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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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號

章節簡介:  晝,萬裏無雲。

長安到學校以後便站在路邊,目送長帆離開後

晝,萬裏無雲。

長安到學校以後便站在路邊,目送長帆離開後滿意一笑,一轉身過馬路進了對面書店。

“小姑娘要什麽書啊?”老板娘笑瞇瞇地問道。

這個老板娘她沒什麽印象了,一是因為太久遠,二是因為她真沒來過幾次。對於看不出年齡的女士,長安一般喜歡使用叫姐姐大法:“姐姐,請問有初中五三嗎?”

“初中五三?”老板娘一楞,上下打量了她兩秒,看她沒穿校服卻背書包確定了這是個小學生:“你要初中五三幹啥啊?”

長安微笑道:“我姐姐要買,但她課程緊,沒時間,就讓我來給她整兩本兒。”

老板娘信了:“裏面來,要哪科的啊?”

長安:“都要。”

老板娘:“???”

長安眨著眼睛,老板娘感嘆道:“這是真不偏科啊。不過,你能整動這麽多書嗎?五三可不輕啊。”

長安尋思老娘咋可能被幾本書壓垮,當即豪放道:“那咋的就不能了,整!”

幾分鐘後,長安背著一兜子書,雙腿都在顫抖,甜甜地和老板娘說了再見。

她忘了一件事,她現在的身體是一具,沒有經過鍛煉的,弱不禁風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九歲小姑娘。

“咋整,真的好沈。”長安艱難地將書包往上顛了一下,以免炎龍俠掉下來砸到腳,嘟囔了一句。

她重生到了小學,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利用。長安想趁著現在的輕松把從前想學想要的都爭取到,所以開始提前覆習初中的知識。另外她還打算報各種課程,把技能點滿。合適的大賽也要勇敢參加,努力豐富自己珍貴的人生。

很多小學都有個值周生制度。

就是每班輪流派出代表,佩戴紅袖章或紅綬帶在各個樓層站崗執勤,配音“右側通行”“文明禮貌”“禁止喧嘩”等等,對“不良行為”進行指正教育的那種。早上要提前十分鐘到校站崗,迎接師生到校,輪值的一天需要在早上到校,上午課間,中午午休以及下午課間到崗執勤。

長安上輩子小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值周生。手裏一支筆一個本兒,肩膀上掛個紅綬帶就以為自己是人大代表了,非逼著人走成工廠流水線一樣的直線,還不能停下,也不能走快,不得說話不得打鬧不得不跟老師問好,誰違反那該死的《行為守則》就會被記錄到本子上然後上報,然後告訴你班主任你班主任再找你談話。被這麽一折騰,再活潑好動的小孩兒從值周生身邊一過也會變成一個個標準的流水線機器人。

這個代表也不是誰都可以擔任的,一般來說,輔助老師工作的成員都和少先隊掛鉤。少先隊組織分為大隊和中隊,一個學校設置一個大隊,一個班級設置一個中隊。而本周輪值就輪到了......四年三班中隊,也就是她的班。

自己班的也沒用,值周生要求“秉公執法,不徇私情”。

長安背著死沈的書包往樓上爬,心裏想著值周生的選拔要求還有一項叫樂於助人,所以哪位團結友愛的值周生同學能幫她背一下這壓死人的書包......

長安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一次性買這麽多書了。她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以前初中生的練習冊就這麽厚了。

爬到二樓和三樓交界的平臺的時候,她實在是走不動了,彎著腰扶著膝直喘粗氣。

“禁止逗留。”上方傳來一個沒什麽溫度的聲音,一聽就屬於煩人的值周生。

長安累得要死,心裏原本就有火,聞言更是火燒天靈蓋,當即擡頭張嘴就要懟:“我去”

桃北抱著本子,冷淡地看著她。

長安腦子裏立刻冒出來上輩子被教練深刻印在腦子裏的話:“方向盤打死!打死!”

長安打死了:“去錯樓層了。”

桃北看見是她也挺詫異,只是沒表現在臉上。她聞言以為新同學第二天就忘了教室,好心提醒道:“你教室在三樓。”

危機解除,教練吹著小風賣著單兒,意氣風發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再次悠悠響起:“右打一圈兒~”

長安一楞:“啊對對,我忘記了。”

桃北沒說話,但也沒記名。

長安松了口氣,桃北見她站在臺階上遲遲不上來,便提醒道:“上來啊。”

教練:“再打一圈兒~”

長安趕緊向上爬。

教練:“誒對,回正。”

長安瘋狂向上爬。

總算爬完了最後一級樓梯,長安撐了撐自己的小短腿兒,站在桃北面前。

其實她腿在這個年紀不算短,但長安還是很想念她上輩子掛的時候一米出頭的長腿。

要是她現在有上輩子的身高,她就能俯瞰眾生......哦不,笑傲厚積小學了。

“還有事兒嗎?”桃北詫異地看著她,心裏盤算著新同學智商是不是不高,怎麽呆頭呆腦的。

下一秒長安就肯定了桃北私底下的猜想,本著做戲做全套的精神,長安順勢道:“我找不到班了。”

之前說走錯樓層,那找不到班就很合理,能找到才有問題。

桃北果然沒懷疑,看她的眼神也愈發憐憫起來,遂貼心指路道:“你往前走到頭左轉,看到對面樓梯後直走,一直走到頭就是了。”

長安笑起來:“知道啦,謝謝小北!”

她背著書包快步走了,剩桃北望著她延伸在地上的影子發怔。

她又叫自己......小北了。

長安每一次這麽叫她的時候,桃北都會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迷茫。

今天的課程依舊很無聊。對於長安來說。

“Lunch.”老師念道。

“Lunch,lunch,lunch.”學生們搖頭晃腦地跟讀道。

“Music.”

“Music,music,music.”

長安無聊地跟讀。

她小聲自言自語:“下一個,勾home。”

同桌天真道:“你英文也讀得這麽標準啊。”

長安沒尋思周圍這麽吵她居然還能聽見,僵硬了一秒:“啊哈哈哈,是啊。”

同桌一無所覺,又問:“你是在國外留過學嗎?”

沒等長安回答,她又迅速自己把自己否定了:“不對啊,你說話東北味兒這麽濃,咋可能。”

長安:“......”

“Kid.”

“Kid,kid,kid.”

長安快閑瘋了。

她比較喜歡挑戰有難度的事,如果一件事被她認為是簡單的,那她就會變得很沒有耐心。

長安想寫早上買的五三,但又不敢。且不說老師站講臺上啥小動作都能看見,就旁邊的同桌就沒法糊弄。怎麽解釋?對不起,其實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是神童,我四年級就會初中的題了。

好無聊啊。

好無聊啊好無聊啊好無聊啊。

好想小北。

好想小北好想小北好想小北啊。

小北就在前面坐著呢。在她這一大組的第三排,她的正前方,數三顆人頭就是。

可是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

可是只能看到一個漆黑的,紮著馬尾的後腦勺。

非常艱苦地熬完了這節課,長安一躍而起,沖出教室透風。她從側樓梯下樓,在一樓角落停了一下。每一層樓都有一個很小的圖書角,就在側樓梯旁邊,長安隨手抽了一本書,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拐到正廳開始爬樓。

繞一個圈就到了,她規規矩矩地右側通行,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上去。

戴著紅綬帶的桃北出現在她視野裏,長安微笑道:“哈嘍小北。”

桃北點了點頭,開口沖她後面幾個嘻嘻哈哈的男生道:“禁止喧嘩。”

長安一楞,第一反應還以為在說自己,頓時有點委屈:“我什麽......”

長安說不出來話了,動了動嘴唇,埋頭走路。

桃北茫然了一瞬,才道:“沒說你。”

長安一下子又停下,擡起頭啊了一聲。

桃北重覆道:“我沒說你。”

果然智商不太高。

長安又啊了一聲,控訴道:“哦,可你之前好兇哦。”

桃北:“......”

長安笑起來,這時候她已經走到她面前,顧忌著人多也就沒動作,只是彎眼笑道:“好啦,兇一點好立威,我回班了啊。”

桃北又是一楞,才道:“......好。”

到了下午,長安故技重施,這次滴楞的是一本練習冊,看著就跟去老師辦公室問問題的好學生似的。

當桃北第三次在同一個地方看見長安後,她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麽節節課都在外面溜達?”

長安笑起來:“我凳子上有釘子。”

桃北:“......”

她板著臉道:“待會我和老師說,給你換一個。”

長安苦著臉:“……”

上仙臺最底端的平臺上,一道金光忽然閃過。片刻後,經過九十九級玉階,獨上蘭舟返回了上仙臺。

她沒有回自己的仙臺,而是登門拜訪了已經處於歸隱狀態下的四位副首中聲望最高的那位,正神娵訾,謝王山。

每個人的神號都和本人有一定的對照關系。娵訾是植物的核,象征著事物的中心,為人則強調自我,甚至有些剛愎自用。不過這擋不住謝王山在進入上仙臺後迅速成為領袖人物,在上仙臺還沒有正首的五十年裏,他無疑是長達半個世紀的統治者。幾年前他和其餘三位副首歸隱仙臺,不在人前拋頭露面,正逢獨上蘭舟橫空出世,便接過了仙臺領袖的光環。

兩代領袖人物的相見總是令人忍不住心潮澎湃。知道獨上蘭舟要見謝王山的人全跑了出來,想要看新神和舊神之間的交鋒。畢竟獨上蘭舟“新一代領袖”的名聲傳出後,還從未見她和舊代領袖私下裏見面過。

獨上蘭舟立在門外,朗聲道:“正神天梁求見副首大人。”

很快有仙侍通報,請獨上蘭舟到院子裏坐下,恭恭敬敬地泡上了一壺茶。片刻,謝王山拄著龍頭拐杖走了出來,一身威嚴的唐裝。

賓主相見,禮數不少。沒有眾人猜想的那些勾心鬥角,這兩代領袖看起來十分和諧。過了一會兒,只見獨上蘭舟拿出一個什麽東西,湊過去請老爺子看。

謝王山摩挲著上面奇怪的符文,道:“這是個殘缺的古物。它表現出了怎樣的能力?”

獨上蘭舟道:“初步實驗證明,灌註靈力可以激活此物,它會隨機傳送持有者。神行令表現異常,我們懷疑此物還有其他非比尋常的地方。接下來的任務中我會著重註意類似的東西,也許收集全其他殘片,會有新的發現。”

謝王山點頭,一時間半仰著天嘆道:“後生可畏啊。”

到此,趴在外面吃瓜的群眾只得到了這麽一句符合他們幻想發展的話,紛紛無聊地散了。

獨上蘭舟起身準備告辭。謝王山卻在她身後道:“註意卡拉。”

獨上蘭舟疑惑地轉過頭:“卡拉是什麽?”

謝王山笑而不語。

行鬼理論課與實踐課交替進行。今天這節依舊是實踐課,楊先生在黑板上繪制了思維導圖,引導學生找到自己的咒術體系。

天選之人生來擁有咒術能力。學者們給世間的咒術能力大致分成四個體系,自然系,精神系,規則系,生命系。多數人沒有咒術能力,少數人擁有一種,更少數人天生就有兩種或兩種以上。不過擁有咒術能力的多少並不代表實力的強弱,例如上仙臺現任領袖正神天梁,獨上蘭舟便是精神系的頂尖強者,雖然只有精神系的咒術能力,不過除去四位已經歸隱的副首,她的綜合實力天上人間排名第一。南鬥六星中雖然有同時擁有兩系咒術的隊員,卻依舊位於獨上蘭舟之下。

楊先生讓他們依次到教室前面嘗試激發咒術能力,有所感覺的就可以上臺檢測。上仙臺研發出一種機器,可以顯示出咒術技能的名稱。不過截止到目前,除了一個女生被檢測出具有召喚霧氣的咒術,還沒有人嘗試成功。對此楊先生並不意外,畢竟這是普通班,絕大多數人還是要以學習為主,擁有咒術能力的少之又少。而且每個人的覺醒時間參差不齊,有的人直到七十歲才會突然覺醒。

長安雖然知道自己未來的咒術是什麽,但還是上臺走了一圈。機器果然什麽也沒查出來,這讓她頗為遺憾。

到桃北的時候,先生目光期待。她卻沒有上臺,直接說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沒有咒術能力。”

楊先生顯得很詫異,他昨天關註過桃北醒靈:“怎麽會?你很有天賦的。”

桃北抿著唇,還是歉意地搖了搖頭:“真的沒有,我是外修。”

長安不語。上一世桃北也宣稱自己沒有咒術技能,也從未有人見她用過。她被當做純粹的武神,雖然能激蕩靈力,但無法使用咒術。

小學課程對於哪個年齡的人來說都很無聊,尤其大學都上完了的長安。在此心境下,放學鈴聲簡直美妙至極。

長安彈起來收拾書包,腳底跟踩了輪滑似的一秒躥出教室。

我的天,終於放學了。

這樣的日子,還有四年......她得給自己的上課時間找點事情做了,不然真的會死人的。

其實當時長安還有個辦法沒告訴她爸。為了保證成功,長安決定疏遠和示好雙管齊下,這還是她前世看小說時候得到的靈感,鬼知道當時哪本狗血小說帶給她的靈感,反正長安打算死馬當活馬醫。她朝她媽要了以前備用現在廢棄的手機號,註冊了扣扣小號,熟練地輸入了桃北的賬號。

為了能夠順利的加上桃北,她做了好一番準備。先把個人資料完善了個七七八八,然後又一股腦地上傳了十幾張時間不同,且似乎能看出是本地某些店鋪,但又絕不會洩露她個人信息的照片。最後,她特意去搜索了一些引人註目的添加語。

你看起來非常迷人,我忍不住想和你打個招呼。

好油膩。

加我,給你錢花。

比她看的那本三流小說還三流。

你好,我得了emo癥,醫生給我開的配方是你。

智障吧。

你好,我註意到你很友善,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怎麽跟活在上個世紀似的。

於是長安選擇了:【哈嘍美女!】

足足兩天以後,桃北通過了。

長安顫顫巍巍:【how are you美女?】

半個小時後,桃北:【thanks.I am fine,and you?】

長安感覺要去世了。

長安瘋狂搜索開場白。

長安:【捉到一只小可愛~】

這時候正常的回覆應該是【哈哈哈】或【嘿嘿嘿】,再不濟也是表情包,然後接下來長安就可以問【小可愛在幹嘛呢】

桃北回覆的是:【你誰?】

長安快死了。

這還沒完。桃北:【男的女的?】

桃北:【年齡多大?】

長安支支吾吾:【這個,就是,不好說......】

桃北:【人妖?】

長安:......

桃北:【懂了,中性是吧。所以男的女的?】

長安:......

不不不不不!

我只是喜歡女生而已!我喜歡的還是女生的風格!

長安努力微笑:【我們保持一點神秘感好嗎?】

桃北:【哦,好,加我幹啥】

長安比剛才回答性別的時候還為難,猶豫了半天:【我們先交個朋友,認識一下......】

桃北:【只交朋友?】

長安尋思我要暴露別的企圖你不得給我拉黑啊,趕緊發了個瘋狂點頭的表情包。

桃北:【行。最後一個問題,我們認識嗎?】

長安冷汗直冒,最後一個問題?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答不好就要刪好友嗎?誰來救救她啊!

她琢磨了半天,最後認為還是模棱兩可的答案最靠譜。如果認識和不認識兩個答案裏面有一個是錯誤的,那麽她就要承擔50%的失敗可能。不回答具體的答案極有可能使對方不悅,但後果不一定像錯誤答案那麽嚴重。

長安決定了,就這麽辦!

長安在桌沿上磕著下巴,發了一段自認深沈的話:【看你怎麽理解認識。也許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可還像陌生人一樣。也許我們才剛剛認識,卻像是故人一樣】

兩天過去,桃北也沒再回覆。長安等了一段時間,後來又嘗試著發過一個表情包,都是石沈大海。於是也就沒再登過那個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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