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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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林言看著院子, 感慨了一句。

陸鶴明把他攬在懷裏,揉了揉他的肩膀:“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林言看他,漳州的事早有耳聞,別說兩三年, 四五年能回來就算早的了。

但還是嗯了一聲。

就算回不來, 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哪裏就是他們的家。

“你倆站院子裏幹啥呢?快來看著早早,我把這箱籠裏的東西收拾一番。”陸母看他倆黏黏糊糊的,還是沒忍住喊了一聲。

剛剛就看他倆站著, 這都多大會兒了, 還沒動。

林言失笑, 連忙往屋裏去:“還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陸鶴明在他後面跟著。

出發前, 陸鶴明還要去宮裏面見聖上。

林言看他一身官服,突然覺得日子過得好快。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只覺得好看, 那時候還只想抱著大腿。

如今兩個人都已經有了早早。

“怎麽了?”

林言猛地回神:“沒事, 就是第一次見你穿,有些意外。”

陸鶴明雙手朝他伸展著, 說著還轉了個圈, “不好看?”

正四品的官服再怎麽說也比從六品的好看, 林言挑了挑眉:“就是有些意外,我夫君怎麽這麽好看。”

陸鶴明現在臉皮很厚, 也聽慣了他不著調, 甚至還能應上一兩句。

“那就仔細看看。”

說著還往前兩步,林言警鈴大作:“誒誒誒,早早還在阿娘那裏,我去把他抱回來。”

陸鶴明哪能給他這個機會, 一手把人攬進懷裏:“跑什麽?”

林言笑著看他:“怕你把我吃了。”

這人,年紀越大,欲望怎麽還越強。

這幾日天天忙的不行,晚上還有精力折騰他。

陸鶴明對上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撫摸著他的後背:“今日不招惹你,快睡覺。”

說完還親了親他的眼睛。

林言哼了一聲:“前兩日怎麽說你都不停。”

陸鶴明為自己辯解:“接下來幾個月都在路上,怕累著你。”

“……”整天就知道想這些!

陸鶴明把他抱到床上,自己站在床邊脫下官服。

明日要早早起床,就把官服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明日面聖,是要安排你們什麽?”

和陸鶴明一起去的,還有戶部的兩位官員以及衛二郎,衛陵光的堂弟。

“大概是鼓舞士氣吧,畢竟是去賑災。”

算下來,一眾官員裏,還數陸鶴明官職最低,林言想了想,還沒想出個什麽,就被陸鶴明抱住了。

“睡覺吧,明日去了自然就知曉了。”陸鶴明把蠟燭吹滅,上床摟著林言,輕拍著他的背。

林言沈默片刻,陸鶴明還以為他睡著了,突然出聲:“這是咱們在這裏睡得最後兩晚了。”

後日一早,就要出發了。

入了春的天,亮的越來越早,陸鶴明起床時,外面已經蒙蒙亮了。

林言這會兒睡得正香,陸鶴明便拿著衣服去了外間。

家裏除了小木子,都還沒起來。

“公子。”

陸鶴明擺擺手:“待我洗漱一番,早食去包子鋪吃。”

小木子嗯了一聲,轉身去套馬車。

今日入宮,耽誤不得。

不知道要入宮多久,陸鶴明只吃了兩個包子,買的粥也只喝了兩口。

等到宮門口時,東方已經被染紅了大片,微涼的空氣略過兩頰,陸鶴明又清醒了些。

與其他幾位大人見了禮,便一同在宮門前候著。

他們來的不算早,站著也是站著,未來幾個月又要一起共事,便又互相寒暄了幾句。

“聽聞陸大人年前喜得麟兒?”

陸鶴明點點頭,應了一句是。

問的那人是戶部侍郎劉大鵬,顯然是沒想到陸鶴明只應了一聲,想說的話哽在喉嚨口。

氣氛凝滯,陸鶴明後知後覺,又彌補了一番:“那時候天氣冷,便沒有大肆操辦,只邀了親朋好友小聚。”

劉大鵬看他一眼,心裏想著,這親朋好友小聚,五皇子和昌邑王都去了,還真是小聚?

“也是,夫郎生子本就不易,是得好好養著。”

陸鶴明這次沒有只嗯,又應和了兩句。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宮門從裏面打開,才前後跟著內侍進了殿內。

“幾位愛卿入座吧。”

皇上一邊從外面進來,一邊招呼他們幾人。

不過皇帝再隨意,他們還是不敢放輕松,恭恭敬敬行了禮,才落座。

“今日讓你們來,就是為你們送行。”皇帝挨個看了他們一眼,才又接著說:“閩南之行,定然困難重重,但幾位愛卿都是有真才實學之人,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圓滿歸來……”

劈裏啪啦說了一堆,無非一些激勵的話,陸鶴明聽著興致缺缺,這些王爺早就說過了。

“陸卿此去,無需回京述職,漳州民艱,陸卿盡管放開手去做……”

幾位自然是應承下來,中午留在宮裏用了餐,阿昌也來了,陸鶴明默默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視線。

一直到午飯結束,幾位大人才各自散去。

陸鶴明揉了揉脖子,剛想回去就聽見有人喊他。

“大哥!”

陸鶴明學著林言的樣子挑眉,又要行禮,阿昌連忙扶他。

“麻煩大哥把這個交給阿眠。”

陸鶴明沒動,只是看著他。

這一刻,他們好似不是君臣。

阿昌手指緊了緊,在他的目光下,又把手裏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拜托大哥。”

陸鶴明這次接了過來,阿昌的手猛一輕,手指不自覺蜷縮了兩下:“多謝大哥。”

陸鶴明嗯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

“太子殿下若是真的鐘情於阿眠,就該拿出些誠意來,真真正正朝他走去,也讓他看到你的誠意……”陸鶴明怕自己不敬,看他低著頭,才又接著說。

“而不是只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下官雖地位卑微,但也不願看到家弟難過。”

此行山高路遠,陸鶴明沒再多說,都已經是能成親的年紀了。若是說到這裏還不明白,那就也沒有多說的必要了。

再者,緣分二字,強求不得。

眼看著陸鶴明上馬車遠去,阿昌才堪堪回神。

林言今日在家和陸母一起收拾東西。

明日就要出發,大小行李也都放到馬車上去了。

這一去,又是舉家搬遷。

院子裏越來越空,這是第一次,林言覺得有些不踏實。

以往的每一次,他們都是去往更好的地方,只有這一次,前路未知。

漳州到底怎麽樣?

他們能不能在漳州好好生活?

陸鶴明能不能撐起漳州的一片天?

漳州,漳州,林言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努力想著法子。

夜裏起了一陣風,林言有些睡不著。

明日一大早他們就要出發。

陸鶴明要跟著大部隊走,還有百官歡送禮,各個流程還要走一遍。

林言他們不用跟著折騰,率先出城,隊伍在後面跟著,等出了城,才慢慢趕上去。

又一次走出盛京城,卻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林言懷裏抱著早早,屋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吵著,早早在車廂裏亂看。

林言點了點他的頭:“怎麽又在找鳥兒?”

早早不懂他的意思,還以為爹麽和他玩,兩只手撲騰著,沖著林言嘿嘿傻笑。

林言被他逗笑。

“傻孩子!”

“什麽傻孩子?”陸鶴明掀開車簾,就聽到林言說這話。

林言和他解釋一番,陸鶴明一聽也笑了:“等路過縣城,給他買兩個木雕玩玩。”

“這麽小,會不會玩呢?”

早早不懂,早早只是一味地笑。

這一路下去,人數眾多,再加上幾位大臣。除了小將軍之外,其他幾人平日裏疏於鍛煉,總得來看,前行腳程並不快。

但是漳州情況刻不容緩,本來災情上報就耽擱了許久。如今他們緊趕慢趕出發,還得將近兩個月。

太慢了,他們有時間,漳州人民可沒有。

剛出了北直隸,陸鶴明便把隊伍分成兩隊。

一隊隨著他和衛小將軍腳程加快,往漳州趕。

一隊護著陸家人和兩位大人,跟在他們後面。

林言在出發之前就備上了輿圖,他們時間緊張,必然是選擇路程最快的路線。

柳之昂去閩南的那條路顯然不會走。

前半段還好,大多是官道,初春的天氣不冷不熱。就算在路上,一家人也沒有很難受。

就連早早這個小孩子,吃了睡,睡了吃,過了南直隸還胖了兩斤。

只是再往下走,山路變多,補給變少,天氣也越來越熱。

早早在馬車裏待不住,稍微一不舒服就哼哼唧唧。

林言和他玩了兩天,只覺腦子疼。

陸母看他倆都受罪,直接把早早抱到了自己馬車裏。

林言躺在車廂裏歇息,又想起陸鶴明來。

算起來,他們快有一個月沒見了,只有隔三差五從前方回來的信件。

他們已經進了福建布政司,明明是一同出發,一路走下來,硬生生比他們多了快半個月的路程。

林言瞇著眼睛看信,一封一封又都看了一遍。

陸鶴明不啰嗦,每次都是給他講幾句路上見聞。若是有危險,也會在信裏提醒兩句。

剩下的便是肉麻的思念。

林言看的時候覺得雞皮疙瘩要掉一地,如今再看,卻是滿滿當當的甜蜜。

一路下來,早早胖的二斤肉,又掉了幹凈。林言和陸母也瘦了不少,阿眠整個人有段時候上吐下瀉,整個人硬生生瘦了兩圈。

陸母看著心疼,但又沒有辦法。

“再忍忍,還有半個月的路程。”

阿眠萎靡地靠在車廂上,山路崎嶇顛簸,又換了一個姿勢。

這邊陸鶴明已經走到漳州轄內,腳程也慢了下來,又走了兩日,才算和衛陵光會面。

“陸大人。”

“衛將軍。”

兩人都快說話,自然也沒有多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漳州現在境況如何?”

——

作者有話說:外放啦!!明日開始更新外放的,漳州雖然艱苦,但真的有很多好吃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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