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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搶都不敢搶?老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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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搶都不敢搶?老婆!是……

聽說這是他們回府之前最後一次診療了, 明錦便厚著臉皮賴在了裏頭看著,一面絮絮叨叨地問起兄長的情況究竟如何。

情緒真人為明鐫把脈,沈吟片刻之後才道:“世子底子不差, 但中毒已然很有些年月。祛除毒性乃是一樁耗時長久之事, 如今不過月餘, 成效尚微。”

但見明錦神色有些萎頓, 清虛真人又道:“貧道不敢自矜, 但這幾月藥理與針法調理下來,世子體內的毒性已然壓制住了, 等閑不會危及性命。之後好好調理,再輔以針法,總有一日能夠好全。”

清虛真人不是好大喜功之人, 他既如此說,便至少可說明兄長並無性命之憂, 明錦終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外頭又遞了消息過來, 說是鎮南王府來信,打探著兩位小主子什麽時候回府, 清虛真人便揮了揮手中拂塵:“今日便回罷,也省得你們家人掛念。”

二人謝過真人,明錦又單獨磕過告別師尊的頭後, 這才告退,回府吩咐院仆收拾行裝, 打算下山回府過年節去了。

明鐫倒還好, 男兒本外向, 在府中的時日也多,心中只覺得和遠游了幾月一般,也沒甚感觸。

明錦卻已然是兩世不曾回府了, 前世骨肉分離多年,這一世卻還有重見的機會,再回想起父母溫和包容的面孔,她是恨不得立即飛回去。

院中少有得熱鬧起來,明鐫見她都恨不得紮進去一同收拾,連忙逮住她在廊下喝茶,不許她進去吃灰。

雲郗便在遙遙一池之外,靜靜聽著那一頭的人聲。

想起先前清虛真人說的,殿下身子調理的不錯,且她明年便要及笄了,今年回去之後,鎮南王府應當不會再放她到觀中來,雲郗的眼底便難免染上一層晦色。

沒了謝長玨,木遠澤亦是良配。若鎮南王府有心,料想在她及笄之前必能走完六禮。她要在閨中待嫁,確實不可能再回觀中了。

雲郗說不清心中是何感受,只覺冬日深深,寒風如刃,片在他的心頭。

聆竹探頭出來悄悄看他,也不敢多講什麽,只覺得少天師今日如此,與從前在三清殿前遙遙相望如出一轍,大抵從許久之前,少天師便總是這樣看著對岸罷。

倒是那個女郎在院裏左右鼓搗,時不時使喚聆竹幫她收拾東西,小道童又不怎麽喜歡她,兩人唇槍舌劍的,吵鬧非常。

在第十八次使喚聆竹的時候,聆竹一腳將她從院子裏踢了出去,咬牙切齒:“別的也就算了,你那一屋子什麽蜈蚣蠍子的,你自己去收拾,別指望我。”

那女郎險些被他一腳踢倒了,氣得頭痛,一把抓住了一旁雲郗的衣袖,嚷嚷起來:“不是,你也不管管你身邊的人,怎麽敢對我這樣放肆?”

雲郗的目光冷冷地放在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上。

那女郎與他相交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訕訕地松了手,小小聲地嘟囔:“這種鬼性子,也難怪沒人喜歡你。”

雲郗的手便往腰間一搭。

她是知道那柄法劍多有鋒利的,連忙賠笑躬身,很是能屈能伸地跑回去自己收拾東西去了。

雲郗的情況穩定,她也出來了許久了,再不回去,阿姐那裏就要穿幫了,她也得速速離開。

只是她轉身回院子去的時候,裝若無意地嘻嘻了一句:“舍不得就去搶啊,搶也不敢搶,難怪得不到呢。”

雲郗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想斥她兩句什麽,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他回過身去,見是清虛真人,連忙躬身行禮。

倒是清虛真人看他一眼,見他微顯得有些清減的衣帶與緊抿的唇角,又見池對岸是什麽地方,心中了然。

他在心中暗嘆了一聲造孽,又咳了兩聲,這才說道:“世子與郡主將啟程回府,你跟著同去。年節漫長,他們二人的身子也不算好,貧道懶怠下山了,你去跟著照看伺藥吧。”

雲郗一怔,下意識想推拒。

跟著去做什麽呢,去見鎮南王府與木氏土司親上加親,結兩姓之好麽。

清虛真人一瞪眼:“好好好,那你的意思是,你放下了?”

雲郗不語。

放下?也不知此生此世,能否放下了。

清虛真人看他模樣,哪裏不知道他放不下,實在是忍不住一腳踹在他身上:“癡兒!不是你敢同貧道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的時候了?”

“你彼時敢說,我也舍得一張老臉下來幫你轉圜,你現在又說不肯了,你是變來變去討債來的冤孽鬼,要索貧道的命?”清虛真人真是不明白如今的小年青們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雲郗默然許久,才不知喉中何等澀然,緩緩道:“……殿下祖家,木氏土司,有求娶之意。殿下……殿下亦說,此事不錯。”

清虛真人眉頭卻高高一吊:“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你連走都不敢往前走,這樣投鼠忌器,又談何如願以償!”

雲郗身份不同,他的雲房周遭是沒院落的,清虛真人罵他的聲音也格外響亮:“你早說你這等畏畏縮縮,你就別和我說那些貪嗔癡妄,平白夭了我的壽,你這該死的畜生!”

然後牙齒一咬,格外恨鐵不成鋼地壓低了嗓音:“一家女百家求本就是常態,殿下這等冠世明珠,肖想者不知凡幾。你乍然聽聞一個木氏就生了退卻之心,不去試一試,又如何知道成不成?

你母親當年被強嫁出去,你父都敢提劍去搶,你怎麽半點沒學到?更何況所謂親上加親,若真有這樣好,鎮南王府怎麽首選了謝長玨,你可想清楚想明白了。”

然後小老頭兒真是被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不想多說了,拋下一句“機會放在這兒了貧道盡力了要死要活都隨你”,便憤憤然走了。

雲郗怔怔立著,不知何時,握著劍柄的手心已一片濡濕。

*

這廂明錦與明鐫東西已收拾好了,明錦心中大抵也曉得,自己離開這裏,興許和前世一樣,不會再回來了,便格外吩咐了人下去,封了許多紅封給觀中相熟的院仆與觀眾。

車馬奴仆已然派人來請了,說是再晚些恐怕誤了時辰,路上便不好走了,明錦便也穿戴整齊,打算走了。

只是她踏出院落之時,還是不免隔著清心池遠遠望去,瞧著某個方向,微微出了出神。

明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在觀中也有些時日,已然知曉觀中各處,認出了明錦看著的方向,乃是雲少天師的雲房。

他眼底有流光閃過,然後勾了唇角,揉了揉明錦的發頂,道:“我腿有些疼,不便走這一趟。阿錦替兄長去,給故交道個別,可好?”

他的話,似乎在“故交”上有意停了停。

“誒。”明錦知道他在說誰,卻沒想到和自己想到一處去了,心下思索了片刻,便點頭道了好。

因怕誤了時辰,她步履有些匆匆,一路快步過去,心中思緒卻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是為何而亂,也許是受了他前世與今生的諸多照拂,明錦竟也覺得心中有些依賴不舍——畢竟前世今生,次次都是她狼狽痛苦,唯有他如天邊月華,卻肯為她俯首,拉她數次,免得她墮入更深泥沼。

後來的月餘,她幾番想見他,看看他的情形,都不巧錯過了,那時候她心中都是兄長腿疾之事,也不曾想到自己將要離開觀中,竟從未和他好好告別一次,好生說過自己心中幾多感激。

明錦在心中想了許多,卻也沒想好自己等下見到他要說什麽,眨眼睛,竟就已經到了他的雲房前。

她平了平心緒,便與上前去敲門,又想今日是不是也不湊巧,門倒很快就開了。

只是裏頭探出一個不大相熟的小腦袋來,見了是她,細聲細氣地說道:“殿下來的不巧了,少天師不在。”

明錦有些怔忪,下意識問道:“他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若是不久,我在此等候也可。”

“不知道,少天師不曾說,好似是說要遠行,短也要月餘呢,長便不知道了。”小道童畢恭畢敬地答了。

明錦垂眸,眼底不由得露出些惆悵來。

她原把這當做興許是見他的最後一面,想了一肚子的好話,甚而是希望他與那位女郎能夠得償所願之類的,卻沒想到,竟連最後一面都沒見成。

她站了一會兒,便有王府的奴仆來尋,溫和地和她說起時辰來。明錦心中再是悵惘,也知道起行重要,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耽誤了一行人,便咽下了心中的不是滋味,轉身跟著走了。

明錦想,天意如此罷。

興許三清在上,就是不想讓她見他最後一面呢。還是回去之後寫封書信來罷,只是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又是什麽時候瞧見呢……

明鐫見她回來,小姑娘耷拉著眉眼,似有失落之色,料想是又撲了個空,也沒有多說什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便帶著她往門口去了。

明錦有些打不起精神來,又在心中罵自己,回家這樣的大好日子,怎麽還不高興,一時間天人交戰,連路也沒看,就這樣一路出了觀門,行至馬車前。

正欲登車之時,她因思緒過重,腳下險些踩空,卻覺一股力道溫和一托,關切問道:“殿下,沒事罷?”

明錦心中似有所感,猛然擡頭。

才見身側眉眼如昔,風華昭昭,欺霜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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