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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俯身再朝她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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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俯身再朝她吻過來。……

翌日, 雲雀再來到藏書閣,未去六層,而是徑直爬上了第九層。

九商說, 他家殿下在這裏。

雲雀來到的時候,顧懷遠正坐在藏書閣南側的雕花木窗邊,窗牖支開著, 古樹肆意攀展的枝葉在窗外蔓延,似是一個不小心就要連枝帶葉的鉆進來,午後日光正盛, 灑在青翠枝葉,再四處散落在他肩側。

輪廓分明的臉龐半明半昧, 一面清冷,一面溫潤。

雲雀站在入口處,忽然生出幾許自嘲, 從前她費盡全力得不到的, 如今卻近在眼前,無論此時她是誰, 他都已是她的。

她朝他走去, 懷中抱著的是昨日他幫她選的兩本書卷, 以及, 那本他送給她的《房闈內訓》。雲雀在他身側坐下,隨手也將書卷擱在他的書案上,顧懷遠擡眸來看她時,眼角餘光正瞧見那本擱在最上面的《房闈內訓》。

他眸光微動, 她竟是將這本書也給帶了來。

藏書閣內靜謐,只他們二人。

“怎麽來這裏了?”他嗓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雲雀對他莞爾:“我來歸還昨日殿下給的書。”她說著, 將房闈內訓往他跟前推了推,不容他去忽視。

顧懷遠並未去看,只問她:“看過了麽。”

雲雀對他點頭,有些漫不經心:“看了,不過,看不懂。”她往他跟前坐了坐,蔥白指節翻開幾頁,揚起下頜來看他,神色有些苦惱,凝眉問:“我實在是蠢笨,殿下送我這書,是何意?”

眉眼靈動,憨態可掬,明明是聰慧可人,哪有半分蠢笨之態。

顧懷遠聞言神色略有無奈,低笑了下,擡手拿過她手中的書,翻開至第六頁,冷白指節給她指了指,開口道:“居處有度,動靜有常——”

雲雀擡眸看他,神色懵懂:“何意啊?”

顧懷遠行事向來果斷,與她直言:“……榻上雲雨,須符合“禮”的界限,不可失了矜持。”他說完,斂眸看她,眸光隱有深意:“懂了麽?”

他的目光有如實質,雲雀有些猝不及防,依舊嘴硬,問他:“何為禮的界限?”她說完,站起身,提起裙擺就坐在了他腿上,眉眼間還含著清淺笑意:“這樣呢,這樣是越線了麽?”

她在認真請教。

雙腕環住他的腰,環的緊緊的,能感覺到她坐上來的那一刻,他腰腹忽然的繃緊,她似是思忖了下,再問他:“殿下,禮的界限太過籠統,”她貼在他肩側,壓低了嗓音:“榻上之事你知我知,快/活不就好了麽,若榻上也要講究規矩禮法,殿下不覺得無趣麽?”

哪怕他在克制,雲雀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沈重。

雲雀黑眸澄亮,盯著他的面龐,腰肢發力,揚起下頜吻在他修長側頸,溫軟唇瓣剛觸上,纖細腰肢便被一只大手整個攥住,將她按在懷中,動彈不得,顧懷遠喉結滾動,嗓音低沈:“別鬧。”

雲雀被他按在懷中,咬了咬嫣紅唇瓣,再用軟舌輕舐,顧懷遠側開眼眸不去看她,再次低沈開口:“君子克制守禮,女子亦然。”

雲雀在他懷中坐起身,依舊眉眼彎彎:“我不認同殿下說的。”她的目光落在他薄潤的唇上,在顧懷遠喉結滾動的那一刻,朝他吻上去,果真,克制又如何,人的欲望永遠是無法消弭的。

他沒有回絕。

雲雀只主動吻了片刻,便化主動為被動。

顧懷遠似乎是覺得有些拿她沒辦法,不過,只是一個吻,又何須克制——

靜謐藏書閣內,他們吻在一處,書卷不會說話,透進窗牖的藤蔓亦遮住了日光,雲雀很記仇,他說過的每句讓她不開心的話她都記得,唇瓣分.開,喘口氣的間隙,她氣息紊亂,靠在他寬大胸膛前,啞聲問他:“若那夜,這——”她的指腹柔軟,涼涼的落在他頸間,撚.按、游走:“這裏沒有痕跡,殿下也不喜歡麽?”

話語問出口,雲雀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克制,她坐在他懷中,如何也無法忽視,雲雀忽然生出一個很膽大的想法,猶如讓幹涸的土地生出明媚的花,比上天入地還要困難,雖然知道他不可能同意,可她依舊想要試上一試。

年少時他克己守禮,心志堅毅,她便帶他做過許多越界的事,如今,誰說一定不可以呢。

唇瓣相隔僅一指距離,雲雀蜻蜓點水觸在他唇上,嬌靨緋紅,眸光水潤,啞聲提醒:“殿下,今日是第七日——”七日一同房是他定下的規矩,在開陽殿是同房,在這裏,或許也一樣。

雲雀本以為她說了這句話,顧懷遠就算是不同意,也總歸是會再動情欲,可她的話說出口卻似讓他忽然清醒過來,意識到此處是何地,眸中的欲望漸消,晦暗不明的眸色也逐漸變得清明。

他啞聲道:“白日宣淫,日後不可再提。”

這是他的底線,雲雀見好就收,在他懷中乖乖點頭,不知是她點頭點的快,還是神色太過乖巧,顧懷遠修長指節落在她發間,俯身再朝她吻過來,指腹微涼,有一下沒一下的撚在她耳垂。

雲雀本能的闔上眼眸,彼此的唇剛剛觸碰,還未來得及糾纏,就聽藏書閣門外有腳步聲,顧懷遠擡眸看過去時,雲雀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在遠處恭敬又慌張的說著:“殿下恕罪。”

是寧穗的聲音。

“出去。”顧懷遠語氣不明說了這句話,寧穗的目光在雲雀身上略過,轉身退了出去。

此時,剛過申時半,雲雀自他懷中站起,俯身拿起自己的書卷,溫聲與他道:“殿下,我先回東宮。”她話落,顧懷遠也站起身,語氣平和:“一起。”

已然是亂了心緒,何必再待在藏書閣,徒生旖念。

一同出了藏書閣往東宮回,走至青陽門外的宮道上時,雲雀遠遠的瞧見一身量魁梧寬厚的男人身著官服正朝著這邊走過來,應是要去理政殿面見仁宣帝。

她雖與定安候並不熟悉,卻也能大概認出是他,若再這樣走下去,必然會在岔路口迎面與他正對上——便是他再對自己的女兒缺少關懷,可畢竟是父女,又同在府中生活了十幾載。

雲雀忽然‘哎呀’了聲,停住腳步,側身正對著顧懷遠。

不遠處正往這邊走的定安候也看到了雲雀,他黑眸望著,不禁凝住了眉,光天白日,怎可做下寢居中事,因當年平遠將軍任鴻煊的事他這些年時刻留意東宮,知曉顧懷遠為人的品性,可他忽然覺得,他有些不太了解自己的女兒。

難怪嫁入東宮不到兩月,便讓太子殿下給了她金羽衛中人做貼身侍衛。

定安候再看了眼,搖了搖頭,覺得實在沒眼看,垂首大步往理政殿的方向走去。

雲雀幫顧懷遠整理頸邊衣衫時,顧懷遠的眸光在不遠處垂首走過的定安候身上掃過,再垂眸看向雲雀,他眉心微動,盯著她的眉眼,雲雀收回手:“好了。”她擡起眼眸,與顧懷遠相視:“殿下,你看我做什麽?”

“太子妃有多久未見過侯爺了?”

雲雀想了想:“自成婚後,再沒見過了,上回回侯府,父親也不在。”

過上片刻,顧懷遠應了她一聲:“無事,走吧。”

*

晚間,定安候回到府中書房,在書案前坐上許久,讓下人取來回門那日女兒給他的禮物,他看上片刻,提筆寫下一封書信,對身邊侍從吩咐:“送去東宮。”

如今,他的女兒與太子感情甚篤,自是好事,九年前,宣德府的那場叛亂,任鴻煊死在那裏,他無比深知,任鴻煊於太子如父,自幼教習他武藝,是他最為敬重親厚的舅舅。

一旦太子登基,定安候府便是逃過一死,也必定落敗,將女兒嫁入東宮是他唯一的籌碼。

可事情不太對。

幾日前,禮部左侍郎告訴他,有人在暗中調查仁德十年他作為春闈考官一事,他命人沿著痕跡去查,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女兒身邊的侍衛。

那侍衛出自東宮金羽衛,是顧懷遠的人。

她到底是在為他女兒做事,還是打著為他女兒做事的幌子暗中幫顧懷遠查他,尚不得而知。他從不認為顧懷遠當真會將金羽衛中人留在他女兒身邊,他心思深沈,必定存了別的目的。

只是可惜,廖叔已死,他身邊之人都不是那侍衛的對手,跟蹤不了她的行蹤,幾日前,更是在跟蹤她時,不知被誰的人擄走,之後再被送回,只說綁走他們之人是個男子,頭戴山君面具,審問他們,在跟蹤誰?又是因何而跟蹤?

今日,他得見女兒與顧懷遠親昵之態,或許,此事另有端倪。

*

晚間用膳時,顧懷遠身邊的徐公公來到開陽殿內,與雲雀回稟:“太子妃,殿下讓奴才來跟您說一聲,他今夜外出處理公務,讓您不必等他,早些歇下。”

雲雀將口中的蓮子粥咽下,脫口而出:“是何公務須得夜間處理?”

徐公公只回以笑意。

雲雀話說出口後便知道,從徐公公口中是聽不到答案的,顧懷遠身邊的人嘴都嚴,徐公公九商是這樣,整個東宮金羽衛皆是如此,她對徐公公扯出一抹笑:“有勞公公跑一趟。”

徐公公笑著示意,離開了開陽殿。

雲雀原本以為顧懷遠只是這一夜外出有公務處理,未料到他一連幾日都未回宮,這日,她剛從皇後娘娘的坤寧宮回來,便有宮婢上前遞給她一封書信,說是定安候府送來的。

她這幾日正為定安候的事犯愁。

仁德十年最後一名中舉的學子大寒已將他查了個底朝天,未發現有任何的異常。

若定安候當真清正無錯處,她自然可以讓大寒去殺了他,可定安候是武將,為人謹慎,身邊更是有死士護著,若沒有把握一舉殺了他,她不能去冒這個險,再說,她要的不止是定安候死,也要定安候府自此敗落。

他們有權有勢,可普通人呢,普通人的命就如草芥,被他們隨意攥在手中,一個不順心便就此丟了性命。

她一直不明白,他們總說她卑劣,說她占用公主榮譽,說她可恥至極,她假扮公主,自認有錯,也受到了責罰,在廢宮內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可他們依舊在背後罵她,時常提起她作為惡人的形象,來展現他們多麽的幹凈純潔。

可他們就沒有錯麽?

父親被人殺害,她連夜跑去縣衙去報官,縣衙的捕快給了她幾文錢,讓她回去先把父親下葬,在家中等消息,可這一等,便是半月,她再次來到縣衙,卻被官差趕出來,威脅她若再敢待在這裏不走,便打折她的腿。

她不甘心,不甘心父親就這樣被人殺害而尋不到兇手。

於是,她把家裏養的雞都給賣了,父親上山打獵他們攢下過冬的吃食也都賣了,換下幾兩銀子,獨自一人背著包袱來到雍州府,雍州是繁華地,她一個僅六歲的孩子就如螻蟻一般被人忽視。

她求見雍州府知州,她敲鳴冤鼓,可這一切都於事無補。

最初都說會調查,可查了之後便再無消息,這世間的官皆說為民做主,可當百姓真的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卻如高揚頭顱的孔雀,翹著尾巴看不見百姓疾苦,他們不作為,又是誰的錯?

當今聖上的錯。

他高坐明臺,就不睜開他的狗眼看看,他治下的百姓在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他任命的官員在做著何等偷閑耍滑的勾當,他們吃著老百姓交上的賦稅,卻一直在欺壓百姓。

她有時候會想,她真的錯了嗎?

她沒有錯。

她只是想來京城為父親報仇,她只是想要一個公正,想問一問當今陛下,這世間的規矩便是這樣的麽?

只是,她沒有做到,她很渺小,也不仁善,她只想為父親報仇,她要先確定自己可以安穩的活著,才可以去考慮別人——

走進殿內,雲雀打開書信,她在定安候府時認識過定安候和崔荷的字跡,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是定安候所寫,他說,她的祖母不日回京,讓她回侯府拜見祖母。

蘇老夫人。

雲雀將書信遞給一側的彩鳳看,彩鳳是定安候府家生子,讀過書,認得字,她看過後臉色立時變得沈重,凝眉看向雲雀,嚴肅道:“你完了!”

雲雀瞥她一眼。

彩鳳繼續道:“早些年侯爺時常帶兵外出作戰,一去就是好幾載,自我家姑娘出生後,夫人也時常隨侯爺行軍,那些年,姑娘都是養在老夫人身邊的。”

“後來夫人回到侯府,本是要把姑娘養在膝下,可姑娘和老夫人相伴數年,祖孫情意深厚,便繼續留在老夫人身邊,這一留便留到了姑娘十三歲,老夫人思鄉心切回了坪洲老家,姑娘這才再養回在夫人膝下。”

彩鳳說到這裏,特別提醒:“姑娘在院中閉門不出的那幾年,在老夫人面前可是從不佩戴面紗的!”

彩鳳所言無半分虛假,雲雀凝了凝眉,默上片刻,問彩鳳:“你家老夫人眼花麽?”

彩鳳:“……我家老夫人雖上了年紀,身體卻極為硬朗,眼睛更是尖利,你若回去,定瞞不過她!”

定安候為何讓人跟蹤大寒還尚未可知,前幾日在宮道上碰見,她已在刻意躲著,若此次自幼將她養大的祖母回京她不回侯府一趟,只會更讓人生疑,無論如何,這趟侯府是必須要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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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六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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