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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來做我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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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來做我的哥哥吧!

“少天師?”明錦甚而有些沒反應過來。

明鐫的眼神看了過來, 雲郗便已放下了扶著她的手,朝著明鐫一禮:“殿下歸家,某奉真人之命, 隨殿下與世子一同回府, 照看二位。”

聽是清虛真人的安排, 明鐫面上綻開個淺笑:“勞煩少天師了。”

明錦倒是眨眨眼睛:“我聽說少天師遠行去了, 原來是要遠行到我家裏去?”

雲郗聞言, 怎會不知她方才去尋自己了,有些晦色的眼底終於漾起些溫和的笑意:“是某院中小童沒說清楚, 叫殿下誤會了。”

明錦跟著笑彎了眼:“小事兒。”

她心中毫無疑問是高興的,畢竟方才以為興許再也見不到的人,如今就在面前。歷了前世的種種分別, 明錦這一世反而畏懼分離,如今聽說雲郗要跟著自己一同回鎮南王府, 她心中難免雀躍。

雲郗自然能體察到她的高興, 面上仍舊雲淡風輕的,唯有微勾的唇角洩露出些許思緒——原來, 殿下見了他,也是會高興的。

而明鐫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道邊停放的另一輛馬車,料想是雲少天師要乘的, 見其有些簡樸,便誠邀雲郗來與自己同乘一車:“那車上若是沒什麽要緊的, 不如來與我同乘。”

“叨擾世子了。”雲郗並無異議, 他“奉命”去王府侍藥, 又在明面上與這二位小主子皆有恩情,若是一味推拒,難免顯得矯情。

倒是那停著的馬車裏聞言傳來一聲短促的:“誒, 那我……”

“聆竹。”雲郗聲音一沈,那聲音就立刻閉了嘴,沒敢再說什麽。

明錦覺得有這聲音卻有些陌生,聽起來不似聆竹那小子,便打趣他一句:“怎麽,你也想去與我阿兄同乘?”

聆竹利索的支起車窗,探出個小腦袋來:“見過殿下!我可不敢,方才……方才是昏了頭了!”

明錦見他臉紅紅的,看上去有些羞赧,也不再打趣他,反而叫人找了一包素糖給他,省得路上無聊。

一行人如此上了馬車,就此下山去了。

因王府的車隊較長,早先便是排好了的,聆竹所乘的馬車便跟在最後,遠遠瞧去,如長龍在山一般。

等走出去好一段距離,聆竹才終於松開了死死捂住身邊人的手,低聲氣道:“天老爺,你也看看是什麽時候!本就是偷摸跟著出來的,你怎麽還說話?”

這人赫然正是雲少天師的“心上人”。

她仍舊穿著來的那一日所著的華美裙裳,臉上被聆竹捂出老大一個手印,卻渾然不管,雙手往後一靠道:“你真以為能瞞住?那位世子可是個練家子,他早就察覺到我在這裏了,不過賣你家少天師一個人情,懶得多說而已。我想著既然橫豎已經知道,去坐一坐有何不可?這馬車坐得我難受。”

“……你的意思,就我是傻子唄?”

女郎以一副“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的神情瞥他一眼。

聆竹難免不服:“既如此,那為什麽方才你說話的時候,少天師要喊我,暗示說話的是我?”

“……不想叫某些人看見我唄。”她不知道從那兒掏出來一只蠍子,如同玩兒愛寵一般摸了摸它的爪子,一邊抖了抖自己的裙擺,“畢竟我這個樣子,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容易惹人誤會。”

聆竹本要生氣,卻又覺得她這話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暗自想了一會兒,看到那蠍子的時候差點跳起來,連忙挪到極遠的地方去了:“算了,和我也沒什麽關系,我可不管你們的事兒。”

*

後頭的言談,前頭的車馬自是不知情的。

明鐫的馬車在前,二人正在車中對弈,神色平穩,瞧上去倒似在甚清雅樓閣,而非骨碌碌前行的馬車上。

明鐫溫和,他年齡較雲郗還要小上幾歲,面孔正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卻似匣中寶劍,隱而藏鋒,便是在雲郗面前,也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

二人對弈良久,黑白棋子如雙龍盤踞,互相撕扯,及到最後,竟成平局。

明鐫仍舊是言笑晏晏的溫和模樣,微笑道:“雲少天師棋力果然非凡,先前遠澤同我說起,我還不很信,如今一見,方知人外有人。”

雲郗將棋子一一揀起,聞言只答:“世子謬讚。”

明鐫細細打量他的神色,見他如此說來,不驕不躁,不見矜傲,亦不曾過分自謙。

他忽而問起:“當年我與少天師在關外相逢,是在蜀地何處?此地必是個風水寶地,能叫我結識少天師這等英才。”

雲郗察覺到他這綿軟文雅的話下隱含的機鋒,手上揀棋子的動作未停,並未立即回答。

明鐫也不急,甚而為二人各自斟茶一盞。

雲郗將棋子皆收了起來,才在裊裊茶煙之中看向明鐫含笑卻深邃的眼,直答道:“是某信口胡謅的。某仗劍入川,未曾與世子相逢。”

明鐫不曾料到他這樣直白,楞了一下,然後撫掌大笑道:“雲少天師,果真是個妙人。只是少天師並非謊話連篇之人,何以謅出來這個故事?”

雲郗將那一盞茶飲了,徑直告之:“殿下心緒敏感,恐怕不會接受平白的好意。某不願殿下多思煩擾,便編此故事相告。”

明鐫將此話在肺腑之中細細嚼了嚼,竟覺得含義深遠,仿佛玩笑一般傾身過去,緊盯著雲郗雙眼,又問:“沒有旁的目的?”

雲郗並不畏縮:“是。這樁事情,沒有旁的目的。”

明鐫把弄著腰間的一塊兒玉玨,忽然將此玨摘下,放到二人面前已被雲郗清空的棋盤上:“我妹妹心思說深也淺,最是赤誠之人,殿下待她以誠,她自以回報。鎮南王府亦是如此,少天師所求之事,我也知曉幾分。”

他頓了一頓,眸光一閃,才道:“只是我覺得,若說尋個什麽門第來表救命之恩,滇中還有哪個門第比得過自家兄弟。我與少天師既是‘故交’,如此多情的交情,不如義結金蘭,來我家做個嗣子,做我的兄長,如何?”

雲郗早在他上馬車前打量的那一眼裏,便已知曉這位世子遠不似他面上那樣柔和——鎮南王府唯一的繼承人,出生時便被鎮南王奏請封的世子,又怎會是個草包?

他這話,可不只一層含義。

時下看重血緣,卻也同樣看重宗族關系。鎮南王府的嗣子,世子義結金蘭的兄弟,那是當真可作手足親人的關系,內涵的力量可不是單單這樣簡單的幾個字。明鐫能替鎮南王府來做這個主,可見他在王府中的勢力也絕不容小覷,多半是能辦成的。

只是正如明鐫會說這法子的緣故一般,雲郗亦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雲郗不想他對此事竟然已有察覺,只是他也不窘迫,甚至想也不曾想,便將那一枚代表著世子身份的玉玨推回至明鐫面前:“世子好意,但某不願。”

明鐫此時眼底興味更濃,打量雲郗良久。

見雲郗並無退讓之色,正如他那柄名劍“練影”一般,坦蕩無懼,光可鑒人,明鐫才笑了起來,將那一枚玉玨收了回來。

而雲郗亦為他斟茶一盞,推至他面前:“世子,是某狂妄了。”

明鐫受了他這一盞茶,卻興致盎然道:“有何不可?”

他略微想了想,包含深意地看他一眼,道:“我想的素來不多,家中也不是我做主的。少天師所擇路途,道阻且長,可要想明白了。”

雲郗答之:“某既在此,便已是想明白了。”

明鐫大嘆,可惜路途無酒,否則酒逢知己千杯少,可要和自己這個錯失的好兄弟喝一杯。

*

明錦哪裏知道這兩個車廂裏打了這許多機鋒,她正頭疼著呢。

她不喜乘車,更何況下山蜿蜒顛簸,即便自家馬車已然是包上了厚厚的軟墊,亦鋪了許多減震的墊材,幾乎是如履平地,她仍舊覺得頭昏腦脹。鳴翎見她小臉煞白,取了備下的薄荷給她壓在舌下。

她仍舊覺得不痛快,想了想,便問鳴翎要來了先前雲郗給她的那個安神絨團,幹脆放在鼻尖,徑直躺下了。

這絨團裏面香氣淡然,聞起來極為舒緩,大大緩解了明錦心口浮起的惡心感。毛茸茸的團子在臉上滾了滾,亦安撫了明錦有些浮躁的心。

鳴翎早就知道殿下喜歡毛茸茸,甚而在看到采薇把頭埋進洗幹凈澡的小貍奴肚腹上猛吸的時候也蠢蠢欲動,但她是決計不允準的,所以殿下只得退而求其次,揉一揉嗅一嗅這個小團子了。

她有心和她說些話轉移她的註意力,遂揶揄道:“殿下要是喜歡,不如請少天師再送許多個,揉成一個巨大的,便能整個人埋進去。”

明錦何嘗不知這是玩笑,是以故意順著她的話說:“確實如此,等會兒你就去找少天師說,要兩百個這樣的團子——不許說是我要的,直說是你要的。”

鳴翎煞有其事地點頭:“不錯,殿下天縱英明,說法天衣無縫,雲少天師定會相信的。”

明錦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當真覺得松快不少。

倒沒想到,車馬停下修整的時候,車窗外還當真遭人輕緩地敲了敲,等她開了窗看過去的時候,便瞧見雲郗手裏捏了幾個新的絨團:“殿下不經車馬之苦,此香囊中放了緩解暈眩的藥物,還請殿下不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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