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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給我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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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給我嫁出去!

今日院中種種一切, 自然有人去稟告給鎮南王與木王妃,事無巨細。

待聽了施針的時候,那位少天師提了個小賭, 輸了東西, 只為了叫明錦放松些的時候, 木王妃的眉心微微揚了揚, 心中模糊地浮起些念頭。

鎮南王的心思卻在阿錦要帶妹妹去琳瑯閣逛街的事兒上, 想也沒想,只叫人去賬房上支了五百兩銀子, 派人送到鳴翎手裏,叫她跟著一塊兒去。

木王妃斜他一眼:“喲,不曉得是誰, 年前我叫支二百兩銀子,扯一條新的貂皮給那人做雙新的護膝, 那人死活不肯, 和生生剜了肉一樣疼。”

鎮南王頓時裝傻充楞:“可不知道是誰。”

木王妃霎時一個眼刀飛到他臉上,鎮南王立馬討饒起來:“好夫人, 那是不舍得你傷了眼睛和手,哪就有那樣摳門了。再說了,阿錦少在府中, 也沒享受過多少榮華富貴,叫她身上有銀子拿著, 底氣也足一些。”

他愛重妻室, 對嫡出的兩個孩子自然是疼愛非常, 對其他的孩子們雖也有許多慈父心腸,卻遠遠不及對明錦與明鐫的喜愛。

“你喜歡阿錦,我心裏自然明白, 只是雪嵐與詩婧如今年紀也大了,小姑娘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雪嵐也就罷了,詩婧那孩子總容易鉆了牛角尖,到時候又叫她覺得你個做父親的偏心太過,要傷心的。”木王妃大嘆了一口氣,將這些道理細細講給他聽,“過兩年指不定都要做祖父外祖父的人,怎麽連這樣的事兒也想不明白。”

然後她連忙將送銀子的人喊了回來,將公中的銀子折了三分,叫三個女孩兒的隨侍一人拿了一百兩,這才罷了。

回頭見鎮南王那樣大一個人,被她訓了之後蔫巴巴地坐在一邊的樣子,木王妃實在是忍不住失笑,坐到他的身邊去了:“怎麽,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鎮南王卻嘆氣:“你是後院主母,要一碗水端平,心中的苦我自是明白的。可是阿錦是小姑娘,本就長久地不在家,若她覺得,自己在家裏與旁人也一樣,她心裏怎麽過的去?”

木王妃微微怔忪,隨後有些愧然地握緊了夫君的手:“卻是我不及夫君想的周全了。”

隨後她便想好了法子,兩人不走公賬,夫妻二人自己私下裏再加了二百兩,悄悄給了鳴翎。

*

明錦聽鳴翎來回的時候,便曉得這是父母細細思慮過的,一面感慨父母待妹妹們也都不薄,一面也曉得,父母心中對自己的看重,百感交集。

鎮南王府三位姑娘一同出府,自然是香車寶馬,扈從甚眾。

兩位小妹與明錦同乘一車,皆有些好奇地從窗口往外頭看去——明雪嵐性情沈靜內斂,她平素裏都是在閨中讀書寫字,除了赴手帕交的約,其實鮮少出門;明詩婧還偶爾會出去,但她沒有母親貼補,也不過是尋常逛逛便回府了,哪有這樣浩浩湯湯的時候。

一行人很快到了琳瑯閣。

滇中最好的首飾鋪子,自然是時常接待達官貴人的,有溫雅恭順的使女將她們領到貴人去的三樓,請她們在雅間坐下了,再由人專門將近來最好的首飾一一呈上來,給諸位貴客賞玩挑選。

女兒家鮮有不愛衣裳首飾的,明詩婧早已經看得不亦樂乎了,就是明雪嵐也有些歡喜,姐妹兩個湊在一起挑挑揀揀。

不過明錦確實是個例外,大抵是因為她的衣裳首飾從小就由木王妃包圓兒了,母妃財力雄厚,她的衣裳首飾都是私下定做來的,件件都是好東西,她看慣了。是以再看外頭的這些,即便是琳瑯閣,她也有些興致缺缺,只是陪著妹妹們說笑。

正當說得盡興的時候,忽然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喧嘩聲,好似是什麽人在外頭的街道鬧事。

明錦原本無心管這些,卻聽到裏頭有一聲極為清亮的女聲:“喪心病狂的東西,不就是想吃絕戶嗎,就欺負我和我娘孤兒寡母的,還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把話說的那麽好聽?都當了不要臉的畜生了,還不如夜裏尋根麻繩給我母女二個吊死,那點兒金銀財寶不就進了你們的口袋了,值得你們這樣費心籌謀,狠心作踐人?”

這聲音聽上去也不過十六七歲,很有氣性。

“沅沅,你的氣性也忒大了些,舅母知曉你心裏記掛著那個書生,和他私定了終身才不肯成親,只是成老爺是真心喜歡你讀書識字,你嫁過去又不受委屈……”有個上了年紀的女聲在旁邊勸著,只是還沒說完,就被那少女直接奪了話頭:

“放你娘的屁!你說書生就書生,我怎麽不知道書生是誰,何方人士,姓甚名誰,怎麽和我認得的?什麽東西都給你編排完了,成老爺許給你二兩銀子,叫我過去給他做小老婆,我不肯,你就要編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話來侮辱我的清白?”

“沅沅!你好歹是個讀過書的姑娘家,怎麽說話這麽沒個把門的?”

“要把你娘的門!你要把我和我娘都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二兩賣給成老爺,又將我娘五百文錢賣給城東的陳瘸子,還指望我對你們這一窩畜生賤/人說好聽話?想都別想,我告訴你,今日你若非要逼得我嫁,回門之日我必提刀過來,給你們這一窩畜生全殺了,橫豎是沒人性的狗雜種,不如早點兒投胎去,看看下輩子能不能投個人胎!”

那少女聲音都在發抖,可見是氣的狠了,可她口中話語半個字都沒停,將對面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些叫罵吵嚷的聲音大的很,明雪嵐與明詩婧都聽得了,有些皺眉,看向一邊的明錦。

琳瑯閣的管事也在心中暗罵,鎮南王府這樣的香餑餑,要是伺候好了,今日他足足能賺好些銀錢,怎麽偏偏外頭有這些妖魔鬼怪鬧事,擾了貴人的好心情。

“快去將人打發走了。”管事低聲吩咐,明詩婧面上才好看了些。

卻是明錦忽然開了口:“不急。”

她將一邊的花窗開了條縫隙,往樓下的街道看過去。

街道上很有些人正在看熱鬧,人群之中正圍著一頂小粉轎,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正把一個身量纖纖的少女往轎子裏頭按。

那少女掙脫不過她的力氣,便一直叫罵不休,她口齒伶俐,罵得又難聽,把那婦人罵的面上血紅,恨不得把她按死在裏頭:“作死的,你們幾個是死人不成?快把這小蹄子按住,若真叫她跑了,回頭成老爺要我的命!”

成老爺?

明錦長久不在滇南城中,並不知這是何許人也。

倒是明雪嵐湊到她身邊,以團扇遮了面,小小聲地說道:“那成老爺,是去年從京城退下來榮養的一位官員。他上了年紀,卻頗有家資,又好美色,常納妾室,在滇南城中出了名的上不得臺面。”

明錦便知道,多半是好色的老東西與想吃絕戶的老虔婆,一同要害了這姑娘,將她強行送去成府做妾。

她很看不慣這樣的事兒,便揚聲叫了鳴翎,讓她吩咐下去,叫王府的扈從將下面的熱鬧分開,先將那強行壓嫁的婦人看好,再將那姑娘帶來,好好問清她家裏的事兒。

若真如她方才叫罵的那般,為了幾兩銀便要把家裏孀居的小姑子和小姑子的女兒都嫁出去,吃人家的絕戶,那明錦便想好好管一管這事兒了。

鳴翎依言去了。

明錦起了身,吩咐兩位妹妹繼續揀自己喜歡的,自己便往外頭走去,看樣子是管定這件事了。

明雪嵐不曾做聲,只是有些奇怪地看向明錦,大抵是有些不理解。

明詩婧不大沈得住氣,疑惑地問道:“阿姊去哪兒?不與我們一起看首飾了麽?”

“我去瞧瞧那姑娘,她方才被那樣死死壓進轎子裏還不肯屈服,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冤屈。”明錦笑答。“你們看罷,回頭我來尋你們,一塊兒回府。”

明詩婧卻皺皺眉頭,小聲道:“阿姊說好陪我的,怎麽半道兒走了。”

明錦頓住了步子。

她想說什麽,卻又覺得自己想說的也許太過嚴厲,遂緩了面色,想著回去再同她細細分說。

但明詩婧卻有些不舍,她前些日子和左侍郎家的二小姐生了口角,二小姐吹噓她在宮中做婕妤的姑姑對她何等寵愛,她便也不甘示弱地說起自己與郡主姐姐關系甚好,乃是她最喜歡的妹妹。

她今日要出來,也是與二小姐約好了,叫左侍郎家的二小姐看看她所言非虛。如今二小姐還沒來呢,阿姊可不能走。

明錦看著明詩婧有些氣鼓鼓的面頰,笑著安撫她:“來日方長,下回阿姊再陪你,好不好。”

眼見著明錦當真要走,明詩婧有些急了,不由得拉住了她的衣袖,小聲求道:“阿姊,她不過一介庶民罷了,這些事兒在尋常人家很是常見,阿姊如果每個都要管,還不知道要管到什麽時候去呢,不如多陪陪我罷。”

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明錦聞言面色未改,只是掃了一眼琳瑯閣的諸人。那些使女侍從個個都是人精,連忙退了下去,只留了她三姊妹還在房中。

明錦的臉色才有些冷,她本不想這時候說教,但明詩婧所言實在愈發離譜:“二妹,你可知這樣的話,若是流到外頭去,旁人要怎麽看鎮南王府?父王正是因敢為滇地人民張目,為民鞠躬盡瘁,數次征戰西南,浴血而歸,這才成了人人心中的西南兵馬大元帥,受封鎮南王,永戍滇南。鎮南王府乃是建在滇地民心之上的,你如此言語,豈非與王府立身之本背道而馳,罔顧民心民願?”

“庶民之多,確實不可能面面俱到,但鎮南王府多年來,一直都在為民請願,為受辱者尋清白,為冤屈者平反,盡一府之力,猶覺不足。你我皆是王府子女,受滇地子民供養而生,更應如此,如今眼見黎民受苦,怎能置之不理?”

明詩婧年紀還小,被她這話震得不知該說什麽,頓時紅了眼眶,有些被斥責的氣惱,卻隱約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便低下頭來不斷抹淚。

明雪嵐方才心中其實也有些不理解,但聽了明錦之話,心頭大震,一時間慚愧不已,也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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