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家 “我們也是在夏天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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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家 “我們也是在夏天認識的。”
所謂的高匹配度像是真的發揮了功效, 江衡的腺體沒再出現過什麽不適反應。
醫生依舊說得直白：“既然他對別人的信息素都排斥，偏偏你又能維持他的腺體穩定，那你們一帖藥治一種病, 待在一塊兒不就成了, 真不知道怎麽會折騰成這個樣子。”
聞因夏摸摸鼻子, 心想, 要是當初早點兒和江衡說開在一起, 好像是費不上這麽多周折了。
不過回去他還是得嚴厲教育一下這個連自己全身上下最寶貴的腺體都不愛惜的人的，“以後要是再敢這樣，我和小年都不理你，你找你的新老伴兒盯著你去吧。”
嘴上這樣說, 身體卻很誠實，他不能否認, 江衡需要他的安撫信息素, 他也喜歡江衡身上的味道。
高匹配度帶來的是天然的生理性的吸引和喜歡，他原本掛著的心像被人穩穩托在掌心，整個人都跟著變得懶洋洋的。
待在江衡身邊, 看著健康可愛的聞小年, 他就像是什麽都不用再想, 整個包裹在舒服溫馨的泡泡裏一樣自在。
聞因夏每天待在醫院，聞小年則是按時由方家來醫院接送, 小家夥每天精力充沛的, 跟著方秦的作息起得早早的，到了病房的時候手裏總是滿滿當當提著兩籃子新鮮水果, 聞因夏都要懷疑他快把方家的小花園、小果園薅禿了。
聞因夏夜裏陪伴，小棉襖就負責白天監工，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聽到聞小年嘀嘀咕咕說話的聲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江衡躺在了一塊兒。
明明昨天晚上他還在對面床上側趴著跟江衡說話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又是什麽時候被他抱過來的。
聞小年坐在小軟凳上，今天手裏多了本繪畫本，正用彩筆在上邊兒畫著，看到聞因夏醒了，開心地笑出一口小白牙：“爸爸你終於醒了，小年和叔叔都在等你，太陽都曬屁股了，可是叔叔說爸爸今天要賴床，不能叫醒你。”
真是越來越會跟聞小年編瞎話了，聞因夏伸了個懶腰，也從床上坐起來，朝著聞小年懶懶張開雙臂：“快來爸爸懷裏，爸爸一晚上加半個上午沒有見到小年了，想我的小年寶了。”
聞小年於是迅速踢開小鞋爬上去，興奮地在他懷裏拱來拱去，頭發都被蹭得亂糟糟的，聞因夏貼著他的小肉臉又親又蹭，“今天又吃什麽好吃的了？身上總是這麽香香的。”
聞小年背對著一屁股在他腿間坐下，小手搭在他的手心，學著他伸展著雙腿，像在和爸爸比腿長一樣。
聽到問題，圓圓的臉盤擡起來，一張倒著的燦燦的小臉，“吃了烤松餅，好香呀，爸爸，和你烤的味道一樣香。”
自己可還沒吃上早餐，不過聞小年本身就像塊兒可口的小甜點一樣，聞因夏沒骨頭一樣往兒子身上倒來倒去，這兒親親，那兒貼貼，小年能量終於吸取完畢，又是能量滿格的一天了。
他又把聞小年抱正了些，像捏玩具娃娃一樣捏他小手上的肉肉，下巴擱在他頭頂，兩人左搖右晃的，像是個連體的不倒翁，再一歪，聞因夏的頭靠在了江衡肩膀上，聞小年也跟著他往江衡身上倒。
江衡嘴角銜著笑，拿過被冷落在一邊的繪畫本，上邊畫著兩個紅色的小圈，頂上綴著幾筆綠色的枝蒂，模樣看著正是聞小年今早帶來的小番茄。
聞因夏戳戳兒子的小臉，“寶寶，小番茄是橢圓形的，你畫得像蘋果了。”
聞小年偏倒在江衡身上，思考了一會兒，“唔，那我要重新畫。”
江衡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小年很有畫畫的天賦。”
聞小年被誇得開心，聞因夏也跟著說：“當然了，我哥畫畫可是很厲害的，他去過好多地方，畫了好多繪本，小年可是他的親傳小寶貝。”
說到聞思禮，聞因夏不知道想到什麽，伸出手指戳戳江衡的肩膀，“我哥說了，現在我們兩個要保持距離。”
說完，自己反倒貼著人家靠得很舒服，也不想動，就在嘴上逞逞威風。
江衡抓住他軟綿綿亂戳的手指，也像聞因夏捏聞小年的手那樣輕輕按他的指節，“為什麽要保持距離？”
他抓得不牢，聞因夏稍稍動動手就松開了，“名不正言不順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於是江衡又主動撈起手和他十指交叉，“我們不是伴侶嗎？”
說到這個，聞因夏一下子擡起頭來，壞心眼地盯著江衡，“你不知道吧，在我們到荒眠星的前一天，我收到法院的受理通知書了。”
手指交握的力度明顯緊了些，聞因夏乘勝追擊：“不是你自己說，如果再遇到方韞知，就要親手給他交上一份有法律效力的離婚判決書嗎？”
剛說完，那人的神色果然黯淡下去了，話可是自己親口說過的，也沒法否認，一副不知道怎麽樣才好的表情。
偏偏又不確定聞因夏是在認真還是逗他，又很沒安全感很示弱地看向聞因夏，可手裏又拽得緊緊的，哪裏是要松手的樣子，稍微一掙就得患得患失地拉緊了。
本就是逗他，看到他這副樣子，聞因夏目的得逞，嘴角翹得高高的，手上也不掙了，轉而去看聞小年畫畫，“離了再結唄，而且現在我可是聞因夏，可沒和誰結過婚。”
旁邊的人果然因為這句話又順毛了，伸手輕輕拉他，聞因夏又乖乖靠回人肩頭了，快要四歲的兒子就坐在面前，兩人還和剛談上戀愛一樣幼稚地拉著手，一點兒都沒有成熟家長的樣子。
聞小年低著頭畫畫，他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為什麽會改這個名字呢？”
“這個名字是我的alpha爸爸早就起好的，因為他原本就打算讓我和哥哥都跟著omega爸爸姓，但是我的omega爸爸卻想好‘方韞知’這個名字了，他就一直沒說，後來知道了，omega爸爸還說，這樣會搞得好像他在這個家一點兒都沒有出力一樣。”
聞因夏笑吟吟說完，偏頭看他，“‘因夏’這個名字很好聽吧，因為爸爸們就是在夏天認識的。”
江衡點點頭，註視著聞因夏彎成月牙的眼睛，“我們也是在夏天認識的。”
聞因夏這卻不讚同了，“那個時候我們明明只有在光脈上說過話，不算認識，而且我方爸可是一見鐘情，就算你在講座見過我，那時候的我和現在差別這麽大，誰知道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不高興的語氣，兩頰微微鼓著，形狀飽滿的嘴唇也跟著翹起，看起來十分好親，聞因夏一生悶氣就像只不愛理人的小河豚，這也方便了江衡肆無忌憚地用目光撫過他臉上每一處可愛又生動的細節。
“我在還沒見到你的時候，想象中你的樣子就是很好看的。”
“肯定騙人，你自己都說了，我的字寫得圓圓的，而且那時候我也不會打扮，戴著一副和啤酒瓶蓋一樣厚的眼鏡，雖然臉也好看，但肯定沒你說得那麽驚艷。”
聞小年背對著他們的小腦袋瓜很是認真，於是江衡得以大膽地湊近親了親聞因夏的眼睛，“你有一雙很圓很亮的眼睛，誰見了都會對你印象深刻的。”
聞因夏又臉紅了，當著孩子的面做這些小動作還是害羞的，又把人推遠了，“你的話太多了。”
遲到了這麽久，又顛倒了戀愛婚姻的流程，這會兒才心意相通談上戀愛，總還是不習慣這些甜言蜜語的。
畫紙上的小番茄變回橢圓了，聞小年還沒來得及分享，被聞因夏一把抱起身，“年寶陪爸爸洗漱去，收拾收拾準備回家了。”
…
在醫院收拾完，倒不是回雲耀星，而是先回聞因夏過去的家。
他從方家拿到了門鑰匙，本來以為房子大概已經荒廢，等站在那棟依舊打理得幹凈整潔的房子前，又有些恍惚。
聞小年牽著他和江衡的手，倒是很興奮地透過柵欄往裏望著，“爸爸，好漂亮的紅房子呀！”
聞因夏呆了半瞬，伸手按了按門鈴，等到突兀的鈴聲響起時才有些回過神來，早就已經沒有人住了，怎麽會有人來開門呢。
他正摸索著鑰匙，院子裏的大門卻真的打開了。
他本以為自己還在夢裏，或許是太過思念過去生活的場景出現了幻覺，可真的有人從裏面走出來了。
等再一眨眼，那道人影不是爸爸們，也不是哥哥，是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聞因夏驚醒，後退了半步，撞上江衡攬過來的手臂。
大概很久沒有人按過這裏的門鈴了，老婦人一開始的神情還有些警惕，等猶豫著靠近後看清他們的模樣，倒是顯出很意外的樣子，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姓方的小少爺嗎？”
屋裏的布置還和過去一樣，沒有變動，裏頭沒有長久不住人的黴味，反而四處明亮整潔，屋裏通著院子裏的花草香，明顯是時常有人在幫忙打掃看管的樣子。
“是姓方的人家雇傭我在幫忙看管這個房子，本來我還沒有認出你，還好想起了那張照片，這是你的孩子嗎？已經這麽大了。”
老婦人端過來三杯果汁，聞小年自己扶著杯子喝得翹起兩只小腳，她笑吟吟看著，“和你們兩個都長得很像呢。”
聞小年把果汁喝得很幹凈，小肚子變得圓鼓鼓的，“謝謝奶奶，我叫聞小年，今年快四歲啦。”
一旁的聞因夏卻喝得很慢，老婦人看他的眼神總像是帶著慈愛的憐憫，似乎在等著他問自己話一樣。
江衡帶著喝完果汁的聞小年上了二樓，默契地給他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是……祖父嗎？”
老婦人點點頭，神色很溫柔，“我以前是在方家做事的，現在年紀大了，來這邊看顧著也算清閑。”
聞因夏依舊猶豫著：“你為什麽會見過我的照片呢？”
“是通過方先生的光脈看到的，他問我，小年和小時候的少爺像不像。”
老婦人離開後，一樓的客廳裏只剩下聞因夏一個人，正有些黯然，樓上卻傳來聞小年輕快的說話聲。
屋子裏的布置還是和過去一樣，聞小年正背靠著一面布滿斑駁的彩色劃痕的墻壁站著，旁邊就是聞因夏和聞思禮的房間。
聞因夏走近，看清了上邊兒的樣子，才意識到這其實是過去以他和聞思禮的成長為記錄的身高尺。
最高的那一道是聞因夏離開前留下的，和底下歪歪扭扭的劃線隔了很長一截。
聞小年墊著腳，很努力地往100cm的標記線去湊，江衡蹲在他身側，模樣有些為難，像是也不知道該不該制止他這樣的作弊行為。
聞因夏被他們倆的樣子逗得笑出聲，走過去仔仔細細地把聞小年的小手小腳都擺正了，又按下他試圖擡起的小腦袋，跟著蹲下身，在聞小年期待的目光裏開口：“馬上就100cm了，大概要再多喝完一罐奶粉，睡上兩個星期覺吧。”
聞小年很沮喪地撅起小嘴，“怎麽這麽慢呀，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得和爸爸叔叔一樣高啊？”
聞因夏伸手捏捏他越發明顯的小脖子，“別洩氣呀，爸爸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沒有你高呢。”
說完又偏頭，眼神示意打配合，江衡忙跟著附和：“叔叔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比你要矮，小年以後一定會長得比我們都要高。”
聞小年於是又高興了，聞因夏捏起一旁的彩色粉筆，也在他的頭頂劃了一道，聞小年跟著往上看，“爸爸，這個上面有好多貼紙呀。”
這也是聞因夏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這面墻上的細節，每一道彩色劃線的後面都跟著一個小小的數字標註，從下往上，是他和哥哥逐漸增長又互相交錯的年齡和身高軌跡。
每一個數字後邊兒，又都有一枚小小的貼紙，小樹形狀的是哥哥，小草形狀的是他。
從前他從來只在意自己有沒有超過哥哥留下的那些劃線，卻沒有認真看過，過了這麽久，才終於發現了其中爸爸們的用心。
小時候的方韞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覺得聞朝對他很嚴格，明明在別人面前都是很大大咧咧好說話的，但是方韞知在他面前偶爾的耍賴和小脾氣卻都是逃不過的。
他總是要一遍一遍糾正方韞知身上那些在現在看來才知道會影響深遠的小毛病和細節，包括有段時間執意要和哥哥比較這件事。
他還記得聞朝很嚴肅地跟他說：“哥哥長得比你高，是因為更早地經歷了生長痛，爸爸們給你們的愛都是平等的，不會因為你比哥哥晚出生就有區別。”
也正是因為晚出生，他比哥哥少見過很多爸爸們更年輕一些時候的樣子，也在更小的年紀直面了雙親去世這件事。
聞因夏眨了眨有些酸脹的眼睛，江衡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情緒，很溫柔又專註地伸手撫了撫他的眼尾。
“等小年再長高一些的時候，我們還可以回來繼續為他記錄。”
聞小年跟著撲進他懷裏，由於小瞧了自己日漸增長的體重，差點兒撞得聞因夏摔個屁股墩。
兩個大人又因為這個莽撞的小不點兒笑開了。
“晚飯想吃什麽？”
“叔叔做的我都愛吃！”
“那我幫你洗菜擺盤吧。”
“雞蛋請交給小年！”
“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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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結尾這幾章的心理活動很適配“愛的橋段叫我怎麽寫”
因為筆力一直在80我的靈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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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回去他還是得嚴厲教育一下這個連自己全身上下最寶貴的腺體都不愛惜的人的，“以後要是再敢這樣，我和小年都不理你，你找你的新老伴兒盯著你去吧。”
嘴上這樣說, 身體卻很誠實，他不能否認, 江衡需要他的安撫信息素, 他也喜歡江衡身上的味道。
高匹配度帶來的是天然的生理性的吸引和喜歡，他原本掛著的心像被人穩穩托在掌心，整個人都跟著變得懶洋洋的。
待在江衡身邊, 看著健康可愛的聞小年, 他就像是什麽都不用再想, 整個包裹在舒服溫馨的泡泡裏一樣自在。
聞因夏每天待在醫院，聞小年則是按時由方家來醫院接送, 小家夥每天精力充沛的, 跟著方秦的作息起得早早的，到了病房的時候手裏總是滿滿當當提著兩籃子新鮮水果, 聞因夏都要懷疑他快把方家的小花園、小果園薅禿了。
聞因夏夜裏陪伴，小棉襖就負責白天監工，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聽到聞小年嘀嘀咕咕說話的聲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江衡躺在了一塊兒。
明明昨天晚上他還在對面床上側趴著跟江衡說話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又是什麽時候被他抱過來的。
聞小年坐在小軟凳上，今天手裏多了本繪畫本，正用彩筆在上邊兒畫著，看到聞因夏醒了，開心地笑出一口小白牙：“爸爸你終於醒了，小年和叔叔都在等你，太陽都曬屁股了，可是叔叔說爸爸今天要賴床，不能叫醒你。”
真是越來越會跟聞小年編瞎話了，聞因夏伸了個懶腰，也從床上坐起來，朝著聞小年懶懶張開雙臂：“快來爸爸懷裏，爸爸一晚上加半個上午沒有見到小年了，想我的小年寶了。”
聞小年於是迅速踢開小鞋爬上去，興奮地在他懷裏拱來拱去，頭發都被蹭得亂糟糟的，聞因夏貼著他的小肉臉又親又蹭，“今天又吃什麽好吃的了？身上總是這麽香香的。”
聞小年背對著一屁股在他腿間坐下，小手搭在他的手心，學著他伸展著雙腿，像在和爸爸比腿長一樣。
聽到問題，圓圓的臉盤擡起來，一張倒著的燦燦的小臉，“吃了烤松餅，好香呀，爸爸，和你烤的味道一樣香。”
自己可還沒吃上早餐，不過聞小年本身就像塊兒可口的小甜點一樣，聞因夏沒骨頭一樣往兒子身上倒來倒去，這兒親親，那兒貼貼，小年能量終於吸取完畢，又是能量滿格的一天了。
他又把聞小年抱正了些，像捏玩具娃娃一樣捏他小手上的肉肉，下巴擱在他頭頂，兩人左搖右晃的，像是個連體的不倒翁，再一歪，聞因夏的頭靠在了江衡肩膀上，聞小年也跟著他往江衡身上倒。
江衡嘴角銜著笑，拿過被冷落在一邊的繪畫本，上邊畫著兩個紅色的小圈，頂上綴著幾筆綠色的枝蒂，模樣看著正是聞小年今早帶來的小番茄。
聞因夏戳戳兒子的小臉，“寶寶，小番茄是橢圓形的，你畫得像蘋果了。”
聞小年偏倒在江衡身上，思考了一會兒，“唔，那我要重新畫。”
江衡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小年很有畫畫的天賦。”
聞小年被誇得開心，聞因夏也跟著說：“當然了，我哥畫畫可是很厲害的，他去過好多地方，畫了好多繪本，小年可是他的親傳小寶貝。”
說到聞思禮，聞因夏不知道想到什麽，伸出手指戳戳江衡的肩膀，“我哥說了，現在我們兩個要保持距離。”
說完，自己反倒貼著人家靠得很舒服，也不想動，就在嘴上逞逞威風。
江衡抓住他軟綿綿亂戳的手指，也像聞因夏捏聞小年的手那樣輕輕按他的指節，“為什麽要保持距離？”
他抓得不牢，聞因夏稍稍動動手就松開了，“名不正言不順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於是江衡又主動撈起手和他十指交叉，“我們不是伴侶嗎？”
說到這個，聞因夏一下子擡起頭來，壞心眼地盯著江衡，“你不知道吧，在我們到荒眠星的前一天，我收到法院的受理通知書了。”
手指交握的力度明顯緊了些，聞因夏乘勝追擊：“不是你自己說，如果再遇到方韞知，就要親手給他交上一份有法律效力的離婚判決書嗎？”
剛說完，那人的神色果然黯淡下去了，話可是自己親口說過的，也沒法否認，一副不知道怎麽樣才好的表情。
偏偏又不確定聞因夏是在認真還是逗他，又很沒安全感很示弱地看向聞因夏，可手裏又拽得緊緊的，哪裏是要松手的樣子，稍微一掙就得患得患失地拉緊了。
本就是逗他，看到他這副樣子，聞因夏目的得逞，嘴角翹得高高的，手上也不掙了，轉而去看聞小年畫畫，“離了再結唄，而且現在我可是聞因夏，可沒和誰結過婚。”
旁邊的人果然因為這句話又順毛了，伸手輕輕拉他，聞因夏又乖乖靠回人肩頭了，快要四歲的兒子就坐在面前，兩人還和剛談上戀愛一樣幼稚地拉著手，一點兒都沒有成熟家長的樣子。
聞小年低著頭畫畫，他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為什麽會改這個名字呢？”
“這個名字是我的alpha爸爸早就起好的，因為他原本就打算讓我和哥哥都跟著omega爸爸姓，但是我的omega爸爸卻想好‘方韞知’這個名字了，他就一直沒說，後來知道了，omega爸爸還說，這樣會搞得好像他在這個家一點兒都沒有出力一樣。”
聞因夏笑吟吟說完，偏頭看他，“‘因夏’這個名字很好聽吧，因為爸爸們就是在夏天認識的。”
江衡點點頭，註視著聞因夏彎成月牙的眼睛，“我們也是在夏天認識的。”
聞因夏這卻不讚同了，“那個時候我們明明只有在光脈上說過話，不算認識，而且我方爸可是一見鐘情，就算你在講座見過我，那時候的我和現在差別這麽大，誰知道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不高興的語氣，兩頰微微鼓著，形狀飽滿的嘴唇也跟著翹起，看起來十分好親，聞因夏一生悶氣就像只不愛理人的小河豚，這也方便了江衡肆無忌憚地用目光撫過他臉上每一處可愛又生動的細節。
“我在還沒見到你的時候，想象中你的樣子就是很好看的。”
“肯定騙人，你自己都說了，我的字寫得圓圓的，而且那時候我也不會打扮，戴著一副和啤酒瓶蓋一樣厚的眼鏡，雖然臉也好看，但肯定沒你說得那麽驚艷。”
聞小年背對著他們的小腦袋瓜很是認真，於是江衡得以大膽地湊近親了親聞因夏的眼睛，“你有一雙很圓很亮的眼睛，誰見了都會對你印象深刻的。”
聞因夏又臉紅了，當著孩子的面做這些小動作還是害羞的，又把人推遠了，“你的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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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收拾完，倒不是回雲耀星，而是先回聞因夏過去的家。
他從方家拿到了門鑰匙，本來以為房子大概已經荒廢，等站在那棟依舊打理得幹凈整潔的房子前，又有些恍惚。
聞小年牽著他和江衡的手，倒是很興奮地透過柵欄往裏望著，“爸爸，好漂亮的紅房子呀！”
聞因夏呆了半瞬，伸手按了按門鈴，等到突兀的鈴聲響起時才有些回過神來，早就已經沒有人住了，怎麽會有人來開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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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因夏驚醒，後退了半步，撞上江衡攬過來的手臂。
大概很久沒有人按過這裏的門鈴了，老婦人一開始的神情還有些警惕，等猶豫著靠近後看清他們的模樣，倒是顯出很意外的樣子，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姓方的小少爺嗎？”
屋裏的布置還和過去一樣，沒有變動，裏頭沒有長久不住人的黴味，反而四處明亮整潔，屋裏通著院子裏的花草香，明顯是時常有人在幫忙打掃看管的樣子。
“是姓方的人家雇傭我在幫忙看管這個房子，本來我還沒有認出你，還好想起了那張照片，這是你的孩子嗎？已經這麽大了。”
老婦人端過來三杯果汁，聞小年自己扶著杯子喝得翹起兩只小腳，她笑吟吟看著，“和你們兩個都長得很像呢。”
聞小年把果汁喝得很幹凈，小肚子變得圓鼓鼓的，“謝謝奶奶，我叫聞小年，今年快四歲啦。”
一旁的聞因夏卻喝得很慢，老婦人看他的眼神總像是帶著慈愛的憐憫，似乎在等著他問自己話一樣。
江衡帶著喝完果汁的聞小年上了二樓，默契地給他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是……祖父嗎？”
老婦人點點頭，神色很溫柔，“我以前是在方家做事的，現在年紀大了，來這邊看顧著也算清閑。”
聞因夏依舊猶豫著：“你為什麽會見過我的照片呢？”
“是通過方先生的光脈看到的，他問我，小年和小時候的少爺像不像。”
老婦人離開後，一樓的客廳裏只剩下聞因夏一個人，正有些黯然，樓上卻傳來聞小年輕快的說話聲。
屋子裏的布置還是和過去一樣，聞小年正背靠著一面布滿斑駁的彩色劃痕的墻壁站著，旁邊就是聞因夏和聞思禮的房間。
聞因夏走近，看清了上邊兒的樣子，才意識到這其實是過去以他和聞思禮的成長為記錄的身高尺。
最高的那一道是聞因夏離開前留下的，和底下歪歪扭扭的劃線隔了很長一截。
聞小年墊著腳，很努力地往100cm的標記線去湊，江衡蹲在他身側，模樣有些為難，像是也不知道該不該制止他這樣的作弊行為。
聞因夏被他們倆的樣子逗得笑出聲，走過去仔仔細細地把聞小年的小手小腳都擺正了，又按下他試圖擡起的小腦袋，跟著蹲下身，在聞小年期待的目光裏開口：“馬上就100cm了，大概要再多喝完一罐奶粉，睡上兩個星期覺吧。”
聞小年很沮喪地撅起小嘴，“怎麽這麽慢呀，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得和爸爸叔叔一樣高啊？”
聞因夏伸手捏捏他越發明顯的小脖子，“別洩氣呀，爸爸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沒有你高呢。”
說完又偏頭，眼神示意打配合，江衡忙跟著附和：“叔叔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比你要矮，小年以後一定會長得比我們都要高。”
聞小年於是又高興了，聞因夏捏起一旁的彩色粉筆，也在他的頭頂劃了一道，聞小年跟著往上看，“爸爸，這個上面有好多貼紙呀。”
這也是聞因夏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這面墻上的細節，每一道彩色劃線的後面都跟著一個小小的數字標註，從下往上，是他和哥哥逐漸增長又互相交錯的年齡和身高軌跡。
每一個數字後邊兒，又都有一枚小小的貼紙，小樹形狀的是哥哥，小草形狀的是他。
從前他從來只在意自己有沒有超過哥哥留下的那些劃線，卻沒有認真看過，過了這麽久，才終於發現了其中爸爸們的用心。
小時候的方韞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覺得聞朝對他很嚴格，明明在別人面前都是很大大咧咧好說話的，但是方韞知在他面前偶爾的耍賴和小脾氣卻都是逃不過的。
他總是要一遍一遍糾正方韞知身上那些在現在看來才知道會影響深遠的小毛病和細節，包括有段時間執意要和哥哥比較這件事。
他還記得聞朝很嚴肅地跟他說：“哥哥長得比你高，是因為更早地經歷了生長痛，爸爸們給你們的愛都是平等的，不會因為你比哥哥晚出生就有區別。”
也正是因為晚出生，他比哥哥少見過很多爸爸們更年輕一些時候的樣子，也在更小的年紀直面了雙親去世這件事。
聞因夏眨了眨有些酸脹的眼睛，江衡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情緒，很溫柔又專註地伸手撫了撫他的眼尾。
“等小年再長高一些的時候，我們還可以回來繼續為他記錄。”
聞小年跟著撲進他懷裏，由於小瞧了自己日漸增長的體重，差點兒撞得聞因夏摔個屁股墩。
兩個大人又因為這個莽撞的小不點兒笑開了。
“晚飯想吃什麽？”
“叔叔做的我都愛吃！”
“那我幫你洗菜擺盤吧。”
“雞蛋請交給小年！”
“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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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結尾這幾章的心理活動很適配“愛的橋段叫我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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