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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神婆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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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神婆 [VIP]

章節簡介:  “所以呢?”長安怒道:“那就是個物件,當時子彈就在你後面飛,你……

“所以呢?”長安怒道:“那就是個物件, 當時子彈就在你後面飛,你要想要那條圍巾,你這只手就得廢掉!沒準人也會死!”

“May be......”外國老總小心地發話道:“It was from someone who meant a lot to her......(那條圍巾來自對她很重要的人)”

“Oh, that person is me。”長安冷冷地說道。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抱上胳膊閉上眼。

“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在抓鬼嗎?為什麽會有槍......”雖然長安臉上寫滿了老娘想自己待一會兒誰他媽也別跟我說話,但獨秀兒滿腹疑問,撓了撓腦袋還是問了出來。

“一開始就弄錯了, 今天晚上鬼的真正目標是我。”長安向無辜被牽連進來的兩個外國人表達了歉意後就閉上了眼睛,剛才吼得太用力,她受的傷還沒好, 牽動了五臟六腑。她聽見桃北似乎站了起來, 在飲料櫃裏拿了一瓶水, 然後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到她對面的座位上坐下,聽起來現在正在摸索安全帶。

“有人要害你?是誰?”獨秀兒馬上明白過來:“那群舊黨!”

與此同時整個車子都飛了起來。他們竟然完全不顧還在鬧市區, 提前布置了大量炸彈。司機的頭撞到了前擋風玻璃, 當場昏了過去。桃北立刻解開安全帶換到駕駛位上, 兩個外國人幫忙把昏過去的司機擡到後面。

獨秀兒發出驚呼。秘書坐在副駕駛控制手剎,桃北的右手吃不上力氣, 但她開車的風格極為生猛。長安剛剛在顛簸中受到了二次傷害,此刻再一次陷入昏迷, 老總和獨秀兒忙著照看她。

前面的崗哨亭放下了道閘, 從窗口探出一個雇傭兵, 肩膀上扛著的赫然是火箭筒。桃北猛打方向盤, □□從玻璃側面劃了過去。騎士咆哮起來,撞飛道閘沖出崗哨亭。

車上的兩個傷員被整整齊齊地送回了上仙臺。據說謝王山震怒非常, 從長安的仙臺出來後就命令舊黨的骨幹們立刻來見他, 留在仙臺的治療師都過去了。

桃北傷得不重, 只是右手短時間內吃不上力氣,治療師用一根繃帶把她的右手吊在胸前。長安嚴重很多,她在近距離內經受了兩次爆炸,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送過來的路上昏迷了好幾次。醫師把她後背上的衣服剪掉,後背上還嵌著大量彈片。

桃北任由醫生折騰她的胳膊,吊好後就坐在一邊。等到醫生處理完了長安的傷口,她就亦步亦趨地坐了過去,步子看著還有點蹣跚。

“別賣慘。”長安依舊閉著眼睛,有氣無力但十分堅決地說道。

“我跑得腿疼。”桃北嘟囔道。

長安心裏忍不住軟了下去,又十分想撐出一副絕不接受道歉的模樣,誰知桃北居然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錯了。”

“不要打擾傷員,她現在需要靜養。”治療師恰到好處地把桃北帶走了,不然長安恐怕要笑出聲來。她忍了又忍,最後把臉轉向裏面。

長安在床上趴了一下午。治療師告訴她不要隨意走動,讓她就在床上待著。但這個姿勢長安實在睡不著,於是到了第二天的時候還是出了門。當然,是趕回來的鐵棄銀在後面推,她坐在輪椅上。

一路上不少仙臺都人去樓空。長安路過三清的仙臺,他正在裏面收拾東西。長安立馬擺出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大聲道:“哎呀開陽,你別推了,讓我下來走走吧,我覺得我現在已經恢覆如初了。”

鐵棄銀眼珠一轉,跟著說道:“哎呀靈曜,不是我說,主要是謝大人那邊沒法交代啊,他可讓你回去躺著的,還許諾給你很多補償哪!”

三清冷冷地瞪著她們。到了這一步他已經完全不再掩飾眼神中的想法,臉上都是殺意。舊黨在半個月前發覺這個賭約其實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按照長安的意思去走。他們集合起來商討了三天三夜,最終定下了刺殺的最終方針。無論如何不能讓長安活下去,這個年輕人會拔除他們在上仙臺最後的根基。

“哎呦,三清大人不會想要動手吧?”鐵棄銀故作誇張地向後躲了躲,“長安你別怕,情況不對我就喊人來幫忙。”

三清一步步走了過來。鐵棄銀收起笑容,防備地把長安的輪椅攔到背後。

“我始終不明白,你這樣不遺餘力地除掉我們的動機在哪?我既沒有得罪過你,也沒有擋了你的路。如果你能接受,我們甚至可以聯手。別跟我說為了道義公平,我在你的眼睛裏看到過殺機,就像現在我看你的眼神一樣。”三清一字一句道。

長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沒有看三清,側臉看著旁邊的花花草草:“開陽,我們走吧。”

“你不說明白,就別想安寧!”三清道。

“三清大人還是留意自己吧,在樓底下走的時候註意點,小心天上掉磚頭。”輪椅上的背影說道。三清打了個寒戰。他完全不懷疑長安這話的真實性,他聽得出來,如果有可能,這人現在就會把他拖入無底的黑洞撕個粉碎。

三清去問謝王山,謝王山閉門不出。

三清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仔細地回憶獵殺白銀城主的那天,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長安。他還記得當時有隊員詢問自己要不要再等等,害怕錯失良機的他決定提前出手。等到選拔結束後也沒有立刻見到她,其餘六個人都按時到達上仙臺,那個叫桃北的卻給長安請了假......

為什麽選拔全程她都不在?能打敗自己的家夥,怎麽可能被困住而其餘的隊友都能解決?是有意回避還是白銀城主刻意為之?看北鬥的表現似乎都不知曉其實選拔內容已經被人為掉包過了,長安沒有可能知道他們的目標是白銀城主的才對......

三清思來想去,就只剩下一種可能,白銀城主刻意調開了長安!

“她們果然認識。”三清自言自語。雨夾雪的實力他親自體驗過,比他想得還要強上不少。可她從頭至尾似乎都沒想過逃跑,只是一心戰鬥,說明她已存死志,但不希望被長安發現......

“你們的情誼還真是感人。”三清冷笑一聲,回想起謝王山剛才的態度,心知他大概早就知道了,但卻任憑舊黨被放逐。可三清絕不會就這樣低頭,他要找到證據,然後昭告天下!長安害得他做不了正神,布置的暗殺也失敗了,那麽就讓大家都看看,他們前幾天還推崇備至的新晉捕鬼師私底下都在和什麽樣的家夥勾結!原來她最大的戰績就是她的汙點......

神婆坐在木屋中,面前擺著一碗白米。屋內還有香火,紙錢,雞蛋等祭品。

三清坐在她的正對面,看著神婆手握符咒,上下嘴皮碰得嗡嗡響。

三清根本聽不懂她所謂的通靈之語,他心裏對這個神婆的專業性也有一點疑慮。但這是別人給他推薦的問米大佬,他也只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坐在這裏。攝像頭正對著他們,三清為了效果好看,還弄來了反光板。

神婆忽然渾身一抖,兩眼翻白抽搐片刻。三清心裏一緊,情不自禁地前傾身體。

“隊長,你找我......”神婆梗著脖子說道。

三清大喜,喚道:“小飛?”

這是他的隊友,雙胞胎兄弟中的弟弟。人死後會有魂魄離體,他就是要通過問米,讓隊友講出他死後看到的事情!

“你有沒有看到那天我們獵殺白銀城主的時候,白銀城主是怎麽死的?”

神婆僵硬了片刻,聲音突然有點激動:“隊長!是長安!是那個長安!我哥他們都沒看到,但我堅持飄過去了,只有我看到了!”

三清也一疊聲道:“長安怎麽了?她是不是私下裏和雨夾雪勾結?是不是!”

“......是!”神婆鏗鏘有力道:“我都看到了,白銀城主和她交代了很多事,最後還說......她們是好朋友......白銀城主開始灰化的時候,那個長安哭得撕心裂肺,她們一定有交情!”

三清狂喜得跳了起來。他完全忘了對面還有個正在被鬼上身的神婆,他要立刻公布!找記者!找舊黨元老!他要把這個視頻掛到網上,讓全天下都看看長安的真面目!

他高興得太過,以至於後頸撞在了刀子上才察覺到異常。頸後冰冷如鐵,有一線血色沿著刀鋒流淌。

三清渾身僵硬,顫抖著說道:“......是誰?什麽時候來的?”

身後傳來一聲哼笑。一個女聲道:“本來本座早就到了。但實在好奇你搞來的神婆能說出什麽,所以就多聽了一會兒。要不是想知道城主到底和那人說了什麽,你早就沒命了。”

三清顫抖著沒有說話。對面的神婆鬼鬼祟祟地將手伸向米碗,想要將米揚在身上驅除鬼魂,可一柄刀倏然飛來,釘死了她的心臟,連同正在她身上的那個鬼魂一起。

三清驟然出手。此時他和那柄刀的距離要比霜刃近上許多,因此他舍命一撲,猛地拔出了長刀握在手裏,指向對面手無寸鐵的霜刃。

霜刃低頭微笑。她嘲諷地看向他的手,說道:“你怎麽會愚蠢到用你那雙仇敵的手去握它?不怕它不為你驅使,反而將你殺了嗎?”

三清惶然低頭,他手中正是雷與火。

三清心知此時丟掉武器就是丟掉了命,所以緊緊地抓住那把刀,猛然向前襲去。眼前突然一陣虛幻。

手裏的刀尖嘯起來,萬鬼在他耳邊哭號。絲絲縷縷的黑氣泛溢而出,灼燒著他的手臂皮膚。霜刃早不在原地,三清憑著感覺揮刀後劈,風裏一團虛影。

雷與火的震顫越來越猛烈,三清不得不雙手持刀,手臂上被鬼氣噬咬得鮮血淋漓。他召喚出精鋼鎧甲護衛在身上,心中卻充滿了絕望。那可是超一品的鬼王,從前他們十個人圍攻才占據上風......

“雷與火!”空中炸響鬼王的怒喝。黑刀猛地從三清手中飛出,貼著他的脖子飛回霜刃手中。三清急忙後仰,脖頸上又是一道纖細的血痕。

霜刃微微低著頭,手握長刀。那個小女奴早就已經死了。她是威震天下的鬼王,超一品的白銀城主霜刃,她逐漸學著像城主一樣揮刀收刀,傲慢瀟灑。可許多時候,她審視著現在這個頭戴王冠的自己,心底最深處依舊有一個少女的影子,那個少女名叫更傷春,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她其實是有一點林黛玉的調子的,她不矯情也不愛哭,但她眼中的世界總是灰色,她看到枯萎的花草常常傷春悲秋。曾經她覺得全世界都敵對她踐踏她,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從卑賤的幼草成為傲視萬物之王。

霜刃沒有助跑,她原地起跳。像許多次戰鬥那樣,她使出令鬼界人人膽寒的二十四連斬。最後一斬,依舊再現曾經小院中令雨夾雪露出微笑的那一刀。那時候她手裏緊握著的還是一柄木刀。

雙臂畫出一個完美的弧。

刀光如雨落下。

三清只接住了前面的七刀,自七刀往後,他身上便不斷增添傷口。最後一刀落下,大寒!

他倒塌在地,生機斷絕。霜刃落地,收刀入鞘。

她轉身踱步,攝像機依舊在工作。隨手一刀谷雨揚起,雨水隨之撒下,刀光將那臺設備徹底燒毀。而後她走出木屋,將打開的火機隨手拋出。

長安在床上趴了兩天就能下地走動了。謝王山沒讓她出任務,所以她就在自己仙臺上閑逛。小仙童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頭亦步亦趨,長安也樂得清閑。

“大人大人,這一壇埋哪?”小仙童抱著酒壇子問道。

長安躺在桃樹上做小憩狀,一條腿懸掛下來。聞言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瞇著眼睛看了看,指了指她經常坐的那條樹根:“樹根前三步處。酒封拍好了,可別進去土。”

“大人大人,這一壇呢?”

“剛才那壇,向東走十步,向北走三步。”

“大人大人……”

“沿著再剛才那壇,向西走兩步,北走二十步。”長安叼著根稻草指揮。

“你擱這擺乾坤八卦陣呢?”鈴聲響起,桃北邁了進來。

今天的穿搭走得是覆古文藝風。一條印花九分長褲,下面是一截雪白纖細的腳踝,冷凈地插在純黑的鞋子裏,依舊一股難以忽視的矛盾感。除了吊起來的那條胳膊,她看起來就像個超模。

“喲,小北。”長安不鹹不淡地說道:“埋亂遭點,省得我亂喝。你來幹什麽了?不會跟我要圍巾吧?就那一條限量版的,賣沒了。”

“我來賠禮道歉。”桃北好脾氣地說道,提了提手裏的水果:“你吃不吃車厘子?我洗好了拿過來的。”

長安低頭一瞧,她說的洗好了居然是……整整一箱。

長安睜眼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你往前走兩步。”

桃北不解其意,但還是依言向前走了兩步。長安忽地在枝頭上一抹,揚手撒下漫天桃花。紛紛花瓣落在她的肩上,桃北仰起頭,輕輕伸出指尖。一朵花慢慢悠悠地停留在那裏。

桃北望著她,嫣然一笑。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長安臉開始紅。她這樣看著我是不是喜歡我啊?她還好珍惜我送她的圍巾,總覺得這一世小北好像真的可能喜歡上我......要不要表白?萬一她對誰都這樣只是把我當朋友可怎麽辦?長安你可別當小醜啊,有些話說出來好尷尬......

那就先這樣吧,反正她的計劃還有好多年。長安下定決心,從樹上爬了下來。

“以此景為證,我們和好如初。”長安鬼鬼祟祟地開了壇酒:“既然今天是個讓人開心的日子,那不如……”

“傷員不能喝酒。”桃北一把將酒壇子拿到一邊去。

長安有點後悔剛才沒喝。

“就一口。”桃北又挪回手臂。

“真的嗎?”長安大喜,立刻拿過來灌了一大口。

“三清死了。”桃北神色如常。

“我知道。”長安也神色如常。

“二代白銀城主幹的。”

“不光是他,那天參與的一個也跑不掉。”

“你和霜刃有聯系?”

“怎麽會,我吸取教訓,不會再和鬼密切往來了。”長安隨口說道。

“那你們的配合打得可真是不錯,三清才剛下去,這就被滅掉了。”

“這種事不需要溝通,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得驚人。”長安隨手折了枝桃花,笑吟吟地在桃北頭上一比。又想起當年,她臨坐桃樹下,陽光燦爛,落英繽紛。

“唉。”桃北忽然嘆了口氣。

“怎麽了?”長安心裏頭正高興著。她其實早就想和桃北和好了,不找她的時候抓心撓肝的難受,總怕桃北也生氣,連朋友都做不成。

“脖子上有點冷。”桃北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眼睛裏有了淺淺的水痕:“我那可憐的圍巾,才戴了一天就沒了。”

長安:“……真的是限量版,我守著點搶的,一秒就沒了。你怎麽就和一條圍巾杠上了呢?”

“那是聖誕禮物,不一樣的!”桃北不依不饒。

“那我再買一個別家的行不?但估計搶不到限量版了。”

“好。”桃北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只小船。

笑容裏她們的曾經飛縱而過,記憶裏許多個這樣桃花燦爛的場景,曾經的少年如今依舊心懷希望。陽光不老,桃花年少。

長安看著她笑得開懷,心裏忽然十分難過。她擡起頭想把淚水憋回去,卻在朦朧刺眼的陽光裏看見了曾經。

她曾經拼盡全力奔跑,看到的卻是她在心尖上放了十年的神明隕落在澎湃火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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