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鬼王對決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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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鬼王對決 [VIP]
章節簡介：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你覬覦著的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奔向前方。
雨夾雪足足楞了十幾秒。漫長的沈默後, 她在對方靠過來的那一瞬間就死機的大腦終於解析出了剛才那段話的意思，猛地將囍一推：“你瘋了吧！”
囍或許是故意不防，被她推了一個踉蹌, 捂著心口跌坐在地上。
雨夾雪大口喘著氣，表情震驚又迷惑，反感地說道：“所以你就用這種手段把我拉到這什麽鬼地方，查看我的隱私？”
“不止哦。”囍站了起來, 慢慢地笑道：“我說過，我要和你打一個賭。接下來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一件事。”
“荒謬。”雨夾雪想也沒想丟下一句話, 那她成什麽了, 又不是花魁。
她走了兩步, 實在頭疼，便轉過身看囍。囍還立在她剛剛說話的地方, 連一步都沒有動, 認真地望著她, 神色裏竟有些執著。
雨夾雪更頭疼了。她擡手按了按額頭：“誰要和你打賭。”
囍笑得有點小陰險：“不達成條件，你出不去的。”
“條件就是贏？怎麽贏？”雨夾雪打算應戰了。
囍笑了笑, 以她為原點，她們腳下的地面忽然起了變化。色彩虹光一片片鋪開, 展向無盡遠處。
這是一個無窮無盡的空間。地面看起來光滑如鏡, 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形成的, 閃爍著舞臺一樣的彩光。四圍沒有窮盡, 但兩側似乎有墻，只有前方透著象征出路的白光。整個空間裏播放著街機電音, 煙霧消散, 在她們身邊停了一輛布加迪威龍。
“曾經人們都說布加迪威龍是速度最快的跑車。你想贏得這場戰爭, 就用它來做開路先鋒吧。”囍淡淡地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另一個辦法，直接在這裏殺了我。”
囍無所謂地笑了笑：“境主沒了，你也能出去。”
雨夾雪轉過頭，瞳子裏紅光一閃。那一刻囍明白她正在盤算，當她決心確定之時下一秒就會提刀暴起。不過她不緊張，依舊笑吟吟地插手站著。片刻後，雨夾雪挪開了目光，擡腳上了車。
“吃嗎？”囍從中控臺裏摸出一盒口香糖。
“不必。”經過這件事後，雨夾雪對囍的觀感變差了不少，冷淡地說道。她沒給囍留時間系安全帶，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就在她啟動跑車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天塌地陷。雨夾雪掃了一眼後視鏡，那些彩虹一樣的顏色追著跑車的尾氣陷落，速度奇快。忽然，跑車右邊猛地一震！
雨夾雪立刻操縱跑車向左閃去。塌陷無聲無息地發生在左、右、後三面，只有前方是生路。經過幾次閃避之後，雨夾雪發現地面的塌陷並不算狠毒，塌陷的速度雖快，但邊緣處並不是九十度的直角，而是一個傾斜。在跌下去之前，如果速度夠快，是可以從邊緣處爬上來的。
她加大速度，不再顧忌光滑的地面，猛地向著白光沖去。
身後整個空間都在崩解。耳邊電音繚繞，雨夾雪全速撞了過去，面前場景忽地一變。
電音不知去向，面前變成冰山。
雨夾雪一楞，跑車正在冰原上飛馳。她立刻將速度降了下來，由於冰川地貌的侵蝕和搬運作用明顯，周圍地面實在稱不上平整。大量冰磧物散落在地上，大小混雜，棱角尖銳。這種地貌可以讓底盤低的跑車在第一秒拋錨，幸好冰磧平原在她們的旁邊，前行的路面離奇地平整。
巍峨的山脈有著冷酷的棱角。經過冰川的侵蝕鋒利得像是刀刃。冰舌朝著四周張揚，黑白分明，高傲冷漠。
不遠處是難得的奇貌，種類十分齊全。刃脊隔開了相鄰的冰鬥，數個冰鬥相連而成的地方是尖尖的角鋒。側面有一個U型谷，其中包含了破碎的島嶼。更遠處有一座峽灣，在冰川的基床上，坐落著一塊塊羊背石，坡度和緩，擦痕明顯，遠望如同羊群的脊背。而她們的左邊是一片冰磧丘陵，大量砂礫堆積在那裏。
這次追在她們身後的是雪崩。
雨夾雪內心哭笑不得，瞟了一眼副駕駛上安然而坐的囍。這人瘋得厲害，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各種應力逼她就範。不知道下一個地貌是什麽？火山嗎？
她們經過山體的時候，大塊的冰忽然發生脆性變形，成塊成塊地滑了下來。
雨夾雪罵了一聲，加速沖了過去。冰塊滑落，重重砸入下面的U型谷。
“你想讓我們死嗎？你自己也坐在這輛車上呢！”雨夾雪大吼。
“不，我們不會死，但是有人會輸。”囍篤定地說道。
雨夾雪罵了一句。囍只望著前面，目光平淡，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雨夾雪穩了穩方向，問道。
“什麽‘開始’？”囍反問。
雨夾雪沒什麽尷尬之感，說得自然而然：“要接近本座的這種心思。”
“接近白銀城主的心思？或許是在五年前吧。”囍隨口說道，唇邊含笑。
“五年前？”雨夾雪皺眉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了。五年前正好是更傷春來的時候，她記得自己曾經跑去萬魂城為那個小女奴出頭，臨走的時候見到了緋紅城主。那就是初見了。
“勸你放棄吧，本座心中早就有人了。”雨夾雪不鹹不淡地說道。
“那又怎樣？”囍反問：“你輸了，我只要一晚上。”
“一晚什麽？”雨夾雪吃了一驚，手上不自覺抖了一下，車尾被一塊掉落的冰帽砸中。“你就想和我上床？”
“不然呢？”囍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白銀城主最好專心一點，雪崩可不是鬧著玩的。”
雨夾雪瞳孔地震了：“你提出這種要求還想要我專心？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麽嗎？”
囍柔柔地笑了：“當然。古人雲‘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一定能得到。”
她望向遠處的冰山。這還是頭一次她對想要的東西遲遲沒有下手，一直拖了五年。囍這個人無論是做人還是做鬼的時候都沒什麽道德觀念，在她的世界中漠視萬物，她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她有時候會對一個東西或是目標忽然生出強烈的占有欲，於是就會想辦法去拿，就像她當初在緋紅還叫臨河的時候突然生出了爭奪城主之位的願望，只是因為她著實討厭那個叛徒身上的煙臭。
至於為什麽想要雨夾雪，她並沒有深刻思考過，只知道看見的第一眼就想要。壹委婉提醒過她想一下對雨夾雪的占有欲到底是情感的需要還是僅僅覬覦對方的□□，她也想過一下，得到的答案是不如先占有之後再想這個問題。奇怪的是，這次的占有欲並不算強烈，因此她能忍耐足足五年都沒有下手，可也足夠持久，五年的每一天裏她都會想。
在容易受到天氣威脅的環境裏，雨夾雪無疑是得心應手的。她是天氣之子，氣候之源，因此這裏雖然看著兇險，實際上卻並不能對她造成什麽威脅。但畢竟窗外天塌地陷，恍惚中車裏竟也有一種生死患難互為扶持的感覺。囍調著頻道自得其樂，車裏放著老調的音樂。車外天地昏暗，狂風暴卷，車內燈光溫暖，氛圍舒緩。
如果不把白銀城主那張陰沈憤怒得快要噴火的臉算進去的話。
接下來她們就像跑地圖一樣在各個極端場景中亂竄，每當接近盡頭的白光時，副駕駛上的那位總會準備好下一個場景。雨夾雪自然不會屈服，每次都把油門踩到了底。反正她法力高強總能化險為夷，除非囍直接在車裏和她動手，否則還傷不到她。
奇怪的是囍一直沒有動手。雨夾雪隱隱覺得她其實放水了，否則以一位鬼王的手段不會讓她到現在還像玩游戲一般輕松。她側過頭去看緋紅城主，囍自得其樂地跟著音響哼著歌。副駕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瓶紅酒，囍把它倒進同樣詭異出現的玻璃杯裏，張唇一點點抿著，樣子十分享受。
雨夾雪心裏不平衡了。她更搞不清楚囍到底在幹什麽了，既然不直接動手，又為什麽要花大力氣把她困在這個地方，兩個人一起浪費時間？
她尚不能明白有些時光對於他人而言是許多許多年的珍藏。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你覬覦著的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奔向前方。車裏有點昏暗，你們並排而坐，啜著紅酒，聽著老歌。
時光仿佛太過漫長，雨夾雪已經記不清這到底是第幾個場景了。在暴雨又一次沖刷四面八方的玻璃後，她面前忽然變了。
這次不再有無盡廣闊的天地任由她們奔馳。面前是一座城池，城頭上豎立著那面凰旗。城外的士兵多如牛毛，遮天蔽日。他們奉的是一面白骨骷髏旗。
“這又是什麽新花樣？”雨夾雪停下了車，詢問道。
“這是最後一個場景了。”囍丟掉高腳杯，輕快地從車上跳了下去。“你面前的是上千萬至尊軍，你手裏的兵力只有兩百萬。我的緋紅城有五百萬大軍，只要你與我合盟，我便發兵救你。”
“本座要是不呢？”
“你知道的，白銀城必敗無疑。”
雨夾雪沈默不語。囍這句話也是在提醒她緋紅城曾經冒著絕大風險前來救援白銀城的事，囍甚至因為消耗過度當場暈倒。她不願看著白銀城軍民灰飛煙滅，即便這是幻境。如果她堅持自我，脫出幻境後囍極有可能宣布合盟破裂。戰爭並沒有結束，這無疑會嚴重打擊白銀城的信心，甚至讓至尊軍卷土重來。但她也不願莫名其妙和這女人搞到一起。她心裏已經有人了。
“就那麽難選嗎？”囍笑了笑，“白銀城主還有一個選擇的啊。”
雨夾雪轉過頭，瞳孔裏紅光一閃。雷與火轟然出鞘，暴刺向囍的咽喉。
囍微微一笑，掠身急退。雨夾雪隨之前沖，刀尖始終不離她的頸項。斜刺裏忽地閃出一個幽靈，急速彎下了身子。囍伸手插入她的頸項，竟生生從她的脖頸裏抽出了一條脊柱。幽靈隨之消散，雨夾雪面前一道銀光劃過，震開了她的刀。
鬼哭聲稍轉低沈，囍手中已經多了一副骨鞭。
雷與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雨夾雪隨之旋身，刀刃攜帶著更大的力量劈向前去。囍的鞭梢輕巧地一抖，宛若蛇一樣纏住了長刀刀尖。
“天地雷動！”雨夾雪喝道。同時她松開右手，一腳踢在刀柄上。刀身翻轉一周後爆射，天空昏暗下去，烏雲迅速顯現。
從翻滾的墨黑雲團中飛出一道電光，霎時間雷鳴聲動，閃電狠狠劈落在雷與火上！
鬼哭聲更為陰厲哀怨，整個長刀都被熾熱的電光包裹。囍一抖骨鞭，但因骨鞭甚長，力的傳達需要一定時間，只將雷與火帶偏了方向，堪堪擦著手臂飛過。囍斂眉，衣袖上已經多了一片焦痕。
雨夾雪空手躍起，雷與火在半空中重新回到她手上。囍也改換了戰術，不再主動纏住那柄棘手的兵器，轉而大開大闔地揮動手臂，骨鞭如同淩厲的長龍四處劈砍。空中兩把神兵狂舞，一片雪亮的刃光。雷與火的鬼哭聲高亢起來，刃面滾動雷霆。那柄骨鞭在鬼界第一名刀面前也絲毫不落下風，出類拔萃的主人使它可以短暫地和絕世神兵勢均力敵。逆長的倒刺仿若龍的鱗片，橫過雨夾雪的眼眸。天地一色陰黑，烏雲不住翻滾，雷霆聲聲咆哮，幽靈閃閃發光。雨夾雪戰到興起，大喝一聲舞起長刀狠狠劈下。囍的鞭子竟也不輸她的長刀，劈砍之態勢若龍虎。
“大雪！”
“幽靈！”
兩道聲音接替響起，雲霧迅速凍結，鵝毛大雪紛紛落下，幽靈在其中盤旋。地面迅速凍雪結冰，激得人腳底打滑。雨夾雪面目變化，展露出了忿怒相。她一振羽翼，黑翅沖天而起，懸空飛起在紛揚大雪之中。
囍並沒有展露忿怒相，幽靈從四面八方沖過來墊在她的腳下。大雪頃刻淹沒了那些幽靈的腳踝，可她們依舊穩如磐石。囍朝天揮鞭，銀光劃過猶如旋舞的長槍。
黑翅一揮，雨夾雪沒有接招，遠離了她的周圍。
“零度！”她喝道。
暴風驟雪霎時間遮蔽了四周，囍幾乎連自己手裏的骨鞭都看不見了。她環顧四周，而後輕輕閉上了雙眼，骨鞭垂在了身側。
狂風越發響亮。囍右耳微動，朝斜上方揮出一記。
空氣中只有紛繁的大雪落下。
雨夾雪再次隱入雪霧，心中沈吟。沒想到風雪已經施加到了極致的情況下她居然還能聽得見自己的聲音這個對手比她預想得還要難以攻破。
她再一次嘗試進攻，這一次骨刺擦著囍的臉飛了過去。長翼伸展不開，雨夾雪以手撐地，收攏羽翼猛地一記側踢。
空中那個人影回身倒閃，而後骨鞭果然如影隨形而來。雨夾雪得意一笑，豎起左臂立在空中，刀刃橫在臉前。骨鞭觸到刀刃的那一瞬間雷與火微動，將骨鞭彈向左手。因著軟兵器接觸到目標後會層層纏繞的特性，骨鞭迅速纏繞在了她的手上。
囍刺雪而來，入目見到的卻是一張勢在必得的臉。雨夾雪那只左手硬生生拖著骨鞭朝後一拉，囍望著那只手竟怔住了，不由得朝前跌了一步。她心中一驚，立刻撒手後撤，一聲暴喝忽然響起，寒氣蔓延了上來：“寒冰！”
一道冰墻拔地而起，短暫阻攔了她的腳步。雷與火刀光狂漲，以無與倫比的威勢斬破風雪，最後一刻停在了囍的脖頸前。
囍轉過身，眸中有些無奈。
“你何必呢，就這麽想贏了我？”她望著雨夾雪的左臂。那只手臂已經鮮血淋漓，倒刺狠狠揉入皮肉，牽筋掛骨。
雨夾雪贏了對決卻很得意，高傲地宣布道：“當然，本座做人成鬼都是為了那個人。如果背叛了她，本座也就不覆存在了。你不懂得愛，也不懂得我。”
囍怔怔地不說話。
雨夾雪轉過身，收刀入鞘：“你輸了，按照賭約，該結束這一切了。”
囍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居然有些猶疑：“既然你那麽在意她，為什麽不一刀殺了我呢？這不像白銀城主的風格。”
雨夾雪沒有回頭：“你救援過白銀城，只要不逼迫太甚，本座不會向你拔刀。”
囍挑了挑眉：“也許我只是履行了獨立聯盟成員的義務，援助聯盟裏受到攻擊的一方。”
“合盟的有幾十位，可只有你來了。”雨夾雪平淡地說道，並不看著她。
囍低頭笑了笑，自顧自說了一句什麽，雨夾雪並沒有聽清。那盞小燈忽然明亮了起來，一陣光華閃過，二人重新出現在影院房間內。
“就到此為止吧。”囍笑了笑，居然有些如釋重負。她終於也有了一件無論如何也求之不得的東西。折磨了五年，今日之敗也算是一種解脫。囍未盡全力，可雨夾雪卻盡了全力。她知道無論她使出多少解數，雨夾雪只會比她更加努力，因為她的心中滿是贏的信念。就算自己真的盡了全力也贏不了她的刀吧？最終雨夾雪還是會勝過她，因為她心中的信念甚至可以讓她從無名鬼魂走上巍巍王座。
她看在眼裏，那充滿形形色色欲望的心中竟也一聲長嘆。就到此為止吧，欲望之子頭一次決定放棄。盡管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了什麽，難道是軟弱嗎？
“希望白銀城主能滿足我最後一個要求。”囍望著她。
“什麽？”雨夾雪挑了挑眉。
“陪我看完這場電影吧。”囍笑了起來。
電影只剩下一個尾聲。與其說她們看完了結尾，不如說是看完了演員和制片的名字飛速掠過。只是誰也沒急著走，她們坐在那間昏暗的屋內，隔著一張茶幾看最後的暗場。
囍笑了笑，站了起來，雖然戰敗，依舊十分得體：“多謝白銀城主。”
雨夾雪微微點頭。
囍轉身離去，輕聲哼唱起她在車裏鼓搗過的那首老歌。
兩個小時後，囍的汽車駛出了白銀城的大門。傍晚之前，所有緋紅官兵全部撤出白銀城。更傷春差人去打掃囍住過的房間，什麽東西也沒有剩下，連信也沒有留下一封。
至此，白銀城主雨夾雪和緋紅城主囍徹底決裂。她們再也沒有見過，就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雨夾雪再不提起囍的名字，會議的時候也只用緋紅城主替代。不過關系破裂的只是她們，兩家城主依舊在各自的場合中宣布白銀城和緋紅城的聯盟關系堅若磐石。兩家百姓都奇怪，兩家臣民都打聽。關於這二位傳奇女性鬼王的故事成千上萬，民間軼聞比出入白銀城門的鬼還多，可其中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誰也不知道。這個謎團成了只存在於那家私人影院其中一個房間之中的秘密，兩位鬼王都絕口不提。
後來有一次雨夾雪又路過了那家私人影院。當她意識到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事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它面前。老板娘察覺到目光，轉頭從玻璃窗裏揚起招攬的笑。雨夾雪沒有看見下一刻那老板娘彎腰行禮的動作，只望著裏面的走廊，目光有些怔楞。這些年來她在鬼界奮武立業，遇到過數不清楚的男男女女想要依附。可鬼王只需要居高臨下的一個蔑視的眼神那些烏合之眾便會驚惶退卻。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誰膽敢站在她面前說出想要占有的話了，那樣的淡定自若。眼瞳充滿欲望，可又讓她覺得清澈。
驕傲的鬼王從未行差踏錯，她的驕傲使她所行的每一步都符合她本該遵行的人生信條。對於那天的事，雨夾雪想不出第二個答案。可也許是囍帶來了太多困惑，雨夾雪總有一種莫名的虧欠。
她想起囍，心情有些覆雜。她還記得那場戰爭裏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刻是誰雪中送炭。在她日夜焦慮的時候，囍率領著補給和軍隊來了，不遠千裏跋涉而來，耗盡法力倒在她面前的時候還在微笑，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的心願一樣。
從那一刻起，她當真將囍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她這人太高傲太孤獨，明明不是那種冰山的性格，卻依舊能將絕大多數主動示好者拒於千裏之外。長安是個例外，她用真心和時光打動了雨夾雪，鬼王無法不將她當成是最重要的朋友。可囍不一樣，同為鬼王，她們之間是存在競爭的。她防備著鬼界除了她自己劃下的領地之外的所有鬼，尤其是那幾位鬼王，白銀城主總不惜以最大的惡毒去揣測他們的動機。
因此有一段時間裏，她真的珍惜過囍這個朋友。會這樣拼了命來救她的不多，長安是一個，更傷春是一個，後來又有了一個囍。
可惜時光匆匆而過，我們也變成了陌生人。
斜對面房間的門開了，一對情侶膩膩歪歪地走了出來。這時一句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那場決鬥結束後，她曾詢問過囍，她的武器是骨鞭，應該擅長以柔克剛，為什麽後期風格越發剛猛，將鞭子當刀使。囍回答說因為白銀城主喜歡用刀，應該找了很久沒有一個合適的對手。我手上雖然只有一條鞭子，但還是希望能讓城主打得盡興。
“鐺鐺鐺”
鐘樓在報時了。雨夾雪回過神來，猛地甩了下頭，繼續向前走去。天越來越冷了，更傷春給她準備了條圍巾，只是她不愛戴，總扔在車裏閑著。
鬼界也要下雪了，紛紛雪花掩埋了她的蹤跡。
【作者有話說】
“但我仍願意感謝你給過我愛情，每一場風景都是我們愛的證明”
不是說她們兩個有愛情哦，歌詞比較應景而已啦。我也經常在思考到底什麽算愛情，出於一種模糊的感覺寫下了囍這個人物，看多了花好月圓，總想嘗試理解一段並不算健康的愛情會是什麽模樣。也許這不算愛情，也許這就是愛情。開放性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不管怎麽樣，這章仍舊是我覺得寫得很美的一章。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世界上最令你心動的那個女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駛向光明。車裏燈光溫柔，你品著紅酒，聽著老歌。
感謝在20240713 10:30:03~20240714 09:44: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9393516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憂郁的白色可樂 11瓶；冰西瓜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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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你覬覦著的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奔向前方。
雨夾雪足足楞了十幾秒。漫長的沈默後, 她在對方靠過來的那一瞬間就死機的大腦終於解析出了剛才那段話的意思，猛地將囍一推：“你瘋了吧！”
囍或許是故意不防，被她推了一個踉蹌, 捂著心口跌坐在地上。
雨夾雪大口喘著氣，表情震驚又迷惑，反感地說道：“所以你就用這種手段把我拉到這什麽鬼地方，查看我的隱私？”
“不止哦。”囍站了起來, 慢慢地笑道：“我說過，我要和你打一個賭。接下來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一件事。”
“荒謬。”雨夾雪想也沒想丟下一句話, 那她成什麽了, 又不是花魁。
她走了兩步, 實在頭疼，便轉過身看囍。囍還立在她剛剛說話的地方, 連一步都沒有動, 認真地望著她, 神色裏竟有些執著。
雨夾雪更頭疼了。她擡手按了按額頭：“誰要和你打賭。”
囍笑得有點小陰險：“不達成條件，你出不去的。”
“條件就是贏？怎麽贏？”雨夾雪打算應戰了。
囍笑了笑, 以她為原點，她們腳下的地面忽然起了變化。色彩虹光一片片鋪開, 展向無盡遠處。
這是一個無窮無盡的空間。地面看起來光滑如鏡, 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形成的, 閃爍著舞臺一樣的彩光。四圍沒有窮盡, 但兩側似乎有墻，只有前方透著象征出路的白光。整個空間裏播放著街機電音, 煙霧消散, 在她們身邊停了一輛布加迪威龍。
“曾經人們都說布加迪威龍是速度最快的跑車。你想贏得這場戰爭, 就用它來做開路先鋒吧。”囍淡淡地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另一個辦法，直接在這裏殺了我。”
囍無所謂地笑了笑：“境主沒了，你也能出去。”
雨夾雪轉過頭，瞳子裏紅光一閃。那一刻囍明白她正在盤算，當她決心確定之時下一秒就會提刀暴起。不過她不緊張，依舊笑吟吟地插手站著。片刻後，雨夾雪挪開了目光，擡腳上了車。
“吃嗎？”囍從中控臺裏摸出一盒口香糖。
“不必。”經過這件事後，雨夾雪對囍的觀感變差了不少，冷淡地說道。她沒給囍留時間系安全帶，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就在她啟動跑車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天塌地陷。雨夾雪掃了一眼後視鏡，那些彩虹一樣的顏色追著跑車的尾氣陷落，速度奇快。忽然，跑車右邊猛地一震！
雨夾雪立刻操縱跑車向左閃去。塌陷無聲無息地發生在左、右、後三面，只有前方是生路。經過幾次閃避之後，雨夾雪發現地面的塌陷並不算狠毒，塌陷的速度雖快，但邊緣處並不是九十度的直角，而是一個傾斜。在跌下去之前，如果速度夠快，是可以從邊緣處爬上來的。
她加大速度，不再顧忌光滑的地面，猛地向著白光沖去。
身後整個空間都在崩解。耳邊電音繚繞，雨夾雪全速撞了過去，面前場景忽地一變。
電音不知去向，面前變成冰山。
雨夾雪一楞，跑車正在冰原上飛馳。她立刻將速度降了下來，由於冰川地貌的侵蝕和搬運作用明顯，周圍地面實在稱不上平整。大量冰磧物散落在地上，大小混雜，棱角尖銳。這種地貌可以讓底盤低的跑車在第一秒拋錨，幸好冰磧平原在她們的旁邊，前行的路面離奇地平整。
巍峨的山脈有著冷酷的棱角。經過冰川的侵蝕鋒利得像是刀刃。冰舌朝著四周張揚，黑白分明，高傲冷漠。
不遠處是難得的奇貌，種類十分齊全。刃脊隔開了相鄰的冰鬥，數個冰鬥相連而成的地方是尖尖的角鋒。側面有一個U型谷，其中包含了破碎的島嶼。更遠處有一座峽灣，在冰川的基床上，坐落著一塊塊羊背石，坡度和緩，擦痕明顯，遠望如同羊群的脊背。而她們的左邊是一片冰磧丘陵，大量砂礫堆積在那裏。
這次追在她們身後的是雪崩。
雨夾雪內心哭笑不得，瞟了一眼副駕駛上安然而坐的囍。這人瘋得厲害，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各種應力逼她就範。不知道下一個地貌是什麽？火山嗎？
她們經過山體的時候，大塊的冰忽然發生脆性變形，成塊成塊地滑了下來。
雨夾雪罵了一聲，加速沖了過去。冰塊滑落，重重砸入下面的U型谷。
“你想讓我們死嗎？你自己也坐在這輛車上呢！”雨夾雪大吼。
“不，我們不會死，但是有人會輸。”囍篤定地說道。
雨夾雪罵了一句。囍只望著前面，目光平淡，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雨夾雪穩了穩方向，問道。
“什麽‘開始’？”囍反問。
雨夾雪沒什麽尷尬之感，說得自然而然：“要接近本座的這種心思。”
“接近白銀城主的心思？或許是在五年前吧。”囍隨口說道，唇邊含笑。
“五年前？”雨夾雪皺眉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了。五年前正好是更傷春來的時候，她記得自己曾經跑去萬魂城為那個小女奴出頭，臨走的時候見到了緋紅城主。那就是初見了。
“勸你放棄吧，本座心中早就有人了。”雨夾雪不鹹不淡地說道。
“那又怎樣？”囍反問：“你輸了，我只要一晚上。”
“一晚什麽？”雨夾雪吃了一驚，手上不自覺抖了一下，車尾被一塊掉落的冰帽砸中。“你就想和我上床？”
“不然呢？”囍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白銀城主最好專心一點，雪崩可不是鬧著玩的。”
雨夾雪瞳孔地震了：“你提出這種要求還想要我專心？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麽嗎？”
囍柔柔地笑了：“當然。古人雲‘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一定能得到。”
她望向遠處的冰山。這還是頭一次她對想要的東西遲遲沒有下手，一直拖了五年。囍這個人無論是做人還是做鬼的時候都沒什麽道德觀念，在她的世界中漠視萬物，她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她有時候會對一個東西或是目標忽然生出強烈的占有欲，於是就會想辦法去拿，就像她當初在緋紅還叫臨河的時候突然生出了爭奪城主之位的願望，只是因為她著實討厭那個叛徒身上的煙臭。
至於為什麽想要雨夾雪，她並沒有深刻思考過，只知道看見的第一眼就想要。壹委婉提醒過她想一下對雨夾雪的占有欲到底是情感的需要還是僅僅覬覦對方的□□，她也想過一下，得到的答案是不如先占有之後再想這個問題。奇怪的是，這次的占有欲並不算強烈，因此她能忍耐足足五年都沒有下手，可也足夠持久，五年的每一天裏她都會想。
在容易受到天氣威脅的環境裏，雨夾雪無疑是得心應手的。她是天氣之子，氣候之源，因此這裏雖然看著兇險，實際上卻並不能對她造成什麽威脅。但畢竟窗外天塌地陷，恍惚中車裏竟也有一種生死患難互為扶持的感覺。囍調著頻道自得其樂，車裏放著老調的音樂。車外天地昏暗，狂風暴卷，車內燈光溫暖，氛圍舒緩。
如果不把白銀城主那張陰沈憤怒得快要噴火的臉算進去的話。
接下來她們就像跑地圖一樣在各個極端場景中亂竄，每當接近盡頭的白光時，副駕駛上的那位總會準備好下一個場景。雨夾雪自然不會屈服，每次都把油門踩到了底。反正她法力高強總能化險為夷，除非囍直接在車裏和她動手，否則還傷不到她。
奇怪的是囍一直沒有動手。雨夾雪隱隱覺得她其實放水了，否則以一位鬼王的手段不會讓她到現在還像玩游戲一般輕松。她側過頭去看緋紅城主，囍自得其樂地跟著音響哼著歌。副駕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瓶紅酒，囍把它倒進同樣詭異出現的玻璃杯裏，張唇一點點抿著，樣子十分享受。
雨夾雪心裏不平衡了。她更搞不清楚囍到底在幹什麽了，既然不直接動手，又為什麽要花大力氣把她困在這個地方，兩個人一起浪費時間？
她尚不能明白有些時光對於他人而言是許多許多年的珍藏。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你覬覦著的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奔向前方。車裏有點昏暗，你們並排而坐，啜著紅酒，聽著老歌。
時光仿佛太過漫長，雨夾雪已經記不清這到底是第幾個場景了。在暴雨又一次沖刷四面八方的玻璃後，她面前忽然變了。
這次不再有無盡廣闊的天地任由她們奔馳。面前是一座城池，城頭上豎立著那面凰旗。城外的士兵多如牛毛，遮天蔽日。他們奉的是一面白骨骷髏旗。
“這又是什麽新花樣？”雨夾雪停下了車，詢問道。
“這是最後一個場景了。”囍丟掉高腳杯，輕快地從車上跳了下去。“你面前的是上千萬至尊軍，你手裏的兵力只有兩百萬。我的緋紅城有五百萬大軍，只要你與我合盟，我便發兵救你。”
“本座要是不呢？”
“你知道的，白銀城必敗無疑。”
雨夾雪沈默不語。囍這句話也是在提醒她緋紅城曾經冒著絕大風險前來救援白銀城的事，囍甚至因為消耗過度當場暈倒。她不願看著白銀城軍民灰飛煙滅，即便這是幻境。如果她堅持自我，脫出幻境後囍極有可能宣布合盟破裂。戰爭並沒有結束，這無疑會嚴重打擊白銀城的信心，甚至讓至尊軍卷土重來。但她也不願莫名其妙和這女人搞到一起。她心裏已經有人了。
“就那麽難選嗎？”囍笑了笑，“白銀城主還有一個選擇的啊。”
雨夾雪轉過頭，瞳孔裏紅光一閃。雷與火轟然出鞘，暴刺向囍的咽喉。
囍微微一笑，掠身急退。雨夾雪隨之前沖，刀尖始終不離她的頸項。斜刺裏忽地閃出一個幽靈，急速彎下了身子。囍伸手插入她的頸項，竟生生從她的脖頸裏抽出了一條脊柱。幽靈隨之消散，雨夾雪面前一道銀光劃過，震開了她的刀。
鬼哭聲稍轉低沈，囍手中已經多了一副骨鞭。
雷與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雨夾雪隨之旋身，刀刃攜帶著更大的力量劈向前去。囍的鞭梢輕巧地一抖，宛若蛇一樣纏住了長刀刀尖。
“天地雷動！”雨夾雪喝道。同時她松開右手，一腳踢在刀柄上。刀身翻轉一周後爆射，天空昏暗下去，烏雲迅速顯現。
從翻滾的墨黑雲團中飛出一道電光，霎時間雷鳴聲動，閃電狠狠劈落在雷與火上！
鬼哭聲更為陰厲哀怨，整個長刀都被熾熱的電光包裹。囍一抖骨鞭，但因骨鞭甚長，力的傳達需要一定時間，只將雷與火帶偏了方向，堪堪擦著手臂飛過。囍斂眉，衣袖上已經多了一片焦痕。
雨夾雪空手躍起，雷與火在半空中重新回到她手上。囍也改換了戰術，不再主動纏住那柄棘手的兵器，轉而大開大闔地揮動手臂，骨鞭如同淩厲的長龍四處劈砍。空中兩把神兵狂舞，一片雪亮的刃光。雷與火的鬼哭聲高亢起來，刃面滾動雷霆。那柄骨鞭在鬼界第一名刀面前也絲毫不落下風，出類拔萃的主人使它可以短暫地和絕世神兵勢均力敵。逆長的倒刺仿若龍的鱗片，橫過雨夾雪的眼眸。天地一色陰黑，烏雲不住翻滾，雷霆聲聲咆哮，幽靈閃閃發光。雨夾雪戰到興起，大喝一聲舞起長刀狠狠劈下。囍的鞭子竟也不輸她的長刀，劈砍之態勢若龍虎。
“大雪！”
“幽靈！”
兩道聲音接替響起，雲霧迅速凍結，鵝毛大雪紛紛落下，幽靈在其中盤旋。地面迅速凍雪結冰，激得人腳底打滑。雨夾雪面目變化，展露出了忿怒相。她一振羽翼，黑翅沖天而起，懸空飛起在紛揚大雪之中。
囍並沒有展露忿怒相，幽靈從四面八方沖過來墊在她的腳下。大雪頃刻淹沒了那些幽靈的腳踝，可她們依舊穩如磐石。囍朝天揮鞭，銀光劃過猶如旋舞的長槍。
黑翅一揮，雨夾雪沒有接招，遠離了她的周圍。
“零度！”她喝道。
暴風驟雪霎時間遮蔽了四周，囍幾乎連自己手裏的骨鞭都看不見了。她環顧四周，而後輕輕閉上了雙眼，骨鞭垂在了身側。
狂風越發響亮。囍右耳微動，朝斜上方揮出一記。
空氣中只有紛繁的大雪落下。
雨夾雪再次隱入雪霧，心中沈吟。沒想到風雪已經施加到了極致的情況下她居然還能聽得見自己的聲音這個對手比她預想得還要難以攻破。
她再一次嘗試進攻，這一次骨刺擦著囍的臉飛了過去。長翼伸展不開，雨夾雪以手撐地，收攏羽翼猛地一記側踢。
空中那個人影回身倒閃，而後骨鞭果然如影隨形而來。雨夾雪得意一笑，豎起左臂立在空中，刀刃橫在臉前。骨鞭觸到刀刃的那一瞬間雷與火微動，將骨鞭彈向左手。因著軟兵器接觸到目標後會層層纏繞的特性，骨鞭迅速纏繞在了她的手上。
囍刺雪而來，入目見到的卻是一張勢在必得的臉。雨夾雪那只左手硬生生拖著骨鞭朝後一拉，囍望著那只手竟怔住了，不由得朝前跌了一步。她心中一驚，立刻撒手後撤，一聲暴喝忽然響起，寒氣蔓延了上來：“寒冰！”
一道冰墻拔地而起，短暫阻攔了她的腳步。雷與火刀光狂漲，以無與倫比的威勢斬破風雪，最後一刻停在了囍的脖頸前。
囍轉過身，眸中有些無奈。
“你何必呢，就這麽想贏了我？”她望著雨夾雪的左臂。那只手臂已經鮮血淋漓，倒刺狠狠揉入皮肉，牽筋掛骨。
雨夾雪贏了對決卻很得意，高傲地宣布道：“當然，本座做人成鬼都是為了那個人。如果背叛了她，本座也就不覆存在了。你不懂得愛，也不懂得我。”
囍怔怔地不說話。
雨夾雪轉過身，收刀入鞘：“你輸了，按照賭約，該結束這一切了。”
囍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居然有些猶疑：“既然你那麽在意她，為什麽不一刀殺了我呢？這不像白銀城主的風格。”
雨夾雪沒有回頭：“你救援過白銀城，只要不逼迫太甚，本座不會向你拔刀。”
囍挑了挑眉：“也許我只是履行了獨立聯盟成員的義務，援助聯盟裏受到攻擊的一方。”
“合盟的有幾十位，可只有你來了。”雨夾雪平淡地說道，並不看著她。
囍低頭笑了笑，自顧自說了一句什麽，雨夾雪並沒有聽清。那盞小燈忽然明亮了起來，一陣光華閃過，二人重新出現在影院房間內。
“就到此為止吧。”囍笑了笑，居然有些如釋重負。她終於也有了一件無論如何也求之不得的東西。折磨了五年，今日之敗也算是一種解脫。囍未盡全力，可雨夾雪卻盡了全力。她知道無論她使出多少解數，雨夾雪只會比她更加努力，因為她的心中滿是贏的信念。就算自己真的盡了全力也贏不了她的刀吧？最終雨夾雪還是會勝過她，因為她心中的信念甚至可以讓她從無名鬼魂走上巍巍王座。
她看在眼裏，那充滿形形色色欲望的心中竟也一聲長嘆。就到此為止吧，欲望之子頭一次決定放棄。盡管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了什麽，難道是軟弱嗎？
“希望白銀城主能滿足我最後一個要求。”囍望著她。
“什麽？”雨夾雪挑了挑眉。
“陪我看完這場電影吧。”囍笑了起來。
電影只剩下一個尾聲。與其說她們看完了結尾，不如說是看完了演員和制片的名字飛速掠過。只是誰也沒急著走，她們坐在那間昏暗的屋內，隔著一張茶幾看最後的暗場。
囍笑了笑，站了起來，雖然戰敗，依舊十分得體：“多謝白銀城主。”
雨夾雪微微點頭。
囍轉身離去，輕聲哼唱起她在車裏鼓搗過的那首老歌。
兩個小時後，囍的汽車駛出了白銀城的大門。傍晚之前，所有緋紅官兵全部撤出白銀城。更傷春差人去打掃囍住過的房間，什麽東西也沒有剩下，連信也沒有留下一封。
至此，白銀城主雨夾雪和緋紅城主囍徹底決裂。她們再也沒有見過，就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雨夾雪再不提起囍的名字，會議的時候也只用緋紅城主替代。不過關系破裂的只是她們，兩家城主依舊在各自的場合中宣布白銀城和緋紅城的聯盟關系堅若磐石。兩家百姓都奇怪，兩家臣民都打聽。關於這二位傳奇女性鬼王的故事成千上萬，民間軼聞比出入白銀城門的鬼還多，可其中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誰也不知道。這個謎團成了只存在於那家私人影院其中一個房間之中的秘密，兩位鬼王都絕口不提。
後來有一次雨夾雪又路過了那家私人影院。當她意識到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事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它面前。老板娘察覺到目光，轉頭從玻璃窗裏揚起招攬的笑。雨夾雪沒有看見下一刻那老板娘彎腰行禮的動作，只望著裏面的走廊，目光有些怔楞。這些年來她在鬼界奮武立業，遇到過數不清楚的男男女女想要依附。可鬼王只需要居高臨下的一個蔑視的眼神那些烏合之眾便會驚惶退卻。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誰膽敢站在她面前說出想要占有的話了，那樣的淡定自若。眼瞳充滿欲望，可又讓她覺得清澈。
驕傲的鬼王從未行差踏錯，她的驕傲使她所行的每一步都符合她本該遵行的人生信條。對於那天的事，雨夾雪想不出第二個答案。可也許是囍帶來了太多困惑，雨夾雪總有一種莫名的虧欠。
她想起囍，心情有些覆雜。她還記得那場戰爭裏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刻是誰雪中送炭。在她日夜焦慮的時候，囍率領著補給和軍隊來了，不遠千裏跋涉而來，耗盡法力倒在她面前的時候還在微笑，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的心願一樣。
從那一刻起，她當真將囍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她這人太高傲太孤獨，明明不是那種冰山的性格，卻依舊能將絕大多數主動示好者拒於千裏之外。長安是個例外，她用真心和時光打動了雨夾雪，鬼王無法不將她當成是最重要的朋友。可囍不一樣，同為鬼王，她們之間是存在競爭的。她防備著鬼界除了她自己劃下的領地之外的所有鬼，尤其是那幾位鬼王，白銀城主總不惜以最大的惡毒去揣測他們的動機。
因此有一段時間裏，她真的珍惜過囍這個朋友。會這樣拼了命來救她的不多，長安是一個，更傷春是一個，後來又有了一個囍。
可惜時光匆匆而過，我們也變成了陌生人。
斜對面房間的門開了，一對情侶膩膩歪歪地走了出來。這時一句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那場決鬥結束後，她曾詢問過囍，她的武器是骨鞭，應該擅長以柔克剛，為什麽後期風格越發剛猛，將鞭子當刀使。囍回答說因為白銀城主喜歡用刀，應該找了很久沒有一個合適的對手。我手上雖然只有一條鞭子，但還是希望能讓城主打得盡興。
“鐺鐺鐺”
鐘樓在報時了。雨夾雪回過神來，猛地甩了下頭，繼續向前走去。天越來越冷了，更傷春給她準備了條圍巾，只是她不愛戴，總扔在車裏閑著。
鬼界也要下雪了，紛紛雪花掩埋了她的蹤跡。
【作者有話說】
“但我仍願意感謝你給過我愛情，每一場風景都是我們愛的證明”
不是說她們兩個有愛情哦，歌詞比較應景而已啦。我也經常在思考到底什麽算愛情，出於一種模糊的感覺寫下了囍這個人物，看多了花好月圓，總想嘗試理解一段並不算健康的愛情會是什麽模樣。也許這不算愛情，也許這就是愛情。開放性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不管怎麽樣，這章仍舊是我覺得寫得很美的一章。在一個個冰火交織的場景中，世界上最令你心動的那個女人滿頭大汗地載著你駛向光明。車裏燈光溫柔，你品著紅酒，聽著老歌。
感謝在20240713 10:30:03~20240714 09:44: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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