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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王前驅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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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王前驅 [VIP]

章節簡介:  蕭破鎖跟著雨夾雪一路回到城主府,府中候著其他幾位將軍,和蕭破鎖……

蕭破鎖跟著雨夾雪一路回到城主府, 府中候著其他幾位將軍,和蕭破鎖同級。眾將一對眼色,心下皆是凜然。城主知人善任, 即位最初便把他們幾個最早跟隨的將軍按照才幹分配到不同的領域。前幾天突然召回平常負責拍賣會的蕭破鎖讓他練兵已是反常,如今將他們幾個聚集到府中更顯出異樣。

更傷春早吩咐了手下人按照城主的喜好備好茶水,這廂雨夾雪一掀大氅,她立刻上前接過侍立座旁。全白銀城皆知她是城主身邊的影子心腹, 因此她出現在這明顯是高級會議的場合,幾位將軍也不以為怪。

雨夾雪於上首坐下,反手蓋膝, 略一沈吟:“今早破鎖將軍一直在靶場帶兵, 大概還沒收到消息。就在剛剛, 鬼尊信使持著白毛令進城了。”

蕭破鎖心中一震,還沒來得及浮現出什麽感想, 城主下一句話就把他震聾了:“已被本座誅殺。”

其餘幾位將軍也是呆立當場。不為別的, 只因雨夾雪說出那句話時輕描淡寫的氣勢。雖然各位一直知道自家城主狂妄, 但乍然聽聞還是……十分驚撼。這話的意思等同於白銀城將向從來沒有鬼敢忤逆的鬼界至尊,以及他身後的大半個鬼界宣戰。其豪恣狂妄可見一斑。

“諸位將軍可知本座決意?”白銀城主擡起頭來, 紅瞳釘子一般掃過他們每一個,唇邊含笑。只是大家都太熟悉她這種笑容了, 每當她“唇邊含笑”時, 都是雷與火要出鞘殺人的時候。雖然未必是當下暴起拔刀殺人,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 她絕對不是隨便笑著玩玩的。

莫大的壓迫感逼臨頭頂。其他將軍還沒反應過來,的盧已經率先起身跪拜, 以首伏地, 鄭重三叩:“的盧遇見城主的那一天就曾立誓追隨城主, 從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如今白銀城遭敵,的盧願為城主馬前驅,揮狼旗,破敵軍。”

其餘良駒六將見狀也紛紛跪地叩拜,口中宣誓不已。雨夾雪親自下座將他們扶起,這是絕無僅有的恩典:“諸位都是白銀棟梁。本座承諾,將與白銀城,與諸位共存亡。”

眾將望著她親自伸過來的手臂受寵若驚:“屬下不敢……”

“有何不敢?”雨夾雪硬生生將他們托了起來,她裏面也套著軍服,純黑色的軍裝嚴酷冷冽:“當初本座登上白銀城寶座的時候,諸位都是護衛左右的。你們是本座最早提拔起來的,如今個個都是將軍。這偌大的白銀城,西方權勢是本座和諸位一起奪來的。而如今,有個自稱為至尊的家夥要削減我們的領土,讓我們跪在他腳下俯首稱臣,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眾將軍的狂呼仿若海嘯,他們的瞳子被激得血紅。

“本座一日在,白銀城便不會於人腳下為奴。”雨夾雪眉眼仍是一派狂驕,但卻手按心口,鄭重承諾:“諸位是要做鬼尊腳下的一條狗,還是張揚我西方鬼域白銀城的威名,全在一念之間。奮勇殺敵吧,提著骷髏軍隊的骨頭來本座帳下領賞。奪鬼尊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眾將退了下去,堂間只剩下這座城的城主和最親近的影子護衛。從更傷春的角度觀望,只能看到城主雕塑一樣的側影,她依舊維持著單手蓋膝的動作,身子凝固不動,雙眼目視前方。只是比起之前堂上顧盼眾將時的虎視鷹揚要減了許多精神。若說先前勉勵眾將的是一只精神矍鑠的猛虎,那麽現在獨自端坐寶座之上的倒像是遲暮的虎王,安靜孤獨,彌漫著淡淡的憂傷。

更傷春在心裏默默地想。遇到城主以後,她總能有新的觸動。也許是因為,這個人的天空太廣袤。

她的狂傲就像飛龍口中噴薄的烈火,將要燒死燒盡一切見到她光芒的人。至少曾經的那個自己,就在拔劍斬師的那一天被燒盡了。

“更傷春。”城主毫無征兆地開口:“你在想什麽?”

更傷春一驚,竟是不能言語。好在城主好像也沒有真的要問她在想什麽的意思,自顧自說道:“你提升到二品多久了?什麽時候繼續突破?”

“回城主,屬下……正在努力。”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更傷春又是一楞。這個問題就更不好答了。她斟酌半晌,結果雨夾雪又一次打斷了她:“你不用說了,我心裏有數。”

她擡起頭,她的頭顱像豹子一樣,一雙猩紅的眸子裏卻平靜黯淡。“你很特殊,是被我陰差陽錯買來的,並非自願臣服在我的帳下。如今要打仗了,你走吧。你有一手冠絕天下的易容術,可以改頭換面,去別的地方。”

她站了起來,依舊平視前方,目光像劍一樣筆直,少見的平靜堅定。她沒有看見更傷春張開的嘴,繼續說道:“如果你想投靠鬼尊,我也不會怪你。畢竟當初留下你的是一筆錢財,雖然都給了你師父……”

“城主!”更傷春跪了下去,她膝行兩步,睜得大大的眼睛裏滾下兩行滾燙的淚水:“屬下決不背棄城主!”

雨夾雪似乎楞了一下,她終於轉過頭看著這個似乎是被自己買下來的小女奴,目光中充滿了驚訝。“為什麽?不要被剛才的場面騙了。我其實沒有必勝的把握。或許到最後,鬼尊的車馬會碾過我的屍骨……”

她雖然狂妄,但卻十分清楚自己和鬼尊的距離。從她墮落成鬼的那一天起,就無時無刻不在朝著至尊之位努力。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完成了從無到有的質變,她已經走到了鬼之品級的最頂層。可無論她再怎樣精進,卻始終只是個超一品。別人十分艷羨,可她卻很遺憾。她看見自己的努力和奮鬥仿佛江河入海一樣不斷地投入進去,水面逐漸升高,卻始終只是一個……超一品!

超一品就是,無論怎麽超,永遠還是一品!

她之所以要發起這場勝算不高的挑戰,只是因為她的自尊不容許她向任何人低頭。

更傷春終於落下淚來,淚水沿著她的臉滑到下巴上,又滴落到地毯上。她無聲地搖搖頭,面容充滿悲傷。

“可是城主,我如今……是真的想要跟隨在您身邊的啊……”

雨夾雪驚訝地望著她。她低著臉,而少女仰著頭。她們彼此對視,目光在空中匯合。兩對明亮的紅色的眼瞳。

“城主知道嗎?來到白銀城之前,我都住在山裏。”更傷春搖了搖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被輕輕甩掉,她的眼神裏透出一種恐懼,那是再多安撫也無法磨滅的傷痕。“我和師父,在山裏住了好多好多年。他教我功夫,有的時候突然就撲上來。我每日忍受著他的瘋狂,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樣結束。”

“那些日子裏,我一直以為,我比別人臟。”更傷春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平靜,平靜到雨夾雪幾乎看不出她撕裂的是自己的傷口。“師父也會帶我參加很多宴會,他介紹我和那些大人物見禮。他們看我一眼,他們就笑,他們和師父大笑著擁抱,手搭在彼此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他們和師父是一樣的人。”

“在宴會上,我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夫人的肩膀。她驚叫了一聲,立刻躲開了,隨從立刻掏出手帕為她擦著,為她擦拭著被我碰到的位置。所以我還知道,我比別人臟。”

雨夾雪沒有說話,默默地註視著她。更傷春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她的淚珠消失在那裏。“終於有一天,我逃了出來,在白銀城的拍賣會上遇見了您。我記得您那太陽般的一刀,因為它劈開了我黑色的天空,無限陽光照射下來。”更傷春說著,覺得自己說得太肉麻,遂停下了。“我也記得您的教導,我不比……任何人臟!”

她昂起頭,臉上的淚痕幹涸,瞳子鮮亮,面容驕傲得就像她的城主:“從那以後,我就懂了您的驕傲。城主不要質疑自己的決定,因為您的驕傲支撐著整個白銀城。如果您決定向強權屈服,那麽白銀城也就不覆存在了。蕭破鎖,的盧,烏騅,爪黃飛電……我們中的每一個都因仰慕您的驕傲而自願為您驅使,請您不要驅逐我。”

長長的沈默過後,雨夾雪帶著感嘆說道:“雖然性格完全不一樣,但你這番話讓我想起了我的一個朋友。其實確切的說我只有她一個朋友,因為她非要和我做朋友……她也這麽固執,雖然她有時候很怯懦,雖然我覺得她傻,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可以去死。我的驕傲讓我拒絕投降,可我的驕傲不是你的驕傲。”

“您的驕傲就是我的驕傲。”更傷春毫不遲疑地回答。

雨夾雪深深地看著她,眸子中湧起一種很覆雜的東西。好半晌她轉身大步朝外走,沒有留下任何話。跨過門檻的時候,她有些頭疼地咧著嘴角,微微苦笑:“傻丫頭,怎麽就趕不走了呢……”

“算了。”她在心裏想,心裏湧起一股淡淡的溫暖。雨夾雪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過來吧!從今天起,你是本座身邊的人了,再不會有人驅逐你。”

更傷春一喜,急忙站起來跟了上去。

這時候雨夾雪已經走到院子裏了,天上寒星如箭尖一點。她停下來憑欄眺望,目光有些惆悵。

“城主之前問我的第二個問題,屬下妄測,也許城主並不是不想聽。”更傷春斟酌許久,終於大膽說道。

“哦?那就說說看。”雨夾雪回頭看了她一眼,覆又望著天邊寒星。

更傷春留心觀察雨夾雪的臉色,見沒有不悅之處,於是小心說道:“屬下心中的城主,乃是一個驕傲得像獅子的人。別人眼裏的城主或許無所顧忌,但屬下卻認為,城主雖然恣意,但卻有所不為。”

在她用高腳杯不耐煩地敲著墻壁警告其他人不要試圖競價的時刻,在她明白誤會後證她清白的時刻,在她提著刀一腳踹飛空山的時刻,在她恨其不爭地斥責她不需要自卑低頭要堂堂正正提起刀的時刻。她是鬼,卻比人還耀眼。她是王,卻比尊還矚目。

不只是這些光輝耀眼的時刻,其實還有很多啊。那是個抱怨廚子難養飯難吃的人,那是個沒睡醒的時候也會兩眼朦朧的人。她會花很多時間去鉆研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什麽抽紙成兵,徒手抓煙。收到奇奇怪怪的邀請也會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泡了別人家的大浴缸。她的魅力,她的雄心,她的倨傲和她的光芒都深深地吸引著那個曾經生活在黑暗中的少女。正因為她曾經蒙受暗夜,才會在見到太陽的時候如獲至寶。她深深地為這個人所吸引,想要永遠跟隨她的車駕。在她更多地了解到這個人的每一天,都會發現她更多的光芒,那感覺就像發現寶藏一樣。

今年的夏季打破了鬼界數百年來持續的平衡。瓜分鬼界五域的五鬼王不再是鬼界最高權力的代表,他們的頭頂懸掛了更鋒利的骨劍。以白骨骷髏為象征的第十七位鬼尊在接下來的一年內橫掃鬼界,鏟除異己,令無數惡鬼伏地膽寒。

縱觀這一年鬼界的大事記錄表是從夏季起始。

八月十日,鬼尊梵天橫空出世。

八月十二日,覆生會公開聲明支持鬼尊,護送鬼尊抵達至尊居所髑髏殿。隱匿燭火也發表公開聲明,稱將支持鬼尊統一鬼界全境。同日,鬼王汶華舉城歸順。

八月十三日,鬼尊梵天發布白毛令,派遣五位信使持令前往鬼界五域,宣布即將征兵,責令三王及早稱臣。

八月十八日,西方信使抵達西方樞紐白銀城,宣讀白毛令。白銀城主抗旨不遵,當場誅殺鬼尊信使。

八月十九日,白銀城主、緋紅城主、雷霆城主發表聯合聲明,成立獨立聯盟,宣告三王主權。同日,依附三王的二十九座鬼城一同發表聲明,宣布加入獨立聯盟。

八月二十一日,鬼尊親筆去信三位城主,發布嚴厲警告。

八月二十三日,以雨夾雪為代表的眾多城主聯名回信,斷然拒絕鬼尊旨意。同日,白銀城等宣布進入戰時狀態。

九月十三日,白銀城閱兵。白銀城主在三軍面前發表演講,群情激奮,山呼萬歲。

十月二十日,鬼尊遣將軍汶華領新軍二十萬征討逆首白銀城。所到之處屍橫遍野,城莊狼藉。另有骷髏軍團十萬於中途加入戰爭,共號稱三十萬至尊軍,所奉旗幟為黑色白骨骷髏旗。

十月二十八日,汶華三十萬大軍兵臨白銀城下。白銀城主執掌凰旗,初挫至尊軍銳氣。

十月二十九日,至尊軍發動第一次進攻,無果,暫退。

從十月二十九日起,至尊軍對白銀城發動了大大小小幾十場進攻。不克,改為圍困。緋紅城援到,重整旗鼓。至尊軍大敗於白銀城,餘者不足一成,退而撤軍。獨立聯盟取得初步勝利。

這場爭鬥被後世稱為三王叛亂,在白銀城下的第一場戰爭則叫西野戰爭。縱觀整個鬼界歷史,這場戰爭具有空前絕後的歷史意義。因為它是第一次有一股勢力敢於如此態度鮮明地反對鬼尊的正統地位,並且居然取得了不可思議的勝利。盡管這勝利的代價對於戰爭中心白銀城無疑是巨大的,但無法否認的是,從此以後,鬼尊再也無法使用戰爭的手段來迫使獨立聯盟屈服。至尊軍撤軍的那一天,也是這個從鮮血裏殺出來的聯盟正式亮相四界之日。三王叛亂的結果目前尚未明晰,但聯盟已經踏出了堅定的第一步。自此以後,鬼界陷入長達數十年的分裂和戰爭之中。

大約在開戰之前,兩個看起來完全不可能互相見面的人見面了。為了促成這次見面,長安被迫充當了中間人從中斡旋,以免這兩個家夥拔刀打起來。

雨夾雪坐在茶室裏,皺眉喝著茶。

倒不是茶不好喝,而是接下來的對話屬實會讓她感到為難。她不是一個會向別人開口求助的人,長久以來的高傲讓她無法放下自己的面子。可她還是來了,因為今天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許許多多個生命。

“前面就要到了。”長安沒話找話地說道,同時側頭不無擔心地看了一眼:“蘭舟姐,今天是個晴朗的好日子,不宜見血。”

“放心。”獨上蘭舟淡淡地望著天,誠懇道:“我絕不率先動手。”

“啪”地一聲,長安踢到了臺階,倒吸一口涼氣。只聽獨上蘭舟又低聲道:“但我記得應許過的諾言。白銀城主俠義,我不會違約。”

長安松了一口氣,當先踏入茶室。就這個地方還是她千思萬想挑選出來的,其實要讓她們見面可去的地方有很多。高爾夫球場第一個被劃掉,她怕這兩位談崩了之後一桿子敲破對方的頭。溫泉這種場合太放松,那兩位誰也不會肯在對方面前寬衣解帶。爬山太累,她自己體力跟不上;至於賽馬,她估計爭強好勝的兩位會全程對拼。至於會所,嗯,她還沒成年呢,容易引起誤會。

所以長安果斷選擇了茶室。這種地方有助於心平氣和,不容易打起來。

獨上蘭舟整了整衣領,大步踏了進去。這場談話被永久地封存在了那間輕煙渺渺的茶室之中,當事的三位都守口如瓶。世界上有很多談話永遠不為人知,隨著時間沈默直到知情的人也進入永久的沈默。後世並不會知道,改變白銀城獨立戰爭的關鍵轉折其實在戰爭之前就確定了。而那位傳奇的鬼王兩世驕傲,也只有過兩次請求。第一次就在這一天。

【作者有話說】

抱一絲來晚了,今天上午考了兩門大抵能及格的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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