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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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

昨日累的一夜, 林言本來還迷迷糊糊的在陸鶴明懷裏蹭來蹭去,結果屋外一聲吼直接把人喊清醒了。

“誰啊?”林言眼睛還沒睜開,嗓音也黏黏糊糊的。

陸鶴明難得賴床,他早就醒來了, 只是抱著懷裏的人一直沒動, 看他皺著眉, 拍了拍他的背安撫:“應該是李三嬸,再睡會兒。”

陸母早早醒來,聽見叫她就往門口走了:“大早上的有事?”

“這不是想著問問你去不去鎮上, 昨日聽我們家老四說糧食又漲價了, 怕越來越貴, 就和我們家的商量去買一些存著。”

她家不比陸家, 家裏地不多,每年交完稅也剛剛夠吃, 眼看著今年的糧食怕是不行了, 還是得去買點回來屯著。

再說今年家裏添了一個小孩, 怎麽著也不能餓著。

陸母想了想,家裏吃的倒是充足, 糧面沒斷過, 再加上春日裏還囤了一些幹貨, 吃到秋天是沒問題。但去鎮上補一點倒也可以, 將來真是貴了反倒不劃算。

“那你等我一會兒, 我去給大郎說一聲,中午讓他們自己做飯吃。”

“不著急,我也先回家一趟,喊上老三和我們一起。”

最近不太平, 她們兩個婦人去鎮上還是不太穩當。

李三嬸說完就走了,陸母在心裏盤算著買些什麽,一回頭就看到陸鶴明從屋裏出來,新婚夫夫,陸母只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什麽。

“我等下和你李三嬸去鎮上買點米面,中午怕是趕不回來,你和言哥兒自己做飯吃,還有阿眠。”

陸鶴明嗯了一聲,想了一會兒又說:“鎮上怕是不太平,要不我……”

他前幾日從鎮上回來,就已經有很多流民了。雖有官差巡邏,但鎮上的官差大多是周圍村子裏的壯漢,真出什麽事,估計跑的比誰都快。

“放心吧,你三叔也一起呢,買完就回來了。”

林言不知何時也起來了:“阿娘要去鎮上?”

他這兩日就琢磨去鎮上買些東西,李三嬸倒先計劃上了。

“你可有什麽要買的?”

林言把這兩日合計的給陸母說了一下,多買一些糧食,外加買一些豬板油,還有日常用著的調料,有這些東西,好歹能滿足日常的需求。

他說的也都是陸母想的,她這次拿了不少銀子,她還想著給林言還有阿眠扯點布做夏衣,再有就是一些七零八碎的,陸母在心裏一一數過,確定的差不多就背著背簍出門去了。

林言一個回頭覺睡到巳時,醒來一身的汗,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邊這個鬼天氣,才爬起來。

院子裏靜悄悄的,林言先去廚房喝了一碗水,拿了一個餅子吃,瞇著眼看天上的太陽,好大一會兒才默默收回視線。

怎麽看都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吃完手裏的餅子,拍了拍手往書房去。

陸鶴明果然在。

他也沒有打擾他,默默坐在了書桌前,陸鶴明聽見聲音看了他一眼,嘴角揚了揚,也沒出聲。

直到日頭移到正中,林言默默算了一下時間,估摸著該做午飯了,才把筆放下。

“中午吃什麽?”

陸鶴明聽到他問,也擡起頭來:“不如吃涼面條吧,早上摘了兩根胡瓜。”

陸母天天澆著水,後院的菜長的不錯,不少都掛了果,胡瓜長的快,兩三天就有熟的。

“我去做,你去三叔麽家喊阿眠吧,阿娘中午估計是回不來了。”陸鶴明也放下手裏的書,站起身。

確實挺久沒吃到陸鶴明做的面條,林言點了點頭。

三叔麽家離得近,林言順著陰涼地走,問了一句才知道阿眠和陸聽竹去了村長家。

“村長家的那個孩子醒了,沒什麽大事,就是不開口說話,想著是眠哥兒和聽哥兒同齡,村長就把他倆叫過去玩了。”

三叔麽也正在做飯,林言點了點頭打算去村長家找。

“把聽哥兒一起喊回來,我就不過去了!”

“我曉得的。”

三叔麽家近,村長家就有些距離了,以前能走河邊,風一吹涼絲絲的。可是現在河裏的水已經幹了,連河床都裂了好幾條大縫,沿岸的草也都不見了蹤影,大概是被人薅走餵牲口了。

這時候本來是麥苗拔節孕穗的時候,如今都蔫了吧唧的沒有生機。剛種上的水稻更不用說,早幾天就已經不行了。

林言站在路邊嘆了一口氣。

正值最熱的時候,除了田地裏站著幾個帶著鬥笠的人,林言一路上倒是沒見到人,走到村長家門口熱了一身的汗。

“言哥兒?來找阿眠的,他在屋裏呢,霜哥兒也在,快進來。”林言還沒敲門,正好被村長媳婦看到。

林言本來打算在門口喊一聲,這一招呼只能進去。

“言哥兒,你怎麽來了?”本來四個人圍著玩石子,陸霜先看到林言。

他一說話剩下三個小的也擡起頭,阿眠笑著和另一個小孩介紹:“阿昌,這是我哥麽,是不是很好看?”

那小孩也應和的點了點頭,林言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頗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這小孩長的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眉間一股陰郁,與他小小年紀多有不合。

“阿眠,我們要回家吃飯了。聽竹,你小爹也做著飯呢。”

兩個小的動作快速的下炕穿鞋,那個叫阿昌的孩子眉頭緊緊皺起來。

“剛和他們說好今日在我家吃飯,你一來,他們就變卦。”

“離得又不遠,吃完飯再來玩兒。”

一個村裏幾個小孩一起玩,在誰家吃個中飯常見的很,只是林言來家裏喊了,強留也不是事兒,客氣一下也就算了。

阿眠穿好鞋,扭頭對阿昌說:“阿昌我們回家吃飯了,你也要好好吃飯,下午我和聽竹哥哥再來找你玩。”

一旁的陸聽竹也點點頭:“下午我們還一起玩石子。”

聽到阿眠和聽竹這樣說,阿昌才默默點頭。

“行了,走吧,你大哥該做好了。”

林言領著兩個小鬼頭從屋裏出來,村長媳婦看到從廚房出來:“不是說好在這吃飯,兩個小鬼頭怎麽又要走了?”

“伯娘,我大哥做好飯了,不能在你家吃了。”

“哎好,那吃完飯還來伯娘家玩好不好?伯娘給你們準備糖果子。”

“真的嗎?那我吃完飯就來。”

林言點了點頭他的頭:“小饞貓!那我們先回去了伯娘。”

太陽曬得不行,林言先把聽哥兒送回家,和三叔麽嘮了兩句才往家裏走。

廚房正冒著煙,林言洗洗手打算進去幫忙,被陸鶴明趕了出來:“別進來了,熱一身汗,馬上就好。”

陸鶴明做的簡單,面條煮好過了兩遍涼水,胡瓜切成絲碼在碗裏,搗了蒜汁拌一拌,味道確實很不錯。

一人一碗剛剛好。

陸鶴明吃完收拾了一下廚房又鉆進了書房,林言和阿眠說了一會兒話,阿眠就跑出去玩了。

“問他什麽了?”

“問了幾句那個小孩。”林言趴在桌子上:“阿眠說他一上午就說了名字,問其他的就只會點頭搖頭。”

“你說,村長到底在哪撿的,不會真有什麽來路吧?”林言疑惑的問,按照他多年的經驗,這種人一般都有一個強大到嚇死人的背景。

“唉……到底什麽時候能下雨啊!”

“阿娘怎麽還沒回來?”

陸鶴明沒有接話,主要是林言的腦回路跳的有點快。

“你怎麽不說話?”

陸鶴明把手裏的書放下:“那小孩應該是村長看著可憐才收留的,估計這幾天都不會下雨,阿娘應該快回來了。”

林言看他一板一眼的樣子,沒忍住笑起來:“書呆子。”

陸鶴明剛想反駁,就聽見陸母在門口喊他們兩個的聲音。

“阿娘回來了。”

陸母沒少買東西,兩家直接在鎮上租了一輛驢車回來。

“你倆快來幫忙。”

幾個人加上車夫搬了好幾趟才搬完,陸母多給了車夫一個銅板,大熱的天人家還幫忙搬不容易。

林言各樣都看了看,買的很齊全。米和面估計都有五十斤,家裏還有一些,吃幾個月不成問題。

“買了五斤豬板油,三十文一斤,今天晚上就熬了,天氣熱別放壞了。”

“還買了一斤五花肉,明天吃了。”

這些日子也就陸鶴明回來那日見了葷腥,今日累的不行,明日也該吃頓好的。

陸母緩過勁又拉著林言說今日在鎮上的事:“我們今日在鎮上聽說,如今大旱是因為當今聖上違背天意,這才天降大災……鎮上的人都說唯有聖上寫下認罪書,得到上天原諒才會天降甘霖。”

看林言不說話,陸母又接著說:“我們還聽說國師已經準備祈雨了,聖上決定齋戒一年,以表敬意,感覺就快下雨了。”

“鎮上都這樣說嗎?”

陸母看了他一眼,又神秘兮兮的說:“其實還有一種說法,說是聖上立得太子上天不滿意,這才降下天罰。”

林言:“……”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在乎當朝聖上是誰,他們只求年年風調雨順,沒有戰亂,稅收少點,人人吃的飽就行。

不知道當今聖上有沒有寫下認罪書,有沒有誠心齋戒,他們只知道整整兩個月,滴雨未見,萬物皆枯。

——

作者有話說:預估錯誤,下一章結束旱災——

不知不覺已經十萬字啦!求求收藏和營養液-小趴菜會繼續努力的!!

陸母蒙著面巾從外面回來, 如今地裏一片荒蕪,風一吹到處都是黃色的塵土。

“阿娘回來了。”林言聽見動靜就放下書出來迎。

“每家發了半斤米,半斤面。”陸母把領來的東西放下又說:“要七日後才能再領。”

朝廷的賑災糧終於下來,可是一斤米面能到哪裏?家裏人口多的, 也只夠吃上個兩三天的, 但好歹有東西入口了, 還不至於餓死。再者還平衡了鎮上的糧價,不夠吃的還能去額外買一些。

“沒事, 家裏還有些糧食夠我們吃的。”林言有計劃, 日常做飯換著花樣做, 但是米面都省著用, 上次囤的還沒吃多少。

陸母也點了點頭,嘴裏幹燥卻只是吞咽了兩口唾沫, 糧食問題雖然不怕, 但是喝水的問題確實難解決。

大河的水已經斷流了, 村子裏的井半天也打不出一桶水來,要想喝水, 只能沿著河道往上游走。

“村長剛剛說, 讓每家出一個漢子去拉水, 一起去也省的出事。”

林言倒了一碗水給陸母,陸母看他一眼接過來喝了。

“何時去?我去叫夫君。”

家裏田地也未能幸免於難, 天氣不好, 家裏人也都閑了下來,盡量不活動,省的餓了渴了的,也沒有多餘的水喝。

陸鶴明也就每日鉆在書房裏寫文章, 林言看過,大多是針對大旱的。

“不著急,村長說應該是明天,分成兩撥人。一隊人沿河運水,一隊人去山上找水源,看能不能找到。”

他們後山不大,沒有什麽大的獵物,村裏有獵戶經常捉一些野雞野兔什麽的。但要獵野豬,鹿之類的就要去紫蓮山。

這也是他們要去找水源的山,據說是山上有一朵紫蓮,山神奉養,常年盛開,但其實從無人見到過。

而且山上危險重重,若是沒有熟悉山路的,經常會迷路。

“唉,希望大郎被分到運水隊伍裏,雖然辛苦些,但是那山上更是危險。”

“放心吧阿娘,他們人多不會有事的,你在家裏歇著,我和夫君去鎮上一趟。”

昨日已經和陸母說過了:“你們去吧,趁這會兒天還不熱。”

地裏的莊稼已經徹底旱死了,初春時綠油油的一片如今變成毫無生機的荒蕪。

田間地頭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的農人,眼神看著虛無的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今日是話本給分成的日子。

開始一個月賣的不錯,這兩個月估計沒有什麽人買。

“五兩銀子?”

林言突然覺得手裏的銀子燙手。

柳掌事卻是見怪不怪,看他臉色也知道林言在想什麽。

“這話本在府城火了,各個州府都有錦書館,自然賣的多。”

“可是……”

可是農家人快要連飯都吃不上了。

柳掌事笑了一聲:“林夫郎,做人掙錢就不要太有良心,這是你應得的。”

“話本是你寫的,書是我們賣的,至於誰買,誰有錢,這都不是你我能管的了。”

林言聽著他的話緩過神,點點頭把銀子遞給陸鶴明收著:“曉得了,多謝柳掌事指點。”

柳掌事擺擺手:“今年災情並不嚴重,等秋日下一場雨就過來了。雖無收成,但朝廷也會減免稅收,林夫郎自可在家安心寫話本。”

這話已經算是明著說了,這場旱災,對有錢人家,毫無影響。

林言和陸鶴明拿著沈甸甸的五兩銀子從錦書館出來,上一次來這裏還有幾個讀書人找書看,今日竟沒有一個人。

兩個人主要是來拿錢,家裏糧食充足也沒有什麽要買的,就沿著巷子往鎮子外走。

良久,林言默默出聲說了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陸鶴明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你將來成了大官,定要將百姓放在第一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林言話沒有說完,被一聲呼喊打斷。

“求求各位,救救我家孩子吧……”

“救救我家孩子,讓我老婆子做什麽都行……救救他吧……”

前面圍了不少人,林言抿了抿嘴,這年頭,他不是聖母,也不想多管閑事。

陸鶴明見他猶疑:“要不要過去?”

說完把他手裏的五兩銀子給了林言。

林言看他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阿婆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林言才動了動,牽著陸鶴明的手往人群裏擠。

“救救他吧……求求你們了……”阿婆翻來覆去就說著這兩句話,周圍的人小聲嘀咕著,林言在外圍聽的清楚。

“一老一小也是可憐,來投奔姐姐,結果錢被騙走了,人還被趕出來了。”

“是後街那家嗎?”

“是啊是啊,你說一個老阿婆一個稚子,何至於趕盡殺絕啊?”

“唉,太可憐了。”

……

眾人嘴裏說著可憐,卻無一人上前。如今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能保全自己已經是不容易了。

林言聽著耳熟,就往前擠了兩步,看清那人的面容才恍然想起來。

是那日在書肆見的祖孫二人。

阿婆的頭發已經全部花白,破舊的衣衫上是一個挨著一個的補丁,那日的小孩子毫無生機的躺在她懷裏,就像是地裏的莊稼。

林言蹲在她面前:“他生什麽病了?我送你們去醫館。”

阿婆看到熟悉的面龐,眼底的淚更加洶湧的落下來,林言一只手接過輕飄飄的孩子,另一只手扶她站起來。

“高熱不退,已經昏迷兩日了,沒銀子醫館不收,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位夫郎,求求你……”

林言看她站穩,騰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太燙了,昏迷兩日……

林言不敢再耽擱下去。

“你別哭了,我們現在去醫館。”

周圍一群人看著他抱著孩子要走,給他們指了路:“往前一直走,過兩個路口右轉就是醫館。”

林言點頭說了一句多謝,陸鶴明和阿婆緊緊跟了上去。

醫館裏人不多,一個童子在整理藥材,看他們抱著孩子進來,立馬走了出來:“怎麽了?”

“發燒,已經昏迷兩日。”

“昏迷兩日了?你先把他放下。”童子聽到他們這話,震驚了一下:“為何不早來?這麽小的孩子……”

童子先是用手貼在他額頭感受了一下,然後又撈起他的手把脈。

“我先去開藥煎上,具體的可能還要等我師父回來再看。”

林言不懂這些,拿出一塊碎銀子,只點頭讓他去說用最好的藥。

林言掏出裝銀子的荷包,又額外拿出二兩銀子給阿婆:“阿婆,即是有緣一場,這二兩銀子你拿著給孩子看病,等他好了再另謀出路吧。”

二兩銀子對普通人家已經不少了,若不是剛好趕上今日,林言自然不會給她這麽多,事已至此,罷了罷了,就當是為陸鶴明前路積福。

阿婆接過銀子就要跪下,林言眼疾手快的扶她起來。

“多謝夫郎出手相救,我……無以為報啊!”

“不要你的報答,好好照顧孩子吧。銀子你收好,我們先走了。”

說完林言給了陸鶴明一個眼神,然後又看了一眼躺著的孩子,心底嘆了一口氣。

“走吧。”

陸鶴明握著他的手,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感受林言的情緒。

“等等!”

林言回頭,是剛剛的阿婆追出來。

“這是他阿爹留下的米酒方子,我留下也沒有什麽用了,等陽哥兒好了我們去就別的地方過活了,夫郎收下吧。”

阿婆說完沒等林言反應過來,她就轉身回去了,林言握緊手裏薄薄的兩張紙,仿若人命。

林言沈默一路,陸鶴明懂得他難受的地方,卻又無從安慰。

“阿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世道,我們只能做力所能及之事。”

陸鶴明想要讀書,想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可從未有哪一刻,如同此刻有如此強烈的,想要走出去的想法。

側眸看向同行之人,他的夫郎是一個善良,有能力,有憐憫之心的人,那他就要用自己的方式給他一片天地。

林言回握住他的手,與他相對而立:“我明白的。”

……

陸鶴明如陸母所願,被分到運水隊伍裏,水源離的遠,折返一趟要兩日,夜裏行路危險,隊伍就還要在半路休息一夜。

但好在每次運水都很順利,村裏每家每戶都能有水吃飯。

另外一隊人在青蓮山上找了半個月,一處水源也沒找到。但是野果子倒不少,一行人都是漢子,最後也拉了一騾車回來,分到每家手裏也能解解饞。

太陽如同燒紅的鐵板,炙熱的不留情面。

周圍運水的隊伍越來越多,運水的地方越來越遠,往返回來需要五日

村裏有兩輛騾車,兩輛牛車,四輛車前前後後走著,剛從小路拐上官道,村長招呼著一行人停下喝水。

陸鶴明看向路邊零零散散躺著的人,這幾日人越來越多了。

這些都是從周圍村子裏逃荒出來的,有些家裏人口多,朝廷發的賑災糧根本不夠吃,與其在家裏餓著,不如跑出來尋尋出路。

這裏離水源近,官道上路過的人也多,機會就也多。

一行二十幾人,順著官道走剛好路過另一個鎮子,原本大河穿鎮而過,這個鎮子比楊河鎮大的多,自然也更要繁榮。

“宋公子-我們這新來了酒,快來嘗一嘗——”

再往前走。

“這個哥兒,一百文!”

……

陸鶴明看著這些,腦海裏突然想起林言那日在鎮上說的那句話。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陸鶴明一日比一日沈默,回來就鉆到書房裏讀書,林言看在眼裏,只能趁著他在家裏時多多安慰。

林言把晾好的水放在書案上,懸空的墨汁滴在紙上烏黑一片,林言把筆搶過來放好:“喝點水休息一下。”

陸鶴明回過神來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聞著熟悉的味道,迷茫的心慢慢安穩下來。

林言拍著他的背,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互相慰藉。

林言感覺到一絲溫熱,分不清是汗水還是什麽,直到天空一聲巨響:

轟隆——

林言猛地推開他。

轟隆——

雨點子重重地砸在幹涸的土地上,不遠處傳來歡呼聲,林言晃了晃陸鶴明,激動不已:“陸鶴明,下雨了!!”

——

作者有話說:抱歉來晚啦(爆哭)

本來寫的旱災更嚴重,寫了一千多太慘了,就刪掉重新寫了。

陽哥兒本來也是離開的結局,也覺得阿婆太慘了,刪刪改改了好久。

這一章還有一些不流暢,明天會修改一些字句和轉場,情節不會變!

我要緩一緩了,大家晚安。

4.21,上午十點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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