在街上將其捕獲,只是,他身上的一份極為重要的臟物卻不見了。”

孫承俊揚了揚眉:“所以,雲娘子,本官要帶人搜你的望月閣,在場的所有人也皆要搜身,必須要找到了此物才行!”

雲雀聞言神色冷下來,凝了凝眉,不滿道:“孫大人如此做,讓我這望月閣日後還如何開門做生意?”

孫承俊低笑:“官府辦事,還望雲娘子配合。”

過上片刻,雲雀長嘆一聲:“請便。”

官府中的人再將望月閣內的房間搜查一遍,將今夜所有在望月閣看舞的人也都搜了一場,在場的人無不怨聲哀悼,有揚言自己身份的,也有為望月閣抱不平的。

亂糟糟的好大一陣,直到所有房間搜查完,在場的客人姑娘也都被搜身,只剩下站在孫承俊面前的雲雀和顧懷遠。

孫承俊看向雲雀,面上含笑:“雲娘子,本官奉知州大人的令,都是為了找到臟物,一視同仁,冒犯了。”

他說罷,示意身側跟著的副將:“雲娘子為人一向磊落,簡單搜一下便是。”

副將上前,剛擡起手來,身前的女子已被人拉至一側,被他擋在身後,副將擡眸,本欲嚴聲斥責,對上眼前人的目光時,張開了的嘴本能的又合了起來,回身看向同知大人。

孫承俊神色沈下,笑著上前一步:“這位公子難不成是要阻撓官府查案?”

顧懷遠神色淡漠,低笑了聲,點墨黑眸看著孫承俊:“孫大人好大的威風,只一句有要犯進了望月閣,就要搜所有人的身,這要犯姓甚名誰,犯了何事,所丟失的臟物又為何物?若我等身上有與臟物相同之物,怕不是要白白添了冤屈。”

他話落,身後的權貴子弟們也跟著附和,顧懷遠嗓音沈下:“一府官員當是威嚴被人敬畏,才可為百姓謀福做主,可孫大人卻被如此多的權貴富商指摘,他們敢如此以下犯上冒犯孫大人,孫大人心中可明白是為何?”

孫承俊的臉立馬黑下來,眸露兇光,凝視著顧懷遠,厲聲:“你又是何人?膽敢質疑本官?”孫承俊再上前一步,擡手就要親自搜他的身,只是,越離的此人近些,心中就越是不安,如同被人按住腦袋生生的按在水缸裏困住一般。

此人雖只著簡單的錦衣寬袍,身上也並無名貴的玉佩飾物,可周身散發而出的氣度卻是不容忽視,尤其是他看過來的眼神……帶著,帶著上位者的凜冽氣勢。

孫承俊擡起的手停在半空,咬了咬牙,他能是何人?在這雍州城裏除了雍王府內的人不可輕易得罪,還能有誰?不過是出身富貴人家的公子哥,生了一副好樣貌罷了。

京城派來了督察院的官員來此,難不成還有更大的官員前來不成?怎麽可能,這麽多年了,也未有什麽高官來此,雍州城一樣好好的。

他擡起的手上前,剛要落在他腰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孫大人!”顧聽寒帶了王府內的侍衛快步來此,上前走至孫承俊身側,瞪了他一眼,隨後看向顧懷遠,見禮道:“阿兄。”

被雍王府世子爺稱了句阿兄,在場之人皆神色大驚,孫承俊也露出不解,顧聽寒再看向他:“孫大人,我阿兄這是犯了何事,要你親自來搜他的身?”

顧聽寒平日裏雖總是滿面春風,笑意盈盈,斥責起人來卻也很具威嚴:“他於本世子有救命之恩,本世子與他結拜為兄弟,他早就是我王府的人,若孫大人說不出他犯了何罪,本世子可要帶他走了?”

今夜如此大費周章的搜查望月閣,若讓他就這麽走了,將前功盡棄,回到官邸也要被隨大人臭罵一頓,孫承俊遲疑了下,回道:“是這樣的,今夜閣內所有人都須得搜身才可離開。”

顧聽寒看向他皇兄,見皇兄對他眼神示意,便道:“這樣吧,本世子來幫孫大人搜身,”他頓了頓:“至於雲娘子,孫大人可尋一名信得過的女子來。”

孫承俊應下,就站在面前,目光一寸不錯的看著顧聽寒搜眼前男子的身,再看著他讓人帶來的女子搜雲雀的身。

皆無任何的可疑之物。

直到亥時三刻,望月閣內才徹底清靜下來,人群剛一散去,顧聽寒本是神色穩重,身正體直,忽然就‘哎呀’了一聲,扶住顧懷遠的手臂,彎身吃痛:“阿兄,痛,痛……”

他被打的躺在床上今日不過是第二日,被九商找到時,強撐著維持體面出現在這裏:“阿兄,傷口裂了,裂了,快扶我去屋裏躺下……”

顧懷遠扶他進了廂房,讓九商再給了他的小廝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隨後出了望月閣,站在側門外的汴水河畔。

今夜望月閣內鬧了這麽大一出,雲雀與翠媽媽和藍蔻交代一番,隨後下了閣樓,往側門外走回韶院,剛一走出,就看到了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

他身後如同長了眼睛,回身看向她,語氣意味不明:“送走他了?”自閣內所有的燭火被滅,齊書瀾就一直待在三樓的廂房內,雲雀適才確實是送了他離開。

她點頭:“嗯。”

顧懷遠上前一步,斂眸看著她,沈聲:“他不適合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雲雀眉心凝了凝,擡眸直視著他:“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知道他的底細麽?”

“這些就不用太子殿下來教我了。”

她對他排斥,他可以理解,可齊書瀾絕非善類,他再道:“十二年前山匪進城搶劫那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他的雙腿不是在那時廢的,是一年後他利用官府的力量帶著重金請來的江湖人士剿匪時廢的,因為,他的新婚妻子死在了那場劫匪之亂中。”

他口中之事雲雀確實不知道,她本來也不需要知道這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她也有,沒有必要將一切都剝開給別人看。

她鄙夷一笑:“你算計了顧聽寒,還要再來勸我齊書瀾不合適,”她苦笑:“怎麽,離開了你,我便再不能喜歡別人了?”

她語氣淡漠輕蔑,讓顧懷遠一時語塞,汴水河畔燈火通明,夜風微寒,許久,他沈聲回她:“不是,你可以有新的生活,也可以再嫁人,但,需要找到適合你的人。”

雲雀反問他:“你憑什麽來管我?”她向河邊走近幾步,望著波光流動的水面,自嘲:“哥哥難道忘了,你從前總是斥責我,說我若是再屢教不改,便再也不會管我,”她側身凝住顧懷遠,語氣清冷:“怎麽,管了我幾年,成癮了?”

周圍一片寂靜,他嗓音沈悶,喚她:“阿瑤……”

雲雀擡步往韶院走,走出幾步後,再停下側身看向他:“我當你該是厭極了我,在東宮知曉我是誰時,甚至不願再多看我一眼,你算計顧聽寒,讓他表白不成,我可以理解,無非是他也是皇室血脈,你覺得我再嫁皇室,不合禮制規矩,可我與齊書瀾的事,你沒有資格過問。”

她的話留下,單薄身影順著汴水河畔徑直走遠,沒有回頭,一直走……她當真做到了當初她讓段恒告訴他的那句話。

自此以後,我再不思量你。

不多時,水鳶自側門走出,神色歡喜中帶著訝異:“任公子?你怎麽還在這裏。”背對著她的人回身,聲音很淡:“觀景。”

水鳶走上前,清淩淩的眸子看了看他,忽然問:“你喜歡我們雲娘子?”她淺淺笑了下:“這幾年喜歡雲姐姐的人很多,不過,她都瞧不上的。”

顧懷遠側眸看過來,水鳶覺得他生的實在是太對她的喜好,輕聲寬慰:“雖說雲姐姐對齊公子與別的男子不同,你也還是有機會的,我總覺得,雲姐姐更像是把齊公子當作哥哥。”

“哥哥?”顧懷遠脫口而出,神色霎時冷沈下去。

嗓音亦沈的讓水鳶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結巴道:“是,是啊,把齊公子當作哥哥,不,不是好事麽?”

“誰會喜歡自己的哥哥要嫁給哥哥呢。”

水鳶見他不語,只眸光直直的望著河面,周身冷沈的似是要將整條汴水河都給冰凍住,她在他身側待了片刻,見到他身邊的護衛趕了馬車前來,就回了碧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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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二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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