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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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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重逢

小坐片刻, 顧懷遠起身離開牡丹園時,段恒也起身同他一起,剛走出牡丹園, 他壓制不住情緒,立時道:“懷遠,我可以, 讓我去雍州!”

顧懷遠腳下步子不停,繼續往他居住的寢殿回:“你是兵部侍郎,非督察院中人, 不可。”

段恒自懷中取出一塊上好的黃銅:“早幾日你讓我去查的事已有了眉目,那些人說, 這些銅都是要運往雍州的。”前些日子,三皇子在城外馬場舉辦了蹴鞠賽,顧懷遠和段恒也在。

蹴鞠賽結束, 自城外往上京城回時, 齊雲修故作神秘的說他在山中有一寶地,要帶他們二人去瞧一瞧, 幾人一同策馬來至山中, 耳邊忽聞有‘轟轟’的炸響聲, 正見幾位身形健碩的壯漢身背竹簍, 在山中拿著斧頭在鑿石。

段恒當即上前去查看,發現他們正在挖銅,幾名壯漢見他們幾人衣著富貴,氣度不凡, 一時察覺到不對,當即背著竹筐就往山下跑,他們是附近的村民, 對此地極為熟悉,不消片刻,就沒了蹤影。

在大胤,銅不可私自采挖,往小了說,這些村民挖銅可作農用器物,可往大了說,可以造銅錢,可以造兵器……回到上京城後,顧懷遠就命段恒去徹查此事,此時,顧懷遠側眸看了眼段恒手中的銅,眉心含疑:“雍州?”

段恒‘嗯’了聲:“起初他們不肯說,只說是為了造農具,後來審問了一番才有一男子開口,說是要賣給自祁州府來的一位商人,出價極高,我去祁州尋到此商人,暗中查了兩日,才探查出他們在各州府私下買到的銅全都要運至雍州。”

默上片刻,顧懷遠應了一聲:“看來雍州城確實不簡單,”他對身側的九商吩咐:“將近來需要處理的公務都搬至東宮,著手去準備,十日後出發去雍州。”

他話落,段恒立即斬釘截鐵阻攔道:“你不可以去雍州!”

盛夏的皇家寺廟並不燥熱,蟬鳴聲也已漸漸淡去,他這樣的態度在這樣平靜溫和不溫不燥的時候顯得極為明顯,他的舉動,神態,緊張,著急,慌亂,顧懷遠皆看在眼中,沈聲問他:“孤為何不能去雍州?”

段恒意識到不對,指節蜷握:“雍州城離上京五百餘裏,路途遙遠,東宮事務繁忙,我是覺得,你不能久離上京。”

顧懷遠神色恢覆平和:“今歲風調雨順,各部事務都有條不紊,況且雍州不止有姑母所言之冤,私自買銅一事更不可小覷,雍州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為不堪,是以,此趟雍州勢在必行。”

“可,督察院不是也要派人前去麽?督察院領的是陛下的聖令,任憑雍州城再是一團渾水,也可給它攪清了。”段恒再說著。

顧懷遠走出幾步,才應了下:“如此也好,督察院中倒有一經天緯地之才,派他前去雍州,給他個展現的機會。”

段恒聽到他如此說,心上這才一松,也顧不上再說其他的事,只一路再隨著他走,待行至顧懷遠居住的寢殿前,夏風微動,拂來陣陣苦澀的氣息,段恒朝著殿內望過去一眼,眉心微凝,問九商:“是藥味,誰生病了?”

九商聞言微不可察看了眼他家殿下,神色遲疑,與段恒回:“有嗎?許是別處傳來的。”

段恒應了聲,不再問。

*

雍州。

還未至中秋,雍州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已是大紅燈籠高高掛,遍地喜慶之色,街鋪熱鬧,來來往往都在采購著過節用的花燈,以及月餅石榴,肥美的螃蟹,晚間,剛用過晚膳,阿苑就吵鬧著要去街市上買酥油月餅吃,時辰還早,雲雀就和水鳶一起帶著他出來玩。

歲宴街離得望月閣不遠,沿著汴水河畔走上一刻鐘就能到,阿苑年紀還小,被小廝抱在懷中,望著汴水河中的游船,口中嘟嘟囔囔的說他也要去,雲雀應下他:“再過幾日,就帶阿苑去游船。”

來到歲宴街,在甜點鋪裏買了月餅,街上人多,雲雀就帶他來了一家常來的茶樓看皮影戲,阿苑只興致勃勃的看了一小會兒,就鉆去桌子下面玩,隨後懷中抱著裝了糖果的荷包走出廂房,要去外面玩。

小廝將人攔住,看向雲雀,雲雀與他吩咐:“帶他去玩吧,別走遠。”

小廝點頭。

沒有了阿苑在,廂房內忽然就安靜下來,今日的皮影戲上演的是玉兔的故事,雲雀已看了不下三遍,不過,這裏的皮影戲極為精彩,倒是看了多少遍也不會嫌膩,她和水鳶一邊用著點心茶水一邊散漫的看著。

她們的廂房左側是散座區域,坐了許多的客人,這些人不是雍州城裏的富貴人家,就是往來各州府的商賈,幾人一桌,有真正來看皮影戲的,也有來此談事閑話的。

“聽聞郭兄這回運了不少的貨,還從祁州經過,也不怕遭了山匪?”

“這你都不知,洛州府的山匪早在前年就被段大人帶兵給剿了,如今走貨都從祁州過,省時省力,還能多賺些銀子。”

“是啊,這幾年咱們大胤的國力越發強盛,太子殿下不但在各州府修建堤壩,還派兵攻打了南嶺蠻族,如今南嶺也發展起來,我正準備走幾船絲綢去那裏呢。”

“太子殿下當真是仁心愛民,只是,聽聞東宮大婚已好幾載,卻遲遲未有子嗣,”這人嘆聲:“傳聞太子殿下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可這東宮也該添子嗣了。”

“陛下和皇後娘娘怎麽能不急呢?東宮如今已納了四位側妃,只是都不見有喜脈,聽聞皇後娘娘已又物色了幾位千金貴女要納入東宮呢。”

“我剛從京城過來,這豈能有假?”

聲音嘈雜紛亂卻又清晰響徹,皮影戲依舊熱鬧,時而響起熱烈的掌聲,水鳶見杯盞空了再添了兩盞茶:“雲姐姐?”

雲雀聞聲擡眸,水鳶輕笑道:“雲姐姐,這些人說的是真的嗎?”

雲雀疑問:“說的什麽?”

水鳶問:“東宮還要再納妃啊?”

雲雀用了口茶,隨口回她:“這些商賈往來各州府,消息最為靈通,應是作不得假。”

水鳶凝眉輕嘆:“我的家鄉就在南嶺,早些日子表姐還來信說了此事,都對太子殿下感恩戴德,我就在想,太子殿下這樣的人定當是豐神偉岸,俊秀如神邸的,只是這樣的人也不會只有一位妻子。”

雲雀笑她:“你在望月閣裏待了這麽些年,竟還想著這些。”

水鳶對她嘻嘻笑了笑,用了口茶,心思還在流轉,很是好奇:“可,東宮內有這麽多的妃子,怎會都遲遲未有子嗣呢?”水鳶說著,恍然大悟,壓低了聲湊在雲雀耳邊:“太子殿下該不會有什麽身體上的隱疾吧?”

雖說在望月閣的幾年,雲雀對男女之事長了特別多的見識,可聽到水鳶忽然這樣說,剛喝進口中的茶水還是差點沒噴出來,輕咳了聲後,也低聲道:“或許吧,不過,妄議皇室可是重罪,不可再提了。”

水鳶乖乖的點頭:“再問一個,只一個!”

“雲姐姐,你不是說你在上京城裏待過麽,你可見過太子殿下?”

雲雀與她搖頭:“沒有,太子殿下是一朝儲君,身份尊貴,豈是咱們這些普通人可以見的。”

“那倒也是,表姐將太子殿下誇的如天上的神仙似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總之,我這輩子是沒機會見到太子殿下了。”水鳶神色失落的感慨,只能歪著腦袋想象。

閑話片刻,水鳶嗑瓜子磕的口有些渴,拿起杯盞用水時,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與雲雀道:“雲姐姐,我忘記跟你說了,下午的時候顧世子的小廝來過,說明日他要帶貴客來碧月閣,讓您把天香閣給他留著。”

雲雀認真的看著皮影戲,對她應了聲。

她們所在的茶樓名為清水軒,掌櫃的與蘇娘子曾是多年好友,如今與望月閣的關系亦是匪淺,阿苑出了廂房就在靠窗的魚塘邊玩,店裏小二瞧見他,送來了魚食,笑著叮囑:“小公子可不許再抓魚兒玩了。”

上回就將他們掌櫃的花重金買回來養的望天金魚給弄死了。

阿苑擡眸看了看他,小有脾氣,沒有應聲,待小二一走,立刻就伸出小手去水池裏捉魚玩,小廝見狀,立時哎呀了一聲,急忙將他給拉開:“小公子,你這衣服又給弄臟了,一會兒回去指定挨訓!”

“看,這手上也是腥的。”

不一會兒,雲雀就在廂房內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習以為常的笑了下,正好一場皮影戲結束,她起身:“走吧,阿苑身上指定又弄的濕漉漉的。”

她和水鳶走出廂房,自木梯處往一樓去,剛擡起腳步,將一塊桂花糖放進口中,一道自下而上傳來的聲音落入耳中:“雲娘子!”

她聞言擡眸,循著聲音面色隨和看過去,見雍王府世子顧聽寒正走在木梯上往二樓來,再對她說了句:“雲娘子是要回了麽?”雲雀臉上的淺笑淡去,對他應了聲。

顧聽寒的身側,還站著一人……一襲墨衣錦袍,身量高大,氣度矜貴,站在木梯上與這周圍格格不入。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擡起的腳步在半空頓住片刻,隨後看向顧聽寒,莞爾:“世子也來看皮影戲?”顧聽寒看了看她,再看向他身側的皇兄,神色略有怔然,未回反問:“雲娘子,你們認識?”

雲雀擡步,邁著木階往下,淡聲道:“不認識。”

顧聽寒對她笑了笑,雲雀再道:“世子忙,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木階不窄,可並行經過三人,顧聽寒看著雲雀自他皇兄身側從容淡然走過,隨後看向他皇兄,語氣疑問:“阿兄?怎麽了?”

顧懷遠眸光微動,側眸往樓下看去一眼,淡聲道:“無事。”

小廝帶著阿苑去了一樓的後院,在盥洗池前用清水把阿苑的小手來來回回給洗了好幾遍,直到沒有了腥味才帶著阿苑往回走。

後院有直通二樓的木梯,這個時辰正是清水軒人最多的時候,小廝抱著阿苑就從後院的木梯上了樓,剛一到樓上,阿苑就從他懷裏掙著下來,心裏還掛念著水池裏的魚兒,小短腿噠噠的往水池邊跑,一個不註意,小腦袋瓜‘砰’的一下撞在一位貴客身上。

小廝見狀急忙護住阿苑,與人道歉:“實在對不住,沖撞了公子。”

阿苑這麽撞了一下,痛的很,小手揚起捂住額頭,張開嘴巴剛要放聲大哭,一擡眸,看到眼前的人,這聲大哭立即憋了回去,將頭自小廝身後探出來,神色歡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口中大喊著:“爹爹!”

“小阿苑!”顧聽寒看著他抱住顧懷遠的腿,忍不住笑出了聲,小廝見顧聽寒也在,心中一時不知是該高興還是立即跪下。

他在望月閣中做事,見慣了富商權貴公子,只一眼就看出被他家小公子抱著的人氣度不凡,甚至不是一般權貴子弟可比,更別說,還是和世子爺一道的。

小廝心中越發的不安:“……小,小公子!”小廝如閃電般沖上前將阿苑給抱回來,再連連對著眼前人施禮:“小孩子不懂事,認錯了人,公子勿怪。”

東家昨日才再三交代過,近來行事務必要格外小心謹慎,若是這人追究起來……想到此,他再一連說了好幾聲的抱歉。

正惴惴不安時,上首之人溫聲道:“無事。”

小廝抱著阿苑立即就往廂房裏去,阿苑在他懷中還一直探著腦袋奶聲奶氣的喊著:“他就是爹爹,阿娘給我看過畫像的……”

稚童稚嫩的聲音漸行漸遠,顧聽寒眉心凝住,思忖了片刻,再笑聲打趣:“阿兄,你這剛來了雍州,就被人認爹,若非我認得阿苑的阿娘,當真以為是你不知何時惹下的風流債。”他說完,顧懷遠側眸看他一眼,擡步往隔壁廂房走去。

阿苑被抱回廂房,小廝見廂房內無人,正納悶,水鳶就再來了樓上:“你這是帶著阿苑去了哪兒,一樓也不見人影,雲娘子等在樓下,快走吧。”

還未上去馬車,阿苑剛一看到雲雀,眼中的淚花子就如瓢潑大雨似的往下滾,雲雀已有些見怪不怪,等他撲上來的時候,幫他擦了擦眼淚,輕聲問他:“誰又得罪小阿苑了,哭什麽鼻子呢。”

阿苑抱著她的手腕往她懷裏一鉆:“阿娘,我看到爹爹了!可阿前說我認錯了人,我,我沒有……”

雲雀給他擦淚的指尖頓住,擡眸往二樓看去一眼,溫聲哄他:“阿娘不是跟你說了,爹爹他不在雍州,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等阿苑長大了他才會回來。”

阿苑止住哭聲,擡手給自己抹了抹眼淚,揪著小眉頭,認真的問:“長到多大?”

水鳶立時站上前來,擡手給他比劃:“長到這麽高,比水鳶姐姐再高這麽多,爹爹就回來了。”水鳶掏出一顆糖遞給他,捏了捏他的小臉:“阿苑怎麽又認錯爹爹了,上一回也非說沒認錯。”

小孩子極為好哄,說著說著就笑了,上了馬車後,就回了帽兒巷的韶院。

夜裏亥時,阿苑已睡下,雲雀來到她的書房內,書房的燈亮著,藍蔻正坐在屋內等她,見她過來,急忙站起身來。

藍蔻一向性情沈穩,辦事穩妥,雲雀才剛將屋門合上,她已語氣含著歡喜,壓制不住的激動:“雲娘子,京城真的派了督察院的人來雍州!”

她自袖中取出一副畫像遞給雲雀:“這是來人的畫像。”

“此人名為徐羨之,出身商賈之家,仁德二十五年的舉子,因才智過人,入翰林院不過一載,便被調至督察院,這次,便是他來雍州清查賦稅一事。”

雲雀打開畫像看了眼,是副生面孔,年紀也不大,她望著畫像,眉心微微凝住,隨後,再漸漸舒展開來,既然朝廷派了此人來雍州,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才對,她問藍蔻:“此人何時能到達雍州?”

“大概三日後。”

雲雀應了聲,心上也松了口氣,當年她來到雍州,忽然就在蘇娘子死後接手了望月閣,很難不讓暗害蘇娘子的人懷疑到她身上,好在當初離開上京城時,段恒為了她行路方便,為她準備了三份通關文牒,三個身份。

當初在祁州府救下蘇娘子時用的是官家身份,後來坐船來到雍州時用的已是另一個身份,讓那些人查不出端倪來,對外只說她出身鳳州商賈之家,帶了銀票來買下了望月閣。

最初是有人在查她,無果後,望月閣清靜了一段時日,只是,蘇娘子的死不能就此作罷,她們一直在查蘇娘子究竟是被誰所害,直到今歲春日,才查出害死蘇娘子的人竟是雍州城的知州隨大人。

望月閣在雍州將生意做得如此大,與官府中人自是有些往來,與這位隨大人關系亦是匪淺。

查到蘇娘子是被隨大人所害後不久,一次夜間她回到書房,發現暗室裏的東西竟被人動過……她和望月閣內的一眾人都在雍州城,若是雍州知州要害她們,只怕是逃無可逃。

既如此,只能自己尋找生路。

於是,她利用了雍王府世子顧聽寒。

顧聽寒是望月閣的常客,畢竟是皇親國戚,雲雀動過找雍王府做大樹得以遮風擋雨的念頭,可依附別人終究不是長遠之計,況且她們也不能每時每刻都活在擔憂中,五月初,她得知長公主與妙湘在豐州游歷時,特意派了人在他們歇宿的地方,讓人說起雍州城。

她雖與妙湘不是很相熟,卻看過她和蘇寧歆這些年往來的全部書信,知曉她的喜好,果真,沒過幾日,長公主他們當真繞道來了雍州小玩幾日。

她在顧聽寒面前言語示意,讓他負責帶他的姑姑在雍州城游玩,在顧聽寒讓她幫忙出主意時,又為他制作了一份方略。

一切都在按著她的計劃走,她在雍州城內長公主她們會出現的各處皆設計了令人憤恨的冤案。

她只能賭。

賭長公主六月初回到上京參加祭祖大典時,會將雍州城的事說與仁宣帝或是顧懷遠聽,賭仁宣帝和顧懷遠雖皆是冷心薄情之人,卻不會對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不會縱容大胤有如此瀆職的官員。

她賭對了。

只是,既派了督察院的人前來,顧懷遠又為何會出現在雍州。

“待徐羨之來了雍州,將咱們手中的證據暗中給他,並給他留信,若有需要幫忙之處,盡可與我們聯系。”

藍蔻應下。

*

清水軒內,雍王府世子顧聽寒面容欣喜,眉眼掩飾不住的興奮,進了雅閣內才改了稱呼:“皇兄,你我都已有五載未見了,我正打算著今歲年關回趟上京,讓你再教我騎射呢。”

雍王府世子今歲十九,還未及冠,生活在繁花似錦的雍州城裏,富貴清閑,不問世事,面上還略顯青澀,帶著少年氣。

顧懷遠擡手用了口茶:“聽聞你的騎射已遠超你父親,今歲春狩便勝了他,改日,若得了清閑,可一同去山中狩獵。”他語氣平淡的說著,顧聽寒極為興奮:“那可說好了,皇兄可不許哄我。”

他拿起茶壺給顧懷遠再添了茶,臉上的笑意微有一收,低聲問:“皇兄怎突然來了雍州?”

“游玩。”顧懷遠嗓音隨和:“慶陽姑姑回到京城後對雍州景致讚不絕口,正巧近日得了清閑,便來雍州走走。”

提到這件事,顧聽寒立時再來了興致,笑道:“原是如此,看來慶陽姑姑對我的招待還算滿意。”

顧懷遠應了他一聲:“姑姑誇你辦事穩妥,細致周到。”

顧聽寒聽到這些話臉微微泛了紅,謙虛道:“其實是有人幫我一起,不然我也思慮不那麽周全的,哦,對了,就是適才在木梯上皇兄見過的那位雲娘子。”

顧懷遠眸光斂下,片刻,問他:“你和她很相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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