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夏日往事（十七）鄉音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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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夏日往事（十七）鄉音 [VIP]
章節簡介： 標準時間6月5日，14點29分。
折騰了一天，長安終於熬……
標準時間6月5日, 14點29分。
折騰了一天，長安終於熬到了下班。晚上十點半，長安從床上爬了起來。
“千裏迢迢, 一步之遙。”長安小聲念道。墻壁上出現一個幽藍的漩渦，長安隨手一掀衣擺……呼啦一聲，趔趔趄趄地跌入漩渦。目標點設置在六樓最左邊的監舍內墻。於是一秒鐘後，她站到了601監舍內。
“呼哼”輕微的鼾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沒人意識到屋內多了一個人。
長安動了動，銀鈴一聲輕響。幻境鋪開，室內的八個人在夢境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幻境。而天花板上的監控也在不知不覺間迷蒙了一下。
“告成。”長安嘟囔道, 走到一號床前, 隨手在床欄上敲了敲。就見那名囚犯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面無表情地擡起頭。長安打量了她兩眼，白天問診的時候她沒看見這家夥, 不能排除。於是她屈身踩在梯子上, 拄著臉問道：“借我本練習冊？”
囚犯滿臉迷茫。
“行吧, 不是你。”長安原本也沒指望這麽容易受她控制的家夥會是桃北，拍了拍手掌：“躺下吧。”
囚犯咕咚一聲摔了回去, 僵硬地閉上眼睛。
“下一個！”長安興高采烈地叫道。
長安一連走了十幾個監舍，沒有一個人對她的問題有反應。長安也不氣餒, 繼續挨家挨戶地穿了過去。
到了620, 長安挨個檢查了一遍無果, 於是便打算離開。門外忽然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長安神色一凜，撤銷幻境的同時掃視整個監舍, 最後閃身躲入櫃中。
獄警用卡刷開了門, 光柱無聲地投入屋中。長安緩緩貼近了櫃門, 透過一道狹窄的縫隙觀察外界的情況。一隊獄警無聲地魚貫而入，這些人手裏拿著電筒，身上穿著制服，可臉上卻蒙著黑巾。離她最近的那個獄警將手上的布片按在一號床位囚犯的臉上，停留五秒後松手揭開，將那女囚朝肩上一扛，轉身朝屋外走去。不到兩分鐘，屋裏的八個囚犯都已經被轉移到了外面。
最後一人踏了出去，再次關好了監舍大門。
長安等待了一小會兒，伸手按在門上。蟲洞悄無聲息地展開，她穿過了那扇門，貼著墻壁行走至轉角處。長安小心地露出半只眼睛，前方一抹光柱一閃而過。借著那抹光，她看見走在前面的獄警進了樓道。
長安跟在他們身後，倒是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事實上整個監獄裏監控密布，她能躲得過前面獄警的視線，但絕對躲不開監控，只能打算後半夜處理一下走廊監控。這麽看原主在監獄裏的身份絕不僅僅只是獄醫這麽簡單，從她能和監獄長合作進行實驗來看，應該是受人畏懼的存在，以至於現在蹲在監控後面的家夥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一路走過四樓和三樓，最後光柱停在了一扇門前。長安探出一只眼睛偷瞧，就見獄警們刷卡打開了那扇門，而後將肩上的女囚挨個扔了進去。做完這件事他們就重新關好了門，而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長安靜靜地等待了幾分鐘，確認獄警都走了以後才來到那扇門前，門牌上寫著“醫務室”三個字。她學著那些家夥的樣子掏出一張卡，這是她在自己身上找到的。門滴的一聲開了，長安走了進去，卻吃了一驚。哪還有八個女囚的蹤影？
“不應該啊……”長安迷惑地自言自語，整個醫務室裏也沒有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而且剛剛那幾個獄警只是把囚犯們扔了進去，此時應該陳疊一地才對……可整個醫務室比她臉還幹凈。
“不可能藏人，也看不出任何異常……”長安自言自語：“難道是時間？”她低頭看了眼表，零點過四分。
她在醫務室裏研究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只好轉身離開。
淩晨十二點半，長安潛入了監獄長辦公室。
“在哪呢？”長安叨咕著，先翻了翻桌面的文件，沒什麽發現後又挨個開了抽屜和櫃子。然後她停在一只保險箱前，不管裏面有什麽，能被鎖到保險箱裏的肯定是大貨。
長安展開了蟲洞。思索片刻，她將左手伸了進去，大不了掉點生命值。
手腕剛剛沒入蟲洞就遇到了阻礙。長安立刻停了下來，避免弄亂裏面的東西。她摸了半天，手指下的東西冰涼柔滑，似乎是一摞長方體的方塊。她小心地觸摸那些方塊的表面，忽然指下微微凹陷，似乎刻著某種紋路。長安更為緩慢地沿著那些紋路撫摸，低聲念道：“A……U……999？”
“靠，金條。”她把手收了回來，徹底無語了。等出去以後，她打算順手舉報這個獄長。獄長身份不便，這些金條應該是其他人代買或者贈送的，後面大概會牽扯出很多勢力。不過長安最不怕的就是和資本作對，反正這也不是她的世界。
她摸進獄長辦公室其實沒什麽明確的需求，只是來碰碰運氣。過了一會兒她在一個文件夾裏找到了原主向監獄長請示所有有關於實驗的文件，長安一屁股坐到地上讀了起來。看來原主也不是什麽事情都匯報給監獄長，至少她在日記本中提到的部分關鍵細節在這裏就只字未提。
“請求批準使用最新研發的特效藥物？”長安念出了聲，這個她在原主的日記本裏也看到了，這位吳主任研發出了某種對人體更為平和的進化藥物，打算在近幾天投入使用。她打算明天再去醫療室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進入那個實驗室，也許能看到半成品的實驗體，了解敵人的力量狀態。
看得差不多了，她將所有報告按照之前的順序排好，小心地將文件夾塞了回去。之前抽出來的空隙中還有一個微微歪斜的夾子，上面貼著一張標簽。
“6月15日至6月30日新添囚犯資料？”長安叨咕了一句，隨手草草翻了兩下。既然她是突然“穿”到原主身體裏的，那麽說不定桃北也是，所以她也沒指望能在這裏看到桃北的資料。將整個辦公室覆原後，長安通過蟲洞傳送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淩晨四點的時候長安被對講機叫醒，有個犯人因為持續高燒出現了衰竭的征兆。她拎著一箱子儀器急三火四地沖了過去，手忙腳亂地一通檢查暗中渡了不少靈力穩住他。然後她編了個似是而非的理由，照著病歷開了盒藥，急急忙忙地又走了。沒辦法，她是個冒牌貨，真的不會給人看病，剛才用聽診器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給勒死……
回去又睡了個回籠覺，沒幾分鐘長安就被叫醒了。今天輪到她巡診……
據原主日記上說，她雖然是實驗的實際負責人，但後期實驗逐漸步入僵局，雖然開發了更為溫和的藥物，但所有實驗體都出現了高燒不退的癥狀，原主也更多地註意起了那些被送回來的實驗體的身體狀況，以便繼續突破實驗遇到的障礙。因此雖然她位高權重，但在監獄卻依舊保留獄醫的職責，輪班的時候和其他獄醫一起坐診巡診。
巡診走得都是有重癥患者的監舍。這些監舍裏面關押的一般是已經病到爬不起來的囚犯，長安看得一個頭兩個大，以原主在醫術上的造詣都束手無策，她能有什麽辦法啊！只能開一些退燒的藥物幫助他們平覆病情。還好這些人裏面沒有桃北，她回想了一遍，把所有已經排除的囚犯都去掉，依舊還有好多監舍沒有去到。
桃北一覺醒來，秦笙還沒有回來。
早餐過後，她在屋內踱步。昨天獄警說為了預防傳染，帶她的獄友去了醫務室。正常一個小時左右就該回來，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快24個小時。昨天她就意識到了問題，但桃北打算再觀望觀望。以她昨天的體力，就算能從獄警嘴裏問出什麽也沒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處境。而現在，經過昨天的高溫沐浴又把自己捂了一個晚上發汗，桃北已經感覺好了很多。
一天的學習和勞作又要開始了。不過鑒於最近疾病盛行，所以監獄也放寬了要求，只要求沒有生病或者癥狀較輕的犯人到車間幹活。而對於病情較為嚴重的囚犯，只需要出示獄醫開具的證明就可以在監舍裏養病。
其餘監舍裏有人出去上工了。桃北留在監舍裏，等待午飯到來。這一上午她除了活動身體外就在床上閉目養神，因此腹中消耗正好，些微的饑餓感讓她格外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地行走，逐漸逼近中午十二點。
提著飯桶的獄警朝這邊走了過來。桃北松開手掌，指尖輕輕掠過劉海發尾。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提身就要沖出。
“阿維！”一個虛弱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秦笙慘白的臉露了出來。她踉蹌了一下，被獄警推了一把，跌入已經朝外沖了一步的桃北懷中。
獄警也感知到了剛剛那一瞬間她身上的可怕殺意，如臨大敵地擡起警棍，手裏的對講機湊到了嘴邊：“004050，你想幹什麽？”
桃北的拳頭慢慢松開，袖口一線紅光迅速隱沒：“她剛剛站不穩了要摔倒，我有點著急就接了她一把。”
“哦。”獄警不知道信沒信，把飯桶放在門口後就鎖死了門。
桃北低下頭，心裏湧起淡淡的厭惡。她盡量克制地把秦笙扶到床邊，擦身而過的時候只覺手背一片滾燙。桃北心裏一驚，皺起了眉頭。
“阿維，你剛剛說……擔心我嗎？”秦笙躺在床上，額頭上依舊冷汗直冒，可蒼白的臉上卻泛起淡淡的紅暈。
“……”桃北知道多說多錯，幹脆避而不談：“你發燒了，先把飯和藥吃了，待會睡一覺發汗。”
她轉身去提飯桶，不看也不想知道秦笙眼中壓抑不住的失落。
“阿維，你這兩天似乎變了……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嗎？”秦笙苦笑：“現在我也發燒了，才知道你這兩天有多難受……”
“快吃飯吧。”桃北依舊什麽也不想說，把飯盆端到她面前。
秦笙註視著這個高挑美麗的女人。
良久，她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食不知味地端起飯碗。
午休過後是下午的勞動，但530監舍的兩個人都躺在床上。秦笙燒得越來越嚴重，一度甚至陷入短暫昏迷。桃北只得給她叫獄警，聯系巡診的醫生過來。獄警掏出對講機，開始聯系就在附近的吳醫生。
“530高燒一位？知道了，等著吧。”長安說道，拎起醫療箱朝目標進發。獄警幫她打開了門，長安走了進去。
秦笙艱難地睜開眼嘶啞要水，桃北扶了她一把，讓她靠床坐著，倒了一杯水給她。
“哪個是患者？”長安顧盼了一圈，發現這間屋子裏只有兩個人。大概是因為早期實驗過於猛烈的緣故，整個監獄的囚犯已經損失過半，到了後期原主研發出藥劑後死亡率才開始下降。因此這樣只剩一兩個人的監舍其實很多。
“那兒。”桃北指了指三號床。原本秦笙睡的是2號床，也就是她的上鋪，鑒於她現在高燒不退，桃北就幫她轉移到了同為下鋪的3號床。
長安順口應道：“哪兒？”
她和桃北對視一眼，兩人都楞住了。
有句古詩充分論證了一個人在從小生長的環境中所養成的口音有多麽難以改變，“鄉音難改鬢毛衰。”即便許多年後，聽到來自家鄉的口音時也依舊會泛起兒時的回憶。
“不吃甜粽子？”長安聲音顫抖地問道。
“愛吃鹹粽子。”桃北彎起雙眼，如是答道。
秦笙茫然地睜著大眼，視線在這二人身上游來游去。長安一下子想起來旁邊還有個人，懊惱的視線落到秦笙臉上。桃北早走了過去，一記手刀砍在秦笙頸後。秦笙兩眼一翻，聲都沒有就倒回去了。而後桃北擡起頭直視頭頂的監控，背在身後的手腕微微一動，一張符咒就悄無聲息地貼了過去。如果在監控室裏觀察，530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你……這……”長安萬分確定這就是桃北了，只有那家夥會這麽暴力果斷。“她還病著呢……”
“沒事，我在她昏迷的時候輸了靈力，死不了。”桃北道。
漫長的黑暗過後，秦笙悠悠醒轉。
桃北坐在桌前，慢慢夾著碗裏的飯。今天的晚餐是黃瓜炒雞蛋，一碗的素色。可她慢慢地挑著裏面的雞蛋，神色不見厭惡，無悲也無喜，好像面對什麽樣的環境都可以忍耐。秦笙幾乎要分不清她是誰。
“醒了？”桃北挑了她一眼，“吃飯吧。”
“我睡了多久？”秦笙掀開被穿鞋，驚覺身上已經好了很多，竟然有力氣下床了。
“一下午，獄醫看過了，你現在體溫已經降到了38度以下，不過因為今天是第一天發燒，所以還不適合洗澡。待會把藥吃了，兩天內就能好。”
“怎麽會這麽快？”秦笙吃了一驚。之前桃北回來後燒了整整一周，一度被送去醫院，直到昨天才逐漸好轉，至少能自己去拿藥了。可她這才燒了一天，居然就能下床了？
桃北沒說話，挑出一片黃瓜，嚼得面無表情。
“阿維，我有個問題要問你。”秦笙穩了穩心神，問道。
“說吧。”桃北咀嚼著微苦的黃瓜。
“你最近為什麽都不叫我笙笙了？”雖然身體正在好轉，但秦笙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其實她耍了個花招。根本沒人叫過她笙笙或阿笙，那人對她說話的時候從來不叫她的名字。而她的問題是一種誤導，如果面前這個女人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就說明她根本就不是阿維……
桃北放下筷子，擡起頭望著她。
“因為我猜，以前的我根本不會這麽叫你。”
秦笙打了個寒戰。
她頹喪地低下了頭：“你是誰？”
桃北什麽也沒有說。
標準時間6月5日，14點11分。
又是一夜過去，長安從床上爬了起來，洗臉刷牙。
上午的巡診被她推掉了，人就在宿舍裏看那本筆記。同一時刻桃北也在洗漱，只不過她洗漱過後就在屋裏緩慢拉伸，時走時歇。她們兩個依舊不用去上工，只需要在監舍內等待一日三餐送來。
秦笙餘光裏瞄到某人在監舍裏活動四肢，動作殺氣騰騰，骨頭哢哢爆響……不禁打了個寒戰。誰知一整天無事發生，除了那個磨刀霍霍眼神冷酷的家夥。臨睡之前她綁了一個高馬尾，把自己掛在床鋪側面做仰臥起坐，衣服掀起來的小腹線條流暢健美得像一頭正在奔跑的獵豹。十幾分鐘後桃北汗氣蒸騰地把自己從欄桿下解了出來，搭著毛巾走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很快在一墻之隔外響起，秦笙心神不寧地擰著手指。
而就在今天中午十二點整，長安通過醫務室進入了所謂的實驗室。醫務室內本身並沒有任何機關，但從零點開始，每過十二個小時醫務室就會變成實驗室。
長安睜開眼睛，一片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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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 標準時間6月5日，14點29分。
折騰了一天，長安終於熬……
標準時間6月5日, 14點29分。
折騰了一天，長安終於熬到了下班。晚上十點半，長安從床上爬了起來。
“千裏迢迢, 一步之遙。”長安小聲念道。墻壁上出現一個幽藍的漩渦，長安隨手一掀衣擺……呼啦一聲，趔趔趄趄地跌入漩渦。目標點設置在六樓最左邊的監舍內墻。於是一秒鐘後，她站到了601監舍內。
“呼哼”輕微的鼾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沒人意識到屋內多了一個人。
長安動了動，銀鈴一聲輕響。幻境鋪開，室內的八個人在夢境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幻境。而天花板上的監控也在不知不覺間迷蒙了一下。
“告成。”長安嘟囔道, 走到一號床前, 隨手在床欄上敲了敲。就見那名囚犯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面無表情地擡起頭。長安打量了她兩眼，白天問診的時候她沒看見這家夥, 不能排除。於是她屈身踩在梯子上, 拄著臉問道：“借我本練習冊？”
囚犯滿臉迷茫。
“行吧, 不是你。”長安原本也沒指望這麽容易受她控制的家夥會是桃北，拍了拍手掌：“躺下吧。”
囚犯咕咚一聲摔了回去, 僵硬地閉上眼睛。
“下一個！”長安興高采烈地叫道。
長安一連走了十幾個監舍，沒有一個人對她的問題有反應。長安也不氣餒, 繼續挨家挨戶地穿了過去。
到了620, 長安挨個檢查了一遍無果, 於是便打算離開。門外忽然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長安神色一凜，撤銷幻境的同時掃視整個監舍, 最後閃身躲入櫃中。
獄警用卡刷開了門, 光柱無聲地投入屋中。長安緩緩貼近了櫃門, 透過一道狹窄的縫隙觀察外界的情況。一隊獄警無聲地魚貫而入，這些人手裏拿著電筒，身上穿著制服，可臉上卻蒙著黑巾。離她最近的那個獄警將手上的布片按在一號床位囚犯的臉上，停留五秒後松手揭開，將那女囚朝肩上一扛，轉身朝屋外走去。不到兩分鐘，屋裏的八個囚犯都已經被轉移到了外面。
最後一人踏了出去，再次關好了監舍大門。
長安等待了一小會兒，伸手按在門上。蟲洞悄無聲息地展開，她穿過了那扇門，貼著墻壁行走至轉角處。長安小心地露出半只眼睛，前方一抹光柱一閃而過。借著那抹光，她看見走在前面的獄警進了樓道。
長安跟在他們身後，倒是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事實上整個監獄裏監控密布，她能躲得過前面獄警的視線，但絕對躲不開監控，只能打算後半夜處理一下走廊監控。這麽看原主在監獄裏的身份絕不僅僅只是獄醫這麽簡單，從她能和監獄長合作進行實驗來看，應該是受人畏懼的存在，以至於現在蹲在監控後面的家夥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一路走過四樓和三樓，最後光柱停在了一扇門前。長安探出一只眼睛偷瞧，就見獄警們刷卡打開了那扇門，而後將肩上的女囚挨個扔了進去。做完這件事他們就重新關好了門，而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長安靜靜地等待了幾分鐘，確認獄警都走了以後才來到那扇門前，門牌上寫著“醫務室”三個字。她學著那些家夥的樣子掏出一張卡，這是她在自己身上找到的。門滴的一聲開了，長安走了進去，卻吃了一驚。哪還有八個女囚的蹤影？
“不應該啊……”長安迷惑地自言自語，整個醫務室裏也沒有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而且剛剛那幾個獄警只是把囚犯們扔了進去，此時應該陳疊一地才對……可整個醫務室比她臉還幹凈。
“不可能藏人，也看不出任何異常……”長安自言自語：“難道是時間？”她低頭看了眼表，零點過四分。
她在醫務室裏研究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只好轉身離開。
淩晨十二點半，長安潛入了監獄長辦公室。
“在哪呢？”長安叨咕著，先翻了翻桌面的文件，沒什麽發現後又挨個開了抽屜和櫃子。然後她停在一只保險箱前，不管裏面有什麽，能被鎖到保險箱裏的肯定是大貨。
長安展開了蟲洞。思索片刻，她將左手伸了進去，大不了掉點生命值。
手腕剛剛沒入蟲洞就遇到了阻礙。長安立刻停了下來，避免弄亂裏面的東西。她摸了半天，手指下的東西冰涼柔滑，似乎是一摞長方體的方塊。她小心地觸摸那些方塊的表面，忽然指下微微凹陷，似乎刻著某種紋路。長安更為緩慢地沿著那些紋路撫摸，低聲念道：“A……U……999？”
“靠，金條。”她把手收了回來，徹底無語了。等出去以後，她打算順手舉報這個獄長。獄長身份不便，這些金條應該是其他人代買或者贈送的，後面大概會牽扯出很多勢力。不過長安最不怕的就是和資本作對，反正這也不是她的世界。
她摸進獄長辦公室其實沒什麽明確的需求，只是來碰碰運氣。過了一會兒她在一個文件夾裏找到了原主向監獄長請示所有有關於實驗的文件，長安一屁股坐到地上讀了起來。看來原主也不是什麽事情都匯報給監獄長，至少她在日記本中提到的部分關鍵細節在這裏就只字未提。
“請求批準使用最新研發的特效藥物？”長安念出了聲，這個她在原主的日記本裏也看到了，這位吳主任研發出了某種對人體更為平和的進化藥物，打算在近幾天投入使用。她打算明天再去醫療室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進入那個實驗室，也許能看到半成品的實驗體，了解敵人的力量狀態。
看得差不多了，她將所有報告按照之前的順序排好，小心地將文件夾塞了回去。之前抽出來的空隙中還有一個微微歪斜的夾子，上面貼著一張標簽。
“6月15日至6月30日新添囚犯資料？”長安叨咕了一句，隨手草草翻了兩下。既然她是突然“穿”到原主身體裏的，那麽說不定桃北也是，所以她也沒指望能在這裏看到桃北的資料。將整個辦公室覆原後，長安通過蟲洞傳送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淩晨四點的時候長安被對講機叫醒，有個犯人因為持續高燒出現了衰竭的征兆。她拎著一箱子儀器急三火四地沖了過去，手忙腳亂地一通檢查暗中渡了不少靈力穩住他。然後她編了個似是而非的理由，照著病歷開了盒藥，急急忙忙地又走了。沒辦法，她是個冒牌貨，真的不會給人看病，剛才用聽診器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給勒死……
回去又睡了個回籠覺，沒幾分鐘長安就被叫醒了。今天輪到她巡診……
據原主日記上說，她雖然是實驗的實際負責人，但後期實驗逐漸步入僵局，雖然開發了更為溫和的藥物，但所有實驗體都出現了高燒不退的癥狀，原主也更多地註意起了那些被送回來的實驗體的身體狀況，以便繼續突破實驗遇到的障礙。因此雖然她位高權重，但在監獄卻依舊保留獄醫的職責，輪班的時候和其他獄醫一起坐診巡診。
巡診走得都是有重癥患者的監舍。這些監舍裏面關押的一般是已經病到爬不起來的囚犯，長安看得一個頭兩個大，以原主在醫術上的造詣都束手無策，她能有什麽辦法啊！只能開一些退燒的藥物幫助他們平覆病情。還好這些人裏面沒有桃北，她回想了一遍，把所有已經排除的囚犯都去掉，依舊還有好多監舍沒有去到。
桃北一覺醒來，秦笙還沒有回來。
早餐過後，她在屋內踱步。昨天獄警說為了預防傳染，帶她的獄友去了醫務室。正常一個小時左右就該回來，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快24個小時。昨天她就意識到了問題，但桃北打算再觀望觀望。以她昨天的體力，就算能從獄警嘴裏問出什麽也沒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處境。而現在，經過昨天的高溫沐浴又把自己捂了一個晚上發汗，桃北已經感覺好了很多。
一天的學習和勞作又要開始了。不過鑒於最近疾病盛行，所以監獄也放寬了要求，只要求沒有生病或者癥狀較輕的犯人到車間幹活。而對於病情較為嚴重的囚犯，只需要出示獄醫開具的證明就可以在監舍裏養病。
其餘監舍裏有人出去上工了。桃北留在監舍裏，等待午飯到來。這一上午她除了活動身體外就在床上閉目養神，因此腹中消耗正好，些微的饑餓感讓她格外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地行走，逐漸逼近中午十二點。
提著飯桶的獄警朝這邊走了過來。桃北松開手掌，指尖輕輕掠過劉海發尾。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提身就要沖出。
“阿維！”一個虛弱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秦笙慘白的臉露了出來。她踉蹌了一下，被獄警推了一把，跌入已經朝外沖了一步的桃北懷中。
獄警也感知到了剛剛那一瞬間她身上的可怕殺意，如臨大敵地擡起警棍，手裏的對講機湊到了嘴邊：“004050，你想幹什麽？”
桃北的拳頭慢慢松開，袖口一線紅光迅速隱沒：“她剛剛站不穩了要摔倒，我有點著急就接了她一把。”
“哦。”獄警不知道信沒信，把飯桶放在門口後就鎖死了門。
桃北低下頭，心裏湧起淡淡的厭惡。她盡量克制地把秦笙扶到床邊，擦身而過的時候只覺手背一片滾燙。桃北心裏一驚，皺起了眉頭。
“阿維，你剛剛說……擔心我嗎？”秦笙躺在床上，額頭上依舊冷汗直冒，可蒼白的臉上卻泛起淡淡的紅暈。
“……”桃北知道多說多錯，幹脆避而不談：“你發燒了，先把飯和藥吃了，待會睡一覺發汗。”
她轉身去提飯桶，不看也不想知道秦笙眼中壓抑不住的失落。
“阿維，你這兩天似乎變了……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嗎？”秦笙苦笑：“現在我也發燒了，才知道你這兩天有多難受……”
“快吃飯吧。”桃北依舊什麽也不想說，把飯盆端到她面前。
秦笙註視著這個高挑美麗的女人。
良久，她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食不知味地端起飯碗。
午休過後是下午的勞動，但530監舍的兩個人都躺在床上。秦笙燒得越來越嚴重，一度甚至陷入短暫昏迷。桃北只得給她叫獄警，聯系巡診的醫生過來。獄警掏出對講機，開始聯系就在附近的吳醫生。
“530高燒一位？知道了，等著吧。”長安說道，拎起醫療箱朝目標進發。獄警幫她打開了門，長安走了進去。
秦笙艱難地睜開眼嘶啞要水，桃北扶了她一把，讓她靠床坐著，倒了一杯水給她。
“哪個是患者？”長安顧盼了一圈，發現這間屋子裏只有兩個人。大概是因為早期實驗過於猛烈的緣故，整個監獄的囚犯已經損失過半，到了後期原主研發出藥劑後死亡率才開始下降。因此這樣只剩一兩個人的監舍其實很多。
“那兒。”桃北指了指三號床。原本秦笙睡的是2號床，也就是她的上鋪，鑒於她現在高燒不退，桃北就幫她轉移到了同為下鋪的3號床。
長安順口應道：“哪兒？”
她和桃北對視一眼，兩人都楞住了。
有句古詩充分論證了一個人在從小生長的環境中所養成的口音有多麽難以改變，“鄉音難改鬢毛衰。”即便許多年後，聽到來自家鄉的口音時也依舊會泛起兒時的回憶。
“不吃甜粽子？”長安聲音顫抖地問道。
“愛吃鹹粽子。”桃北彎起雙眼，如是答道。
秦笙茫然地睜著大眼，視線在這二人身上游來游去。長安一下子想起來旁邊還有個人，懊惱的視線落到秦笙臉上。桃北早走了過去，一記手刀砍在秦笙頸後。秦笙兩眼一翻，聲都沒有就倒回去了。而後桃北擡起頭直視頭頂的監控，背在身後的手腕微微一動，一張符咒就悄無聲息地貼了過去。如果在監控室裏觀察，530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你……這……”長安萬分確定這就是桃北了，只有那家夥會這麽暴力果斷。“她還病著呢……”
“沒事，我在她昏迷的時候輸了靈力，死不了。”桃北道。
漫長的黑暗過後，秦笙悠悠醒轉。
桃北坐在桌前，慢慢夾著碗裏的飯。今天的晚餐是黃瓜炒雞蛋，一碗的素色。可她慢慢地挑著裏面的雞蛋，神色不見厭惡，無悲也無喜，好像面對什麽樣的環境都可以忍耐。秦笙幾乎要分不清她是誰。
“醒了？”桃北挑了她一眼，“吃飯吧。”
“我睡了多久？”秦笙掀開被穿鞋，驚覺身上已經好了很多，竟然有力氣下床了。
“一下午，獄醫看過了，你現在體溫已經降到了38度以下，不過因為今天是第一天發燒，所以還不適合洗澡。待會把藥吃了，兩天內就能好。”
“怎麽會這麽快？”秦笙吃了一驚。之前桃北回來後燒了整整一周，一度被送去醫院，直到昨天才逐漸好轉，至少能自己去拿藥了。可她這才燒了一天，居然就能下床了？
桃北沒說話，挑出一片黃瓜，嚼得面無表情。
“阿維，我有個問題要問你。”秦笙穩了穩心神，問道。
“說吧。”桃北咀嚼著微苦的黃瓜。
“你最近為什麽都不叫我笙笙了？”雖然身體正在好轉，但秦笙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其實她耍了個花招。根本沒人叫過她笙笙或阿笙，那人對她說話的時候從來不叫她的名字。而她的問題是一種誤導，如果面前這個女人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就說明她根本就不是阿維……
桃北放下筷子，擡起頭望著她。
“因為我猜，以前的我根本不會這麽叫你。”
秦笙打了個寒戰。
她頹喪地低下了頭：“你是誰？”
桃北什麽也沒有說。
標準時間6月5日，14點11分。
又是一夜過去，長安從床上爬了起來，洗臉刷牙。
上午的巡診被她推掉了，人就在宿舍裏看那本筆記。同一時刻桃北也在洗漱，只不過她洗漱過後就在屋裏緩慢拉伸，時走時歇。她們兩個依舊不用去上工，只需要在監舍內等待一日三餐送來。
秦笙餘光裏瞄到某人在監舍裏活動四肢，動作殺氣騰騰，骨頭哢哢爆響……不禁打了個寒戰。誰知一整天無事發生，除了那個磨刀霍霍眼神冷酷的家夥。臨睡之前她綁了一個高馬尾，把自己掛在床鋪側面做仰臥起坐，衣服掀起來的小腹線條流暢健美得像一頭正在奔跑的獵豹。十幾分鐘後桃北汗氣蒸騰地把自己從欄桿下解了出來，搭著毛巾走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很快在一墻之隔外響起，秦笙心神不寧地擰著手指。
而就在今天中午十二點整，長安通過醫務室進入了所謂的實驗室。醫務室內本身並沒有任何機關，但從零點開始，每過十二個小時醫務室就會變成實驗室。
長安睜開眼睛，一片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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