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荒眠星 爸爸，這裏的房子都矮矮的呢。……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荒眠星 爸爸，這裏的房子都矮矮的呢。……
“哥……”
“別叫我哥, ”電話那頭的聞思禮語氣很是冷漠，“跟鐘林說好騙我，結果失聯一天一晚, 你也很沒有把我這個哥放在心上了。”
聞因夏整個人都懊惱地趴在桌上, 窩在自己的手肘間, 像是也不知道怎麽好了, 還好隔間沒人, 不然這模樣簡直像想要通過撒嬌耍賴的小孩子。
“我知道江越名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不想讓你擔心嘛……昨天晚上是因為實在太累太困了，又沒有找到光脈，就帶著小年在醫院裏睡了一覺……”
“小年怎麽樣了？怎麽能帶著孩子在醫院睡呢？”聞思禮這下的語氣倒是急了。
“沒事呢沒事呢, 他睡得和小豬一樣，”聞因夏虛心認錯, “是幹凈的隔間, 沒什麽事的，就這一晚上。”
電話那頭不說話，聞因夏又小心討饒：“哥, 不要生氣了, 我們現在都沒事了, 就是通訊不太方便。”
“你有聯系方家嗎？”聞思禮倒是單刀直入。
“嗯……”聞因夏又顯出些沈默垂頭喪氣的樣子了，“我想不出誰能當我們的保證人了。”
聞思禮沒說話, 他又問：“哥, 你以前在荒眠星見過江衡？”
“他告訴你的？”聞思禮倒是不意外，“那時候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向我問了些荒眠星的風土人情之類的事，說我好像對法律很了解，我就說了嘴自己的爸爸還有弟弟都是做這一行的。”
“哥, 他套了你的話，要是知道他是誰的話，你會不會真給他一巴掌啊？”
聞因夏這頭還在笑呵呵的，聞思禮倒是也跟著笑了，“你現在不就能給他一巴掌嗎，比我方便多了，幹脆你幫我補上吧。”
聞因夏一骨碌從桌上起身了，不確定地問：“哥？”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
“星際通話還挺貴的吧，你要是不著急說，我就掛了。”
“哥……”聞因夏羞惱，“就是，那樣唄……”
“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他完全沒有認出我，不用擔心’？”
“是因為他瞞著我好多事……”
聞思禮聽見他支支吾吾的，懶得再打趣他，又不忘囑咐：“現在的安全有保證嗎？總不能一直這樣聯系吧？”
“我……方家的人讓我今天去拿光脈腕帶。”
不情不願的，聞思禮就像猜到他的反應一樣，“還是不想見嗎？”
聞因夏沒說話，聞思禮也不勉強，又交代了幾句要保持聯系，才掛了電話。
等通完電話，聞因夏慢吞吞挪回病房，剛一開門，兩雙眼睛都飛快地朝他看過來。
聞小年和江衡並排躺著，一人分了一半病床，聞小年還翹著個不標準的二郎腿，小短腿一抖一抖的，手裏還在擺弄著什麽。
看見是聞因夏，聞小年忙把腿放正了，高舉起手裏的東西給他看，“爸爸，這個好好玩呀。”
聞因夏看清他手裏拿著的是個魔方，對於很少接觸這些的聞小年小朋友來說，確實是個稀罕物。
聞因夏剛往江衡那兒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又特意挪回聞小年那側，坐下和江衡隔開了距離。
這可不是耍脾氣，是他們現在確實需要保持一點距離。
江衡的腺體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但醫生還是建議兩人多接觸，讓聞因夏多給一些安撫信息素，幫助腺體運作安定。
這本來是件正常不過的事，聞因夏雖然有點害羞，但既然說開了也沒什麽扭捏的。
親也親過，孩子都有了，抱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就是江衡老是抱得他喘不過氣來，又愛趴在後頸嗅他的腺體嗎，這也沒什麽不能忍的。
但沒多久，他發現江衡好像在他的安撫信息素裏變得有點兒呆呆楞楞的，整個埋在他的頸窩裏不說話。
聞因夏還想叫醒他，結果自己更是變得暈暈乎乎的，兩個人黏黏糊糊抱著，頭頂紛紛露出兩雙毛絨耳朵也不知道。
只是江衡看著暈，只要聞因夏稍稍有點兒類似掙開的動作，他又會將抱著聞因夏的手臂收得更緊，牙齒碾磨著他鎖骨那塊兒的皮膚，咬出不少印子。
聞因夏要是兇他，江衡又會討好一樣地把他整個放下側抱著，接著輕輕地舔/吻他的嘴唇。
聞因夏躺在他的臂彎裏，被親得滿臉通紅，偏偏對方還要說什麽“醫生說唾/液也是傳遞信息素的重要方式”。
一來二去的，親吻倒是成了他們交換信息素的重要途徑，聞因夏只覺得舌尖都被吮得酥酥麻麻的，像要破皮一樣。
兩人貼近了，自然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變化，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人撕開，等室內的信息素濃度再回到正常指標，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得不知道要怎麽對視才好。
聞因夏還去認真請教過醫生，是不是腺體又出了什麽問題，結果被人冷冷一瞥，“是想炫耀你們的高匹配度嗎？”
又紅著臉灰溜溜地回去了。
別人是先戀愛再結婚再有孩子，他們是先離婚再有孩子再戀愛。
兩個人簡直和初次戀愛的小學生一樣，明明孩子都快四歲了，卻還是不知道怎麽相處似的，聞因夏表面上很灑脫無畏的樣子，實際上兩人手一碰上就會害羞。
聞因夏坐下沒一會兒，和聞小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麽時候回家。
“等過幾天就能回家了。”
結果小家夥又問：“是回我們家還是叔叔家呀？”
聞因夏一擡頭，江衡看著他的眼神已經有點傻乎乎的了，楞了幾秒，兩人又都不說話了。
聞小年沒得到回答，魔方也不扭了，疑惑地擡頭，看看這個，再望望那個，不知道大人們最近是怎麽了。
“我準備帶著小年去一趟方家，去拿腕帶，小年也不能總跟著我們在醫院，我打算讓小年過去住幾天。”
江衡回過神了，點點頭，“好，我等你們回來。”
聞因夏還是對祖父留著自己的照片這件事有些不自在，“你為什麽會和祖父見過面？”
“對不起，我想多了解一些和你有關的事，但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會是那樣。”江衡誠懇回答。
“你怎麽會知道我們的關系怎麽樣？”
“祖父說，他做過一件不值得被你們原諒的事。”
…
“爸爸，這裏是哪裏呀？”
聞小年拉著聞因夏的手，好奇地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荒眠星的樹木更少，夏季要比雲耀星更炎熱，有很多穿著比聞小年更加單薄清涼的小朋友和他們擦身而過，也有些好奇地回看著聞小年。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爸爸的故鄉在哪裏嗎？這裏就是爸爸長大的地方，荒眠星。”
“哇——”
聞小年很是激動地一蹦一跳的，他還小，剛在睡夢中經歷一場星際躍遷，聞因夏還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這裏，內心還有些忐忑。
“年寶，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比如說頭暈暈的，喘不上氣這樣子？”
聞小年擺擺頭，開心地拉著他的手直晃，“沒有哦，爸爸，這裏的房子都矮矮的呢。”
闊別多年，聞因夏也有些恍惚，荒眠星確實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很多新建起的樓房，像是在原本低低矮矮的建築水平線上拔高了幾層。
舊的斑駁的也在，新的鮮亮的也能並存，這就是矛盾又“破爛”的荒眠星。
擺渡車的車次依舊不多，聞因夏抱著聞小年在車站待了一會兒，已經有很多人自來熟地跑過來和聞小年打招呼。
他的模樣精致又可愛，像個娃娃，又不認生，誰來逗他都能跟著甜甜地叫人，很多給他塞吃食，更多的是坐下來逗他說話。
聞小年年紀雖小，但上過幼兒園，聞因夏教給他的東西也多，和大人聊起天來也絲毫不露怯。
聞因夏原本還有些僵硬，只是帶著點兒笑意抱著聞小年沈默著，漸漸地才像緩和過來，適應了這樣的氛圍。
不是近鄉情怯，而是他刻意不想去回憶的記憶裂口，又漸漸地浮現了。
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荒眠星居民的樣子，熱情開朗，樂於助人，他的omega爸爸聞朝過去就是這樣的，帶著兩個小的出門，卻能兀自和人從上車聊到過站，仿佛周圍都是他的熟人。
但是這樣本該讓他魂牽夢繞的故鄉，卻又帶給了他和家人最真切的傷害。
如果說剛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還算輕松，現在的聞因夏卻又有些緊張不安了。
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鐵柵欄自動打開了，他又硬著頭皮抱著聞小年往裏走。
周圍是廣闊的草坪，走的這段石磚路卻比什麽都要煎熬，似乎是被他的情緒感染，聞小年拽著他的手，也在緊張地左顧右盼。
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來這裏了，可命運陰差陽錯的，還是違背當初的誓言，讓他再一次走了進來。
他不能因為自己賭氣就不顧慮聞小年的安全，況且現在他和江衡身份不明，自己又寫下了保證人，他們需要方家的庇護。
他還清楚地記得上次來這裏的樣子，要仔細跟著傭人換鞋，站在客廳規定的位置，但他只是在門口說了聲自己考上了星盟律校，連祖父的面也沒有見上就離開了。
那一定是違背方家那套禮儀準則的粗魯行為，那個時候的方韞知覺得解氣，現在回想起來，又有些尷尬。
祖父不喜歡他們，這是方韞知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的一件事，或者更確切地說，聞朝讓他們叫方秦祖父，但方秦其實並不承認他們是自己的孫子，更甚至，他並不承認聞朝的存在。
他從來都是不喜歡和不歡迎聞朝的，哪怕方乾與已經和他結婚多年，還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第一次到祖父家裏，聞思禮和方韞知就因為被挑剔鞋子上的汙點太多，被強行要求站在門口，戴上了鞋套，再用消毒濕巾擦過手，才被允許往客廳走。
剛到客廳，又見到了十分尷尬的一幕，聞朝穿著平日最寶貴的那身西裝，直杵杵站著，而沙發上坐著方秦和一個很年輕的omega男性，正有些驚惶不安地四處打量，又和不遠處的方韞知對上了目光。
“這次是我擅自帶著孩子們打擾了，乾與他不知道。”
“他本來就很不應該和你待在那個破爛律所自毀前程的，選擇疏遠家裏也早晚也都會後悔，我只是始終不明白，你既然聲稱愛他，不為他的前途考慮，而是一次又一次來我這裏做無用功。”
“我們拿到了這次的優勝嘉獎，孩子們也很健康聽話，這樣的前途和人生很好，你應該自己去問問乾與，究竟想要的和你認為的一不一樣。”
“不要用自己平庸的能力和眼界去擅自揣測不屬於你這個階層的人的想法，你更應該做的，是好好勸他正視自己的未來和婚約。”
傭人沒能抓住聞因夏的手，他已經一陣風地沖出去，小小的個子，卻張開手臂護在聞朝面前，“不許你這麽說爸爸！爸爸是荒眠星最厲害的律師，我以後也會和爸爸一樣！”
自此大概是結下梁子了，方韞知說什麽都不肯道歉，方乾與知道後，幾乎和家裏斷絕了關系。
門口的管家似乎早就猜到是他了，聞因夏還有些尷尬，對方已經體貼地讓開路，聞因夏帶著聞小年進門，面前擺放著一大一小兩雙新拖鞋。
傭人接過聞小年，管家看著是要單獨和聞因夏談的意思，聞因夏有些不放心聞小年，蹲下來摸摸他的小臉，“年寶，爸爸一會兒就下來了。”
“好哦。”聞小年乖乖點頭，聞因夏跟他說來的是祖父家，小孩子自然覺得沒什麽大不了，還隱隱的有些開心。
臨近他的幾位傭人像是都不知道該怎麽對待這位小小少爺，在一旁小心候著，又沒敢離他太近，像是在盯著個瓷娃娃。
“你好，我可以不可以進那裏面呀？”
聞小年伸出短短的手指往遠處指，像是個玻璃花房，傭人們交頭接耳，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個年長些的傭人答了聲好，又幫他輕輕推開了門。
等門關上，身後跟著的傭人卻全都消失了，聞小年嘟著小嘴，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被花房裏十分漂亮茂盛的一大片花草吸引了。
正是午後陽光好的時候，藤葉都被照得綠油油的，聞小年蹲在一片點綴著草莓的藤葉邊蹲下，被饞得直流口水，正想伸手抓一個下來，身後有人開口：“那邊的還沒有熟透，是酸的。”
聞小年四處打量，沒見著人，走來走去找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從寬大的芭蕉葉片裏扒出一條路，露出個小腦袋來。
對面的藤椅上坐著個看起來像是座山一樣、頭發和胡子都花白的老人，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明明聽到了側邊的動靜，也沒擡頭往聞小年這兒看。
“老爺爺，你在做什麽？”
脆嫩嫩的童聲，方秦剛放下報紙，眼前出現了一張圓溜溜的小肉臉，眨巴著眼睛，自來熟地趴在他的膝蓋上，又用手指點點他手裏的東西，“這是什麽呀？”
方秦把他抱在膝蓋上坐下，兩人靠近了，聞小年又驚呼，“老爺爺，為什麽你的頭發是白色的呀？”
“因為我老了，”方秦的聲音倒不顯得老邁，抱著他重新攤開手裏的報紙，“這是報紙，你爸爸沒帶你讀過嗎？”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讀紙質報紙了，聞因夏這樣的年輕人習慣用光脈處理事情，確實沒在聞小年面前看過報紙。
聞小年很新奇地跟著往上瞧，方秦抱著他一起看了一會兒，再低頭估量了下懷裏小不點的個頭，才想起來他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可能還不識字，難得的顯出些尷尬的樣子來。
他剛想放下報紙，小不點卻指著上邊兒占據著一小塊兒版面的照片，驚呼道：“這個人好像爸爸呀！”
小小的指頭又移向另一張臉，“唔，這個像舅舅！”
曾經也有這麽一個小孩子，自來熟地爬上他的膝蓋，問：“你是爺爺嗎？”
另一個站在爸爸面前維護，說：“我以後會成為和爸爸一樣厲害的人！”
聞小年又對底下的字好奇了，繼續戳戳，“這是什麽字？”
方秦帶著他一個個認過去，“聞朝律師、方乾與律師。”
聞因夏拿到了自己和江衡的光脈腕帶，但沒和方秦見上面，聞小年坐在客廳等他的時候，面前有一籃子快要滿出來的草莓，手上還握著兩個比他的小拳頭還要大的。
看到聞因夏，他忙都舉到他面前，“爸爸，這兩個最大啦，小年特意留給你的哦。”
嘴周還糊著一圈紅色的果汁，在自己來之前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個了。
暮色將至，聞因夏背著聞小年，聞小年的手裏則提著那籃又空下去一點兒的草莓，說剩下的要帶給叔叔吃。
兩人在等往醫院開的擺渡車，聞小年吃飽了就有點兒犯困，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爸爸，老爺爺說‘不用原諒’。”
“什麽？”
聞小年又困困地覆述了一遍，聞因夏這才聽清了，心裏一時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再早一些的時候，聞小年坐在方秦懷裏歡呼：“我知道呀，爸爸也是律師！”
方秦問他：“那你以後長大了想做什麽職業？”
聞小年毫不猶豫地答道：“要成為和爸爸一樣優秀的小貓律師！”
荒眠星的夜幕像縷絲絲繞繞的紗幔，上邊兒又綴著亮閃閃的星點，像是因為樓房普遍低，天際顯得格外悠遠。
聞小年的瞌睡又醒了，“爸爸，天上好多星星呀！”
“嗯，我們回醫院找叔叔吧。”
-----------------------
作者有話說：植物方面作者欠缺常識，就當人工溫室裏啥都有[可憐]
這章的大綱其實很簡單，交代一下和祖父的過往，寫的時候腦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一只對著草莓流口水的小年和一個因為孩子們離去頭發胡子變得花白的老爺爺。
創作真是一件既讓人痛苦又給人驚喜的事[托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哥……”
“別叫我哥, ”電話那頭的聞思禮語氣很是冷漠，“跟鐘林說好騙我，結果失聯一天一晚, 你也很沒有把我這個哥放在心上了。”
聞因夏整個人都懊惱地趴在桌上, 窩在自己的手肘間, 像是也不知道怎麽好了, 還好隔間沒人, 不然這模樣簡直像想要通過撒嬌耍賴的小孩子。
“我知道江越名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不想讓你擔心嘛……昨天晚上是因為實在太累太困了，又沒有找到光脈，就帶著小年在醫院裏睡了一覺……”
“小年怎麽樣了？怎麽能帶著孩子在醫院睡呢？”聞思禮這下的語氣倒是急了。
“沒事呢沒事呢, 他睡得和小豬一樣，”聞因夏虛心認錯, “是幹凈的隔間, 沒什麽事的，就這一晚上。”
電話那頭不說話，聞因夏又小心討饒：“哥, 不要生氣了, 我們現在都沒事了, 就是通訊不太方便。”
“你有聯系方家嗎？”聞思禮倒是單刀直入。
“嗯……”聞因夏又顯出些沈默垂頭喪氣的樣子了，“我想不出誰能當我們的保證人了。”
聞思禮沒說話, 他又問：“哥, 你以前在荒眠星見過江衡？”
“他告訴你的？”聞思禮倒是不意外，“那時候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向我問了些荒眠星的風土人情之類的事，說我好像對法律很了解，我就說了嘴自己的爸爸還有弟弟都是做這一行的。”
“哥, 他套了你的話，要是知道他是誰的話，你會不會真給他一巴掌啊？”
聞因夏這頭還在笑呵呵的，聞思禮倒是也跟著笑了，“你現在不就能給他一巴掌嗎，比我方便多了，幹脆你幫我補上吧。”
聞因夏一骨碌從桌上起身了，不確定地問：“哥？”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
“星際通話還挺貴的吧，你要是不著急說，我就掛了。”
“哥……”聞因夏羞惱，“就是，那樣唄……”
“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他完全沒有認出我，不用擔心’？”
“是因為他瞞著我好多事……”
聞思禮聽見他支支吾吾的，懶得再打趣他，又不忘囑咐：“現在的安全有保證嗎？總不能一直這樣聯系吧？”
“我……方家的人讓我今天去拿光脈腕帶。”
不情不願的，聞思禮就像猜到他的反應一樣，“還是不想見嗎？”
聞因夏沒說話，聞思禮也不勉強，又交代了幾句要保持聯系，才掛了電話。
等通完電話，聞因夏慢吞吞挪回病房，剛一開門，兩雙眼睛都飛快地朝他看過來。
聞小年和江衡並排躺著，一人分了一半病床，聞小年還翹著個不標準的二郎腿，小短腿一抖一抖的，手裏還在擺弄著什麽。
看見是聞因夏，聞小年忙把腿放正了，高舉起手裏的東西給他看，“爸爸，這個好好玩呀。”
聞因夏看清他手裏拿著的是個魔方，對於很少接觸這些的聞小年小朋友來說，確實是個稀罕物。
聞因夏剛往江衡那兒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又特意挪回聞小年那側，坐下和江衡隔開了距離。
這可不是耍脾氣，是他們現在確實需要保持一點距離。
江衡的腺體情況雖然穩定下來，但醫生還是建議兩人多接觸，讓聞因夏多給一些安撫信息素，幫助腺體運作安定。
這本來是件正常不過的事，聞因夏雖然有點害羞，但既然說開了也沒什麽扭捏的。
親也親過，孩子都有了，抱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就是江衡老是抱得他喘不過氣來，又愛趴在後頸嗅他的腺體嗎，這也沒什麽不能忍的。
但沒多久，他發現江衡好像在他的安撫信息素裏變得有點兒呆呆楞楞的，整個埋在他的頸窩裏不說話。
聞因夏還想叫醒他，結果自己更是變得暈暈乎乎的，兩個人黏黏糊糊抱著，頭頂紛紛露出兩雙毛絨耳朵也不知道。
只是江衡看著暈，只要聞因夏稍稍有點兒類似掙開的動作，他又會將抱著聞因夏的手臂收得更緊，牙齒碾磨著他鎖骨那塊兒的皮膚，咬出不少印子。
聞因夏要是兇他，江衡又會討好一樣地把他整個放下側抱著，接著輕輕地舔/吻他的嘴唇。
聞因夏躺在他的臂彎裏，被親得滿臉通紅，偏偏對方還要說什麽“醫生說唾/液也是傳遞信息素的重要方式”。
一來二去的，親吻倒是成了他們交換信息素的重要途徑，聞因夏只覺得舌尖都被吮得酥酥麻麻的，像要破皮一樣。
兩人貼近了，自然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變化，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人撕開，等室內的信息素濃度再回到正常指標，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得不知道要怎麽對視才好。
聞因夏還去認真請教過醫生，是不是腺體又出了什麽問題，結果被人冷冷一瞥，“是想炫耀你們的高匹配度嗎？”
又紅著臉灰溜溜地回去了。
別人是先戀愛再結婚再有孩子，他們是先離婚再有孩子再戀愛。
兩個人簡直和初次戀愛的小學生一樣，明明孩子都快四歲了，卻還是不知道怎麽相處似的，聞因夏表面上很灑脫無畏的樣子，實際上兩人手一碰上就會害羞。
聞因夏坐下沒一會兒，和聞小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麽時候回家。
“等過幾天就能回家了。”
結果小家夥又問：“是回我們家還是叔叔家呀？”
聞因夏一擡頭，江衡看著他的眼神已經有點傻乎乎的了，楞了幾秒，兩人又都不說話了。
聞小年沒得到回答，魔方也不扭了，疑惑地擡頭，看看這個，再望望那個，不知道大人們最近是怎麽了。
“我準備帶著小年去一趟方家，去拿腕帶，小年也不能總跟著我們在醫院，我打算讓小年過去住幾天。”
江衡回過神了，點點頭，“好，我等你們回來。”
聞因夏還是對祖父留著自己的照片這件事有些不自在，“你為什麽會和祖父見過面？”
“對不起，我想多了解一些和你有關的事，但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會是那樣。”江衡誠懇回答。
“你怎麽會知道我們的關系怎麽樣？”
“祖父說，他做過一件不值得被你們原諒的事。”
…
“爸爸，這裏是哪裏呀？”
聞小年拉著聞因夏的手，好奇地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荒眠星的樹木更少，夏季要比雲耀星更炎熱，有很多穿著比聞小年更加單薄清涼的小朋友和他們擦身而過，也有些好奇地回看著聞小年。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爸爸的故鄉在哪裏嗎？這裏就是爸爸長大的地方，荒眠星。”
“哇——”
聞小年很是激動地一蹦一跳的，他還小，剛在睡夢中經歷一場星際躍遷，聞因夏還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這裏，內心還有些忐忑。
“年寶，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比如說頭暈暈的，喘不上氣這樣子？”
聞小年擺擺頭，開心地拉著他的手直晃，“沒有哦，爸爸，這裏的房子都矮矮的呢。”
闊別多年，聞因夏也有些恍惚，荒眠星確實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很多新建起的樓房，像是在原本低低矮矮的建築水平線上拔高了幾層。
舊的斑駁的也在，新的鮮亮的也能並存，這就是矛盾又“破爛”的荒眠星。
擺渡車的車次依舊不多，聞因夏抱著聞小年在車站待了一會兒，已經有很多人自來熟地跑過來和聞小年打招呼。
他的模樣精致又可愛，像個娃娃，又不認生，誰來逗他都能跟著甜甜地叫人，很多給他塞吃食，更多的是坐下來逗他說話。
聞小年年紀雖小，但上過幼兒園，聞因夏教給他的東西也多，和大人聊起天來也絲毫不露怯。
聞因夏原本還有些僵硬，只是帶著點兒笑意抱著聞小年沈默著，漸漸地才像緩和過來，適應了這樣的氛圍。
不是近鄉情怯，而是他刻意不想去回憶的記憶裂口，又漸漸地浮現了。
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荒眠星居民的樣子，熱情開朗，樂於助人，他的omega爸爸聞朝過去就是這樣的，帶著兩個小的出門，卻能兀自和人從上車聊到過站，仿佛周圍都是他的熟人。
但是這樣本該讓他魂牽夢繞的故鄉，卻又帶給了他和家人最真切的傷害。
如果說剛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還算輕松，現在的聞因夏卻又有些緊張不安了。
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鐵柵欄自動打開了，他又硬著頭皮抱著聞小年往裏走。
周圍是廣闊的草坪，走的這段石磚路卻比什麽都要煎熬，似乎是被他的情緒感染，聞小年拽著他的手，也在緊張地左顧右盼。
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來這裏了，可命運陰差陽錯的，還是違背當初的誓言，讓他再一次走了進來。
他不能因為自己賭氣就不顧慮聞小年的安全，況且現在他和江衡身份不明，自己又寫下了保證人，他們需要方家的庇護。
他還清楚地記得上次來這裏的樣子，要仔細跟著傭人換鞋，站在客廳規定的位置，但他只是在門口說了聲自己考上了星盟律校，連祖父的面也沒有見上就離開了。
那一定是違背方家那套禮儀準則的粗魯行為，那個時候的方韞知覺得解氣，現在回想起來，又有些尷尬。
祖父不喜歡他們，這是方韞知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的一件事，或者更確切地說，聞朝讓他們叫方秦祖父，但方秦其實並不承認他們是自己的孫子，更甚至，他並不承認聞朝的存在。
他從來都是不喜歡和不歡迎聞朝的，哪怕方乾與已經和他結婚多年，還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第一次到祖父家裏，聞思禮和方韞知就因為被挑剔鞋子上的汙點太多，被強行要求站在門口，戴上了鞋套，再用消毒濕巾擦過手，才被允許往客廳走。
剛到客廳，又見到了十分尷尬的一幕，聞朝穿著平日最寶貴的那身西裝，直杵杵站著，而沙發上坐著方秦和一個很年輕的omega男性，正有些驚惶不安地四處打量，又和不遠處的方韞知對上了目光。
“這次是我擅自帶著孩子們打擾了，乾與他不知道。”
“他本來就很不應該和你待在那個破爛律所自毀前程的，選擇疏遠家裏也早晚也都會後悔，我只是始終不明白，你既然聲稱愛他，不為他的前途考慮，而是一次又一次來我這裏做無用功。”
“我們拿到了這次的優勝嘉獎，孩子們也很健康聽話，這樣的前途和人生很好，你應該自己去問問乾與，究竟想要的和你認為的一不一樣。”
“不要用自己平庸的能力和眼界去擅自揣測不屬於你這個階層的人的想法，你更應該做的，是好好勸他正視自己的未來和婚約。”
傭人沒能抓住聞因夏的手，他已經一陣風地沖出去，小小的個子，卻張開手臂護在聞朝面前，“不許你這麽說爸爸！爸爸是荒眠星最厲害的律師，我以後也會和爸爸一樣！”
自此大概是結下梁子了，方韞知說什麽都不肯道歉，方乾與知道後，幾乎和家裏斷絕了關系。
門口的管家似乎早就猜到是他了，聞因夏還有些尷尬，對方已經體貼地讓開路，聞因夏帶著聞小年進門，面前擺放著一大一小兩雙新拖鞋。
傭人接過聞小年，管家看著是要單獨和聞因夏談的意思，聞因夏有些不放心聞小年，蹲下來摸摸他的小臉，“年寶，爸爸一會兒就下來了。”
“好哦。”聞小年乖乖點頭，聞因夏跟他說來的是祖父家，小孩子自然覺得沒什麽大不了，還隱隱的有些開心。
臨近他的幾位傭人像是都不知道該怎麽對待這位小小少爺，在一旁小心候著，又沒敢離他太近，像是在盯著個瓷娃娃。
“你好，我可以不可以進那裏面呀？”
聞小年伸出短短的手指往遠處指，像是個玻璃花房，傭人們交頭接耳，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個年長些的傭人答了聲好，又幫他輕輕推開了門。
等門關上，身後跟著的傭人卻全都消失了，聞小年嘟著小嘴，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被花房裏十分漂亮茂盛的一大片花草吸引了。
正是午後陽光好的時候，藤葉都被照得綠油油的，聞小年蹲在一片點綴著草莓的藤葉邊蹲下，被饞得直流口水，正想伸手抓一個下來，身後有人開口：“那邊的還沒有熟透，是酸的。”
聞小年四處打量，沒見著人，走來走去找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從寬大的芭蕉葉片裏扒出一條路，露出個小腦袋來。
對面的藤椅上坐著個看起來像是座山一樣、頭發和胡子都花白的老人，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明明聽到了側邊的動靜，也沒擡頭往聞小年這兒看。
“老爺爺，你在做什麽？”
脆嫩嫩的童聲，方秦剛放下報紙，眼前出現了一張圓溜溜的小肉臉，眨巴著眼睛，自來熟地趴在他的膝蓋上，又用手指點點他手裏的東西，“這是什麽呀？”
方秦把他抱在膝蓋上坐下，兩人靠近了，聞小年又驚呼，“老爺爺，為什麽你的頭發是白色的呀？”
“因為我老了，”方秦的聲音倒不顯得老邁，抱著他重新攤開手裏的報紙，“這是報紙，你爸爸沒帶你讀過嗎？”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讀紙質報紙了，聞因夏這樣的年輕人習慣用光脈處理事情，確實沒在聞小年面前看過報紙。
聞小年很新奇地跟著往上瞧，方秦抱著他一起看了一會兒，再低頭估量了下懷裏小不點的個頭，才想起來他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可能還不識字，難得的顯出些尷尬的樣子來。
他剛想放下報紙，小不點卻指著上邊兒占據著一小塊兒版面的照片，驚呼道：“這個人好像爸爸呀！”
小小的指頭又移向另一張臉，“唔，這個像舅舅！”
曾經也有這麽一個小孩子，自來熟地爬上他的膝蓋，問：“你是爺爺嗎？”
另一個站在爸爸面前維護，說：“我以後會成為和爸爸一樣厲害的人！”
聞小年又對底下的字好奇了，繼續戳戳，“這是什麽字？”
方秦帶著他一個個認過去，“聞朝律師、方乾與律師。”
聞因夏拿到了自己和江衡的光脈腕帶，但沒和方秦見上面，聞小年坐在客廳等他的時候，面前有一籃子快要滿出來的草莓，手上還握著兩個比他的小拳頭還要大的。
看到聞因夏，他忙都舉到他面前，“爸爸，這兩個最大啦，小年特意留給你的哦。”
嘴周還糊著一圈紅色的果汁，在自己來之前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個了。
暮色將至，聞因夏背著聞小年，聞小年的手裏則提著那籃又空下去一點兒的草莓，說剩下的要帶給叔叔吃。
兩人在等往醫院開的擺渡車，聞小年吃飽了就有點兒犯困，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爸爸，老爺爺說‘不用原諒’。”
“什麽？”
聞小年又困困地覆述了一遍，聞因夏這才聽清了，心裏一時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再早一些的時候，聞小年坐在方秦懷裏歡呼：“我知道呀，爸爸也是律師！”
方秦問他：“那你以後長大了想做什麽職業？”
聞小年毫不猶豫地答道：“要成為和爸爸一樣優秀的小貓律師！”
荒眠星的夜幕像縷絲絲繞繞的紗幔，上邊兒又綴著亮閃閃的星點，像是因為樓房普遍低，天際顯得格外悠遠。
聞小年的瞌睡又醒了，“爸爸，天上好多星星呀！”
“嗯，我們回醫院找叔叔吧。”
-----------------------
作者有話說：植物方面作者欠缺常識，就當人工溫室裏啥都有[可憐]
這章的大綱其實很簡單，交代一下和祖父的過往，寫的時候腦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一只對著草莓流口水的小年和一個因為孩子們離去頭發胡子變得花白的老爺爺。
創作真是一件既讓人痛苦又給人驚喜的事[托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