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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獨釣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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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獨釣寒江雪

章節簡介:  日子重歸無聊。

接下來的幾天裏長安嘗試了各種愉快度過課堂

日子重歸無聊。

接下來的幾天裏長安嘗試了各種愉快度過課堂的方法。

第二天長安上課畫畫。

第三天長安上課看小說。

第四天長安打算......啊不對,今天是周末,她放假休息。

當然以上活動她都是回憶著初高中的犯規經驗來做的,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第一個防的是老師,第二個就是同桌,以免被逼問為什麽不聽課作業還全對。小說她不敢明著看,只能把書頁提前裁好夾在教材裏,翻頁的時候就可以看了。放學回家再抽出來歸到一起,又換上新的。她平時挺愛書,要不是真被逼瘋了也不至於出此下策。裁掉的書沒辦法再裝回去了,只好又買新的,所以她近期成了書店的常客。

周末一共有兩天時間。長安在周五晚上劃拉完了剩下的一點作業,周六便趁爸媽不在迫不及待地收拾行裝出門了。

長安對於飲食一向不太挑剔,但有一道菜的味道一直鐫刻在她心上,後來去上仙臺後抓鬼的那幾年最惦記的都是家鄉的一道菜。只是上輩子她只吃到過一次,當時極其驚艷,結果後來因為一些陰差陽錯再沒能吃到。

東三省有道名菜叫鍋包肉,幾乎是每個東北人都會鐘愛的菜品。而長安最惦記的那家主打其實是灌湯包和私房菜,只是當時還要了一盤鍋包肉,味道卻可以說是長安吃過的金字塔尖兒。雖然他家的鍋包肉配了黃桃罐頭,但還是比後來出現的藍莓鍋包肉要正常很多。

豬裏脊切大片,入鹽和料酒腌制入味,調制面糊,取肉片包裹面糊,油熱後下鍋炸至色澤金黃,再下鍋拌炒勾芡。成品外焦裏嫩,色澤金黃,口感酸甜,肥瘦相宜,開胃大吉。長安一路坐車一路流哈喇子,原本這家店的詳細地址已經被她忘了,但她記得這店在小學附近。剩下的印象就很抽象了,只記得路面很寬,中央有個綠化帶,裏面種著漂亮的大樹。

長安坐車朝那個方向走,還真讓她找到了那條街。車水馬龍,行人如梭,道路兩旁的樓盤也和記憶裏高度吻合。

長安略有些興奮,轉頭看了看,沿著街找了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二十分鐘後她真找到了,信步踏了進去。

老板擡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昂,來這兒嘎哈?”

長安一臉詫異:“吃飯啊。”

老板再次往她周圍看看:“你一個人?”

長安:“咋啦?”

“想吃啥?”

長安在椅子上做好,端端正正地翻開菜單,認真研究了片刻,指了指圖片:“招牌灌湯包,黃桃鍋包肉,各來一份。”

“你......有錢嗎?”老板看著這麽小的孩子,還是獨自一人,嘗試著問道。

長安轉頭看他,微笑。上輩子就沒缺過錢的正首大人以一個非常闊氣瀟灑的姿態掏出錢包,抽出人民幣遞過去。

老板讓人下去備餐了。

長安選得是個靠窗的座位。她等得無聊,便轉臉往外看去,窗外陽光燦爛,又是一個晴天。

然後她就看見了桃北。

就在這個店面下面的街上,再往前一點,再靠外一點,剛好豎著個電線桿子的地方。

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不緊不慢地走在大街上。大街灑滿陽光。

她的美像春風吹綠的第一棵柳樹,綽約非常。小姑娘穿著一條漂亮又簡約的裙子,裙擺處有點點好看的碎花。裙子下面是兩條雖然尚短但已經顯出修長的小腿,再下面穿著一雙搭扣式的鞋子。

脖子上掛著一副覆古款式的紅色耳機,顏色很吸睛。

“哇”盡管已經看過很多次,長安依舊有被驚艷到,小聲驚呼了一聲。

她哇完了才想起來去捂嘴,猛然反應過來桃北聽不到的。

她在二樓,所以桃北也看不到她。

正常人哪個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會突然擡頭抻脖子往天上看,那不有病!

桃北有病。

桃北擡頭了。

還就往這兒看。

倆人直接對視了。

“我天”長安傻了,自語道:“她腦子沒事兒吧。”

“你說啥?”夥計正好來上菜,聞言驚疑不定地望著她,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

長安回過頭,解釋道:“啊,沒事的,老師布置了觀察世界的任務,要我們寫小作文的,我擱這自言自語呢。”

“哦哦哦。”夥計絕對不會猜到這麽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扯謊居然張口就來,不疑有他,小心地把她的灌湯包放到桌子上,囑咐道:“小心啊,這裏頭的湯汁很燙的。”

“謝謝啦。”

夥計心裏熨帖得不得了,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在鄉下的妹妹,禁不住笑道:“沒事,我再幫你催一催鍋包肉啊,那個一直比較慢的。”

長安道過謝,再往下看的時候,桃北果然已經不見了。

她一邊托著下巴看自己的包子一邊思考為什麽會在這裏看見桃北。

長安回想了一下,記起來上輩子的一些細節,桃北家的方向是在學校北邊的。

而這條街也在學校北邊。

這樣的話,桃北出現在這裏也正常。

鍋包肉上來了,長安顧不得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天哪。”她又細細地感嘆了一句,舌頭在口腔中不住翻轉,實在是好燙。

“真他奶奶的好吃。”長安滿足微笑。

所以桃北為什麽突然擡頭?

這簡直太嚇人了,這要是發生在晚上天黑了她都得懷疑她給鬼上身了。當下美食在前,長安懶得想太多,一通狼吞虎咽很快掃了大半。

但她畢竟是個年齡才個位數的小女孩兒,胃撐不住了,還是剩了好多。

“咳咳咳......”長安吃得直打嗝,捂著肚子叫喚:“打包......”

夥計幫她打包好了,長安拎著袋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愁去哪裏找健身房。

然後她一擡頭,一個寫著“遠山健身”的大牌子就掛在上面。

長安目瞪口呆。

今天怎麽總是上演這種“舉頭三尺有神明”的戲碼?

她迷醉了片刻,懵懂地走了進去。

然後就和坐在椅子上,支著小腿寫字的桃北,面面相覷。

“你咋在這兒?”長安還在夢裏。

桃北看了她一眼,道:“我健身啊。”

長安下意識問道:“你一個九歲小孩,你健什麽身?”

桃北不答,反問她:“那你來這幹什麽?你個九歲小孩兒。”

長安:“......”

“我正打算來健身。”

桃北扒拉著脖子上的耳機:“你一個九歲小孩,你健什麽身?”

長安:“......”

兩個九歲的小姑娘和對方瘦弱的身板和四肢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裏面又出來一人,成功將長安本就混亂的大腦混得更亂。很好,桃北她媽。

她媽既詫異又熱情地詢問長安:“長安?你怎麽在這兒啊?”

長安:“......”

“我來健身。”

崔禾比長安之前的驚訝要誇張多了:“誰?幹什麽?”

長安艱難地重覆了一遍:“阿姨好,我想健身,就是跑跑步,跳跳繩。”

原本她是打算現編一套天花亂墜的說辭來應付健身房老板,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桃北和她媽都在這,一個比一個不好忽悠。

好在崔禾沒多問,笑道:“想健身啊?跟我說就行了。不過你們這個年紀身體發育還不成熟,骨架都還在成長,千萬不要過度透支啊。”

長安受寵若驚:“啊這,阿姨,好......太麻煩您了吧,我和老板說就好了......”

崔禾一楞,笑了起來。

長安茫然,桃北半笑著,不鹹不淡道:“我媽就是老板。”

長安:“......”

長安在健身房裏面轉了一圈,條件不錯,設備也挺齊全,客人看起來都特別的有素質,於是便向崔禾辦了張卡,打算長期在這裏提高身體素質。

桃北剛下跑步機,坐在一邊擦汗。

重生以來,長安一直在琢磨多出來的這輩子怎麽活,以及往哪個方面發展。反正已經是多出來的恩賜,她希望這一次放肆一點,把一些從前有所顧忌但是真實心動過的事都做一遍。

兩世為人,可以沒臉沒皮。

長安於是走到桃北面前,非常認真地問她:“現在是哪一年?”

桃北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數學那麽好,怎麽連個數字都記不住?

長安催促:“你快說啊,我真忘了。”

桃北狐疑地報了個數字。

長安臉上立刻流露出震驚,半張著嘴呆了好幾秒。

桃北不知道她怎麽回事,擔心這人在自家店裏變成精神病,於是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你怎麽回事?”

長安用三分惶恐,四分不敢置信,五分欣喜若狂的目光望著她:“你再說一遍,這是幾幾年?”

桃北驚疑不定,嘴角抽動了下。

她看在長安在自家健身房辦卡的份上,耐著性子一臉木然地又重覆了一遍。

長安立刻大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真的回來了!”

桃北猝不及防,猛地往後倒退一步,目光極其吃驚。

長安高舉右手,食指朝天“耶”了一聲,轉身撒腿跑了出去。

桃北:“”

這特麽的精神病吧。

長安連跑了兩條街,扶著膝蓋笑得坐地抽搐。路過的大爺大媽都看她,長安不笑了,爬起來回家。

鬼界,白銀城。

“城主,蕭破鎖將軍回來了。”近侍前來稟報,遠遠站在堂下。

“叫他進來。”雨夾雪心中微涼。蕭破鎖先於赤兔回來意味著後者的死亡。雖然作為鬼,他們不會死第二次了,可這一次死亡意味著靈的灰飛煙滅,連轉世的可能都沒有了。

“你大概見不到他了。”那侍衛說道。從他掌心中忽然飛出一道暗紫色的火焰,狠狠撞在毫無防備的雨夾雪心口。鬼王倉促提臂反擊,那侍衛也全力格擋,被她劃傷了臉頰。

“噗”雨夾雪噴出一口血,怒道:“你是什麽人?”

那侍衛緩緩擡起頭,手掌在脖頸後一抹,憑空拉出一只兜帽。他將兜帽戴在頭上,面龐從熟悉變得模糊。

雨夾雪心中大駭,雙眼盯著那“侍衛”。這人竟然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白銀城,甚至頂替了她身邊近侍,而她竟然一無所覺。那侍衛也在心中道時機正好,他雖然強大如斯,但再朝前走一步多半也就要被發現了。

“不如你試試,能不能自己走過去看他。”那人笑道,兜帽下竟是一道少年音,極清極亮。

雨夾雪幾乎把牙咬碎。那家夥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笑容明亮而優雅。她想要看清那兜帽下到底是怎樣一張臉,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雨夾雪思忖著雙方實力,如果在平時她能和這人打個平手,只可惜她現在被偷襲受傷,和他打起來絕對占不到便宜。

雨夾雪心思急轉,揮手丟出一個東西。那是她留著保命的法器,只能使用一次,作用是在原地開一個蟲洞,將敵人傳送走。漩渦忽然出現,那“侍衛”猝不及防,雨夾雪趁機提膝一踹,把他撞了進去。

就在漩渦將要消失的前一秒,幽藍的光芒中忽然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白骨構成的右手,其上沒有一絲皮肉,顏色慘白,溫度冷冽。那只手精準地抓住了來不及退開的雨夾雪,將她也一並拉了進去。雨夾雪只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傷口越發疼痛了,最終在周圍滾筒洗衣機的體感中昏了過去。

上仙臺諸多仙臺彼此相連,各有功用。其中就有三座連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巨型公共圖書館。

獨上蘭舟剛剛出任務回來。天色尚早,正神天梁回到自己的仙臺沐浴更衣,而後便去了圖書館。

這圖書館用玻璃建造,門口掛了一塊牌匾,上書“黃金屋”三個大字。這匾額還是謝王山捐的,以此激勵後輩勤勉學習。不過一般正神出次任務都累死累活,沒誰還能有心思跑去圖書館看書。獨上蘭舟也有些疲倦,但想起那個在網絡上查無此物的“卡拉”,還是略顯艱難地踏了進去。

進門有一個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可以查找書籍位置,也能看到目前圖書館裏人員就座分布。獨上蘭舟眼睛一掃,先在上面看到了青雪中的名字。她不由得湊近了去看,這才發現整個圖書館裏只有她一個人,坐在最左邊那一列的第五排。

她搜索“卡拉”二字,智能檢索很快呈現出所有詞條。只有兩本書的名字中有“卡拉”,另外有七本書中提到過“卡拉”。獨上蘭舟用手機把搜索結果拍照,而後步入圖書館。

大概二十分鐘後,她終於在某個犄角旮旯的書架上找到了被夾在眾多書籍裏的兩本小薄冊子,一本叫《卡拉通史》,另一本叫《卡拉人的建築沙漠裏的奇跡》。

封皮相對古舊,沒有任何出版痕跡,倒像是個人印制。看書名,卡拉似乎是一個國家。

獨上蘭舟不禁皺起了眉,返回門口的查閱區,搜索這兩本書的相關信息。“曾借閱”那一欄顯示為空,捐贈人顯示為謝王山,捐贈時間正是她拜謁謝王山的那天。

獨上蘭舟楞了一會兒,重新翻開手裏的書。標準的宋體印刷,只是沒有任何出版信息。她在手機圖書館上搜索,發現壓根沒有這兩本書。

獨上蘭舟明白了些什麽,抱著書找到了圖書館裏唯一有人的那個位置,在青雪中對面坐了下來。

“隊長。”青雪中沖著她笑。

“嗯,在看什麽呢?”獨上蘭舟把手裏的書放在桌子上。

“古詩而已。”青雪中含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薄冊子,問道:“隊長怎麽也有閑心來圖書館看書了?”

獨上蘭舟沈思片刻,說道:“我看的是歷史,也許對以後行鬼有些作用。”

“是什麽?”青雪中來了點興趣,稍稍朝前湊了湊。獨上蘭舟把書轉了過去給她看:“一個叫做卡拉的國家。”

她仔細觀察著青雪中,無奈地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青雪中明顯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好奇地問道:“卡拉是哪個國家?”

獨上蘭舟吐出一口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青雪中看著她,沒繼續往下問,獨上蘭舟又思索了一會兒,翻開了那本《卡拉通史》的封皮。

第一行字映入她的眼簾:“這是一個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奇異國家。”

兩個小時後,她感到一絲疲倦,合上書準備離開。青雪中居然還坐在對面,津津有味地看著那本薄薄的詩集。獨上蘭舟來了興趣,隨口問道:“哪首詩這麽好看?”

“哦,是我最喜歡的一首。”青雪中含笑道:“《江雪》。”

她低低念詩的聲音和著獨上蘭舟踏步離開的節拍。“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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