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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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看他抱著野草回來, 疑惑的問他:“你薅野草幹什麽?”

林言笑了笑:“這不是野草,能吃的,回去給你做。”

陸母現在已經習慣他整日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擺了擺手, 又和三叔麽聊起來。

林言和陸霜無事也東扯西扯的說閑話。

直到太陽落下去, 一行人才前前後後的往回走。

到了家裏林言先把涼粉草淘洗了一下, 洗了一遍才想起來只有涼粉草也做不成。

再加上現在家裏水也不夠吃,林言跑到小屋子裏找了個木板,把摘得涼粉草晾在上面。

陸母從廚房出來, 看他忙活著問了一句:“還要晾一晾?”

“這東西廢水, 等過些日子再做吧, 而且家裏也缺幾樣東西。”林言全部攤開, 又說:“沒事,曬幹了吃味道也很好, 正好等夫君回來吃。”

陸母瞥他一眼, 沒說什麽又轉身進了廚房。

林言笑了笑也跟著進去, 家裏只剩他們三個人,吃的不多, 但是今天在山上跑了一下午, 實在也是餓了。

“今日炒個豆芽韭菜吧, 上次吃了一次味道挺不錯的。”

林言本來還在想晚上吃什麽菜,既然陸母提了出來, 他自然是要做的。

晚間起了風, 空氣中的燥熱被吹弱了些。從山上回來的時候,陸母就把韭菜割了回來。

上次林言是用黃豆芽炒的,雖然味道很好, 但吃起來卻不如綠豆芽的口感。

正好前兩日收豆芽的時候,多買了兩斤綠豆,發的也是不錯,今日剛好能吃。

陸母正在燒火,看他盆裏的豆芽長的不一樣,就問了一嘴:“這是綠豆發的?”

林言點點頭:“綠豆發出來的豆芽更細,頭也小,和韭菜一起炒更好吃。”林言頓了一下又說:“還可以再加上一個雞蛋。”

“行,那我現在就開始燒了?”

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幹辣椒和新鮮的蒜頭都在廚房放著,林言隨手剝了兩半,用刀切成碎末,正好鍋也燒熱了。

倒入菜籽油,先把雞蛋倒進鍋裏滑熟,先盛出來備用。

然後把切好幹辣椒和蒜末倒進去爆香。如果有新鮮辣椒更好,只是現在還沒長出來,只能先用幹辣椒代替。

香味出來後把豆芽和韭菜倒進去,翻炒幾下再把剛剛盛出來雞蛋倒進去,將三樣食物充分混合在一起,放入鹽就可以了。

韭菜和豆芽都好熟,林言看著都已經軟了,就招呼陸母退火:“阿娘好了,把火退了吧。”

陸母一直看著鍋裏,聽到林言說,沒做猶豫就把火退了出來,順手插到挨著的大鍋裏。

鍋裏煮的米粥,前幾日都沒有胃口,阿眠吃的也不多,今日回來說要喝米粥,陸母自然是要滿足的。

林言先把菜端到院子裏的桌子上,現在天氣熱,涼一涼也不要緊。

阿眠從屋裏跑出來,看到院子裏晾的草問林言:“哥麽,這真的能吃嗎?”

以前阿娘經常帶著他上山上找野菜吃。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也從來沒有采過這種。

林言在他頭上揉了揉:“當然能吃,我以前在我阿娘的冊子上見到過,過幾日你大哥回來,我們再做好不好?”

阿眠點頭,鼻子動了動:“哥麽做好吃的了?好香啊!”

“給你做的米粥,去洗手吃飯。”

林言拍了拍他,轉身去廚房,正好陸母端著兩碗粥出來:“還有一碗你端來。”

林言錯開身:“好。”

今日沒有餅子,但是菜就著粥味道也很不錯,三個人吃的不多,一個菜一碗粥,也吃的飽飽的。

“哥麽是和誰學的做飯,做的好好吃。”

林言現在對阿眠的誇獎已經免疫了,做什麽他都能誇上兩句。但語氣也不自覺的會軟上兩分:“以前在家裏經常做飯,做多了就會了啊!”

“那等我長大,我也要天天做飯給你和阿娘吃。”

陸母噗嗤一聲笑出來:“行,等明年就教你做飯,以後家裏的飯都你做。”

弄得好像做飯是多好的事一樣。

天黑的越來越晚,太陽不見了蹤影,天還亮著。

林言今日心情不錯,碗筷陸母收了,他帶著阿眠去了書房。

話本還剩最後一點結尾,這幾日都沒有好好寫,趁著今日多寫一些。

陸母站門口看了一眼兩人,也沒進來,轉身去了後院澆水。

日子慢慢過著,後院的菜也都長了出來。只是人吃水,菜也吃水,得天天澆著。

風不知何時又停了,散去的燥熱又重新圍了上來,過了好幾天,天氣熱辣辣的好像要把人烤幹。

林言寫完話本的最後一句,做了結尾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現在才卯時,天就熱的不行了。

陸母早早去了村口打水,現在水更少了,不遠處的大河也受不住,露出了大半的河床。

地裏的莊稼被曬得無精打采,村裏人愁的不行,但也沒有辦法。

三叔一天去兩次地裏,溝裏放的水細細的,作用也不大,反倒讓人看著心焦。

院子裏曬著的涼粉草早就幹的透徹,成了暗綠色,林言找了麻布裝起來收進小屋裏,估計一時半刻是吃不上了。

今日剛好是陸鶴明歸家的日子,林言尋思著去村裏屠戶家買了一斤肉,現在肉便宜,但是也不能買太多。

陸母挑完水說了一聲也去了地裏,家裏地不多但也是一天一天收拾出來的,心裏也是焦急。

林言牽著阿眠去買肉,地裏不少人擔著木桶從大河裏挑水。可若是再不下雨,終究還是微乎其微。

林言臉色凝重,阿眠似有察覺,拽了拽他的手:“哥麽!我聽說今年這麽熱是因為陛下得罪了上天!”

“誰給你說的這些?”

“是聽竹哥哥,他是聽二叔和三叔說的,二叔在縣裏做活,知道的很多!”

這話既然已經傳到這小山村裏來,那可想而知朝廷動蕩。但是這些還不是他們該擔心的事情。

“以後這些話可不能再說了。”林言揉了揉他的頭,安排他。

“為什麽啊?”

“因為讓別人知道會把你抓進大牢,以後就再也不能見到我和阿娘還有大哥了。”

阿眠嚇得捂住嘴,林言笑了一下。

現在豬肉便宜,一斤才十五文,林言要了一斤肥的,打算回去榨油。又買了一斤瘦的十二文,炒著吃。

兩個人一路走回去就看著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林言眼前一亮,阿眠卻比他跑的快。

“大哥!”

陸鶴明順著聲音看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對著他笑的夫郎。

“大哥?”

陸鶴明低頭看他一眼,皺了一下眉,餘光瞥見林言走過來,伸手接過他手裏的肉:“這麽熱的天怎麽還出去?”

“不是你今日回來,給你買些肉回來打打牙祭。”

阿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哼了一聲撅著嘴轉身就走,林言看著他倔強的背影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眠面對著門不說話。

陸鶴明點了一下他的頭:“怎麽不進去?”

林言又沒忍住:“鑰匙在我這裏。”

陸鶴明這次也沒忍住,哼笑了一聲。

林言把門打開,阿眠悶著頭就往裏面走,兩個人在後面笑的不行。

陸母背著背簍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聽到林言的笑聲了:“什麽事啊?笑的這麽開心?”

林言搖了搖頭:“沒事阿娘,你摘了什麽回來?”

陸鶴明把肉放在桌子上,又接過陸母的背簍:“紅薯藤,天天澆水費勁,焉了吧唧的也長不好,索性砍了回來餵雞。”

“那我背到後院去。”

“不著急先放著吧,先去喝口水,你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夫子放了假,最近都要在家裏學習了。”

災年不好過,書院裏也入不敷出,就索性讓各個學子歸家。

“唉,那行吧,在家學也一樣。”

一家人在一起,怎麽樣都是好的。

家裏黃豆芽很久沒做,前幾日剩了一些綠豆林言閑著無事就泡到了水裏。

今日早上看已經可以吃了。

正好今日陸鶴明回來,炒兩個菜,在煮個湯,三個人吃剛剛好。

天氣熱做飯也熱,有陸鶴明在,就沒有再讓陸母進來,不用幾個人都熱的難受。

林言做飯速度快,餅子是早上做好的,這會兒還軟著,三個菜不一會兒就出了鍋。

這會子太陽大,四個人在堂屋吃的飯,吃完陸母也沒再讓他倆動手,自己收了碗筷去洗漱,林言就和陸鶴明去了書房。

話本上冊賣的不錯,五兩銀子是拿到手了,只是每冊的分成還沒到手裏。

但是在鎮上就已經賣的不錯了,各個書肆都有得賣,有錢人家還是多,地裏不景氣,倒也沒有多影響人家。

陸鶴明仔細看完他剩下的,心中連連驚嘆,這樣好的人,是他的夫郎。

把手稿放到桌子上,陸鶴明上前一步擁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幹嘛,熱的要死。”

林言推他不動,索性就讓他抱著。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脖頸處,癢癢的有些受不了:“怎麽了?黏黏糊糊的,像阿眠。”

陸鶴明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只是很慶幸,你嫁給了我。”

林言覺得好笑:“那不還是因為你?”

——

“什麽水利工程?”陸鶴明不知道何時站在了門口。

林言想了想:“就是把水規劃一下,下雨的時候儲水, 旱的時候放水。”

抗旱是要未雨綢繆的, 現在已經這樣了, 他有再多的法子也無能為力。

今年的收成必然不好,但是明年陸鶴明就要參加院試, 他有把握考中。那未來三年就要去府城上學了, 他們定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也是不小的開銷,昨日和陸鶴明又算了算手裏的銀錢,賣話本給了十兩銀子,賣豆芽這些日子下來也有個二兩銀子。

用的加起來也才二十多兩銀子。

去了府城一大家子花的就比在村裏花的多, 吃菜燒柴都要錢。

他本來設想是用賣豆芽當本錢,然後去鎮上開個吃食鋪子,他會做的不少,民以食為天,怎麽都不會虧了自己這張嘴。

結果就碰上了這旱災。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寫話本,發展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幾人一人一碗吃的幹凈,林言快速的刷了碗,和陸鶴明一起鉆進了書房。

林言拿著筆構思,幾條線亂的捋不清,院子外陸母喊了一聲:“言哥兒言哥兒?”

林言索性放下筆出去了,陸鶴明只擡頭看一眼,又在紙上寫起來。

“怎麽了阿娘?”

陸母神神秘秘的往前:“我聽說村長在山上撿了一個小孩帶回家了,好多人都去看了,咱們也去看看!”

“撿了一個小孩?”林言有些疑惑的問。

“和阿眠差不多大,說渾身都是血,怕不是逃荒來的……”陸母一邊說著一邊拽著林言往村長家走,路上還遇見幾個一個方向的嬸子伯娘。

“陸大嫂和你家兒夫郎去幹什麽?”

陸母擺了擺手:“言哥兒前兩日和霜哥兒學的刺繡,有兩針錯了,我也不會改,就一起去找霜哥兒看看。”說完又不解的看向她們兩個:“你們這是幹什麽去?”

幾個人想看熱鬧的心大家都彼此清楚,被陸母這樣一問,八卦的心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陸母看她們的臉色在心裏笑了一下,過了一把癮,又開口:“聽說村長撿了一個孩子,想著過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聽我家漢子說那小孩渾身都是血,他在地裏幹活的時候看到了。”

“對對對,我家漢子也看到了,你們說這山上咋會有受傷孩子?不會是逃荒來的……”

……

幾人一邊猜測一邊走,等到的時候村長家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林言莫名覺得這場景熟悉。

和他們一起的兩位嬸子離得很遠就看到相熟的人,硬是和他們一起慢悠悠的走到跟前才過去。

三叔麽在那邊招手,兩人擠過去:“言哥兒是不是沒見過這場面?”

村子就這麽大,八卦聊來聊去翻來覆去也就那些,碰見個新鮮事大家都積極的很。

林言剛想說沒見過,陸母在一邊慢悠悠的說:“他那日也是這場面。”

林言:“……”

確實。

他就說呢!這場面眼熟的很!

那邊陸溫急忙忙的拽著瘸腿王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讓人讓開點。

林言臉色有些繃不住:“……”

哦,固定NPC也來了呢。

一旁的陸母看著他的臉色,心裏覺得好笑,也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心疼的不行。

現在細細想來,估計是這聰明的哥兒唬自己的。不過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也是很喜歡眼前的人。

一群人圍著村長家嘀嘀咕咕,連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直到人慢慢散開,陸霜從屋裏出來,看到門口這麽多人還是驚了一下,眼尖地看到林言,蹭蹭蹭的跑到他身邊。

眾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他倆身上,林言嘆了一口氣:“怎麽回事?真撿了一個小孩?”

“沒有,是我遠方親戚,他們那邊幹旱的厲害,地上的草都被吃幹凈了,就和阿婆來投靠我們,結果在山上迷了路,摔了一跤……”

他們州府水源豐富,比起其他州府確實好上很多,這樣一聽也沒有什麽新鮮的。

“我鎮上親家也有來打秋風的,這年頭自己都吃不飽了,那還能……”

“是啊,昨日去鎮上,好多老的少的要飯,可憐的很。”

“朝廷的賑災糧該發了吧,家裏的糧都要吃光了……唉……”

……

林言沒有接話,看著陸霜眨的眼睛都快要抽了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孩才不是什麽遠房親戚,這話也不過是村長想的由頭,借著陸霜的嘴說出來。

“那這小孩到底是誰啊?”陸霜和林言坐在堂屋裏說話,陸鶴明給他倒了一杯茶,看他一眼就回書房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我阿爹說他身上的衣服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起的,怕惹是非,就這樣說的。”

林言點了點頭,陸霜又突然想起來什麽問他:“你什麽時候還發豆芽啊,好久都沒吃到過了。”

“你自己用水發點唄,還拿什麽錢來我這買。”

陸霜扭扭捏捏:“那多不好……”

林言笑了一下:“有什麽不好的,這豆芽又不是我一個人能發。”

“那你不怕被人搶了生意?”

他能出來賣豆芽,就是早想到這一層,他賣的好,總會有人模仿他,這事他也制止不住,說不定還會有比他發的還好的。所以老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能心裏放開點,防止生悶氣傷身體。

陸霜欲言又止,林言看向他:“怎麽了?有什麽事瞞著我?”

陸霜嘆了一口氣,將事情一一道來。

是他小姑,前些日子來家裏,村長炒了一盤豆芽,她吃的上癮,平日裏也來林言這裏買,看他生意不錯就有了其他心思。

回去買了幾斤豆子,發出來的豆芽卻是又小又苦,自然是沒人買的。

她不死心,又買了好幾斤,這些日子不想浪費水,豆子不僅沒發芽,還都臭了。

林言聽了十分震驚,要知道他第一開始也只發了一小碗,經過多次嘗試才開始賣的。

“現在一分錢沒賺到不說,還賠了幾百文在裏面。”

“怎麽賠了這麽多?”光豆子也花不了這麽多錢吧?

陸霜有些一言難盡:“她來問過我見沒見過你發豆芽,我說得用大木盆還有瀝水的籃子……”

林言:“……”好吧。

陸霜把改好的帕子還給他,林言拿起來看了看:“你這手藝真不錯!”

“那是自然。”

“那你有空教我做鞋子吧……”

陸霜:“哦-給陸大哥做?”

林言耳根子紅起來:“給我自己做不行嗎?”

“你們都是夫夫了,做個鞋怎麽了,我阿爹的裏衣還都是我阿娘做的呢……對了,你怎麽不給陸大哥做一身裏衣,貼身穿著,豈不是?”

陸霜眉毛挑了挑,林言的臉也紅了。

不過也算是給了林言一個新思路。

家裏是好像還有一匹棉布,拿來做裏衣倒也合適,只是他還得問問陸母,這些都是陸母放著的。

“行了,你想一想,做裏衣的話記得量一量陸大哥的尺寸,我先回去了。”

林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晚上吃完飯,林言就找陸母問了問,還拿了尺子回去,陸鶴明早早就在房裏了。

“把外衫脫了。”

陸鶴明拿著書的手一頓。

林言上下掃了他一眼:“想什麽呢,給你量尺寸。”

陸鶴明低頭看著拿著尺子遲遲不下手的夫郎,連臉都紅了起來,不禁好笑。

“量個尺寸就害羞成這樣?”

林言慢吞吞的擡頭,這不一樣。那直接來就行,這量尺寸,這碰一下那碰一下的,太暧昧了。

而且,他還沒碰到人呢,已經有東西戳到他了。

“穿著裏衣量不準吧,不如我脫光了再量?”說著就快速的把僅剩的兩件衣服也脫了,林言瞪大眼睛看著,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他雖然整日讀書,但是地裏的農活也沒少幹,肌肉整整齊齊,利落有勁。

陸鶴明眼神黑的嚇人,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再不量,就等下再量吧。”

他倆已經好幾日沒有親熱過了,林言被他盯的也不舒服起來,把尺子丟在一邊,手指觸摸他的肌膚,指尖像是帶著火,燒的陸鶴明有些喘不過氣。

兩人倒在床上,林言莫名感慨:還是享受更自然。

——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撒花】新人物已到位,再有個一章就差不多結束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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