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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意 沒有哪裏不好看,沒有哪裏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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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意 沒有哪裏不好看,沒有哪裏不漂亮……

“我們遭遇了綁架, 麻煩幫我報警,我和家人需要先去醫院……”

聞因夏一手攬著剛從睡眠艙裏抱出來的聞小年,另一只手又得撐著江衡大半個身體的重量, 好在遇到了過路的行人, 總算沒有過多周折。

到了醫院他幾乎整個人都快脫力, 外面站著兩個穿著警服的人預備問話, 他強撐著精神把懷裏的聞小年送到擔架床上, “能在一個病房裏做檢查嗎?我實在沒精力分心盯著兩個人了。”

醫生答應後,他才扶著墻在門外的座椅上坐下,對面兩人還帶著有些戒備的神情,聞因夏主動開口:“我們是雲耀星的居民, 遭遇了一場星際綁架,裏面是我的伴侶和孩子。”

他想了想, 又補充:“我們的光脈腕帶都在被綁架的過程中丟失了, 我的伴侶腺體情況不太好,孩子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希望你們能理解。”

對面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 聞因夏就像是知道他們要問什麽一樣, 接著說:“我有認識的荒眠星居民, 可以當我們的保證人。”

“麻煩你幫我聯系這個人,”聞因夏的臉色不太好看, 盡管心裏不願意, 但也沒有辦法了,“告訴他我叫方韞知。”

兩人起初還有些懷疑, 結果在看清聞因夏寫下的紙條後神色都變了變,再問了些大概的情況,很快就離開了。

聞因夏將頭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貼了一會兒, 一團亂的腦子才終於鎮定下來。

剛閉上眼,聽到門把手響動的聲音的一瞬,他又急忙奔到門邊。

“裏面的小孩子醒了。”

“爸爸,我不是在幼兒園裏睡覺嗎,這裏是哪裏呀?”

聞小年伸出兩根小手指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剛才降落時聞因夏和江衡還受了點沖擊,好在聞小年卻始終安安穩穩地待在睡眠艙裏。

聞因夏捏住他的小手,不讓他把眼睛揉紅了,又兜著他的兩邊臉頰左右揉揉,幫他醒著瞌睡。

等小不點打完哈欠,聞因夏又仔細觀察著他的模樣,小臉粉撲撲,除了有點迷糊沒什麽不好的反應,又在慶幸他一直睡著,沒有跟那些陌生人接觸上,心裏好歹松了口氣。

“爸爸帶小年出來玩呢,小年在睡覺,爸爸就把你抱上了,沒有叫醒你。”

聽到出來玩,原本還趴在他肩膀上懨懨的小家夥一下子就醒過來了,興奮得整個攀在他身上左顧右盼,看了會兒又覺得有點不對勁,緊張兮兮地擡頭,“爸爸,為什麽要來醫院玩兒啊?是要給小年打針嗎?”

聞因夏見了他這副可憐巴巴沒出息的小模樣,笑著伸手刮刮他的小鼻子,“不是在醫院玩兒,也不用打針,是叔叔有些不舒服,我們先來醫院陪他看看。”

聽到“叔叔”,聞小年又四處打量著,恰巧病房中間隔開的那道簾子被醫生拉開了,透著一道玻璃隔斷,江衡躺在裏面的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很多儀器線管,模樣看著有些嚇人。

聞小年從聞因夏的身上跳下來,兩父子都匆忙奔過去,聞因夏打量著,卻覺得怎麽都看不仔細,還想靠近些,底下的小不點卻急得一蹦一跳的,舉著小手做出要抱的姿勢,“爸爸我看不見呀!”

聞因夏這才把聞小年一把撈起來,兩父子都靠近了,聞小年側著頭,小臉在玻璃上擠成了軟嘟嘟的一小灘果凍,很是焦急憂心的模樣。

“爸爸,叔叔怎麽了?”

聞小年說話都帶著顫音,聞因夏忙安慰道:“叔叔在做檢查呢,可能睡著了,寶寶不要害怕。”

聞小年這才放心了,換成額頭貼上玻璃,像是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自己對江衡的掛念似的,聞因夏看著他,也被這樣的情緒感染,將手掌貼在玻璃上,隔著和江衡相貼一樣。

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兩父子含情脈脈地貼了半晌,旁邊的小護士才和不好意思一樣打斷了,“那個,可以進去看的。”

聞因夏抱著聞小年坐上了小板凳,又跟著醫生往外走,再一回頭,聞小年交疊著手臂墊巴著小臉,前傾著趴在了病床一側,擔憂又認真地看著睡著的江衡。

“病人有過什麽信息素方面的病史嗎?”

聞因夏刻意隱藏了江衡的身份,自然查不到過往病例,醫生只能問得仔細。

“他有腺體失敏癥,”聞因夏回想著,“前不久還度過了一次易感期。”

“那就說得通了,”醫生看起來很年輕,說話也直白,“應該是病癥發作,加上易感期沒有恢覆好。”

聞因夏有些緊張,“可是這次易感期我有給他安撫信息素,他後來的表現也很穩定……”

“穩定也有可能是抑制劑暫時的效用,他有這樣的病癥,易感期不會那麽輕易就度過的,你說過他之前發高燒失去意識,但從現在的檢查結果來看,他的腺體情況又比較穩定。”

“這樣不正常嗎?”聞因夏有些不明所以。

“我初步懷疑他註入了過量的抑制劑,或是鎮定一類的藥劑,不過也要等檢查結果出來了,總之現在沒什麽大事。”

等回到病房裏,江衡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在和趴著的聞小年說話,不知道江衡說了些什麽,臉上帶著笑,聞小年的小腦袋左搖右晃的,捧著臉看樣子也在笑,畫面看著很是和睦溫馨。

但聞因夏現在的臉色卻沒那麽好看了,在推開門的一瞬間,江衡的目光已經跟著移了過來,在看清聞因夏臉上的神情時,那抹笑消失了,明顯是在錯愕。

聞因夏依舊繃著臉,直挺挺撈起聞小年,在小家夥還在疑惑的空檔將他交給了一旁的護士,“年寶,跟著姐姐出去吃兩塊兒糖,爸爸很快來找你。”

門被關上,聞因夏本來打算站著和江衡保持距離,可又想離近點好觀察他的反應,猶豫了幾秒還是走過去坐下了,不過兩手交叉,擺出了一副嚴肅的審問姿態。

在江衡有些不知道怎麽是好的神情裏,他微微擡了擡下巴,“接下來我問你的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不然還是和我之前說的一樣,依舊橋歸橋路歸路。”

大概是自己的模樣真的起了威懾作用,江衡很快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專註盯向他,等著他提問。

江衡盯人的眼神怎麽總這樣直白,聞因夏覺得自己快要破功,板起臉,語氣又有些羞惱,“不許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這是犯規。”

對面的人毫無自覺,但仍然虛心請教,“那要用什麽樣的眼神看呢?”

聞因夏想了想,“就用你剛見到我的時候的眼神就好。”

躺著的人還是不太明白,“可是我一直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你的,從剛見面開始就是這樣。”

這就是在空口說胡話了,仗著記憶沒法調監控就花言巧語,之前哪有這樣……

他想說含情脈脈,又覺得這個詞太讓人起雞皮疙瘩了。

正了正神色,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拋開了,聞因夏清清嗓子開口:“第一個問題,在雲耀星的時候,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認出我了?”

“沒有,”江衡回答得十分懇切,“確實是意外。”

看神情不像在說謊,但聞因夏打算暫時擱置,又接著問出個更重要的問題。

“以前為什麽要傷害自己的腺體?”

“我……”

眼看著又要躲閃,聞因夏放下手臂佯裝要走,江衡急忙出聲挽留。

“因為當時覺得自己的腺體快要失控了,加上……”江衡有些小心地看著聞因夏,“看到了那條信息,覺得有這樣的腺體,困擾自己,又傷害了無辜的人,還不如沒有的好。”

聞因夏明顯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又呼了口氣,完整的一套深呼吸流程,看得病床上的江衡越發惴惴不安。

“從易感期開始,你到底用了多少抑制劑?這次來救我們的時候是不是也打了?”

江衡的目光明顯瑟縮了一下,沒底氣但又得認真回答,“我不想影響到你和小年,因為易感期通常和腺體失敏癥連在一塊兒發作,我怕會失去理智……”

聞因夏又在運氣了,“好,下一個問題,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是方韞知的?”

這次江衡明顯回答得要比前幾次還要快,“從在你的辦公室看到你和小年的合照開始。”

見聞因夏明顯在皺眉,他忙補充:“他長得很像你,五官沒有哪裏不漂亮,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

江衡怎麽會見過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是從你的祖父那裏。”

聞因夏這下是真的楞住了,他方才寫下保證人名字的時候還在猶豫,沒想到兩人竟然見過面,他又怎麽會留著自己的照片呢……

沈默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這件事,還不可以告訴小年……”

聞因夏低低開口,還以為江衡會失落,他卻認真讚同地點點頭,“我知道的,不會讓他混亂的。”

什麽都說好,做出一副什麽都要交代清楚的樣子後又昏迷過去,讓他憂心,現在又配合認真地一字一句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

江衡坦白了,自己應該卸下心防放下那些糾結矛盾才是,自己都在聽完那些話之後主動親他抱他了,還要什麽說明呢?

可聞因夏還是覺得自己在慪氣,在不甘,憑什麽總是自己的情緒被調動得輕易的樣子。

他不想承認,或許是自己先喜歡上了江衡,可他又想知道江衡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

明明心裏都擺好了問題,嘴上卻在別扭,“你……是因為孩子想承擔起責任嗎?我不需要你這樣,如你所見,我一個人也可以把小年養得很好……”

話還沒說完,病床上的人已經急得要起身,牽動了不知道哪一架儀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聞因夏忙把他按回去躺好,眉毛都擰在一塊兒,很生氣的樣子。

他剛要教育一下這位不聽話的病患,低頭一看,底下的人直勾勾地望著自己,反而因為自己的關心和靠近顯得有些欣喜的樣子。

“不是因為這個,我保證,我……是喜歡你,想要祈求你的原諒,然後追求你,以家人、伴侶的身份去愛你、保護你。”

眼眸亮得像是繁星點綴在其中一樣,聞因夏的耳根立刻爬上了一抹紅,這人在說些什麽啊?!

“你你你……”聞因夏難得結巴起來,“幹嘛說的這麽直白?”

看清聞因夏是在害羞,江衡更是大膽地伸手拉著他在病床側坐下,“我怕你不高興。”

聞因夏聞言果然不高興了,“在你眼裏我很容易不高興嗎?”

他問完,想了想,自己在面對江衡有關的事的時候,好像是會比較容易化身成一只生氣的河豚,於是燃著的氣焰也消了三分。

他自然是不會承認的,還在努著嘴,好在江衡的話接得很及時:“是我太容易惹你生氣了。”

聞因夏覺得自己才沒那麽容易被討好,於是又扭捏地捏著他的手指,捏完又推到一旁,酸溜溜開口:“你當年都不理我,現在又說這些話來哄我,就是為了小年,我才不信你。”

江衡果然急著又去勾他的手指,“我理了,沒有不理你。”

見聞因夏不信,他仔細解釋:“那次你參觀完校史館給我發了很多圖片,批註和問題都很認真,所以我去律校聽了你們星系法老師的講座。”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江衡居然去過星盟律校?

聞因夏那時候幫著星系法老師做助教,要是江衡真來過,自己怎麽會沒認出他呢。

“你騙我,星系法的講座人又不多,你難道沒有認出我嗎?”

底下的人又心虛了,討好一樣的慢慢把聞因夏的手指勾在手心裏。

“我沒有你的照片,只能猜,當時前三排只坐了一個人,我怕太惹眼,坐到了後排,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因為你從頭到尾都坐得很端正,沒有回過頭。”

聞因夏的心因為他的話咚咚跳著,江衡描述的明顯就是他,原來他們那麽早其實就已經見過了嗎。

可是離得這麽近都沒有碰上面,聞因夏又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沒有說話。

江衡感知到了他的情緒,又輕輕拽著他的雙手,帶著聞因夏偏過頭來。

“下課的時候,我在座位上一直等到其他人都離開,前排的那個男生果然看過來了,他長得很好看,很可愛,本來也要走,又瞇著眼看了後排好一會兒,我才明白,他好像是因為沒有戴眼鏡看不清。”

聞因夏在震驚,像是想起了什麽,江衡繼續開口:“他雖然沒有看清我的樣子,但是彎著眼睛對我笑,說老師去趕下一堂課了,如果有什麽疑問的話,可以先聯系他,他再把問題轉交。”

原本掩在記憶塵土裏以為不重要的片段,卻慢慢在江衡的描述下剝離了外殼,露出了原本被錯過的美好的面貌。

聞因夏擡頭,直直地撞進江衡比海還要沈邃溫柔的眼底,裏面有自己的倒影,還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你只留下一張紙條就離開了,大概也是在趕下一堂課吧,回去後我才展開看,字圓圓的,又寫得很工整,我試著加上那個聯系方式,發現顯示為列表裏的‘方韞知’。”

聞因夏一頭紮進他懷裏,被單上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的心也跟著苦苦的,“你幹嘛不坐前排啊,我一定是趕早課忘記帶眼鏡了,那個時候我的眼鏡度數還很高的,是不是整個人看上去笨笨的呆呆的?”

那個時候的方韞知來星盟還沒多久,每天不是兼職就是泡在書堆裏,戴著副款式老土的黑框眼鏡,人又瘦小,一定很不起眼。

“沒有,很好看,沒有哪裏不好看,那個時候是青澀的可愛,現在是漂亮,沒有哪裏不漂亮。”

又說這樣的話,聞因夏察覺江衡在試圖把自己攬進懷裏,於是自己也配合地挪了挪身子,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處不肯擡頭。

“可是後來你也對我一點都不好奇。”聲音悶悶的,還是有怨氣。

“對不起,我本來想聯系你,可是想到自己腺體的病癥,加上父親的原因,不想連累你。”

“你很優秀,又好看,值得擁有更好的未來,不應該和我這樣腺體埋著隱患的人綁定在一起。”

聞因夏還是不滿意,於是問:“我給過你那麽多信息素液,你要是早點知道那是我,會不會選擇我?”

“會,當然會,”江衡答得毫不猶豫,“我會為了你努力,治好自己的病,不會再自輕自棄。”

聞因夏又悶了會兒沒說話,像是在仔細琢磨他說的話,漸漸的,腺體處卻釋放出了溫和好聞的安撫信息素味道。

抱著他的手臂終於沒那麽緊繃了,聞因夏剛想擡頭,覺得發頂被輕柔地觸了觸,等明白那是什麽,更是舒服地窩進對方的氣息裏。

聲音嘟嘟囔囔的,“那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懷孕的事?”

“我在荒眠星見過你的哥哥,提起過自己的弟弟。”

“你們……怎麽都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認識了!”

聞因夏這下是真的在氣惱了,江衡忙解釋:“不是的,那時候他不認識我,只是偶然在工作上有接觸。”

這才對嘛,要是聞思禮知道他就是那個害弟弟懷著孕調換身份遠赴他鄉的壞蛋,說不定會直接給他一個巴掌。

翹著嘴,明顯在高興,嘴上還是不饒人,“我還是不相信你,小年這麽可愛,誰都會願意給他當後爸,你一定是喜歡小年,才會說這些。”

江衡把他整個抱進懷裏,“喜歡小年,但首先是喜歡你,從還不知道你的樣子的時候,就在不知不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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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助力甜甜周末所以加更[撒花]

明天不更,理一下存稿[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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