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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是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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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是孤的孩子?

被這麽一問, 顧聽寒忽然面色訕訕,略有不自然,笑聲道:“我和雲娘子是知己。”顧懷遠的目光落在他面上, 見顧聽寒低垂眼眸,唇角不自覺上揚,不明所以的傻笑。

顧懷遠凝眉, 用了口茶,擡眸看了眼戲臺上正表演的激烈的皮影戲,顧聽寒跟著看過去, 隨口問:“皇兄覺得這裏的皮影戲如何?”

“不錯。”顧懷遠回他。

顧聽寒心上一松,看了眼一側木幾上的更漏, 已至亥時,溫聲道:“皇兄一路奔波,定是辛苦, 我已命人將我的別院收整出來, 皇兄既是來雍州游玩,我自幼長在雍州, 定然好生帶皇兄將雍州城游玩個遍。”

顧懷遠神色清淡:“游玩定然是要不少麻煩你, 只是, 我此次外出, 無意透露身份,住在你的別院進出太過顯眼,九商已去尋了住處。”

顧聽寒欲言又止,他年少時在上京城裏待過幾年, 對這位皇兄的話似乎本能的作不了反抗,只得應下:“行,皇兄在雍州若有任何需要, 盡管命人來尋我。”

顧懷遠與他頷首,幾人一道下木梯出了清水軒,顧聽寒早已讓人牽來了他的馬車,不等他開口,顧懷遠擡眸看向雍州城裏的滿城燈火,街市上人潮擁擠,燈紅酒綠,依舊熱鬧,他淡聲道:“時辰還早,我四下走走。”

*

亥時半,雲雀正在書房內整理賬目,大寒在外叩響了門:“娘子,世子來了。”

雲雀聞言停下手中的筆,看了眼書案上的更漏:“讓他在水榭等我。”

一盞茶後,雲雀換了身衣服來到水榭,顧聽寒正站在水榭內朝著她這邊張望,見她走過來,對她朗然一笑:“好在你還未歇下。”

雲雀輕笑:“世子怎這麽晚過來了?可是有緊要事?”

顧聽寒對她搖了搖頭:“倒是沒什麽要事,只是,來問問你昨日給你送來的芙蓉糕你可喜歡吃?”

雲雀對他頷首:“喜歡,阿苑還吵著再要吃呢。”

“如此甚好。”

雲雀請他在水榭內坐下,添了兩盞茶,隨口問:“世子是在哪裏買的,我明日也讓人去買些來。”

顧聽寒用了口茶,笑聲道:“是我家廚子做的,既然你和阿苑都喜歡,日後我每日都讓人送來一份。”

雍王府在雍州城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顧聽寒又是雍王府的世子爺,與他常有來往,在雍州也自是要好過上幾分,尤其是掌管著望月閣,少不了和官府中人打交道。

雲雀與他莞爾:“有勞世子了。”

與顧聽寒在水榭閑話片刻,雲雀忽然想起,與他問:“往年世子都會在望亭山舉辦秋狩,今年的秋狩定在何時?”

顧聽寒笑回:“本來是定在重陽後,可我阿兄來了雍州,我想與他比試一番,就定在了這月底。”

雲雀神色怔然的看著他,顧聽寒與她解釋:“就是今日在清水軒我身側的那位,他外出辦事,正好途徑雍州,在這裏游玩幾日。”

雲雀對他應了聲,說起別的事來。

*

汴水河是一條自南入北,橫跨整座雍州城的河流,汴水河南高北低,北面河畔兩側房屋坐落,俱是煙火氣,而到了中上游,離得繁華街市近的位置沿途布滿了酒肆、茶樓、銀樓、以及青樓。

望月閣便是雍州城內最大的風月之地。

閣樓高懸,似要攬月,恢弘富麗,燈火璀璨,幾裏外可聞閣內倩聲笑語,樂聲悠揚,輕紗燭影,舞姿曼妙,何人能不向往之。

顧懷遠下了馬車,站在望月閣臨汴水河畔的側門前,擡眸在眼前迷了人眼的閣樓看了眼,隨後看向身側的顧聽寒,語氣很沈:“你帶我來這裏?”

顧聽寒看他神色嚴肅,急忙道:“阿兄,你聽我說,我邀你來此,是為了給你接風洗塵,絕無別的心思!”顧聽寒說著,豎起三根手指,立誓。

顧懷遠問他:“你常來此處?”

“沒有,我沒有!”顧聽寒面色訕訕,頓了片刻,才再道:“閑暇時與一些好友相聚,偶爾來過幾回,不過,”顧聽寒揚起聲調:“只是去看舞聽曲,再無其他。”

他話落,耳邊一女子清麗的嗓子響起,喚他:“世子爺!”

顧聽寒只聽這嬌媚婉轉的音調,後背便猛地一僵,過上片刻才回過身來,擠出一絲淡笑:“落楓姑娘啊,好巧,這是要去何處?”

落楓擡眉看了他一眼,隨後將目光落在他身側的男子身上,微不可察的打量一番後,再與顧聽寒笑道:“雲姐姐讓我去街市上買些香料回來,世子爺,昨日望月閣有雅會,您怎還缺席了呢?”

顧聽寒顧左右而言他,朝落楓擺了擺手:“你快去吧,小心耽誤了時辰被怪罪!”落楓嗔了他一眼就走了。

顧聽寒自覺今夜的安排略有不妥,訕訕道:“我昨日就讓雲娘子給留了視野最佳的天香閣,皇兄若不願踏足此地,要不,我帶皇兄在汴水河畔四處走走?”

顧懷遠再擡眸看了眼眼前這座燈紅酒綠的富麗閣樓,淡聲道:“既然來了,走吧。”

顧聽寒聞言心上一松,面上含笑:“阿兄,這邊。”顧聽寒是碧月閣的常客,他身份貴重,常以此門出入,此時,他自側門來到閣內,正要上了三樓去,藍蔻站在木梯前給他行了禮:“世子爺。”

顧聽寒應了聲:“雲娘子呢,她可在閣中?”

藍蔻舉止溫婉,言語從容,溫聲回:“世子爺,雲娘子讓我來跟您說聲抱歉,天香閣今夜已有了客人,讓您改日再來。”

顧聽寒聞言立時凝眉:“怎麽會?昨兒我就讓人來跟雲娘子說了啊!”顧聽寒不想在他皇兄面前丟了面子,再問:“雲娘子人呢?”

藍蔻依舊站在木梯前,不疾不徐:“雲娘子在忙。”

顧聽寒心裏聽的積了火,在心裏想著昨日可是不小心得罪了雲娘子?可是,好像沒有,他再道:“既如此,別的房間也行。”

藍蔻聞言神色微有遲疑:“世子爺稍等。”藍蔻上了三樓,來到雲雀在碧月閣處理事務的房間,一刻鐘後再回到此處,目光落在了顧懷遠的身上。

藍蔻先禮貌的見了禮,再溫聲道:“雲娘子說,這位公子氣度不凡,周身正氣凜然,乃是君子之風,想來公子為人守禮,最是在意清譽,望月閣乃風月之地,接待不了公子這般的貴客。”

顧懷遠似有所料,眉心微凝,與藍蔻道:“聽聞望月閣內擅琴藝者眾,在下不過是前來聽曲,何談禮制。”

藍蔻微有一滯,碧月閣開門做生意,倒是沒有將人往外趕的道理,她微有思忖,正欲再開口,樓上已有一道清冷的嗓音傳過來:“望月閣內三教九流,公子好琴聲雅音,可難免不會有淫詞艷曲汙了公子的耳。”

她站在三樓的木欄前,神色淡淡的朝著這邊看過來,顧懷遠眸光擡起,對上她的目光,不得不想起年少時她偷跑出宮,和段恒一起去了風月之地玩。“我和段恒只是去聽曲,哥哥生什麽氣!”

“風月之地,難免不會有淫詞艷曲,怎可踏足!”

他看了她片刻,薄唇翕動,未再有言語,轉身離開了這裏。

顧聽寒也是聽明白了。

這一番話說的好聽,實則是在趕人,而且,這話好生生聽著,卻是還帶有嘲諷之意,他凝住眉,百思不得其解,雲娘子平日裏絕不這樣啊!

不過,能看出他皇兄非一般人,雲娘子倒是好眼力!

“阿兄,阿兄……”顧聽寒急忙跟上去,抱歉道:“阿兄,都怪我,是我沒有提前安排好,我……”

顧懷遠回他:“與你無關。”

顧聽寒欲言又止,只在心裏暗道,怎會與我無關,定是我哪裏惹了雲娘子不悅!

*

三日後,徐羨之來到雍州城,被雍州知州隨大人親迎至官邸住下,還大設宴席為他接風洗塵,晚間,大寒來到書房回稟時,雲雀凝了凝眉:“這個徐羨之該不會也是個狗貪官吧,自京城來到地方的官員哪有像他這般張揚的。”

大寒問:“那些證據可還要再給他送去?”

雲雀想了想:“先等等看,過幾日和他見上一面再說。”

如今隨大人已經盯上了她們望月閣,雖說大寒武藝高超,前去官邸給徐羨之送東西不會被發現,可那裏畢竟是官邸,而且,就怕證據給了徐羨之,他轉頭再給了別人……

第二日便是中秋,雲雀用過早膳,就在院中和婉娘阿苑一起做月餅,大寒再自外面趕回來,神色匆忙,在她耳邊低聲回稟:“娘子,徐大人昨日本已在官邸住下,可不知為何今日一早又搬出了官邸。”

“嗯?”雲雀輕疑。

“搬去了何處?”

“是望泉街的一座兩進小院,我去打探,說這是他友人的故居,得知他此次前來雍州,特托他幫忙照看,是以,才搬了進來。”

雲雀聽完低笑了下:“竟還有這樣的事,這位徐大人也是有意思,”她略一思忖:“孫大人不是負責接待他的麽,去與他說,明日帶這位徐大人來碧月閣,我好生招待。”

“是。”

*

阿苑極好熱鬧,入夜,早早的用過晚膳,雲雀和大寒就帶著他來了街市上,他年紀尚小,走不了幾步路就讓人抱,為此,雲雀特意為他安排了一名身強體壯的隨身小廝阿前,可以抱著他輕松逛遍整座雍州城。

她們居住的帽兒巷離得汴水河很近,不過片刻就來到了汴水河畔,中秋節是極為隆重的節日,街市上熱鬧非凡,汴水河每隔十來丈便有一座圓形拱橋,此時拱橋上已是站滿了人,汴水河上方星星點點,倒映在清澈河水,像是漫天繁星墜落。

許願燈染紅了整座雍州城,阿前抱著阿苑上了拱橋玩,雲雀在一家賣許願燈的攤鋪前停下,溫聲道:“阿婆,來盞許願燈。”她說完,側首看向大寒,與阿婆改口:“要兩盞。”

大寒也看向她,低聲道:“娘子,我不需要。”

雲雀輕輕擡眉:“不過是盞許願燈,有何需不需要的,權當玩樂了。”自從來了雍州城後,雲雀就讓大寒扮回了女兒家的裝扮,不再是從前在上京城時整日一身黑衣,束高馬尾。

起初大寒換上女兒家的衣裙就不習慣,後來,雲雀不但送給她很多漂亮的衣裙,還給她送首飾,送胭脂,漸漸的,大寒也就習以為常了。

聽到雲雀這樣說,大寒微微怔神,遲疑片刻,自雲雀手中將許願燈接下:“謝娘子。”

在許願燈上寫了字,身側熙熙攘攘,人群都在往拱橋中間行,雲雀也擡眸看過去,阿婆笑說:“今夜橋上有先生說書,這就要開始了。”雲雀莞爾,將筆遞給大寒,順著人群往橋上走出幾個石階。

不過片刻,拱橋上已擠滿了人,雲雀已站的極為靠下,還是被人給撞了下,剛要擡步下去,吵吵鬧鬧的人聲中,一個面孔稚嫩的少女手中提著盞可愛的兔子燈,回身楚楚可憐的看向身後高大的男子,與他撒嬌:“哥哥,我站在這裏都瞧不見!”

男子對她低笑,將手中的糖葫蘆塞在她口中,俯身將她高舉在頭頂……只一瞬間,她便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比所有的人都要高。

拱橋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燈籠,一串串,一行行,耀的人眼都要花了……大寒在許願燈上寫好了字,上前來幫她擋住擁擠人群,見她望著人群深處,開口問:“娘子也想要進去看?”

雲雀對她搖頭:“去放許願燈吧。”

用火折子點燃,許願燈冉冉升起,一點一點,升騰至汴水河上方,雲雀站在橋上,看著許願燈融入燈海,直到化作一點微光,漸漸收回眼眸,忽然,烏黑睫羽輕顫,眸光定格在數十臺階外的橋下。

一只又一只升騰而起的許願燈在眼前拂過,遮擋著視線,再挪開,再遮擋,再挪開,似是永不停息,顧懷遠一襲墨藍錦袍長身玉立,五光十色的花燈將他的面龐染上溫潤,在來往不盡的人群中,與她隔空相望。

雲雀收回眸光,去人群中找阿苑。

身後響起溫潤沈穩的嗓音:“阿瑤。”雲雀聞聲停下步子,默上片刻回身,神色淡漠:“阿瑤?”她糾正他:“我名雲雀。”

顧懷遠眸光深邃:“雲娘子可有空閑去清水軒用盞茶?”

雲雀眉心擡了擡,向下走了一個石階,與顧懷遠只隔了一階的距離,低聲笑問:“殿下不遠千裏而來,難不成是來殺我的?”

“不然殿下找我用茶是何意?”

他當初自以為是做下的決定,到底是反噬了自身,顧懷遠眸光如點墨,與她相視,許久,薄潤的唇微動,欲言又止,她明知道不是……

“阿娘!”

阿苑被阿前抱著手中舉著糖葫蘆興奮的朝雲雀伸出手,雲雀側眸看過去,順勢將阿苑抱在懷中:“怎麽又吃糖葫蘆,小心牙疼。”

阿苑笑嘻嘻的將糖葫蘆遞在她唇邊:“阿娘嘗嘗,可甜了。”雲雀應了他一聲,並未去嘗,抱著阿苑往橋下去,阿苑忽然在她懷中很是不安分的大喊:“是爹爹!阿娘,是爹爹!”

他小手指著,恨不得能長了翅膀飛過去,雲雀抱著他往別處走,溫聲哄他:“阿娘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不許隨意在街上認爹爹。”

阿苑被她抱著走,一只許願燈在眼前隔絕了視線,人來人往,很快就看不見了站在那裏的男人,阿苑對著雲雀哼了一聲:“可他就是爹爹,和阿娘作的那副畫長的一樣!”

大寒自懷中取出一顆桂花糖放進他口中,阿苑還要再說什麽,可糖堵住了小嘴,說出口的話就成了:“糖好甜啊!”

回到家中,尚未至亥時,阿苑去了婉娘院中,雲雀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木秋千上賞月,今夜的月亮很圓很大,像是觸手可及,她身側小幾上還擺了一盤月餅,不多時,大寒來到院中,心事重重,欲言又止,雲雀看了看她,輕笑:“有話只管說。”

大寒身上已換回了簡裝,黑衣束發,她站在雲雀面前,擡袍跪下:“娘子,日後……大寒不能再服侍在您左右了。”

秋風微涼,拂來陣陣花香,院中靜謐,許久,雲雀讓她起身,早在見到顧懷遠的那一日,她就想到了,一旦讓大寒見了他,必然要前去請罪,她語氣低沈問:“你想好了?”

“想好了。”

金羽衛隸屬於東宮,每個入金羽衛的人都在顧懷遠面前立過誓——只要活著一日,便絕無背叛。

能背叛金羽衛的只有死人。

今夜,大寒自是也看到了她的主子,東宮太子,之前天高路遠,她們在雍州求生,可以不去思慮上京城中的事,可如今,他來了雍州,不論她為何做了那些事,她都是背叛了金羽衛。

大寒起身走了。

雲雀繼續坐在木秋千上,腳尖輕點,來回搖晃,身側月餅的香氣隨風入鼻息,她斂眸看去一眼,深深凝著。

汴水河畔上游的一座兩進院落中,圓月高懸,清輝灑落,顧懷遠負手而立站於窗前,他的身後,大寒跪於檀木地板上:“屬下有罪,請殿下責罰。”

沈默許久,顧懷遠回身來看向她:“他叫阿苑?”

大寒聞言神色微動,垂首回:“是。”

顧懷遠眸光深邃,盯在大寒面上:“是孤的孩子?”他問完,大寒只擡著頭,怔怔的楞在那裏,許久都未回話,九商站在一側實在看不下去,著急的低聲提醒:“你倒是說啊!他到底是不是殿下的孩子?”

大寒神色怔仲,再次垂首:“娘子不讓說。”

不讓說……

九商緊繃的臉上立時松緩了神色,不讓說證明就是啊,他興奮的看向他家殿下:“殿下,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將阿苑抱來給您瞧瞧?”他話落,院門外響起叩門的‘砰砰’聲,侍衛進來回稟:“殿下,有位雲姑娘在外求見。”

雲姑娘……

自她八歲那年來到皇城,便有了新的名字‘瑤玉’,再無人記得她從前在鄉野間姓甚名誰,可偶爾,她會在他教她練字時寫下‘雲雀’二字,甚至常在畫中畫一只小小的雀鳥,他問過她:“這麽喜歡雲雀?”

她對他點頭,神色微有遲疑。

“改日送你一對,養在宮中。”

她拿起面前的紙張,纖白指節給他指了指,與他莞爾:“哥哥,這是我的名字,我從前的名字,”她清秀的眉一擡,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小心思,杏眸如鹿:“哥哥可要記住了!”

侍衛回稟過,顧懷遠掀起眼皮朝院門方向看去一眼:“讓她進來。”

夜色已深,小院中點著數盞燭火,隨風搖曳,似是與月爭輝,雲雀跟在侍衛身後,很快,便來到了顧懷遠的書房內,她只站在屋門前,擡眸看向他,屈身施了禮,語氣平和:“當年之事因我而起,大寒不過受命行事,殿下若要怪罪,該當怪我才是。”

她話落,書房內落針可聞,立於窗邊的男人並未給她回話,雲雀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大寒,上前一步扶她起身,握住大寒的手,再看向顧懷遠:“既然殿下不語,我便帶大寒走了,謝殿下寬厚仁慈。”

她牽著大寒的手往書房外走,大寒站在原地,一時遲疑,卻是不敢挪動半分,雲雀回身來看她,對她淺淺笑了下,大寒嘴唇翕動,對上雲雀的眼眸,腳下步子終於擡動,和雲雀一同往外走。

“太子妃,那個孩子呢?”九商猶豫很久,終於在雲雀即將走出書房時在身後問出口,話語入耳,雲雀腳步頓住,她今夜身上著了件藕荷色的素凈衣裙,裙擺如水波蕩漾,久久未止。

月色皎潔,她站於書房門前,身影半明半昧,回過身來時眉眼被清輝籠罩,顯出幾許清冷,她看著顧懷遠:“阿苑與你無關。”

雲雀和大寒走出院門,剛擡起衣裙踩上腳蹬,身側顧聽寒一臉詫異的走過來:“雲娘子,你怎麽會在這裏?”他看了看雲雀,再看向眼前的府邸,以及站在門前的九商,如同見了鬼似的滿眼不解。

雲雀看了他一眼,隨口道:“晚間在街市,不小心得罪了這家的公子,特前來賠罪。”

“這樣啊。”顧聽寒回身再瞄了眼門前的九商,壓低聲道:“雲娘子不必憂心,我阿兄他為人寬容大度,不會與你計較的,等下我也會在他面前幫你說情。”

雲雀對他莞爾:“多謝世子。”說罷,她擡步上了馬車,往帽兒巷趕回。

顧聽寒看著她的馬車走遠才提著手中的食盒快步走進院中,他生的面容齒白,一雙桃花眼像是一直含著笑,興奮道:“皇兄,我給你帶來了雍州城最有名的酒,你嘗嘗。”

他將食盒擱在八仙桌上,取出幾樣小菜和酒,顧懷遠坐於書案前,手中握了本書,並未擡眸,語氣平淡:“夜深了,你回府去,不必待在我這裏。”

顧聽寒聞言輕笑一聲:“那哪行?今日中秋,是團圓節,皇兄你不去雍王府上,我如何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過節。”說著,他已將美酒添好,顧懷遠擡眸,眉心微凝,隨後起身來到八仙桌前落座。

兄弟二人也是多年未見,少飲幾杯後,顧聽寒清了清嗓子,神色悠閑,故作隨口一問:“適才我來時,在門口見到了雲娘子,不知她如何開罪了皇兄?”見顧懷遠斂眸不語,顧聽寒自顧自的呵呵笑了下:“若非什麽大事,皇兄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計較了吧?”

顧懷遠用了盞酒,淡‘嗯’了聲:“不過是街市上碰撞了下,早已不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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