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她不是蘇寧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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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她不是蘇寧歆
昨日午後, 定安候收到了早些年他安插在東宮之人送來的一封書信。
東宮守衛森嚴，密不透風，若非有當年之事在, 讓他早做了準備，必然安插不進任何人，此人在東宮數載, 亦是鮮少讓她做過事。
那日，他命人送信至東宮，讓她留意記錄太子妃的日常起居, 三日後送回，如今, 這書信上一行行列出的俱是他的女兒在東宮內的一舉一動。他將此書信看完後，再吩咐身邊人：“去劉嬤嬤那裏，將大小姐未出閣前的日常起居都要來。”
侍從很快便把蘇寧歆從前在閨中時的日常起居帶回。
兩相對比, 幾乎無甚相同。
同一個人, 在短短兩月時日裏，怎會所有的習慣都變了個樣？他的女兒在侯府時便是內斂膽怯的性子, 顧懷遠並不是好相與之人, 她在東宮當是更為謹小慎微, 恪守禮儀規矩才是。
可這書信上所記載：晨起上樹餵鳥；午後馬場跑馬；夜裏和野貓對叫——
這當真是他的女兒麽？
若這樣看來, 命人暗中調查仁德十年之事的人不一定是顧懷遠，也可能是她。早些年他在外打仗作戰時便曾有耳聞，西域有一種秘術，以天山聖水塗於人的面部, 便可移骨換貌。
造出樣貌相似的二人。
只是，這種秘術需要本就骨相相似的兩人才可，他與夫人只阿歆這一個女兒, 且不說妾室所生之女都在府中，她們的樣貌本就都隨了各自的母親，若要說這世間還有一人與阿歆樣貌相似，便只有那一人了。
晚間，定安候和夫人崔荷一起用晚膳，說起蘇寧歆時，定安候問她：“你早些日子進宮去看她，她如今在東宮可好？”崔荷聞言神色微疑，這些年定安候鮮少主動問起蘇寧歆，崔荷回他：“挺好的。”
定安候‘呼呼’喝了口湯，點頭道：“那就好，對了夫人，我手下有一將才，到了婚配年紀，你母家侄女我記得還有一個未出閣，如今可定下親事了麽？”
崔荷聞言看他一眼：“上月已定了親，明年二月完婚。”
雖說崔荷的母家侄女與她相貌僅有三分相似，卻也並非不可移骨換貌，定安候聞言點了點頭，將一碗粥‘呼呼’完，微不可察觀了眼崔荷的神色，再問：“夫人，你說這世上會有樣貌完全相似的兩個人嗎？”
崔荷擱下手中玉勺，輕笑：“侯爺問的這是什麽話，隔壁杜尚書府上的雙生千金，每回見到我都要把姐姐認作妹妹，妹妹認作姐姐。”
定安候聞言一頓，也哈哈大笑：“倒也是，不過，我說的非雙生子。”
他此話一出，崔荷的臉色立時就變了，她神色嚴肅，看向定安候：“侯爺這話是何意？”定安候與崔荷自幼青梅竹馬，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伴，這些年無論府中進來多少貌美姬妾，二人感情一直不錯。
定安候見她變了臉色，便將心中的疑慮說與她聽，崔荷聽完隨口回他：“你不是早就命人去殺了她麽，屍首都葬在了城外山中，有何可多疑的。”
八仙桌上靜默片刻，定安候笑了聲，給崔荷夾了她最愛吃的糯米藕在面前的玉碟內：“夫人趁熱吃。”
雖說當年那個女娃和她父親都已死去，可定安候心中仍覺不安，回到書房後，他提筆寫了封書信命人快馬送去蘇氏祖籍坪洲，說是思母心切，中秋重陽將至，想在母親跟前盡孝，可又因公務繁忙脫不開身，特請母親歸京小住。
蘇寧歆大婚的時候，因是盛夏，天氣悶燥雨水還多，蘇老夫人便只命人送了她為孫女添的嫁妝回來，未能回京，如今收到長子來信，已是入了秋，天氣不冷不熱，蘇老夫人便動身啟程回京。
坪洲至上京城，須走水路一日，陸路三日，四日後，顧懷遠依舊未回上京城，雲雀一早去坤寧宮給皇後娘娘請過安後便坐上馬車出了皇宮，徑直往定安候府行去。
蘇老夫人是昨日夜裏到的上京城，老夫人身體好，雖趕了四日的路，歇上一宿精神已是大好，雲雀來到她這裏的時候她正在院中和身邊的嬤嬤一起修剪花枝，隔的很遠，雲雀便喚了聲：“祖母！”
蘇老夫人聞聲拿著剪刀的手頓住，側過身來已是眼眶泛酸，身邊嬤嬤見狀急忙將剪刀接過，雲雀已快步跑過來鉆進蘇老夫人的懷中，同樣的眼眶濕潤，嗓音濕啞：“祖母，阿歆好想您！”
蘇老夫人布了皺紋的手在她肩上輕拍，笑容慈和：“哎呦，嫁了人了怎麽反倒更像個孩子，來，讓祖母瞧瞧。”雲雀便聽話的自蘇老夫人懷中起開，還提著裙擺轉了個圈，讓蘇老夫人將她裏裏外外的看個仔細。
她今日沒有戴帽笠，妝容簡約，略施粉黛，一張芙蓉面就這樣坦蕩的展露在人前，蘇老夫人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笑道：“倒是比從前在閨中時性子活潑了些，氣色也更好。”
蘇老夫人朝她擡手，祖孫二人在院中的古槐樹下坐下，雲雀問：“祖母，雖已立秋，可午時天氣還悶熱，您怎這個時候回來了？”
蘇老夫人依舊是從容神色，她此次回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的兒子給她去的書信中提及了他的疑惑，她當時覺得他太過多疑，可又一想，回來見一見才能大家心裏都舒坦。
“你大婚時祖母便未回，如今也總該回來瞧瞧你。”蘇老夫人說著，已下耷的眼皮下眸光黑亮在雲雀眉眼間掃過，不由嘆了聲氣：“一晃眼你都嫁人了，祖母還記得你六歲那年小小的一個人，跑去廚房給祖母煲湯喝。”
老夫人說著，觀著雲雀的神色。
雲雀垂下眼眸，給老夫人添了杯桂花蜜茶遞在跟前：“都是過去的事，不提了。”
老夫人用了口茶，對她點頭。
雲雀便再問：“祖母如今可還時常頭痛麽？阿歆給您揉揉。”說著，她站起身，走到蘇老夫人的身後，用指腹輕輕幫她按揉太陽穴的位置。
祖孫二人在院中待了一上午，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午時，還一起在屋內午憩，到了天色漸暗的時候，蘇老夫人又留雲雀在侯府住上一晚，雲雀當即應下，讓大寒回宮與皇後娘娘說。
這麽待了一日一夜，第二日辰時雲雀坐上馬車回宮前，還去拜見了定安候和崔荷，她的馬車走遠，定安候去老夫人身邊侍奉，蘇老夫人看他一眼，語氣沈穩：“別再疑神疑鬼的，她就是歆兒。”
蘇老夫人都這般說，定安候心裏的疑慮便也消去，頷首道：“聽母親的。”
當年，蘇寧歆六歲時為蘇老夫人煲湯喝，她年紀太小，端來熱湯時一個不小心就灑在了老夫人的手上，本是要盡孝心，卻還燙傷了老夫人，自那以後，只要有人提起，她便垂眸不語，神色滿是自責。
適才，蘇老夫人有意提起，若這人不是她的歆兒，即便是知曉當年的這件事，也該是和她說道，以免什麽都不言語而引起她的懷疑，可她只是垂眸給她倒了杯茶，依舊如從前一樣不再提。
一日一夜相處下來，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間，全都無一不對。
自然是她的歆兒。
大寒來到廢宮與雲雀說起這些話時，雲雀坐在院中樹下淡淡笑了下，那本就是蘇寧歆，自然無一不對。定安候已然對她起了疑心，她這個時候必須得回侯府，又不可回侯府。
如此，便只有讓真正的蘇寧歆回去一趟。
顧懷遠不在，若她回去被定安候發現端倪，定然能猜出她是誰，以定安候的性情，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讓真正的蘇寧歆回到東宮做太子妃，她不怕死，可定安候還沒死，她不會如此冒險。
對於對付定安候，顯然蘇寧歆更好應付，她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加之蘇寧歆性情膽怯，便是她有動搖，唬她一通她也不敢輕易亂來。
婉娘端了粥過來。
是粳米和黃米放在一起煮的粥。
雲雀自她手中接過，笑了下：“你知道我是誰啊？”婉娘也在她身側的木梯上坐下，目光遙望著幽深宮墻，問她：“還走嗎？”
“走。”她吐出這麽一個生硬的字，埋頭就著碗沿將一整碗的稠粥都給喝下，婉娘便起身再去給她盛了一碗，雲雀擱在木階上，沒再喝，只與她道：“她在這裏，你也要照顧好她，不可以欺負人家。”
婉娘沒吭聲，雲雀知道她聽下了。
二人在破舊的木階上並排坐了許久，雲雀站起身來，隨口道：“我走了。”婉娘依舊坐著，垂著眼眸：“走吧。”
雲雀擡起步子走出幾步，身後再傳來婉娘的聲音：“公主——”
“怎麽了？”雲雀回身看她。
婉娘已站起身走過來，擡手輕輕將她抱住，聲音細如蚊吶在她耳邊：“活著，要好好活著——”
雲雀有些不耐煩應了她一聲，轉過身往門邊走時眼圈卻已泛紅，一滴清淚自眼角砸下。
活著，她自然是要好好活著——
雲雀和大寒出了廢宮，在廢宮外的一處隱蔽廢亭裏待著，等大寒去東宮接蘇寧歆，一刻鐘後，未見蘇寧歆的身影，只有大寒一人神色匆匆而回，沈聲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回來了，此時正在開陽殿，蘇家姑娘也在。”
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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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午後, 定安候收到了早些年他安插在東宮之人送來的一封書信。
東宮守衛森嚴，密不透風，若非有當年之事在, 讓他早做了準備，必然安插不進任何人，此人在東宮數載, 亦是鮮少讓她做過事。
那日，他命人送信至東宮，讓她留意記錄太子妃的日常起居, 三日後送回，如今, 這書信上一行行列出的俱是他的女兒在東宮內的一舉一動。他將此書信看完後，再吩咐身邊人：“去劉嬤嬤那裏，將大小姐未出閣前的日常起居都要來。”
侍從很快便把蘇寧歆從前在閨中時的日常起居帶回。
兩相對比, 幾乎無甚相同。
同一個人, 在短短兩月時日裏，怎會所有的習慣都變了個樣？他的女兒在侯府時便是內斂膽怯的性子, 顧懷遠並不是好相與之人, 她在東宮當是更為謹小慎微, 恪守禮儀規矩才是。
可這書信上所記載：晨起上樹餵鳥；午後馬場跑馬；夜裏和野貓對叫——
這當真是他的女兒麽？
若這樣看來, 命人暗中調查仁德十年之事的人不一定是顧懷遠，也可能是她。早些年他在外打仗作戰時便曾有耳聞，西域有一種秘術，以天山聖水塗於人的面部, 便可移骨換貌。
造出樣貌相似的二人。
只是，這種秘術需要本就骨相相似的兩人才可，他與夫人只阿歆這一個女兒, 且不說妾室所生之女都在府中，她們的樣貌本就都隨了各自的母親，若要說這世間還有一人與阿歆樣貌相似，便只有那一人了。
晚間，定安候和夫人崔荷一起用晚膳，說起蘇寧歆時，定安候問她：“你早些日子進宮去看她，她如今在東宮可好？”崔荷聞言神色微疑，這些年定安候鮮少主動問起蘇寧歆，崔荷回他：“挺好的。”
定安候‘呼呼’喝了口湯，點頭道：“那就好，對了夫人，我手下有一將才，到了婚配年紀，你母家侄女我記得還有一個未出閣，如今可定下親事了麽？”
崔荷聞言看他一眼：“上月已定了親，明年二月完婚。”
雖說崔荷的母家侄女與她相貌僅有三分相似，卻也並非不可移骨換貌，定安候聞言點了點頭，將一碗粥‘呼呼’完，微不可察觀了眼崔荷的神色，再問：“夫人，你說這世上會有樣貌完全相似的兩個人嗎？”
崔荷擱下手中玉勺，輕笑：“侯爺問的這是什麽話，隔壁杜尚書府上的雙生千金，每回見到我都要把姐姐認作妹妹，妹妹認作姐姐。”
定安候聞言一頓，也哈哈大笑：“倒也是，不過，我說的非雙生子。”
他此話一出，崔荷的臉色立時就變了，她神色嚴肅，看向定安候：“侯爺這話是何意？”定安候與崔荷自幼青梅竹馬，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伴，這些年無論府中進來多少貌美姬妾，二人感情一直不錯。
定安候見她變了臉色，便將心中的疑慮說與她聽，崔荷聽完隨口回他：“你不是早就命人去殺了她麽，屍首都葬在了城外山中，有何可多疑的。”
八仙桌上靜默片刻，定安候笑了聲，給崔荷夾了她最愛吃的糯米藕在面前的玉碟內：“夫人趁熱吃。”
雖說當年那個女娃和她父親都已死去，可定安候心中仍覺不安，回到書房後，他提筆寫了封書信命人快馬送去蘇氏祖籍坪洲，說是思母心切，中秋重陽將至，想在母親跟前盡孝，可又因公務繁忙脫不開身，特請母親歸京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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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洲至上京城，須走水路一日，陸路三日，四日後，顧懷遠依舊未回上京城，雲雀一早去坤寧宮給皇後娘娘請過安後便坐上馬車出了皇宮，徑直往定安候府行去。
蘇老夫人是昨日夜裏到的上京城，老夫人身體好，雖趕了四日的路，歇上一宿精神已是大好，雲雀來到她這裏的時候她正在院中和身邊的嬤嬤一起修剪花枝，隔的很遠，雲雀便喚了聲：“祖母！”
蘇老夫人聞聲拿著剪刀的手頓住，側過身來已是眼眶泛酸，身邊嬤嬤見狀急忙將剪刀接過，雲雀已快步跑過來鉆進蘇老夫人的懷中，同樣的眼眶濕潤，嗓音濕啞：“祖母，阿歆好想您！”
蘇老夫人布了皺紋的手在她肩上輕拍，笑容慈和：“哎呦，嫁了人了怎麽反倒更像個孩子，來，讓祖母瞧瞧。”雲雀便聽話的自蘇老夫人懷中起開，還提著裙擺轉了個圈，讓蘇老夫人將她裏裏外外的看個仔細。
她今日沒有戴帽笠，妝容簡約，略施粉黛，一張芙蓉面就這樣坦蕩的展露在人前，蘇老夫人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笑道：“倒是比從前在閨中時性子活潑了些，氣色也更好。”
蘇老夫人朝她擡手，祖孫二人在院中的古槐樹下坐下，雲雀問：“祖母，雖已立秋，可午時天氣還悶熱，您怎這個時候回來了？”
蘇老夫人依舊是從容神色，她此次回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的兒子給她去的書信中提及了他的疑惑，她當時覺得他太過多疑，可又一想，回來見一見才能大家心裏都舒坦。
“你大婚時祖母便未回，如今也總該回來瞧瞧你。”蘇老夫人說著，已下耷的眼皮下眸光黑亮在雲雀眉眼間掃過，不由嘆了聲氣：“一晃眼你都嫁人了，祖母還記得你六歲那年小小的一個人，跑去廚房給祖母煲湯喝。”
老夫人說著，觀著雲雀的神色。
雲雀垂下眼眸，給老夫人添了杯桂花蜜茶遞在跟前：“都是過去的事，不提了。”
老夫人用了口茶，對她點頭。
雲雀便再問：“祖母如今可還時常頭痛麽？阿歆給您揉揉。”說著，她站起身，走到蘇老夫人的身後，用指腹輕輕幫她按揉太陽穴的位置。
祖孫二人在院中待了一上午，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午時，還一起在屋內午憩，到了天色漸暗的時候，蘇老夫人又留雲雀在侯府住上一晚，雲雀當即應下，讓大寒回宮與皇後娘娘說。
這麽待了一日一夜，第二日辰時雲雀坐上馬車回宮前，還去拜見了定安候和崔荷，她的馬車走遠，定安候去老夫人身邊侍奉，蘇老夫人看他一眼，語氣沈穩：“別再疑神疑鬼的，她就是歆兒。”
蘇老夫人都這般說，定安候心裏的疑慮便也消去，頷首道：“聽母親的。”
當年，蘇寧歆六歲時為蘇老夫人煲湯喝，她年紀太小，端來熱湯時一個不小心就灑在了老夫人的手上，本是要盡孝心，卻還燙傷了老夫人，自那以後，只要有人提起，她便垂眸不語，神色滿是自責。
適才，蘇老夫人有意提起，若這人不是她的歆兒，即便是知曉當年的這件事，也該是和她說道，以免什麽都不言語而引起她的懷疑，可她只是垂眸給她倒了杯茶，依舊如從前一樣不再提。
一日一夜相處下來，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間，全都無一不對。
自然是她的歆兒。
大寒來到廢宮與雲雀說起這些話時，雲雀坐在院中樹下淡淡笑了下，那本就是蘇寧歆，自然無一不對。定安候已然對她起了疑心，她這個時候必須得回侯府，又不可回侯府。
如此，便只有讓真正的蘇寧歆回去一趟。
顧懷遠不在，若她回去被定安候發現端倪，定然能猜出她是誰，以定安候的性情，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讓真正的蘇寧歆回到東宮做太子妃，她不怕死，可定安候還沒死，她不會如此冒險。
對於對付定安候，顯然蘇寧歆更好應付，她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加之蘇寧歆性情膽怯，便是她有動搖，唬她一通她也不敢輕易亂來。
婉娘端了粥過來。
是粳米和黃米放在一起煮的粥。
雲雀自她手中接過，笑了下：“你知道我是誰啊？”婉娘也在她身側的木梯上坐下，目光遙望著幽深宮墻，問她：“還走嗎？”
“走。”她吐出這麽一個生硬的字，埋頭就著碗沿將一整碗的稠粥都給喝下，婉娘便起身再去給她盛了一碗，雲雀擱在木階上，沒再喝，只與她道：“她在這裏，你也要照顧好她，不可以欺負人家。”
婉娘沒吭聲，雲雀知道她聽下了。
二人在破舊的木階上並排坐了許久，雲雀站起身來，隨口道：“我走了。”婉娘依舊坐著，垂著眼眸：“走吧。”
雲雀擡起步子走出幾步，身後再傳來婉娘的聲音：“公主——”
“怎麽了？”雲雀回身看她。
婉娘已站起身走過來，擡手輕輕將她抱住，聲音細如蚊吶在她耳邊：“活著，要好好活著——”
雲雀有些不耐煩應了她一聲，轉過身往門邊走時眼圈卻已泛紅，一滴清淚自眼角砸下。
活著，她自然是要好好活著——
雲雀和大寒出了廢宮，在廢宮外的一處隱蔽廢亭裏待著，等大寒去東宮接蘇寧歆，一刻鐘後，未見蘇寧歆的身影，只有大寒一人神色匆匆而回，沈聲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回來了，此時正在開陽殿，蘇家姑娘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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