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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甕中之鱉退無可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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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甕中之鱉退無可退 [VIP]

章節簡介:  她們找了個天臺。

桃北喝了兩口白的,皺著眉把那瓶酒放到一……

她們找了個天臺。

桃北喝了兩口白的, 皺著眉把那瓶酒放到一旁。她又喝了兩口啤的,如實點評道:“真難喝。”

長安只嘗了嘗啤酒:“你待會不會醉倒吧。”

桃北斜眼看她:“怎麽可能。”

這時候星星已經上來了,長安和桃北一同坐在天臺上, 仰頭望著滿天繁星,漫無目的地閑聊。偶爾桃北會看她一眼,眼神如同黃昏時的湖泊。

“小提琴真好聽。”

“大提琴也好聽。”

“宮崎駿真厲害。”

“久石讓也厲害。”

“好喜歡千與千尋。”

“同意,個人認為是宮崎駿最好的作品。”

說怎麽可能醉的桃北眼神已經有點迷離。

“白龍真帥, 和千尋好有CP感。”長安嘖了一聲:“她算是宮崎駿主角裏少有的好看的了。”

桃北點頭同意:“宮崎駿作品的主角很少追求外貌。男主角裏哈爾長得最好,但白龍更富有魅力。”

長安一楞,感覺某些認知出現了偏差:“男......男主角裏?白龍不是女的嗎?”

桃北奇怪地看著她:“白龍是男的啊。”

她看長安楞在那裏, 便拿手機搜給她看。在鐵打的事實面前, 長安瞠目結舌, 白龍出場的時候她就以為這是個英氣的小姐姐!

她大為失望,情不自禁地感嘆道:“怎麽這樣啊, 我一直以為白龍是女的, 還磕很久他們的CP呢......”

桃北也是一楞, 琢磨出不對了,眼神變得幽深:“你磕女女CP?”

長安:“”

她傻眼了, 自己好像在桃北面前暴露了什麽秘密。長安慌亂之下本能地移開眼,桃北的疑問好像逐漸變成了某種質問, 長安覺得她的目光中帶著探究, 還有不及眼底的笑意:“你是?”

這兩個字輕得近乎低語。桃北沒繼續往下說, 直勾勾盯著她看。

她等著她承認。

長安被她看得本能退縮, 她本來就沒做好坦白的準備,對方又拋出這些問題, 她立時就有了不好的感覺。桃北眼裏有些醉意, 身子很重地靠了過來, 肩膀輕輕抵著她,張口有些酒氣:“其實我一直想聽你說一些話,你是不是對我......”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身子就僵直了。長安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姬戀直慘遭拒絕然後連朋友都沒得做的悲慘故事,立刻張口打斷:“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絕對不!你放心。”

這句話一說出來,她們都安靜了。桃北怔了一會兒,默默挪開了身子。天臺下依舊車水馬龍,人聲也在很遙遠的地方,可兩個人默然對視,明白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質的變化,盡管並沒有人將它挑明。

過了許久,桃北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容很漂亮:“哦,最好是這樣。”

長安骨頭都發毛,哆嗦著拼命往櫃子深處藏:“當當當當然是這樣!”

桃北看著她,笑容裏有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坦然:“那就好......我們是閨蜜了。”

“閨蜜......”

這個詞回蕩在狹小的天臺上,盤旋著,忽然俯身鉆入長安的大腦。

長安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依舊只能用毫無邏輯來形容,場景也割裂得離譜。只不過之所以會被她記得,是因為她還夢見了桃北。

一開始是她在自家小區和桃北玩類似過家家的游戲,這時樓頂忽然傳來了一陣引擎的躁聲。長安擡頭朝上望去,眼睛越瞪越大:她看見一排車從樓體側面垂直開了上去,在樓頂上對著她的方向轟鳴躍下……

長安轉過頭和桃北沒命地狂奔,風裏似乎還傳來一聲熟悉的叱罵。長安轉頭看了一眼桃北,在夢裏她的體力總是很好,永遠也不會感覺到累,就像現在,她們跑了這麽遠她卻沒有被桃北落下。

場景變幻,長安一頭撞入紛繁的色彩。中間又夾雜了幾個亂七八糟的混亂夢境,而後到了最後一個夢,設定中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受了傷,她要帶著藥找那個人。只不過她也不知道她要找的具體是誰,只知道大概在什麽地方。面前一片桃花流水,她攀石登岸,尋覓很久,再次來到她家小區裏。

夢裏的小區和實際上有所出入,長安知道該往哪裏走,順從地朝著目的地走去。在一座樓的樓頂,她看到了坐在那裏的桃北。

“找到你了!”長安高興地叫道,要把手裏的藥遞過去,一伸手卻發現掌心裏什麽都沒有。

夢境裏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很多她認知裏知道自己擁有的東西,定睛一看卻會消失不見。

“他們在追我們。”桃北走到樓側,下面有一群人正在追殺她們。長安大驚失色,立刻拉起桃北再次拔足狂奔。夢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追又為什麽要逃,也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只知道跟著潛意識裏的劇本走。她不知道因果,也不清楚自己是誰,但每次夢到桃北,她總是會覺得很高興。就算她們正在被追殺也很高興,因為這是能和桃北一起相處的時光,盡管只是一個夢。

這次逃亡的難度明顯加大了,因為那群人分成了幾個隊伍追殺她們。長安仗著自己對自家小區地形熟絡,領著桃北一路逃亡。她狂奔到一座樓下,伸手抓住樓側的梯子飛速爬了上去。

現實裏她根本做不出這種高難度動作。長安幾下子爬上樓頂,又是一陣逃亡。

最後她們沖進了一座樓裏,上到了最高的樓層。樓內部是寫字樓的布置,走廊兩側和盡頭都有許多個房間。她和桃北不斷掠過那些房間,最後沖入走廊盡頭的房間中。

“在那!”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大叫。

長安一驚,立刻關上門,拖過屋內能移動的陳設抵在門板上,直到所有的桌椅都被她堆在了門前。這件屋子內部又變成了一個小型自習室,桌椅很多。長安把它們全部堆在門口,回身去看桃北。她第一時刻就沖向房間對面,那裏只有一扇小窗,約三四十厘米見方。窗口像個籃子一樣朝外延伸出一截,上面蒙著一扇似乎一推就開的透明塑料板。

奇怪的是,屋裏並沒有開燈,明明也只有這一個能夠采光的地方,整個屋子裏卻還是異常的明亮,大片大片的日光像是從那狹窄小窗上面並不存在的“大窗子”裏透進來的,照得人心中敞亮。

追殺的人已經撲到了門外,“砰砰”的砸門聲不絕於耳。長安看見桃北掀開那扇玻璃朝外迅速地看了一眼,而後就丟開了窗子,回到了屋內。長安急忙也湊過去看,清清楚楚地在側壁上看到了有可供工人上下的梯子。她心中一喜,立刻就要出去:“小北,我們快從這裏走!”

窗子大小合適,剛好夠她們鉆出去。後面追上來的都是壯漢,想要追上她們就必須繞道走樓梯或者電梯。如果爬得快,她們可以借此甩開他們一段距離,如果來不及,也可以在樓外懸掛,而後返身回到屋內,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桃北卻道:“長安,我不想逃了,我們就在這裏待一會兒吧。”

長安急得兩眼冒火:“什麽意思?為什麽不逃了?”

“你還不明白嗎?”夢裏的那個桃北靜靜地說道:“你跑到哪裏,都會有人追你。”

她伸手指向那扇能夠救命的小小窗口,眼睛卻仍然看著長安。長安心道不妙,扒開窗戶一看,下面果然也已經有了一隊匆匆趕來的黑衣人。

“剛才還沒有的!”長安懊惱道。門外的撞擊聲越發急迫了,桃北卻坐在窗邊一張課桌上,雙腿微疊在空中懸著。並不該存在的陽光照亮了她的頭發和側臉,她的瞳仁像是淺棕色的琉璃一樣清晰,這時她身後出現了一面橫格紋的卷簾,下面透出晃眼的日光來。“就在這兒待一會兒吧。”

她們已是甕中之鱉無路可退,可桃北坐在課桌上淡然的神態就像她們還在學校裏上課一樣。長安恍惚間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周圍的場景開始模糊,她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晰,這是夢境將要到達盡頭的表現。她竭盡全力轉頭去看桃北最後一刻的臉,她沖自己微微一笑,面容美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卷簾緩緩上移。陽光穿過窗格,一層一層地疊了上來,正好將她攏了個清亮。

桃北嘴唇開合,說了句她怎麽也聽不清的話。只記得她尾音上揚,眉頭微挑,是個問句。至此夢境坍塌,長安一下子醒了過來。

第二天桃北破天荒地主動給長安發了早安。

睡到十點的長安摸出手機,看到一條早八點發過來的消息:【早】

後面還有個表情包。

長安坐了起來,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膽戰心驚地按著鍵盤:【為什麽突然問早?】

桃北來了一句:【閨蜜之間發早安不是很正常嗎】

長安幾乎要脫口而出那之前小學初中你都把我當什麽,想到昨晚的事情又蔫了。

長安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忽然把手機扔開,倒在床上哀嚎:“遠離侄女啊!!!”

“她把你當閨蜜了?”雨夾雪得知此事後不出意料地反問道。

“是的,對,就是這樣。”長安無精打采地給她描述了這幾天桃北的種種行為,末了哀嘆道:“我可怎麽辦啊......”

“讓你別猶豫你不聽,現在好了吧,人把你當閨蜜了。”雨夾雪毫不留情地仰天嘲笑,然後嚴肅總結道:“至少她現在坦然和你做朋友,做閨蜜除了不能接吻其他的都挺好的。你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光明正大地拉手,光明正大地......”

長安兩眼通紅:“別說了,我一想到我和我暗戀的侄女做這些事就感覺要死了。”

雨夾雪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回白銀城笑去了。

附中的食堂還不錯,比長安想得要好。生活也可謂是多姿多彩,文化風氣都很開放。長安加入了糕點社,決心要培養甜點方面的手藝。第一天看起來一切都很好,只有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就是她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

這位老師姓嚴,嚴格的嚴,名麗,同“嚴厲”的“厲”。開學第一天,她就給了這群新生一個下馬威。

非常紅樓夢式的問話。“都看過什麽書?”

嚴老師走進班裏,鞋跟清脆有力地踏在瓷磚上。她穿著職業套裝,臉硬得像是迎風那面的山崖。一屋人頓時鴉雀無聲,紛紛坐正了。

她站在門口往裏面看,而後走上講臺,不快不慢地把手中的教材放下了。長安原本連教材都沒拿出來,她進來以後卻感到一股五岳降臨般的威壓,連滾帶爬端直了後背,悄悄摸出了書。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嚴麗。嚴格的嚴,麗同厲,以後是你們的班主任和語文教師。”

嚴老師說話的時候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張老樹的皮。然後她就頗為賈母式地問道:“都看過什麽書?”

很顯然她不可能是賈母,期待著這群孩子不認得幾個字。嚴老師如鷹一般的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連長安都有點發怵,不知道接下來的三年如何與她很好地相處。

“起來說一下你看過什麽書。”嚴麗沖靠窗那列第一個女生擡了一下下巴。

那女生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四大名著......”

嚴麗完全沒有結束考察的意思,眼神毫無波動。那女生尷尬了一會兒也沒見老師讓她坐下,只好自行展開:“最喜歡紅樓夢......”

“哦,背一下葬花詞。”嚴麗說道。

她後面那一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其他人是在心裏吸。

女生這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天哪,背什麽?葬花詞?雖然她看過四大名著,但也僅僅是看過啊!那種快趕上琵琶行長的東西,她怎麽可能主動去背?

“花……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女生背不下去了,她就記得第一句。

一陣難言的沈默。嚴麗沒有任何表情波動,說道:“後面。”

第二排的男生也十分難捱地站起來了。說實話他連葬花詞是啥都不知道,四大名著他翻過其他三個,到紅樓夢這裏一開篇雲裏霧裏婆婆媽媽的他就翻不下去了。

“後面。”

“後面。”

“後面。”

嚴麗的聲音越來越冷。

第五個人滿臉茫然地站了起來。前面四個磕磕絆絆地拼湊出了前兩行,到他這就完全接不上了。

“文科生,附中實驗班的文科生,起來五個居然沒有一個會背葬花詞的。哪怕背完兩行也行啊!你們真是中考考上來的文科生嗎?往年裏我帶的學生哪個不會背葬花詞?這是對文科基本的熱愛!沒背過葬花詞說什麽你最喜歡紅樓夢?”

第一個女生的腦袋低了下去,眼睛裏面已經有了淚花。當著全班的面被訓斥,尤其她還頂著比後面幾個人都大的壓力,因為是她自己說的喜歡紅樓夢,結果卻被一個問題難倒了。在這種鴉雀無聲的氛圍下,周圍的目光大多都是憐憫,薄臉皮的女生受不了。

“這就是全省最好的文科班嗎?我看不出來。”嚴麗把教科書翻開,臉色冷得像塊石頭。

漫長的沈默過後,第六個人站起來救場。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覆去。”長安一口氣背了八句。她沒有看周圍驚異的表情,也不管臺上的嚴麗是什麽想法,流暢地繼續背了下去。

柔弱的女子跪坐在零落的桃樹之下,想到花期短暫,四季苦楚,不禁憤而發問:“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漂泊難尋覓。”

小女兒家嬌嗔癡怨的情態在所作的詩中纖毫畢現:“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女子的傲骨千古傳唱:“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風流。”

全詩到這裏又低落下去,因為那淚做成的女子因花而憂愁起自己無所依靠的未來:“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她剛開始看紅樓夢的時候也覺雲裏霧裏,沒什麽意思。可黛玉一出場,她就被鎮住了。有人征服讀者不靠貌美,靠得是渾然天成的氣質。她如品珍饈地讀了下去,看到葬花詞的時候更覺五體投地,當天晚上在屋裏走走背背,後來時常覆誦,就能倒背如流了。

長安一口氣背完了整首《葬花詞》,語速流暢,毫無卡頓。班裏還是寂靜,然後有掌聲響起。嚴麗沒有制止,但撇了下嘴,大概意思是這也值得鼓掌。她看了那個主動打破僵局的女生一眼:“叫什麽?”

“長安。”

“都讀過什麽書?”

長安一怔,但嚴麗好像壓根沒打算聽她回答:“不會只會一首葬花詞吧。”

長安斟酌道:“桃花詩和芙蓉女兒誄也會背一點。”

嚴麗又看了她一眼,讓他們都坐下,開始正式講課。長安坐了下去,發現前面男生緊張得後背都濕了。

除了嚴厲的班主任,新生活看起來一切都好。到了放學,長安背起書包走了出去。

為了錯開放學時間,隔壁市實驗放學比附中早十分鐘。長安剛走出大門就看見桃北在校門口的一棵大樹下等她,看見她以後自然地走上前兩步,親密地挽過她的手臂。

長安被她這麽挽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敢於放松。她十分僵直地走在桃北旁邊,腦門直冒冷汗:“幹、幹嘛?”

桃北被她問楞了:“閨蜜不都這樣嗎?”

她話音剛落,就有兩對閨蜜從她們面前超了過去,她們手挽著手,肩並著肩,其中一個還揪著對方的馬尾。

桃北依葫蘆畫瓢,也揪了一下長安的頭發。

長安神情呆滯:“......”

這種親密接觸還不如沒有呢。但她又不能跟桃北說,不然之前的話就徹底變成了欺騙,於是只能苦大仇深地受著,誰讓她是膽小鬼呢。

既然桃北都這麽坦然了,長安也只得堅強配合。沿路的風景很好,慢慢幫她舒緩了心情,開始和桃北討論新的學校。桃北吐槽他們數學老師像個人體三角尺,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胳膊肘必須頂出一個直角。長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笑得停不下來。

“我跟你說,我新班主任絕對是個奇葩。”她手舞足蹈地形容嚴麗剛進來時步步結冰的樣子:“你猜她第一句話是啥?‘我叫嚴麗。嚴格的嚴,麗同厲。’天!”

“這麽說她很嚴厲?”

“豈止啊,她還很魔王!”長安道:“你猜第二句話是啥?”

桃北感興趣地搖了搖頭。長安擺出一副質詢的表情,沈著嗓子道:“都讀過什麽書?”

桃北一楞,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應該說‘只剛讀過《四書》’,看她怎麽答。”

長安叫道:“那怎麽行?她如果說‘不過是認得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罷了’又怎麽說。”

桃北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那其他人都是怎麽說的?”

“都尬住了唄,第一個說四大名著,這本來是最不出錯的答案,她半天不說話,第一個人只好又說最喜歡紅樓。結果嚴麗下一句就是‘背一下葬花詞’,直接完蛋。”

“這……”桃北默了默:“後來呢?”

“她就一直說‘後面’,‘後面’,面無表情的。”長安吐著舌頭,“我前面那五個都沒背出來,她就很嚴厲地說了我們,意思大概就是正常都應該背出來。”

“那你呢?”桃北已經知道了答案。長安得意地笑道:“我當然沒問題了,我站起來就是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桀桀桀……”長安且跑且跳,得意忘形,笑得像只從主人桌子上偷了腥的貓。

“你就嘚瑟吧。”桃北說了這麽一句,有點無奈的意思。但看微表情,她對長安的行為也是讚賞的。也就是長安比較收斂,換個受不了刺激的血性少年,當場得把華夏三千詩詞都給背出來。

“嘚瑟怎麽了?我好不容易重……重……重點高中一次還不能裝個逼了?”長安緊急拐彎,腦門上出了汗,一得意差點又說漏嘴。

“重什麽?”桃北冷不丁地問到,說的是二聲。

完了。長安心裏一咯噔,早知道不立學霸人設了,現在只能打碎牙和血吞。桃北瞇起眼睛,瞳孔裏一點光豎長了起來。

“我說錯音了,是重,哈哈哈,四聲。”長安找補道。

桃北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長安尬笑幾聲,趕緊拉扯別的事情來遮掩了。

音樂教室的墻根總有琴聲悠揚。少年人兩手枕在腦後,閉著眼睛穿過暖陽。長長的樹蔭下,葉子已經有些欲黃的征兆。

星期五上午,各大學校學校都在上課的時間。長安發現自己桌鬥裏居然透出某種幽異的光,趕緊用身子擋住。她擡頭假裝鎮定地跟著黑板上老師的粉筆走,等到對方轉過身開始書寫板書的時候飛快地低下了頭。

桃北居然在上課時間給她發消息。

桃北居然邀請長安周末去看電影。

長安膽戰心驚地捂著屏幕:【什麽電影?】

消息發過去後她立刻點開服務平臺,選擇電影演出,選擇熱映電影,Oh No,第二欄的海報冒著粉紅泡泡。

她趕緊退了出去,捂著臉不知道該怎麽辦。桃北的消息進來了,明晃晃的五個字:【我也不知道】

長安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一堆圖片進來了,就是那個服務平臺上熱映電影的主頁和海報,第一個是懸疑,第二個是警匪,第三個是動畫,第四個是喜劇,最後一個是那個粉紅泡泡。

海報上還有“勇敢愛”三個大字。

還好桃北最後關頭選擇做人,慢悠悠道:【你選一個吧】

長安幾乎要感激涕零,指著最不可能有愛情劇情出現的那個動畫道:【就這個,看著比較可愛】

【哦】

桃北續道:【好的】

長安依舊膽戰心驚。

她假裝無事發生地把手機推入桌鬥深處,揀了三四本書蓋在上面,托著下巴開始“聽課”。

臺上老師嚴肅認真的聲音在她耳朵裏自動變成了“周末要穿什麽衣服”“不行跟褲子實在不搭”“帆布鞋還是運動鞋”“實在不行我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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