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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不要在孤面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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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不要在孤面前提她。

聞子修話落, 顧懷遠低笑了聲,斂眸看他,嗓音壓了怒火的暗沈:“蘇氏一族欺君之罪, 你以為孤為何會留著她們!”

聞子修聞言心間一震,立時便明白,兄妹不倫, 皇家笑柄,他不會將此事公諸與眾,才得以讓蘇氏一族留了性命, 他這樣想著,忽然又在想, 他當真無情無欲麽?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這般維護大胤律法之人,只是為了那個假公主, 為了她的命, 才饒過了蘇氏一族,若想護假公主周全, 只能讓阿歆繼續留在他身邊。

顧懷遠神色略有不耐, 面色冷沈, 無意再與聞子修多言:“孤無意將此事鬧大, 你若不想蘇氏被滅滿門,便回你的祖籍安穩度日。”

話語入耳,聞子修雙膝一軟,‘砰’的一聲跪在了梨檀木地板上, 他瞳孔放大,目光怔然,無奈絕望, 他總以為,既然可以放了蘇氏滿門,那麽也就可以放了他的阿歆。

可若放了阿歆,這世間就再無東宮太子妃,他們犯了錯,顧懷遠不會放過他們的,替嫁欺君之事一旦敗落,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覆,聞子修無奈苦笑,隨後擡眸冷冷的看著顧懷遠,神色冷凝:“父親喝下鴆酒前告訴我,你是儲君,是東宮太子,有你的使命,大胤的律法需要你來守護和踐行,有了這番話,我從未恨過你,”聞子修眼圈泛紅,哈哈大笑:“可你不是!什麽使命,什麽律法,不過是冷漠,薄情!”

……

“殿下,聞公子回了他的住處,可要人看守?”

“不必,他知分寸。”

春末,由顧懷遠上書仁宣帝對於大胤朝各州府夏日防汛之事,各地官員紛紛遞來了本州府歷年來夏季災害狀況以及準備的應對之法,顧懷遠夜以繼日的將這些奏折翻閱完,與工部都水司根據各州府的地勢走向做出防災之法,之後再由戶部商討,由國庫以及各州府出銀兩協助修建堤壩。

此事牽扯工部、戶部,以及各州府官員,各有磨合,事務繁瑣,五月初,他著派出手下得力官員為督查使前往各州府,五月半,都水司前來東宮回稟,各州府已動工開始修建。

各地防汛防洪之事著手準備,兵部尚書前來東宮遞上了兵部近一月來反覆修改畫出的兵器圖紙,以及造出的樣品,近年,南嶺邊疆時常遭外敵侵擾,是一群打就逃不打就出來搶的鉆地鼠,顧懷遠早就有清剿蠻族的打算,只是,蠻族人擅於躲藏,故讓兵部設計出設伏兵器,在軍中提拔出身南嶺的可用將士,帶兵前往南嶺。

六月初,翰林院大學生徐清與仁宣帝上書,要修撰開物一書,仁宣帝聞言,極為支持,因此書中涉及兵法,他知在整個大胤,平南將軍的兵法都無人可及,而顧懷遠深得他的真傳,故讓他與翰林院一同參與修撰。

含章殿內的燭火常常徹夜不熄,書案前,燭火搖曳,俊秀挺拔的身影立於案前,忙於公務,東宮內一如既往的冷清,蘇寧歆還被禁足在歲安殿,如今已是初夏,除卻鳥啼,就是剛剛出現的蟬鳴聒噪。

他偶爾會前往開陽殿,看著除卻金銀細軟外與從前一般無二的寢殿,神色晦暗不明,待上一刻鐘,便再回他的含章殿內。

六月半,按例皇室宗親要一同前往城外皇家寺廟舉行祭祖大典,這日,段恒正在院中習射,有小廝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回稟:“世,世子,長公主殿下,回,回來了!”

還有幾日就是皇家祭祖,往年這個時候慶陽長公主和駙馬早就回到了上京城,這幾日段恒已讓人前往城外臨近州府去迎,卻始終不見他們歸來,心中略有不安,如今聽到神色大喜,立時起身:“人呢,從哪個城門進,牽我馬來,我去接他們!”

小廝一時興奮,轉身就要跑去牽馬,跑出去幾步後才忽然反應過來,回身看向他家世子,段恒凝眉:“快去啊!”

小廝欲言又止,垂首道:“世子,您,您還被太子殿下禁著足呢……”

慶陽長公主與駙馬妙湘在公主府門前下車,段恒就站在公主府內候著,妙湘第一個自馬車上跳下來,見狀對他不滿:“幾月時日不見,哥哥連迎都不迎一下的麽?”妙湘說著走上前,對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母親已經生氣了。

段恒對她的示意視而不見,依舊站在大門門檻內,直到慶陽長公主和駙馬下了馬車,他才在府門內躬身行禮:“恒兒給父親母親問安,父親母親一路辛苦了。”

駙馬也對他眨了眨眼,段恒略有猶豫,依舊站在門檻內,直到慶陽長公主往門前走,擡眸瞥了他一眼,駙馬見夫人不悅,對段恒厲聲訓斥:“怎的,我們不在這幾月,你成了棵樹,在門前紮根了?”

段恒恭敬回稟,一臉無辜:“並非是孩兒不願出門迎接父親母親,實在是孩兒被禁了足,不敢違抗。”‘禁足’二字落進慶陽長公主耳中,慶陽長公主立時頓住步子,擡眸朝著段恒看過來:“你又被你舅舅責罰了?怎麽就是不改,沒事非要跑去廢宮瞧她呢!來,母親看看,這次打你哪兒了?”

長公主上前扯住段恒的手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就差把他的衣服都給扒了,段恒溫聲制止:“母親,不是舅舅,是懷遠……”

“懷遠?”慶陽長公主語氣訝異,很是不解:“懷遠為何要禁足你?你犯了何事?”

段恒神色躲避,與慶陽長公主邊往府中走邊道:“我辦事不利,讓一重要之人逃走了,懷遠就責罰了我。”

慶陽長公主柳眉微凝:“禁足到何時?”

段恒:“他沒說,只說沒他的命令永不得出。”

段恒說完,觀著他母親的神色,慶陽長公主雖未再有言語,神色卻是越凝越緊,段恒趁此機會,哀哀戚戚:“母親,您也帶我一起外出游歷吧,我也不想待在上京城,省得這樣被人欺負!”

慶陽長公主看了看他:“你妹妹隨我們出去游歷,我是想讓她眼界開闊,不拘於後宅,你一個男兒,若整日只顧著閑散游歷,不得個功名如何在上京立足,又如何成家立業?”

“那,母親帶我出去幾載也可,常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孩兒自幼已讀了數不盡的書卷,也總要外出走走,長長見識,待幾載後回到上京,一樣可以建功立業!”

慶陽長公主沒應下他,也沒回絕他,只道:“午膳備好了麽?我都餓了。”

“備好了。”

*

皇家祭祖大典結束後,慶陽長公主來到宮中拜見仁宣帝和任皇後,說是六月底還要再出發前往陵陽府,再回來應是年關了,特來與他們辭行,待至用午膳時慶陽長公主看著跑來坤寧宮用膳的清和,溫聲道:“懷遠可在宮中,不如也請他來一同用頓午膳。”

一炷香的時辰後,顧懷遠來到坤寧宮,在慶陽長公主身側落座,皇後擡眸看他,忽然感嘆道:“恒兒也已至及冠之年,也別只想著游歷,該為他相看親事了。”

慶陽長公主就勢笑回:“這回外出,我正打算帶著恒兒一起,這些年將他一個人留在上京,也該帶他出去走走。”

仁宣帝聞言眉心微凝,清了清嗓子:“他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怎可一心外出游歷,朝中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懷遠早些日子在兵部提拔許多官員,恒兒是武將,也正是他表現的時候。”

慶陽長公主輕笑了下:“我已與恒兒說好,皇兄就別阻攔我了。”她看向顧懷遠,眉心微擡:“姑姑要帶恒兒外出,這禁足是不是可以解了?”

顧懷遠‘嗯’了聲,與她頷首:“早些日子我便有此意,只是,如父皇所說,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際,正巧兵部左侍郎一職空缺出來,一直未有人選,段恒他心思細膩,可擔任此職。”

段恒之前任兵部司郎中,如今連升兩級成為兵部左侍郎,自是極好的機會,慶陽長公主從不以自己的權勢為段恒謀官職,這幾年都是他自己幹出來的,聞言,神色微有松動,這時,仁宣帝再道:“就聽懷遠的吧。”

慶陽長公主遲疑片刻,替段恒應下。

晚間,顧懷遠剛從內閣回到東宮,段恒就神色匆匆的在外求見,走進書房後,神色依舊急躁,也顧不得那麽多,與顧懷遠直言:“你先是禁足我,再是不讓我與母親一道離開上京城,是擔心我會去找阿瑤?”

顧懷遠坐於書案前,神色平和,手中握了一本書卷:“你想多了,自去歲我有意攻打蠻族時就與你說起過,讓你好好歷練,可以勝任兵部左侍郎一職,如今長遠將軍帶兵幾萬將士攻打蠻族,兵部正是用人之際。”

“你是說過,可你為何今日忽然說與我母親聽?”

顧懷遠擡眸看他:“阿恒,別這麽意氣用事。”

段恒凝著他,呵笑:“你不要她了,她也已與你恩斷義絕,你和她已再不可能,為何我不可以?她如今是自由之身,即便我要去找她,去娶她,又有何不可!”

“當初,你本就是要將她許配給我的,若不是……她早就嫁於我了。”

段恒口不擇言說出這些,顧懷遠神色漸冷:“不要在孤面前提她。”他語氣低沈,如有深淵:“你若執意如此,孤不攔你。”他斂眸,繼續翻閱手中書卷:“下去。”

書房內靜默了一陣,段恒冷靜下來,聲音變緩:“你去和我母親說。”他好不容易才讓母親答應帶他外出,如今若顧懷遠不去母親那裏替他說話,他是出不去的。

顧懷遠許久未應他,只再沈聲道:“她對你並無男女之情,你何必執著。”

段恒剛平覆了的情緒再被激起:“那是年少時,如今,一切都會變的,”他想起顧懷遠對雲雀的態度,心中就有氣,再道:“阿瑤她愛玩,對你也一樣,沒什麽男女之情,不過是覺得讓你這種守禮的人做出格事有趣罷了,才嫁給你!”

他話還未完,顧懷遠就壓制不住情緒的凝他一眼,段恒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憤憤走出了書房。

不多時,徐公公手中端了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低聲道:“殿下,該用藥了。”顧懷遠斂眸看去一眼,眸光深邃,許久,眉心緊蹙閉了閉眼。

六月底,長公主府一連駛出三輛馬車,往上京城外去,府內,段恒獨自坐在院中石階上,安然不動,如同石塑,那日自東宮回到長公主府,他腳下步子急切的往他母親居住的丹楓院趕去,要再說服母親同意他一同外出游歷。

可慶陽長公主不允,還在公主府留了暗衛看守他。

“你好生待在上京,哪兒都不許去!”

“日後每隔一月我就要來信,你休要動偷跑出去的心思!”

段恒去了兵部任職,如顧懷遠所言,兵部如今確實正缺人,公務繁忙,就這樣忙忙碌碌不覺間入了秋,再入了冬,很快就來到年關,南嶺傳來大捷,蠻族大敗,被趕回老巢,邊境百姓終於過上安穩日子,東宮太子勤政愛民的聲望在坊間愈發廣為流傳。

第二年秋日,祁州府匪亂橫行,段恒帶兵前去清剿,大獲全勝後,他命手下副將帶兵先行趕往上京,趁夜快馬往雍州城趕去,他一路抄近道,越山路,生生將七日的馬程趕成了兩日半。

雍州城很繁華,是江南一帶最為富饒繁榮的州府,足以和上京城比擬,他在雍州城內待了三日,幾乎將雍州城內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始終未能尋到他要找見的人,他不可在此久待,三日後,再快馬離開了這裏,往上京城趕回。

第三年盛夏,慶陽長公主他們再回到上京城參加皇家祭祖,祭祖大典結束這日,慶陽長公主與仁宣帝任皇後以及顧懷遠段恒在牡丹園小坐,慶陽長公主感慨:“此次我們回程的時候,去了趟雍州,還在雍王府住了幾日。”

仁宣帝聞言‘哦?’了聲:“你們還去了雍州,正德他可還好?”

雍王顧正德是先帝膝下第五子,因人生性散漫,喜好玩樂,及冠後被先帝賜下封地雍州,封為雍王。

慶陽長公主輕笑:“他自然是好,雍州的風水養人,瞧著越發年輕了呢。”仁宣帝聞言哈哈大笑,與慶陽長公主聊起些從前的舊事,說到最後,慶陽長公主卻是忽然搖了搖頭:“雍州城是繁華,可臣妹在雍州游玩的幾日卻是見到了幾樁不平之事。”

她感嘆:“皆是有冤不可平。”

仁宣帝眉頭立時蹙起:“仔細說來聽聽。”

慶陽長公主也就簡短的將事情講了講,任皇後聽完看了仁宣帝一眼:“慶陽不過在雍州待了幾日便所見此等事,可見這雍州早已是不見天日。”

默上片刻,仁宣帝掀起眼皮看向顧懷遠:“此事你如何看?”

顧懷遠神色平和:“去歲各州府合力修建堤壩時,兒臣特意在工部中安插大理寺官員,以前去督查為由暗中留意當地官員,只是,修建堤壩之事各州府都已提前得知,並無所獲,如今既然雍州城如此,窺斑見豹,其他州府定也存在此類事,依兒臣所見,不如趁此機會,派出欽差大臣前往各州府以查賦稅為由,查探各州府官員是否存在以公謀私,屍位素餐的行徑。”

仁宣帝頷首:“嗯,如今大胤繁盛,這些官員卻是越發好逸惡勞,貪圖享樂,是該好好查一查了,這樣,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在督察院選出可用之才攜朕聖令前往各州府。”

“兒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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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會見面[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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