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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理想幻滅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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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理想幻滅 [VIP]

章節簡介:  白毛令傳達鬼界全境後,第一批新兵開始上路。這是一個浩大且忙亂的

白毛令傳達鬼界全境後, 第一批新兵開始上路。這是一個浩大且忙亂的過程,無數個村子和城市裏,身強體壯的男性鬼魂收拾行囊, 夫妻告別,整個鬼界如同一鍋剛剛溫熱起來的粥。

宿莽坐在一條板凳上,磨著一柄銀亮的匕首。她掌下有一塊黑石,刀鋒就在那塊石頭上不斷擦過。嘩地一聲, 宿莽鞠起一捧水灑在匕刃上,汙跡順水流去,刃面光潔如新。

妹妹正在屋裏忙前忙後地收拾行李。宿莽提起匕首對光細看。一抹銀亮的光芒隨著她緩緩轉動刀刃的時候優雅滑過, 像寒星的眼睛。宿莽滿意地點了下頭, 將匕首插回刀鞘, 愛惜地收在胸口。

“都收拾好了。”妹妹提著一個包袱出來,給她看上中下三層:“到了軍營也不要苦了自己, 你需要的, 我都為你準備好了……”

宿莽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溫暖, 她凝視著妹妹,燈光下她的面容嬌美妍麗, 羞澀如同含苞的花。

妹妹不好意思地轉開眼睛,把包袱往她手裏一推。

這兩個鬼界女子就是在腳下這座城市裏認識的, 那時候宿莽鬼歲兩年, 而妹妹鬼歲剛一個月。順利的是, 在成鬼之前, 她們都是單身。妹妹比宿莽小很多,一開始她們只當姐妹互相扶持, 到了後來情愫暗生, 私下喜結連理, 但仍習慣以姐妹相稱。

新婚之夜,妹妹問她活著的時候有沒有什麽未完成的志向。宿莽茫然了一會兒,想了想:“在人間活著的日子裏,我覺得很無聊。”

她活著的時候平平庸庸,無所作為。宿莽愛讀演義,喜歡英雄列傳,從小便幻想自己是那花木蘭,刺出那驚天的一槍,再在天下的面前驕傲的說木蘭是女郎。她的名字是特意取的,“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所以在人間意外死亡後,她選擇了做鬼。她聽說鬼界有很多威風的大鬼,為所欲為,叱咤風雲,不受拘束。那些規矩和禮教在鬼面前都是一層透明的紙,只需要隨手捅破。

她還沒建功立業,先遇見了妹妹。成婚之後宿莽著實甜蜜了一段時間。她暫時忘記了她的渴望和理想。可是時間一久,那手持長槍的渴望又從記憶裏跑了出來,宿莽記起來了,她是要威震天下的。

因此白毛令到的時候,宿莽欣喜若狂。她立刻跑回家告訴妹妹她要去骷髏殿,她要為鬼界的至尊打下天下,要食千斤祿封萬戶侯。

妹妹很支持她,為她打點行裝。信使說了,鬼尊會為大家統一發放槍械,宿莽捂著胸口的匕首,微微興奮起來。

她小心地束好胸膛,背著包袱,朝著心中的方向前進。

出城的人中有一半都背著和她類似的行囊。宿莽猜測他們都是前去報道的新兵,心裏更加高興。在她雄心壯志的幻想中,他們來到至尊棲息之地。

面前有成千上萬的矮房,漆還沒有幹。

“領完鑰匙的去宿舍樓放行李,十五分鐘後在操場集合!”一個軍官模樣的鬼沖著土包蛋子一樣茫然不知所措的新兵們大吼。

宿莽趕緊和其他鬼一起擠過去領鑰匙。宿舍床上躺著她的軍裝。宿莽興奮地撲了過去,幾分鐘後當她換好軍裝站在鏡子面前整理領口時,她的心裏充滿了狂喜和激動。雖然軍裝比她的身材大了很多,但她並不介意,半夜起來偷偷裁剪。剪裁過後的軍裝嬌小了很多,終於能合體地套到她身上了。

她以為去操場上是訓練,可站了一個小時上面的軍官依舊在講話。從當今鬼尊陛下的神威講起,一直到他長鞭所指皆要化為王土的雄心壯志。起初大家還能瞪著眼睛認真聽,到後來實在聽的無聊,就都開始開小差。

第二天統領他們的大將軍汶華親臨兵營視察。等到大批新兵到來以後,汶華命手下組織他們進行第一次訓練。陸陸續續不斷有新兵加入,汶華安排他們編入新的隊伍。

宿莽隸屬於第一師下屬第十五個排,是個小兵。一個多月後,鬼尊親臨閱兵,並發表了簡短的演說。宿莽記得當時所有的新兵都瘋了,他們跪拜在至尊的座下山呼萬歲。至尊頭角崢嶸,背後羽翼伸張,骨骼森嚴。他走下王座,他的袍擺拂過每一個士兵的臉,他的大氅上附著著孔雀的羽毛,像無數只眼睛註視著每一個士兵。

宿莽明白這就是她要追隨的王,這種氣度仿佛天生就是為了至尊王座而生,再沒有誰能夠比擬他的威嚴。

第二天至尊軍從王域開拔,汶華親自領兵。他們的目標是叛逆之首白銀城,雖說參與聯盟的有幾十個城主,但誰都知道雨夾雪才是他們,甚至於整個西方的精神領袖。現在大家都叫她白銀王,或者西方主。這是兩個王的戰爭。

宿莽背著自動步槍走在同袍中間,胸前感到一陣激越的鼓噪。興奮像是發了狂。她新奇地檢視著自己身上的裝備,每一個彈匣和槍械都讓她感到新鮮。她的身上裝著滿滿當當的彈匣,那沈甸甸的鐵盒子能給她不斷朝前走下去的勇氣。汶華將軍在軍前大喝:我們是正義之師!至尊才是鬼界唯一正統合法的君王!那些反抗他的家夥都是可恥的叛逆!他們背叛了自己的王!

宿莽跟著周圍的新兵們一起高呼:至尊萬歲!至尊萬歲!至尊萬歲!

他們一路經過一些小的村莊,打頭的那些村莊基本都沒有居民了。西方地界上,村子成片成片地空了,撤往他們認同的王域。

日子漸漸在行軍中過去了。直到他們踏入了西方鬼王的地域,這群無聊的士兵才逐漸興奮了起來。人間的黃昏時刻,汶華下令全軍在最近的村子周圍紮營,他自己則帶領殘骨城心腹精銳入住村莊。在入村之前,他命令一隊新兵搜查整個村子。宿莽也被編入了搜查的隊伍。

她所在的搜查隊是第五小隊,隊長就是自己的排長。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居民區,排長讓大家四人一組進入民居搜查。宿莽跟在排長身後,警惕地端著槍向前推進。

“放松點,那麽繃著幹啥?”排長在她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宿莽一驚,懷裏的槍差點掉到地上。

“我……軍人不都這樣的嗎?”宿莽說道。他們承擔的是排查的任務,本就該打起精神來。而且作為一個士兵,宿莽覺得就算吃飯睡覺也不應該懈怠。她比男兵要認真多了。

“哎呀,人都跑完了,還能有什麽危險。你不會想象哪個犄角旮旯還有白銀城的叛逆抱著個炸藥桶準備和我們同歸於盡吧。”排長瀟灑地用步槍上的刺刀一戳稻草,抽出來的時候刃面還是明亮的:“看,稻草裏不會突然跳出來個叛逆,別那麽緊張。”

周圍的同袍們都大笑起來,有人前仰後合地拍著宿莽,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都知道宿莽雖然十分瘦弱纖細,但卻是個認真過頭的家夥。排長也笑,粗魯地說了句臟話:“就算有土賊又能怎麽樣,叛逆只不過是一群賊寇,怎麽能跟我們王師至尊軍比……”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跑過來一個士兵:“排長!有人!不是,有鬼!不對,是個叛逆!”

“什麽亂七八糟的,都鎮定點。”排長不悅地一揮手:“走,過去看看!”

街面上還在無頭蒼蠅一樣亂戳草堆的士兵紛紛聚集過去,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那個房子。一路走過來大家還是第一次遇見叛逆,心裏都好奇。叛逆長啥樣?是不是一腦袋綠毛?

幾個士兵跟著排長掀簾子進了土房,看到了那個被兩把刺刀指著的叛逆,頓時大失所望。什麽厲害人物啊,說他是叛逆都牽強,靠墻坐在那裏的不過是個行將就木的老家夥而已。

“擡起頭來!”看守他的士兵用刺刀在他肩膀上捅了捅,低喝道。

“你們是什麽人?”墻角那老家夥的方向響起一個低而嘶啞的聲音。宿莽心裏微微一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不舒服。她垂下槍口,不認為自己應該用刺刀指著這樣一個老人,可排長瞪了她一眼:“誰讓你放下槍了?把槍口擡起來!”

宿莽無法,只得又重新擡起步槍,槍托頂在她肩胛附近的肌肉上。一個士兵亮明了軍裝胸前的骷髏徽記,高聲喝道:“賊子無眼!我們乃是平叛的至尊軍!”

老者擡起頭,斑白的須發圍繞著一雙矍鑠的眼睛。他看起來已經很老邁了,死的時候一定已經過了七旬。可他頂著刺刀慢慢坐了起來,盡管那樣刺刀會割開他的肌肉。

血從他的肩胛上流淌下來,他的血都不是年輕的鬼所擁有的鮮綠色了,黃綠的濃腥裏帶著一絲渾濁。

“至尊軍?那是什麽東西。”老者輕蔑地笑了:“至於至尊?那又是什麽東西。我們不會承認一個來歷不明的家夥。”他忽然放聲震喝,整個房子都因為他的聲浪抖動起來:“西方只聞雨夾雪,不知新鬼尊!”

整個小隊都呆了,排長臉面扭曲,抓緊了手裏的槍。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他忽然大吼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這是個叛逆!該怎麽對待叛逆還用我教你們這群,新、兵、蛋、子、嗎?!”

士兵們揚起長槍一擁而上,刺刀上不斷濺起熱液。宿莽呆住了,隊伍中只有她站在圍毆的眾鬼之外,茫然不知所措。排長也站在圈外,瞪著她喝問:“你沒聽見軍令嗎?”

宿莽結結巴巴道:“可是,可是,他只是個老……”

“什麽可是!”排長大聲打斷了他:“你沒聽見他說的話嗎?他是個確鑿無疑的叛逆!”

宿莽瞳孔都亂了:“我,我聽見了,可是……”

她聽見那個老者的話了,他明確地,肯定地,分毫不差地表達了自己的政治立場,他反對偉大的至尊,擁護叛亂的白銀王。可宿莽看著他的臉,怎麽也無法舉刀。坐在那裏的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

“混賬!”排長勃然大怒,背手狠狠在她臉上扇了一記。宿莽臉上火辣辣地疼,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心裏頭一次對自己的軍旅生涯感到迷茫。排長正要訓斥她,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傳來引擎咆哮的聲音。整個至尊軍都知道那個聲音,那是將軍的車駕。排長精神一振,一掌把宿莽推了過去,在她耳邊低喝:“做個樣子你也得給我做!”同時朝門外迎了上去。

宿莽踉踉蹌蹌地跌了過去,手裏的刺刀順著慣性插入了老者的身體。她茫然地低下頭,看到那個老家夥一瞬間雙眼暴突,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一下子抻直了。宿莽心裏一緊,抓著槍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時候屋外傳來了排長大聲報告的聲音 ,越野車停了下來,緊接著是摜上車門的聲音。沈重的軍靴劈裏啪啦地走了進來,排長在門口標槍一樣站得筆直,臉上掩不住諂媚。

“都停下!將軍來訓話了!”排長有力地低喝一聲,士兵們立刻放正手腳,啪地一聲貼著墻根站直了。“敬禮!”排長滿意地低喝,以顯示他治下有方。

幾十個士兵齊刷刷地擡起左手(為和人類區分,鬼界軍禮一律舉左手)。宿莽回過神來,趕緊和他們一起站好了,望著沈默冷峻的將軍經過。她在站軍姿,所以不能動彈,只能眼巴巴地轉動眼珠,想要看這件事最後怎麽樣。

汶華走到那個叛逆面前,面無表情地垂下頭看他。那老家夥已經奄奄一息了,但奇跡般的是他居然還活著。當至尊手下權勢正盛的將軍低頭看他的時候,他也艱難地掙紮著擡起頭和將軍對視。汶華和他對視幾秒,紅瞳突然間兇光大盛,裏面隱隱凸顯出一對骷髏的標志,只不過無人看見。他厲聲喝道:“你不認至尊?”

老家夥靠在墻上笑了起來:“從我死了以後就一直居住在白銀王的地界上,受白銀城主庇護。多少次對面邊界上不講理的家夥強行占領了我們村子的地方,燒殺搶掠,是白銀王在一個夜晚親自來到我們村,把跨過界碑的強盜全給殺了。臨走的時候她扔下一把匕首,就插在界碑旁邊。城主說,如果對面還敢越界,就給他們看那柄匕首。”

“整整一年都沒人敢跨過那個界碑。後來有一天有個家夥在夜裏偷偷過境,被我老家夥下地的時候發現了。我走過去握住那柄匕首,還沒拔呢他就跑了。”

汶華冷冷地盯著他不說話。這樣過了半晌,他忽然張口道:“白銀城主給你的,至尊能給你更多。我王志在天下,到時候鬼界五域合而為一,發展只會更好。”

“一心不能二用,我只能侍奉一位王。”老者若有若無地笑:“村子被人欺負的時候,可沒有什麽至尊出來為我們說句公道話。”

汶華看了看這個老家夥,慢慢將左手伸向腰間。任誰都能看出他準備一槍結果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反賊。只是老家夥仿佛看不見他的動作,低聲說道:“我還活著的時候叫丁向東,死了以後也叫這個名字。我有堅定的信仰,白銀王萬歲。”說完這句話他就朝著一邊仆倒,從此再無聲息。

殿闕森嚴。鬼魂在其間行走,皆低頭不敢言。

至尊坐在寶座上,歪著頭,拄著臉。除了坐在下面的白衣,沒人敢擡頭。因此也就沒人看到至尊的眼瞳中忽然出現的那兩個骷髏組成的符號。至尊微微一頓,然後便不出聲了。他沈默了許久,忽然微微一動,收回了相連之瞳。他剛剛正是用這種方法與汶華的雙眼相連,借他的眼睛,至尊得以看到前線的戰況。

“圩……”至尊長出了一口氣,輕聲低嘆。

“你看到什麽了?”白衣忽然開口說道。此前他一直維持著一個目視前方的姿勢,自從他被至尊下令封為什麽總秘書長後,他基本就一直待在那張椅子上。

“一個雨夾雪的支持者。”至尊嘆息道:“也許比起人心,我較白銀城主差得還是太多。至少我的手下,不會有這樣對我忠心耿耿的人物。”

“不過無傷大雅,我知道你一定會比他支持白銀城主還要支持我。”梵天展顏一笑,松開了拄臉的手:“你說是嗎?封禹。”

白衣沒有回答,至尊便收回目光。過了許久,殿上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應答:“嗯……”

“走。”汶華收回探向皮帶的手,冷漠地擺了下右手,轉身離開房子。排長心領神會,立刻精神地喝道:“拿火來!”

立刻有士兵遞上一只點燃的打火機。排長指尖彈了一下鋼帽,將它丟向那個已經死掉的老家夥。火光沖天而起,將那個叛逆的屍體淹沒了。宿莽夾在眾人中間走了出去,心裏一片茫然。

至尊軍在村裏停留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將軍下令全軍開拔,拋掉多餘的輜重,全速向白銀城挺進。命令下來得又急又快,士兵們得到命令的時候大半還在睡夢之中。宿莽匆匆忙忙地往身上套著衣服,抱著槍往外跑。營裏兵荒馬亂,衣冠不整的士兵們在各個兵舍內外跑來跑去,傳令兵高聲喊著命令。

宿莽努力睜開惺忪睡眼,朝自己的隊伍中跑去。

營外一片高地上,將軍抱臂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身後停著那輛全營皆知的越野車,駕駛位上坐著喬裝打扮過後的浮圖鼎。他如今表面上是汶華將軍的參謀長,實際卻控制著他的行動。如今他們已經得到了深淵的眷顧,深淵再一次改造了汶華的身體,使他徹底變成了一具傀儡。正因如此,這場戰爭的實際指揮人其實是浮圖鼎,這個在覆生會會長位置上還算小有成色的家夥。

“會長,你說我們能打贏嗎?”他的手下坐在後座上,身份是汶華的親衛兵。

浮圖鼎伸長脖子朝下望去,整個營地裏亂得和燒開的粥一樣。雖然都聽到了集合的信號,但大部分士兵都只是怨婦一樣提著褲子在地上跑來跑去,二十分鐘過去,這幫鬼還沒有集結好。這裏面百分之七十的士兵都是從全境各地臨時征召上來的,基本上沒有系統地訓練過就被催上了戰場,先不說戰鬥力,目前看來就連組織紀律都值得憂慮。

“你自己看啊。”會長大人厭煩地一揮手,他如今實權不小,但行事卻越發焦躁了,仿佛有人拿槍在他後腰上抵著似的。“這要是能打贏,全是靠人海戰術堆上白銀城墻頭的。”

“可我們還有至尊大人的骷髏軍團。”手下躊躇著。

“除了骷髏軍團,我們也指望不上什麽了。”雖然周圍群兵環繞,但浮圖鼎卻愈發焦躁不安了。今天早上他故意提前下令集結,想看看軍隊中的組織紀律怎麽樣。讓他深深失望了,就這群兵的素質,白銀城只要一場夜襲就能讓他們一潰千裏。

很不幸他的擔憂成真了。路程過了大半後,至尊軍遇見了第一個有人的村子。村子坐落在通往白銀城的路上,是白銀城周邊第二大的村莊,規模已經趨近於一個小型的城市。

戰爭開始後,白銀城周邊的村鎮紛紛湧向白銀城避難。無論他們從前是否歸順白銀城,雨夾雪一概開門接納。但也有一些村莊不願離開家鄉,就在村莊周圍修建碉堡工事,堅守自己的家園。

鬼界的土地不能生產農作物,當然鬼魂也不需要吃東西。村莊的作用一般只是居住,或者發展一些冶煉之類的重工業。這個村莊是白銀城的附屬村鎮,擁有大型的冶鐵廠,往常向白銀城輸送鋼鐵。汶華揮揮手:“這是逆黨,攻克後屠村,一個不要留下。”

宿莽和戰友們很輕易就攻下了那些簡陋的工事,守衛的士兵和堡壘在他們的火炮面前不堪一擊。她正熱血沸騰,忽然收到了屠城的命令。心一下子就涼了。

那是宿莽短短的鬼魂生涯中最殘暴的一天。她的戰友屠殺平民,燒毀房屋,欺辱婦女,一切悲劇都在她的面前發生。她不願拔刀,但長官的刺刀卻頂上了她的脊梁。軍令如山違者處決!

她在長官噴火的目光中動搖了,猶豫著,她拔出了胸前珍藏的匕首。當第一個平民的血染透了她的刀,她第一次對自己的理想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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