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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喚他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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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喚他太子哥哥——……

對上暗夜中他的眼眸, 雲雀有一瞬的怔仲,顧懷遠與她開口:“是想念侯夫人了麽?”聽到‘侯夫人’三字,雲雀神色懵懵的對他點頭。

顧懷遠再道:“幾日後回城, 可先回侯府走一趟。”

雲雀再對他點頭,溫熱的身子往他這一側挪了挪,輕輕靠在他寬大的胸膛前, 默上許久,才低聲道:“我是想她了,只是不知母親是否也想我。”

自午時進入皇家寺廟, 她心裏就藏了事,用過晚膳後上了榻, 怎麽也睡不下,讓三鶯給她煎了安神湯,沒成想喝下後竟是做了夢。

雲雀很少夢到秋貴妃的。

夢境中, 似乎是回到了她初到皇宮的時候, 她為了在心裏和顧懷遠憋口氣,打算在年關前把功課給提上去, 可白日裏先生講的課她本就聽的一知半解, 回到殿內更是無心再溫習其他。

是秋貴妃在那段時日做起了她的先生。

她沒有想到秋貴妃的學問竟是那般的好, 她平日裏溫溫柔柔, 凡事講究退讓,從不嶄露頭角,卻是個才情極佳的女子,不但通讀四書五經, 還知曉用兵之法。

那段時日,雲雀過的開心充實,秋貴妃給她講過功課, 見她疲倦的沒了興致,就再給她講一些兵法中的趣事,雲雀對她崇拜,也對她敬愛。

一日夜裏,她坐在她的小書案前作功課,實在是太過困倦,就趴在書本上呼呼大睡過去,秋貴妃走過來將她輕輕喚醒,溫聲道:“回榻上去睡吧,明兒再做。”

她擡起頭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身側的更漏,懵懵的對秋貴妃搖頭:“我還可以再堅持半個時辰。”秋貴妃見她神色堅定,未再勸她,只是留下來陪著她一起。

她在作畫。

畫她。

雲雀不止一次的偷偷看她,怎麽也無法想象,這樣溫柔貌美舉手投足矜貴溫婉的女子可以是她的阿娘,以至於,她後來沒怎麽做功課,只一門心思的偷看人了。

她坐在秋貴妃身側看著她作畫時,試探的低聲問她:“母妃,只你我二人時,我可以喚你阿娘麽?”秋貴妃聞言並不覺得她說了不該說的話,反倒笑問:“是從前在鎮上,別人都這麽喚麽?”

雲雀對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秋貴妃摸了摸她的頭,應下她:“你既喜歡,日後便喚阿娘。”

是以,與秋貴妃相伴的那幾年時日裏,只有她們二人時,雲雀喚的都是阿娘——夢境的最後,她上了榻歇息,不想讓秋貴妃離開,想讓她陪著一起睡。

可她卻怎麽也抓不住她。

她醒了。

她的神情透著憂傷,臉色也不大好,像林中被獵人射傷的小鹿,帶著撒嬌尋求寬慰的親昵,顧懷遠並未撤開,勁瘦胸膛緊繃,雖不明白不過成婚幾日,她怎會對他生出這種情緒,卻還是淡聲道:“棘心夭夭,母氏劬勞,天下父母無不掛念孩子。”

雲雀將臉埋在他胸膛上,苦笑了下,可這世間就是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啊——

他也是知道的。

她擡起頭看他:“母親她待我很好,可我做錯了事,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聲音很輕,像是自喃自語,說完後就靠在顧懷遠寬大胸膛上闔著眼睡下了,好似適才的寥寥幾句不過也是她的夢囈。

唯一不同的是,適才她躺在枕上,現在卻是靠在了他懷中,顧懷遠斂眸看著她,對這副恬靜睡顏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在心頭一閃而過。

翌日天亮,六月十一日,秋貴妃離世五年的忌辰。

她雖貴為貴妃,膝下卻並無皇子,唯一的女兒也在年幼時就已丟失,況且,她雖是名門之後,家族卻早已沒落,若非生的國色也不會讓仁宣帝在眾多教坊司舞女中一眼便瞧中了她。

還在她離世後破例將她的牌位供奉在皇家寺廟內。

她的身份低賤又高貴,仁宣帝為了她提前兩日前往皇家寺廟,已是惹了許多人不悅,今日秋貴妃的忌辰,他竟是讓皇後與妃嬪與他同往,以彰顯後宮和睦。

坊間常傳言說蘇寧歆嬌養在府中數年,是被侯府以未來的太子妃在教養,實則,真正自年少時就按照一國之母被教養的人,是皇後娘娘。

她出身百年士族大家,自幼被規矩禮制束縛,這些年仁宣帝雖敬重她卻並不寵愛她,聽聞,早在仁宣帝與皇後娘娘大婚,那時仁宣帝年少,難免會在房事上放縱,皇後娘娘便在床頭擱了一本大胤朝的禮法。

幾十年過去,皇後有家族倚仗,在後宮、朝堂、以及民間,皆是受人敬重端莊知禮的典範,此時,仁宣帝有此要求,雖她貴為皇後,不該前去祭奠妃嬪,可此舉又顯她親厚,仁愛後妃,她自是沒有回絕的道理。

既然皇後娘娘都要前去,此次前來的妃嬪以及皇子公主們自也要一同前往。

雲雀在皇後這裏聽到這件事,心上一松,她本還在想今日要以何種理由前來祭奠秋貴妃,如此一來,便可光明正大的前往,給她磕個頭,上柱香。

雖然無法與她單獨說說話,告訴她近來她又讀了什麽書,做了哪些有趣的事,也已很知足——她已有三年時日未來看過她了。

眾人一同前往供奉秋貴妃的牌殿,宋嬪也在,就走在雲雀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她對今日前來祭奠秋貴妃極為不滿,一路上都吊著張臉,像頭憤怒的驢。

不但將那日在坤寧宮外罵過秋貴妃的話再罵了一遍,末尾還加了句‘陰魂不散’。

來到牌殿後,僧人已提前將這裏的一切都準備好,一行人祭奠過秋貴妃後,仁宣帝依舊站在殿內,他甚至剛過不惑之年,身上龍袍耀目,可神色間卻顯孤寂,像條荒野間悵然的老狗。

相伴幾十載,皇後深知他的心思,帶領妃嬪以及皇子公主們離去,只留下仁宣帝一人在此與秋貴妃說會兒話,雲雀擡眸往殿內看了眼仁宣帝,忽覺如芒在背,回身看過去,正與寧穗的目光相對。

寧穗在看她。

帶著探究。

雲雀並不在意,掃她一眼,擡步離開這裏,適才祭奠秋貴妃時,她看的分明,秋貴妃教養了她那麽多年,寧穗神色間卻帶著淡漠,沒有一絲的情分。

時辰還早,皇後去了正殿念經祈福,身邊有清和陪著,雲雀就沒有再跟去,只說從前在府中不曾出過上京城,要在這附近四處逛一逛。

皇後應了她一聲,說道:“你身子弱,莫走遠了。”成婚當日,顧懷遠有緊急公務去了洛州府未能行夫妻之禮,之後回門那日,她又崴了腳,早兩日還又吃壞了身子。

皇後一直記掛著此事,此時見她腿腳已完全沒有問題,氣色也比早幾日要好上些許,如今在皇家寺廟也不好說夫妻之事,待回了皇宮,圓房之事也該提上日程。

皇後這樣想著,不由又在心中暗暗道,定安侯府是把女兒教養的不錯,可實在是身子單薄了些,她是定安侯府的嫡女,侯夫人又是她的生母,按理說實在沒有虧待她的道理,可她覺著,命人往東宮送參湯不過才幾日,她的氣色已好了太多。

雲雀聽寺裏的僧人說後山峽谷間藏著幾處瀑布,四周有水榭、涼亭,她年幼時生活的小鎮便是水鄉,因此,她對水也有著特殊的感情,讓大寒陪著就往這邊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有人喚她:“阿歆——”在皇家寺廟裏能喚她阿歆的人也只有妙湘郡主了,雲雀回過身來,妙湘已快步走近,面含笑意問她:“阿歆,你是要去哪兒?”

雲雀如實與她說:“去看瀑布。”

妙湘立時眼睛亮亮的:“正巧,我也是打算去後山看瀑布的,咱們一起。”雲雀對她勾了勾唇,她聽彩鳳說起她家姑娘和妙湘郡主的事時,只以為時隔多年,就算妙湘游歷完再回到上京城,二人之間也會生疏,沒想到妙湘還這麽熱情!

雲雀倒也不是不願意結識好友,妙湘郡主的性子她也很喜歡,甚至很羨慕她的自由自在,只是,她所行之事本就冒天下之大不韙,和妙湘在一起,她就算時刻謹慎,也難免不會有出差子的時候。

還是避開的好。

此時,顯然是避不開,雲雀和她一起往後山去,再次將話題引到西北大漠,問妙湘:“你在外游歷,見聞廣,定是遇到過很多趣事,快與我說說。”

雲雀這樣說,也算是投其所好,妙湘聞言立時又來了興致,一句接著一句給雲雀講著西北大漠的趣事,直到在後山逛了一圈,坐在水榭內用點心茶水時妙湘還在講。

兩人正用著點心,有小沙彌忽然走至水榭外,說是前來給她們送剛摘來的果子吃,雲雀讓大寒接過道了謝,拿進水榭內時才發現,小沙彌送來的果子竟也是李子。

她和妙湘用了些,在水榭內小歇片刻,就再往前面寢殿回,妙湘與她母親慶陽長公主的宮殿就在繞過後山的一片竹林後,妙湘回了寢殿,雲雀剛走出幾步,就迎面與一人正對上。

她急忙屈身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仁宣帝在秋貴妃的牌殿前待了許久,許是人的年紀越大就越容易傷情,走出殿內時忽然與身邊的劉公公說:“今兒午膳就在長公主殿內用罷。”

劉公公應是,命人來慶陽長公主這裏通傳,仁宣帝也就來了這裏。

此時,他氣度威嚴看向雲雀,與她道:“平身罷。”仁宣帝對自己的這位兒媳有些印象,適才在秋貴妃的牌殿前,他看的出來,一些皇子和公主並不真心祭奠秋貴妃,唯有眼前的這位太子妃神色最為誠摯。

一個素未謀面之人,卻願意以真心祭奠已逝之人,這份心性實在難得,仁宣帝想到這裏,身為帝王的威嚴神色消散幾許,開口問雲雀:“早就聽聞你與妙湘年少時便是好友,可是去了長公主殿中?”

雲雀垂首回:“兒臣和妙湘妹妹一道去了後山說話,適才只是經過長公主殿下這裏,還未進去拜見。”仁宣帝對她頷首,剛擡起步子,卻又再道:“既如此,隨朕一道去她殿中用午膳罷。”

雲雀:“……是,父皇。”

一道往慶陽長公主的寢殿走,並未再有言語,直到就要走進殿門前,仁宣帝忽然側眸看向雲雀,問她:“你可曾見過朕的秋貴妃?”

雲雀斂眸回:“兒臣年少時隨母進宮,曾遠遠瞧見過秋貴妃娘娘,當時懵懂,只以為是仙人入了凡世,後來便再未見過,也不曾想今日會以這樣的方式前來祭奠秋貴妃娘娘。”

雲雀的幾句話再次勾起仁宣帝對秋貴妃的情愫,她臨離世前的最後一月時日,始終不肯讓他見她,他還記得見她的最後一面,是她穿了與他初見時的舞女裝扮,為他再跳了一支華裳舞。

眼前這個後輩說的對,翩翩如蝶,身姿優雅,容貌清麗,當真如仙人入了凡世。

仁宣帝不再說下去,和雲雀一起入了殿中。

好在,八仙桌之上仁宣帝與慶陽長公主口中所言,皆是回憶起他們兄妹之間的過往,並未將話題落在雲雀身上,只妙湘時而與雲雀說著悄悄話。

這場午膳用的還算順利稱心。

用過午膳,妙湘再留雲雀在她這裏午憩,雲雀對她婉拒,被妙湘勸的緊了,雲雀只說顧懷遠還在等著她一起午憩,妙湘神色立時震驚,不可置信。

雲雀也無奈輕笑,與她解釋:“是殿下昨日看書至夜深,今兒一早有些頭痛,我從前在家中學過一些揉穴,與殿下說好午後要幫他按揉的。”

妙湘對她笑了笑:“阿歆如此貼心,太子表兄好福氣。”

回到寢殿時,顧懷遠並不在,雲雀直接爬上了榻去歇著,一上午先是碰到妙湘,再是碰到仁宣帝,一顆心被提溜著實在是難受,她神色疲倦,懶懶的躺在枕上。

明明是很困,可就是睡不下,雲雀覺得她應是緊張過度了,對於與妙湘相處她並不太放在心上,讓她驚懼不安的是仁宣帝,她的這位父皇,面上溫善,親厚,實則薄情寡意,最擅觀人心。

在皇宮的那五年,她陪在仁宣帝身邊的時日很多,就算她盡心盡力的在扮演著另外一個人,可有些本能的習慣一時終究難以改變,就像,他與她問起秋貴妃。

雲雀在心裏暗暗想,應是在秋貴妃的牌位前祭奠時,她表現的過於沈重了,是以,被仁宣帝註意到記在了心裏,雲雀闔上雙眸,在腦海中走馬燈似的回憶著與仁宣帝自遇上到吃完午膳,可有何做的不妥的地方。

除卻說起秋貴妃外,她可以確定,仁宣帝沒有再註意到別的,想到這裏,心中不由松了口氣,在床榻上翻了個身,卻依舊難以入眠。

只好讓三鶯點了安神香,只是,這安神香對她也沒用,在榻上躺了半個時辰後,雲雀煩躁的坐起身,對著簾帳外吩咐:“做碗桂花冰飲來,多加些桂花蜜。”

三鶯應是後便去了。

等桂花冰飲被送來時,卻是彩鳳端來的,她把小檀木方幾擱在榻邊,溫聲與雲雀道:“多加了三勺的桂花蜜,太子妃嘗嘗味道可滿意。”

雲雀看她一眼,手上拿過玉勺用了口,有些過於甜膩了,不過,有碎冰融著這份甜,倒也不覺得太膩,她用了一勺,對彩鳳點了點頭:“下回還是讓三鶯來做,她能把握好我食甜的度。”

往日,彩鳳聽到這樣的話,定是又會對雲雀不滿,覺得她明明不是侯府貴女,卻非要裝出一副嬌矜尊貴的作態來,今日卻一改往日,溫和應下:“三鶯去冰窖取冰了,我便幫太子妃做了,等下我便與三鶯學一學,下回定讓太子妃滿意。”

雲雀應了她一聲,沒再說什麽。

待雲雀用去了小半碗的冰飲,彩鳳欲言又止,輕聲問著:“昨日夜裏,我在外殿剪燈,聽到你在喚‘阿娘’,”彩鳳頓了頓:“你的阿娘是在上京城裏麽?”

無事獻殷勤,總是有其目的。

彩鳳對雲雀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對於雲雀的很多行為她也總是看不懂,想要去了解,卻絲毫不知從何下手,昨日夜裏聽到雲雀喚阿娘,彩鳳就一直在心裏想,她這樣一個膽大包天將脖子卡在刀刃上的人,心裏竟還記掛著親人!

能讓她在睡夢中都喚著的人,定然對她很重要,她想通過雲雀脆弱的地方來了解她,或許能找到突破口,盡快找到她家姑娘,也可讓老爺夫人知曉此事。

雲雀正在垂眸用冰,聞言朱唇微頓,漫不經心對彩鳳應了聲,彩鳳見她並無警惕,很是沒有防備的就應了她,趁熱打鐵,繼續問下去:“原來你阿娘也在上京城,雖說京城的治安不錯,可她一個人生活總歸是讓人擔心的。”

雲雀回她:“不會,她居住的巷子是上京城裏達官顯貴聚集的地方,她也不是一個人生活,身邊家仆婢女嬤嬤多的是。”

彩鳳:“……你,你阿娘是什麽人啊!”

‘砰’一聲清脆的玉勺抨擊冰碴的響聲,雲雀將玉勺擱下,拿絹巾擦了擦嘴,眉眼含笑,神色玩味的盯著彩鳳,嗓音也低的如同深井回響:“我與你家姑娘生的如此相像,你說,我阿娘會是誰呢?”

她神色忽然變冷,剜了彩鳳一眼,彩鳳隨之身上一抖,面色發白,神色怔怔的看著她,許久,她發出微弱聲音:“不可能!”

雲雀不想理會她,淡淡道:“出去。”

申時,天幕上空又落了雨。

年少時,雲雀很喜歡下雨天,因為下過了雨,山上的菇子就會一夜之間都冒出來,她喜歡喝菌菇做出來的湯,很鮮、很香,每次她采了一竹筐的菌菇,爹爹都會殺只雞給她煲湯喝。

此時,聽著外面的雨聲,心情有些煩悶,她起身在殿內走動許久,又翻了會兒書卷,天色就要暗下時,撐傘去了皇後娘娘那裏問安。

再回到寢殿,簡單用了晚膳,沐浴後就再上了榻,午時沒能睡著,晚間倒是躺下就入了眠,只是,如同前日夜裏一般,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個長長的夢。

她夢到了落雨天的血流成河,如同天幕之上下了一場血雨,夢到了刀劍泛著銀光,刺入柔軟的血肉,夢到婦孺絕望的痛哭,夢到嬰孩死於長劍之下。

遍野屍身中,她揚起眼眸,忽然看到了神情威嚴的帝王,他高高在上,龍袍在他身上顫動,周身冰冷如霜,她跪在他的腳下,淚眼模糊,一遍又一遍的喚他:“父皇——父皇——”

冷漠的帝王轉過身,對她不予理會。

她口中的聲音逐漸變成了哥哥——

“哥哥,太子哥哥——”

夢境中的情緒太過波動,她發出的聲音將自己從夢境中吵醒,情緒洶湧中再喚了聲哥哥,隨即,濕潤眸光對上一雙點墨般的黑眸,她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看到身側正垂眸看著他的男人,出自本能的喚他:“太子哥哥——”

她喚他太子哥哥。

那一刻,顧懷遠眸光忽暗,平和神色變得暗沈,眉眼凝住,深深的凝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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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更,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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