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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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去?”

老太太看著阿眠, 語氣遲疑。

阿眠看了一眼林言,又沖著老太太點頭:“師父,我想去閩南看看。”

這大半年下來,老太太經常帶著阿眠走動, 陸鶴眠的名頭, 不少人都知道了。

“那苦寒之地, 有什麽好看的,這盛京要什麽沒有,非要跟著去受苦?”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也是把阿眠當成自己孩子看的。

她如今在盛京, 阿眠跟在他身邊也沒什麽不好的。

阿眠看她苦口婆心勸自己, 又不忍心:“師父, 你不是總說我彈琴沒感情,技巧雖好, 情感不足。說不定出去轉悠兩圈, 就懂得了呢?”

林言和楚盛在一旁不插話, 老太太看著他,隨後又擺了擺手:“罷了罷了, 你是個有主意的, 想去便去, 呆不慣再回來也成。”

年紀小,就總要撞南墻。

只是想起阿昌, 老太太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

長大了, 一個比一個有本事。她是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不管了。

阿眠笑著哄她:“師父,等我到了, 給你寄特產回來。”

“什麽特產,海匪嗎?”

在一旁聽著的林言,實在沒忍住笑出來,老太太瞥他一眼:“還有你這個哥兒,早早才多大,漳州又那麽遠……”

這話說了好幾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兩人還是下定決心跟著去。

林言眼瞅著戰火要往自己身上燒,連忙把早早抱過去:“老太太,您放心,等我們有空就回來看您。”

“說的是容易,來回一趟要四五個月,到時都不一定能想起我這老婆子。”

“那哪能!”

林言嘴甜,三言兩語說的老太太就笑起來了。

中午留在王府吃了飯,玩到了快天黑一家人才往家裏趕。

陸母帶著雲織在家裏收拾東西,這院子是林言買下的,帶不走的,放著也沒事。

林言也和楚盛說過,讓他抽空找人來打掃一番。

“阿娘,明日我要和盛哥兒去半盞,還得你們辛苦收拾。”

陸母一整日沒見大孫子了,這會兒正親熱,“該幹啥幹啥,明日早早就在家裏就是。”

開了春,天氣也暖和了起來,早早換了單薄一些的春衫,抱起來肉嘟嘟的,十分累人。

“我巴不得呢,陸早早明日就跟著你。”

他話音剛落,陸早早便扭著頭看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裏全是不理解。

林言捏了捏他的臉:“看爹麽幹什麽?”

陸母也笑起來,抱著他往屋檐下面走:“咱們這一路,走一兩個月過去,夏天的衣服也得備著,你明日順路買些夏衫的布,輕薄些的。”

漳州那邊空氣潮濕悶熱,蚊蟲也多,什麽都得備著。

林言直接拿了紙筆出來:“阿娘你說,還要買什麽。”

“買些藥材,你去問問郎中,日常能用到的,多少都備著些。再問問有沒有驅蚊的,這得多買些。”

林言點點頭,寫下郎中二字。

“還有些幹糧,米面什麽的,咱們自己帶點在路上吃。”

……

半盞開了快一年,林言來的次數不算多,裏面的夥計和茶娘大多不認識他。

但是楚盛常來,從選址到開業,幾乎是他一手辦成的,裏面的人他也都熟悉。

兩人剛到,管事便迎了出來。

“楚老板。”

楚盛嗯了一聲,擺擺手:“你去忙你的,我們隨便看看。”

這會兒正是古琴演奏,這麽多年了,林言多少也能欣賞一些。

彈的確實不錯。

楚盛上前要了兩杯飲料,遞給林言一杯溫熱的。

林言摸了摸,也沒說什麽,兩人就站著聽這一曲終了。

“彈的不錯。”

“比起阿眠還是差點。”

林言挑眉,看他一眼:“行了。這裏有你,我放心的很,去另外一家看看?”

“走吧。”

另一家半盞是年後開的,鋪子不大。除了收銀和茶飲區,只在門口放了兩張凳子。

這邊倒是熱鬧許多,不少人在排隊。

這次兩人沒有往前湊,就站在路邊遠遠看著。

“你這想法挺好的,價錢低上一些,就算不是大戶人家,也願意嘗一嘗。”

林言抱著竹筒能喝一口,“等這邊穩定,你可以在城北再開一家。”

楚盛一臉不理解。

“盛京這麽大,各個地方的都得照顧上。”

楚盛很會選址,從半盞拐過去,就是煙花柳巷之地。往前直走,便是一個菜市場。

這裏的半盞定價低,十幾個銅板就能喝上一杯,不少人願意嘗一嘗。

看了兩個鋪子,林言心裏也有數。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別忘了每年給我錢就行。”

楚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哪個月少你的了?”

林言難免憂愁,雖然前些日子一直想著能外放就好了,不用在盛京心驚膽戰的。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又擔心起來。

漳州那麽遠。

這次真是帶了全部身家過去。

林言嘆口氣,又和楚盛說起其他的,反季蔬菜他是沒時間了,就看楚盛怎麽做了。

季回前段時間來了信,說是過段時日來盛京。但等他們到,林言估計早出北直隸了。

兩人把手裏的奶茶喝完,又挽著手手往街上走。

林言還有一堆東西沒買呢。

雜七雜八買了一堆,幸好楚盛帶了侍從來,不然兩人真是拿不下。

馬車停在門口,林言喊小木子來卸東西,陸鶴明這會兒剛好在家,聽見聲音也出來了。

“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林言站在車架上,見他出來誒了一聲:“你回來了?”

還有幾日就要走了,今日是去翰林院和張學士告別。

“忙完了,就回來了。”陸鶴明把他抱下來,又往車廂裏看,“怎麽買了這麽多?”

“都是路上能用到的。”

林言今天累的不輕,就沒上手,看著他們兩個人搬。

陸母聽著院子裏叮了咣當的聲音,抱著早早出來,看他們在搬東西,也出來看。

林言一日沒見他,從陸母手裏接過來,猛地親了好幾口。

早早被他逗得咯咯笑,外面的盛哥兒也進來,戳了戳他的腦袋。

“真是越長越好看,挑著爹爹爹麽的優點長。”

林言笑著換手:“早早的眼睛最好看,和夫君的很像!”

“這鼻子像你……”

兩個人對著早早看來看去,早早一臉懵懂,楚盛又忍不住戳他臉的時候,猛地埋進林言懷裏,只留耳朵在外面。

楚盛被他逗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胳膊:“這是害羞了?”

林言也忍俊不禁。

他們這邊玩著,那邊把最後一樣放好,楚盛便要告辭離開。

“若是有事就去王府找我,這幾日我都在。”

林言點了點頭,把早早給了陸鶴明。

這一整天,真是走了太多路。

“溫度如何?”

陸鶴明把他的腳放在木桶裏。

林言感受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剛剛好。”

他泡著,陸鶴明一邊幫他按摩著。

“明日在家休息一日,有什麽需要的,讓小木子去買。”

林言笑瞇瞇地攬住他的脖子:“還是夫君心疼我。”

陸鶴明低笑兩聲:“你這人……”

距離他們出發的日子還有三日,此去山高路遠,路上必然不會太平。

聖上給他們撥了五百精兵,將賑災糧和陸家一同護送過去。

這樣剛好剩了找鏢師的錢。

日子一定下來,越近越舍不得。

陸母把家裏東西都收拾好,喊了一聲出神的阿眠。

“阿眠,阿眠?!”

“怎麽了阿娘?”阿眠猛地回神。

“發什麽呆呢?去把這床被子放到馬車上去。”

“這麽厚,不裝起來嗎?”

陸母頭也每擡,手裏動作沒停,果然,又翻出來一塊:“鋪在下面,到時候早早玩的得勁。”

馬車在門外聽著,阿眠抱著被子往外走,剛把被子放上去,還沒下來,鬼使神差地往另一個方向看去,剛好和阿昌對視上。

阿眠手指突然僵硬,腦子也變得空白,直直地看向他,卻說不出話來。

阿昌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看過來。

兩個人站的遠,看他沒有要動的意思,阿眠沖著他點點頭,從車架上跳下來,剛想往院子裏走,腳步猛然一頓。

好像有些不穩重。

阿眠攢著衣服,在心裏嘆氣,自己又何必在乎這些。

阿昌看著他的身影,也默默轉身。

是他太心急。

日子逐漸逼近,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

林言和陸鶴明在院子裏環視四周,突然想起第一次來看這裏的時候。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這裏。

只是可惜,還沒住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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