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私人影院 [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97章 私人影院 [VIP]
章節簡介： 龍騎兵足足殺了一整個日夜。可惜鬼界天空漆黑，否則定能映出盈綠之
龍騎兵足足殺了一整個日夜。可惜鬼界天空漆黑, 否則定能映出盈綠之霞宛若極光。
更傷春再次回到城主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城主，城內已經肅清了。”更傷春腳步沈重地走了進來, 只站在堂下，以免靴底的血跡積在地板上。她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的，漆黑的軍裝幹結成了大塊大塊暗色的硬板。
“知道了。”雨夾雪詢問了己方的傷亡情況。更傷春匯報了另一件事，由於雙方在白銀城內交戰, 因此死亡的時候飛灰相積，無法辨別。然而雨夾雪曾有過命令，不許至尊軍的“骨灰”留在白銀城的土地上。
“能分出來多少？”
更傷春很是為難：“士兵們都殺瘋了, 我所在的地方及時讓人做了分隔, 其他地方恐怕早就分不清了。”
“那就這樣吧, 總歸都是鬼界的百姓。”雨夾雪擺了擺手，她當然不可能將自己士兵的骨灰也一起扔出去, 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更傷春下意識低了下頭, 她的左肩在戰鬥中被命中了, 只是來之前她怕雨夾雪讓她下去休養，所以特意做了點處理, 是以雨夾雪第一眼沒有看出來。蕭破鎖剛剛陣亡，雨夾雪喪了左膀右臂, 正是急需用人之際。“屬下不礙事的。”
“受傷了就好好包紮, 怎麽能為了功勞就想著隱瞞。”雨夾雪不悅地皺起眉。
更傷春乖順地低下頭：“屬下知錯。”
雨夾雪對自己這個屬下的悟性很滿意, 所以多跟她交代了一句：“你有心自然好, 但本座不希望最得力的助手再落個積勞成疾，以後舊傷覆發, 豈不是因小失大。受傷了就去好好養著, 這幾天軍中的事就不要管了, 記得來給本座做早餐就行了。”
她習慣了這個小女奴來了以後一個眼神就通曉意志的日子，日常起居還少不了她。只是近期不能讓她做體力活了，以免恢覆不好。更傷春行過禮就要出去，雨夾雪突然出聲道：“想不想接手......”
話到這裏突然就止住了，雨夾雪嘴唇微動，但更傷春並沒有看到那個口型，否則以她的聰敏，大概能猜到雨夾雪沒有說出來的話。她回過頭：“城主說什麽？”
“皇冠。本座說你想不想接手皇冠。”雨夾雪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現在還沒必要計劃那麽遠的事情，一切看她造化吧。“蕭破鎖陣亡了，皇冠需要一個膽大心細的人接手。”
更傷春想了想，道：“城主已經安排好了嗎？”
雨夾雪猶豫了一下，短時間內又改了念頭。她以前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很少有這種猶豫不決的情況。也許是少女對她來說很特殊，她憐惜她的過往，差遣她的時候總會帶一點對其他鬼沒有的溫柔。看起來小女奴並不想接替蕭破鎖的位置啊。
“不，本座只是詢問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想，本座就叫的盧去做。”
更傷春知道雨夾雪需要人手來維持皇冠拍賣會，可剛剛那一瞬她也動了私心。拍賣會事物繁雜，能出現在城主身邊的時候就少了。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城主的影子護衛，並不想離開她的主體轉到其他位置上。
少女低了低頭，望著自己映在地面上的影子，盡管她一直只站在門口，腳下也汪了兩小灘血跡。
“城主您......屬下可以不離開城主身邊嗎？”
“可以。”雨夾雪也怔了一下，掃到少女低沈的腦袋，心中微微一軟。對待同性時她總會有更多一點的縱容：“你下去休息吧。”
“是。”少女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一下子就擡起頭來。盡管她已經十分疲憊了，可是雙眼還是亮晶晶的，就像星鬥一般明亮，充滿希冀和期盼。
白銀城花了三天打掃戰場。整個城市千瘡百孔，滿目蒼涼。居民們修覆著自己的家園，心中悲傷。雨夾雪為了鼓舞民眾士氣，在皇冠前的廣場上做了一次公開演講。
戰爭中白銀城主的威武有目共睹，因此民眾對她的推崇也到達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上一次她站在這裏斬殺至尊信使的時候大家雖然為她的從容自信所安撫，但畢竟大軍在外，心有隱憂。然而就在幾個月後，她真的帶領白銀城做到了當初說過的事。獨立戰爭的初步勝利意義非凡，它使整個鬼界認識到，至尊的地位並不是無可撼動的，至尊的勝利也並不是必然到來的。
而做到這件事的就是白銀城主，新的鬼界之王。更多的城市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心裏已經認可了雨夾雪和至尊天下二分而治的局面。此役後，她正式具備了和鬼尊逐鹿天下的資格，鬼界在經歷了短暫的鬼尊時代後，又進入了西方鬼王與鬼尊梵天的對抗時代。
雨夾雪卻知道只有白銀城自己終究無法對抗鬼尊的統治。因此為了鞏固獨立聯盟，她把緋紅城主也拉上了。
於是當囍緩步入場，對著臺下傾城一笑的時候，整個城市都瘋狂了。
“白銀城的子民們，我是緋紅城主，囍。”囍微微一笑，動人的話信手拈來：“早就聽過白銀城的威名，如今親眼見證，真是讚嘆不已。白銀城繁榮強盛，商貿發達，風光錦繡，人傑地靈......”
囍含笑看了雨夾雪一眼：“白銀城主琴心劍膽，白銀百姓人人果敢。”
“啊啊啊！”圍觀群眾小聲驚呼。
“我就說她們是真的！”
“你快看緋紅城主看咱們城主的眼神！這眼神誰能說她清白！”
“這是什麽？表現好求表揚嗎？”
“緋紅城主連誇人的詞都不一樣。‘琴心劍膽’，聽聽，聽聽，果然給心上人的形容詞就是不一樣。”
為了不被拉出去砍頭，他們一般都用眼神交流，聲音壓得極低，臺上的二位鬼王不知道聽沒聽到，反正囍面色無異，繼續微笑著發表她的友好致辭：“......如今鬼尊暴虐無道，白銀和緋紅不忍其辱，因此揭竿而起……唇亡齒寒，休戚相關……緋紅希望和白銀城永結同好，自此生死相依......”
雨夾雪等的就是這句話，下面白銀城群眾也紛紛叫好。這是兩位鬼王之間的承諾，雖然只是口頭承諾，但鬼王一諾可價千金。在雨夾雪和囍在位的那些年，白銀城和緋紅城一直保持著鬼界罕見的友好同盟關系。兩位城主之間的情誼也在多年以後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離場之後，囍隨雨夾雪往城主府走去。如今敵軍已經退卻，白銀城和緋紅城的聯盟也得到了鞏固，不知道緋紅城如今什麽樣子了。算算日子，她也該回去了。囍有些發散地想著，可她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戰亂時刻，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款待緋紅城主。”雨夾雪開口說話了，按理來說她作為主人，早就該領著緋紅城主好好游玩一番，就像之前囍邀請她去緋紅城做客的時候那樣。
“不如就這幾天，本座帶緋紅城主在城裏走走。只是大戰剛過，本座事務也十分繁忙，不周到的地方還望緋紅城主見諒。”
囍當然不可能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花大把時間領著自己玩，便推辭了一番。雨夾雪沈吟片刻，誠懇道：“緋紅城主遠道而來，總不能空手而歸。不如就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裏，我陪緋紅城主轉轉。”
“好啊。”囍笑了起來，“全聽白銀城主安排。”
“緋紅城主有什麽喜歡的嗎？白銀城雖然無所不有，但巷戰剛過，建築損毀也十分嚴重。”雨夾雪說道。
囍微一思索，笑道：“不如白銀城主帶我看一場電影吧。”
白銀城內遭到了嚴重的破壞，至尊軍以強盜劫掠般野蠻的方式將他們所能看見的都進行大肆的破壞。連日來攻城不下的敗仗讓他們內心邪火高漲，因此這些家夥進入白銀城的第一刻就實施了可怕的破壞。能帶走的就撬下來裝進麻袋，帶不走的就炮轟火燒，街道上至今仍焚燒著小股破敗的火焰，斷壁殘垣上遍布臟汙。
精美的植被景觀被焚燒一空，繁華的商貿娛樂場所也慘遭破壞。那些曾經財力雄富的店鋪如今已經看不出原貌，巨大的建築中往往空無一人，只有地面上堆積的飛灰昭示著曾經的屠殺。
一路無話。雨夾雪只是沈默，面無表情地走過曾經歌吹沸天的廢墟。
囍赤腳踏過無聲無息，手臂時而撫過燒焦的枯樹，曼聲低誦：“白楊早落，寒草前衰……孤篷自振，驚沙坐飛……凝思寂聽，心傷已摧。若夫藻扃黼帳，歌堂舞閣之基；璇淵碧樹，弋林釣渚之館；吳蔡齊秦之聲，魚龍爵馬之玩；皆薰歇燼滅，光沈響絕。東都妙姬，南國佳人，蕙心紈質，玉貌絳唇，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窮塵。”
在別人家剛燒好的廢墟上念這種悲嘆廢墟慘狀的詞賦明顯是極不合適的。雨夾雪不禁側目看她，卻見囍毫無忌諱信口說來，竟似旁側全然無物一般，眼瞳之中空靈傷感，於是再度對這人的性格有了新的認識。
“蕪城賦？本座從前以為鮑照詩詞多奇崛詭異，似旁門左道，讀之令人不快。可如今白銀城如此景象，倒是十分契合了。”雨夾雪一聲長嘆。
“姐姐不必憂心，白銀城青山尚在，必能再創輝煌。”囍安慰道。
商場被洗劫一空，財富珠寶仍在大街上被遺棄的麻袋裏堆放。雨夾雪跨過倒塌的電梯，走樓梯上了四樓。
電影院裏也是一片狼藉，尤其櫃臺幾乎不成樣子。幾個維修人員正提著箱子穿梭。見到雨夾雪，他們紛紛低頭行禮：“城主。”
“還能放電影嗎？”雨夾雪問道。
“回城主，設備損壞了，我們正在維修。”
“這附近還有其他影院嗎？”雨夾雪只好詢問道。
“最近的都在其他商場，只不過可能也損壞了。”
雨夾雪打電話給更傷春：“查一下，周圍還有哪些能放映的電影院。”
更傷春的回覆讓她為難了一下，周圍影院多少都遭到了損害。商場是至尊軍重點搶劫的地方，後來龍騎兵圍剿至尊軍的時候也進入過商場交戰。不過這附近有家相對完好的私人影院。
囍微笑道：“我不介意的，只要能看電影就行。”
雨夾雪尋思對方千裏迢迢來援助她結果就提了一個要求，無論怎樣也該滿足，遂吩咐手下去收拾了一番。二十分鐘後二位鬼王來到那家私人影院，更傷春正在指揮手下換最後一塊地毯。
影院的老板娘候在一旁，見城主來了趕緊行禮：“城主大駕光臨......”
“沒事。”雨夾雪揮了揮手，換上了拖鞋：“我們要看場電影，就算給你重新裝修了。”
老板娘擡起頭看了看她，又瞄了一眼後面揣手含笑的囍，八卦之心就壓不住了，笑道：“希望兩位王上觀影愉快。”
私人影院裏分為許多個小房間。為了照顧到二位城主的身份，更傷春連走廊和衛生間都臨時裝修了一下，又放了個小香薰，用來驅散空氣中的血腥味。此時地面上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榻榻米上也都鋪上了毛毯，整個影院都經過了全面的消殺，布置極為周到。
囍走到榻榻米前，伸手觸碰了下花瓶裏的彼岸花，輕聲笑道：“你這個手下真是得力，只怕愛才的人都想納入囊中。”
“你的壹貳參們也不差，本座聽說過最強侍女團的名聲。”雨夾雪隨口答道。“緋紅城主想看什麽？”
囍笑了笑：“我出生的晚，沒有趕上當年泰坦尼克號最為流行的時候。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一點遺憾。”
“愛情片？”雨夾雪心想囍喜歡看的東西果然讓人難以預料，她本來以為囍要看鬼片呢。雖然自己不大感興趣，但也沒拒絕，調出了片子。
屋內只打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方便二人取用茶幾上的吃食。熒幕燈光明明暗暗，照著她們的臉。
天塌地陷，老夫妻擁抱彼此，滿頭的銀發就像飛舞的羊毛。
媽媽哄著孩子入睡。
紳士端著紅酒，享受最後一刻。
演奏家們奏響樂章，他們臉上的表情恐懼而優雅。
冰冷海水中的深情告白。
“Dawson，Rose Dawson.”
二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雨夾雪嘗試將梨花曾經的姓氏添加到自己的名字前面，拼湊起來覺得有點好笑。囍望著熒幕，猜測著白銀城主在人間的名字。
“雨夾雪大人。”這還是囍第一次稱呼她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後面還跟了個大人。明明很中二的稱呼被她的嗓子念出來就不一樣了，泠泠七弦上，又帶著一點捉弄人的調笑。
“嗯？”雨夾雪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要不要打一個賭？”
“什麽？”雨夾雪心中驀地一動，轉頭望著她。
“我說，打一個賭。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輸給誰？”雨夾雪正想細問，對面忽然光華暴張。囍輕輕一笑，放在旁邊的手指忽然張開，裹住了雨夾雪的手腕。白銀城主眉頭一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帶著吸入虛無。在囍消失的地方，大約手掌高度，一盞小燈落到地上，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只剩燈盞裏還有一線暗芒。
“你走快點啊，一會太陽出來了冰淇淋該化了。”
“給你紙巾，嘴邊沾奶油了。”
“今天天氣好好，我又想去放風箏了。”
這是誰？雨夾雪混混沌沌地想。
說話的人聲音好熟悉，就像早上的陽光。
“你為什麽不看我的眼睛啊？總感覺你每次都躲開了誒。”
“哎呀，你看不出來嘛，我喜歡你呀。”
誰？誰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我給你接了紅糖水，你這三天都不許出門了，乖乖在床上躺著吧！”靜寂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才不要在床上躺三天呢。雨夾雪掙紮了一下，腦子裏依然是混混沌沌的。
“看你也好得差不多啦，我今天晚上要去圖書館學習哦。”
那我也去。
“不行，外面多冷啊，你一受涼，下個月就更疼了。乖乖躺著，我回來給你帶烤地瓜。”
烤地瓜......是什麽？哦，想起來了，是一種甜蜜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麽，秋冬季節的小情侶特別喜歡給對方買這個。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要給我帶烤地瓜。
雨夾雪覺得整顆心都甜蜜了起來，她躺在宿舍床上，斜上方是一張給她掖著被角，絮絮叨叨的溫柔面龐。燈光下她的長發金棕如蜜，一雙杏眼水靈靈的。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躺了很長時間，長到她寢室裏和對象逛夜市的室友都回來了。就要熄燈了，她的女朋友也沒帶著烤地瓜回來。
雨夾雪不安起來，她伸手摸向枕邊，想要給她打一個電話。二十分鐘前詢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消息還沒有回，她有點擔心了。
她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雨夾雪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目光依舊定在斜對面的鏡子裏，發了狂似的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寒冷和黑暗一同從天而降。
鏡子裏有一個哀怨的鬼魂。
“聽說了嗎？有個人被蓋著白布拉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遠處說道。
“不要！”雨夾雪猛地睜開眼，一掌揮了出去。
風聲急響，囍向後撤了一步，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別慌，是我。”
雨夾雪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動了動眼球，環顧四周。這是個奇怪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浮動著縹緲的霧氣，膝蓋以下澹澹生煙。
“這是什麽地方？”雨夾雪皺眉望向囍。她不再進攻，可囍卻沒有松開手。雨夾雪不耐，只得動了動右手，開口提醒道：“緋紅城主？”
“怎麽？”囍面色微微茫然。
“本座的手？”雨夾雪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周圍透著一股詭異，她本能地討厭這種看不清摸不著的感覺。而且這詭異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囍搞的鬼，現在就是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哦。”囍仿佛才註意到這一點，自然地松開了手。“白銀城主問什麽？”
雨夾雪面對她的時候總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她看不透囍的目的，也防不住她的想法。就像現在，她根本不知道囍為什麽要把她弄到這兒來，她分析了半天也沒理出個所以然，連電影情節都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對待緋紅城主絕不能放過任何細節，她很多看似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想法都會造成他人的一場災難。
“本座問你為什麽弄出這麽個地方。”
“我說過了啊，”囍稀松平常地笑著說：“我想和白銀城主打一個賭。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這裏是虛無之境，境主想著什麽，就來什麽。”囍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突然出現的一座石橋。雨夾雪定睛一看，靠，和地府的奈何橋一樣一樣的。
“你說清楚。”雨夾雪越發心煩意亂了，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裏。她想到剛才的狀態，眼睛稍稍一瞇，朝前逼了一步：“還有剛才，你想知道我的過去？”
“對，怎麽了？”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囍，可囍卻沒有分毫畏懼，釘在原地一步不動。
“誰允許你探查我的隱私？”雨夾雪越發怒了，心念動處，雷與火悄然浮現，刀鋒自動出鞘了半截。悠遠的哭聲從時光中傳來，鬼魂的哀歌如泣如訴。
“我覺得你的眼睛裏住了一個人。和你說話的時候，我能看到那個人在你的眼睛裏面活動。”囍自顧自說道。
雨夾雪一楞。她更不明白了：“你說什麽？”
鬼哭聲似乎遠了。囍朝前走了一步，鼻尖幾乎貼到雨夾雪的下巴，她微微仰起頭，眼神似有若無的纏綿縈繞：“我不喜歡。白銀城主的眼睛很好看，燙得像夜晚的野火星子。”她幾乎是貼著雨夾雪在低語了，聲音幾不可聞，卻無比清晰：“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不要裝別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節簡介： 龍騎兵足足殺了一整個日夜。可惜鬼界天空漆黑，否則定能映出盈綠之
龍騎兵足足殺了一整個日夜。可惜鬼界天空漆黑, 否則定能映出盈綠之霞宛若極光。
更傷春再次回到城主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城主，城內已經肅清了。”更傷春腳步沈重地走了進來, 只站在堂下，以免靴底的血跡積在地板上。她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的，漆黑的軍裝幹結成了大塊大塊暗色的硬板。
“知道了。”雨夾雪詢問了己方的傷亡情況。更傷春匯報了另一件事，由於雙方在白銀城內交戰, 因此死亡的時候飛灰相積，無法辨別。然而雨夾雪曾有過命令，不許至尊軍的“骨灰”留在白銀城的土地上。
“能分出來多少？”
更傷春很是為難：“士兵們都殺瘋了, 我所在的地方及時讓人做了分隔, 其他地方恐怕早就分不清了。”
“那就這樣吧, 總歸都是鬼界的百姓。”雨夾雪擺了擺手，她當然不可能將自己士兵的骨灰也一起扔出去, 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更傷春下意識低了下頭, 她的左肩在戰鬥中被命中了, 只是來之前她怕雨夾雪讓她下去休養，所以特意做了點處理, 是以雨夾雪第一眼沒有看出來。蕭破鎖剛剛陣亡，雨夾雪喪了左膀右臂, 正是急需用人之際。“屬下不礙事的。”
“受傷了就好好包紮, 怎麽能為了功勞就想著隱瞞。”雨夾雪不悅地皺起眉。
更傷春乖順地低下頭：“屬下知錯。”
雨夾雪對自己這個屬下的悟性很滿意, 所以多跟她交代了一句：“你有心自然好, 但本座不希望最得力的助手再落個積勞成疾，以後舊傷覆發, 豈不是因小失大。受傷了就去好好養著, 這幾天軍中的事就不要管了, 記得來給本座做早餐就行了。”
她習慣了這個小女奴來了以後一個眼神就通曉意志的日子，日常起居還少不了她。只是近期不能讓她做體力活了，以免恢覆不好。更傷春行過禮就要出去，雨夾雪突然出聲道：“想不想接手......”
話到這裏突然就止住了，雨夾雪嘴唇微動，但更傷春並沒有看到那個口型，否則以她的聰敏，大概能猜到雨夾雪沒有說出來的話。她回過頭：“城主說什麽？”
“皇冠。本座說你想不想接手皇冠。”雨夾雪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現在還沒必要計劃那麽遠的事情，一切看她造化吧。“蕭破鎖陣亡了，皇冠需要一個膽大心細的人接手。”
更傷春想了想，道：“城主已經安排好了嗎？”
雨夾雪猶豫了一下，短時間內又改了念頭。她以前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很少有這種猶豫不決的情況。也許是少女對她來說很特殊，她憐惜她的過往，差遣她的時候總會帶一點對其他鬼沒有的溫柔。看起來小女奴並不想接替蕭破鎖的位置啊。
“不，本座只是詢問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想，本座就叫的盧去做。”
更傷春知道雨夾雪需要人手來維持皇冠拍賣會，可剛剛那一瞬她也動了私心。拍賣會事物繁雜，能出現在城主身邊的時候就少了。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城主的影子護衛，並不想離開她的主體轉到其他位置上。
少女低了低頭，望著自己映在地面上的影子，盡管她一直只站在門口，腳下也汪了兩小灘血跡。
“城主您......屬下可以不離開城主身邊嗎？”
“可以。”雨夾雪也怔了一下，掃到少女低沈的腦袋，心中微微一軟。對待同性時她總會有更多一點的縱容：“你下去休息吧。”
“是。”少女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一下子就擡起頭來。盡管她已經十分疲憊了，可是雙眼還是亮晶晶的，就像星鬥一般明亮，充滿希冀和期盼。
白銀城花了三天打掃戰場。整個城市千瘡百孔，滿目蒼涼。居民們修覆著自己的家園，心中悲傷。雨夾雪為了鼓舞民眾士氣，在皇冠前的廣場上做了一次公開演講。
戰爭中白銀城主的威武有目共睹，因此民眾對她的推崇也到達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上一次她站在這裏斬殺至尊信使的時候大家雖然為她的從容自信所安撫，但畢竟大軍在外，心有隱憂。然而就在幾個月後，她真的帶領白銀城做到了當初說過的事。獨立戰爭的初步勝利意義非凡，它使整個鬼界認識到，至尊的地位並不是無可撼動的，至尊的勝利也並不是必然到來的。
而做到這件事的就是白銀城主，新的鬼界之王。更多的城市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心裏已經認可了雨夾雪和至尊天下二分而治的局面。此役後，她正式具備了和鬼尊逐鹿天下的資格，鬼界在經歷了短暫的鬼尊時代後，又進入了西方鬼王與鬼尊梵天的對抗時代。
雨夾雪卻知道只有白銀城自己終究無法對抗鬼尊的統治。因此為了鞏固獨立聯盟，她把緋紅城主也拉上了。
於是當囍緩步入場，對著臺下傾城一笑的時候，整個城市都瘋狂了。
“白銀城的子民們，我是緋紅城主，囍。”囍微微一笑，動人的話信手拈來：“早就聽過白銀城的威名，如今親眼見證，真是讚嘆不已。白銀城繁榮強盛，商貿發達，風光錦繡，人傑地靈......”
囍含笑看了雨夾雪一眼：“白銀城主琴心劍膽，白銀百姓人人果敢。”
“啊啊啊！”圍觀群眾小聲驚呼。
“我就說她們是真的！”
“你快看緋紅城主看咱們城主的眼神！這眼神誰能說她清白！”
“這是什麽？表現好求表揚嗎？”
“緋紅城主連誇人的詞都不一樣。‘琴心劍膽’，聽聽，聽聽，果然給心上人的形容詞就是不一樣。”
為了不被拉出去砍頭，他們一般都用眼神交流，聲音壓得極低，臺上的二位鬼王不知道聽沒聽到，反正囍面色無異，繼續微笑著發表她的友好致辭：“......如今鬼尊暴虐無道，白銀和緋紅不忍其辱，因此揭竿而起……唇亡齒寒，休戚相關……緋紅希望和白銀城永結同好，自此生死相依......”
雨夾雪等的就是這句話，下面白銀城群眾也紛紛叫好。這是兩位鬼王之間的承諾，雖然只是口頭承諾，但鬼王一諾可價千金。在雨夾雪和囍在位的那些年，白銀城和緋紅城一直保持著鬼界罕見的友好同盟關系。兩位城主之間的情誼也在多年以後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離場之後，囍隨雨夾雪往城主府走去。如今敵軍已經退卻，白銀城和緋紅城的聯盟也得到了鞏固，不知道緋紅城如今什麽樣子了。算算日子，她也該回去了。囍有些發散地想著，可她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戰亂時刻，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款待緋紅城主。”雨夾雪開口說話了，按理來說她作為主人，早就該領著緋紅城主好好游玩一番，就像之前囍邀請她去緋紅城做客的時候那樣。
“不如就這幾天，本座帶緋紅城主在城裏走走。只是大戰剛過，本座事務也十分繁忙，不周到的地方還望緋紅城主見諒。”
囍當然不可能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花大把時間領著自己玩，便推辭了一番。雨夾雪沈吟片刻，誠懇道：“緋紅城主遠道而來，總不能空手而歸。不如就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裏，我陪緋紅城主轉轉。”
“好啊。”囍笑了起來，“全聽白銀城主安排。”
“緋紅城主有什麽喜歡的嗎？白銀城雖然無所不有，但巷戰剛過，建築損毀也十分嚴重。”雨夾雪說道。
囍微一思索，笑道：“不如白銀城主帶我看一場電影吧。”
白銀城內遭到了嚴重的破壞，至尊軍以強盜劫掠般野蠻的方式將他們所能看見的都進行大肆的破壞。連日來攻城不下的敗仗讓他們內心邪火高漲，因此這些家夥進入白銀城的第一刻就實施了可怕的破壞。能帶走的就撬下來裝進麻袋，帶不走的就炮轟火燒，街道上至今仍焚燒著小股破敗的火焰，斷壁殘垣上遍布臟汙。
精美的植被景觀被焚燒一空，繁華的商貿娛樂場所也慘遭破壞。那些曾經財力雄富的店鋪如今已經看不出原貌，巨大的建築中往往空無一人，只有地面上堆積的飛灰昭示著曾經的屠殺。
一路無話。雨夾雪只是沈默，面無表情地走過曾經歌吹沸天的廢墟。
囍赤腳踏過無聲無息，手臂時而撫過燒焦的枯樹，曼聲低誦：“白楊早落，寒草前衰……孤篷自振，驚沙坐飛……凝思寂聽，心傷已摧。若夫藻扃黼帳，歌堂舞閣之基；璇淵碧樹，弋林釣渚之館；吳蔡齊秦之聲，魚龍爵馬之玩；皆薰歇燼滅，光沈響絕。東都妙姬，南國佳人，蕙心紈質，玉貌絳唇，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窮塵。”
在別人家剛燒好的廢墟上念這種悲嘆廢墟慘狀的詞賦明顯是極不合適的。雨夾雪不禁側目看她，卻見囍毫無忌諱信口說來，竟似旁側全然無物一般，眼瞳之中空靈傷感，於是再度對這人的性格有了新的認識。
“蕪城賦？本座從前以為鮑照詩詞多奇崛詭異，似旁門左道，讀之令人不快。可如今白銀城如此景象，倒是十分契合了。”雨夾雪一聲長嘆。
“姐姐不必憂心，白銀城青山尚在，必能再創輝煌。”囍安慰道。
商場被洗劫一空，財富珠寶仍在大街上被遺棄的麻袋裏堆放。雨夾雪跨過倒塌的電梯，走樓梯上了四樓。
電影院裏也是一片狼藉，尤其櫃臺幾乎不成樣子。幾個維修人員正提著箱子穿梭。見到雨夾雪，他們紛紛低頭行禮：“城主。”
“還能放電影嗎？”雨夾雪問道。
“回城主，設備損壞了，我們正在維修。”
“這附近還有其他影院嗎？”雨夾雪只好詢問道。
“最近的都在其他商場，只不過可能也損壞了。”
雨夾雪打電話給更傷春：“查一下，周圍還有哪些能放映的電影院。”
更傷春的回覆讓她為難了一下，周圍影院多少都遭到了損害。商場是至尊軍重點搶劫的地方，後來龍騎兵圍剿至尊軍的時候也進入過商場交戰。不過這附近有家相對完好的私人影院。
囍微笑道：“我不介意的，只要能看電影就行。”
雨夾雪尋思對方千裏迢迢來援助她結果就提了一個要求，無論怎樣也該滿足，遂吩咐手下去收拾了一番。二十分鐘後二位鬼王來到那家私人影院，更傷春正在指揮手下換最後一塊地毯。
影院的老板娘候在一旁，見城主來了趕緊行禮：“城主大駕光臨......”
“沒事。”雨夾雪揮了揮手，換上了拖鞋：“我們要看場電影，就算給你重新裝修了。”
老板娘擡起頭看了看她，又瞄了一眼後面揣手含笑的囍，八卦之心就壓不住了，笑道：“希望兩位王上觀影愉快。”
私人影院裏分為許多個小房間。為了照顧到二位城主的身份，更傷春連走廊和衛生間都臨時裝修了一下，又放了個小香薰，用來驅散空氣中的血腥味。此時地面上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榻榻米上也都鋪上了毛毯，整個影院都經過了全面的消殺，布置極為周到。
囍走到榻榻米前，伸手觸碰了下花瓶裏的彼岸花，輕聲笑道：“你這個手下真是得力，只怕愛才的人都想納入囊中。”
“你的壹貳參們也不差，本座聽說過最強侍女團的名聲。”雨夾雪隨口答道。“緋紅城主想看什麽？”
囍笑了笑：“我出生的晚，沒有趕上當年泰坦尼克號最為流行的時候。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一點遺憾。”
“愛情片？”雨夾雪心想囍喜歡看的東西果然讓人難以預料，她本來以為囍要看鬼片呢。雖然自己不大感興趣，但也沒拒絕，調出了片子。
屋內只打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方便二人取用茶幾上的吃食。熒幕燈光明明暗暗，照著她們的臉。
天塌地陷，老夫妻擁抱彼此，滿頭的銀發就像飛舞的羊毛。
媽媽哄著孩子入睡。
紳士端著紅酒，享受最後一刻。
演奏家們奏響樂章，他們臉上的表情恐懼而優雅。
冰冷海水中的深情告白。
“Dawson，Rose Dawson.”
二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雨夾雪嘗試將梨花曾經的姓氏添加到自己的名字前面，拼湊起來覺得有點好笑。囍望著熒幕，猜測著白銀城主在人間的名字。
“雨夾雪大人。”這還是囍第一次稱呼她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後面還跟了個大人。明明很中二的稱呼被她的嗓子念出來就不一樣了，泠泠七弦上，又帶著一點捉弄人的調笑。
“嗯？”雨夾雪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要不要打一個賭？”
“什麽？”雨夾雪心中驀地一動，轉頭望著她。
“我說，打一個賭。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輸給誰？”雨夾雪正想細問，對面忽然光華暴張。囍輕輕一笑，放在旁邊的手指忽然張開，裹住了雨夾雪的手腕。白銀城主眉頭一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帶著吸入虛無。在囍消失的地方，大約手掌高度，一盞小燈落到地上，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只剩燈盞裏還有一線暗芒。
“你走快點啊，一會太陽出來了冰淇淋該化了。”
“給你紙巾，嘴邊沾奶油了。”
“今天天氣好好，我又想去放風箏了。”
這是誰？雨夾雪混混沌沌地想。
說話的人聲音好熟悉，就像早上的陽光。
“你為什麽不看我的眼睛啊？總感覺你每次都躲開了誒。”
“哎呀，你看不出來嘛，我喜歡你呀。”
誰？誰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我給你接了紅糖水，你這三天都不許出門了，乖乖在床上躺著吧！”靜寂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才不要在床上躺三天呢。雨夾雪掙紮了一下，腦子裏依然是混混沌沌的。
“看你也好得差不多啦，我今天晚上要去圖書館學習哦。”
那我也去。
“不行，外面多冷啊，你一受涼，下個月就更疼了。乖乖躺著，我回來給你帶烤地瓜。”
烤地瓜......是什麽？哦，想起來了，是一種甜蜜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麽，秋冬季節的小情侶特別喜歡給對方買這個。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要給我帶烤地瓜。
雨夾雪覺得整顆心都甜蜜了起來，她躺在宿舍床上，斜上方是一張給她掖著被角，絮絮叨叨的溫柔面龐。燈光下她的長發金棕如蜜，一雙杏眼水靈靈的。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躺了很長時間，長到她寢室裏和對象逛夜市的室友都回來了。就要熄燈了，她的女朋友也沒帶著烤地瓜回來。
雨夾雪不安起來，她伸手摸向枕邊，想要給她打一個電話。二十分鐘前詢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消息還沒有回，她有點擔心了。
她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雨夾雪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目光依舊定在斜對面的鏡子裏，發了狂似的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寒冷和黑暗一同從天而降。
鏡子裏有一個哀怨的鬼魂。
“聽說了嗎？有個人被蓋著白布拉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遠處說道。
“不要！”雨夾雪猛地睜開眼，一掌揮了出去。
風聲急響，囍向後撤了一步，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別慌，是我。”
雨夾雪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動了動眼球，環顧四周。這是個奇怪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浮動著縹緲的霧氣，膝蓋以下澹澹生煙。
“這是什麽地方？”雨夾雪皺眉望向囍。她不再進攻，可囍卻沒有松開手。雨夾雪不耐，只得動了動右手，開口提醒道：“緋紅城主？”
“怎麽？”囍面色微微茫然。
“本座的手？”雨夾雪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周圍透著一股詭異，她本能地討厭這種看不清摸不著的感覺。而且這詭異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囍搞的鬼，現在就是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哦。”囍仿佛才註意到這一點，自然地松開了手。“白銀城主問什麽？”
雨夾雪面對她的時候總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她看不透囍的目的，也防不住她的想法。就像現在，她根本不知道囍為什麽要把她弄到這兒來，她分析了半天也沒理出個所以然，連電影情節都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對待緋紅城主絕不能放過任何細節，她很多看似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想法都會造成他人的一場災難。
“本座問你為什麽弄出這麽個地方。”
“我說過了啊，”囍稀松平常地笑著說：“我想和白銀城主打一個賭。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這裏是虛無之境，境主想著什麽，就來什麽。”囍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突然出現的一座石橋。雨夾雪定睛一看，靠，和地府的奈何橋一樣一樣的。
“你說清楚。”雨夾雪越發心煩意亂了，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裏。她想到剛才的狀態，眼睛稍稍一瞇，朝前逼了一步：“還有剛才，你想知道我的過去？”
“對，怎麽了？”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囍，可囍卻沒有分毫畏懼，釘在原地一步不動。
“誰允許你探查我的隱私？”雨夾雪越發怒了，心念動處，雷與火悄然浮現，刀鋒自動出鞘了半截。悠遠的哭聲從時光中傳來，鬼魂的哀歌如泣如訴。
“我覺得你的眼睛裏住了一個人。和你說話的時候，我能看到那個人在你的眼睛裏面活動。”囍自顧自說道。
雨夾雪一楞。她更不明白了：“你說什麽？”
鬼哭聲似乎遠了。囍朝前走了一步，鼻尖幾乎貼到雨夾雪的下巴，她微微仰起頭，眼神似有若無的纏綿縈繞：“我不喜歡。白銀城主的眼睛很好看，燙得像夜晚的野火星子。”她幾乎是貼著雨夾雪在低語了，聲音幾不可聞，卻無比清晰：“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不要裝別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