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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落定(大量過往攻視角剖白) “你們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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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落定(大量過往攻視角剖白) “你們應……

行屍走肉一樣地在醫院躺過了幾個月, 江衡在那段時間裏體驗了一次失去腺體功能的alpha是什麽感覺。

全身上下的感知都變成一片空白,就像是所有支配引導著感官的神經系統都被強行剝離了,木頭人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痛感是偶爾發作的, 從心口蔓延到全身, 密密麻麻星星點點的疼痛, 像是要把身體和靈魂強行吊離成兩部分一樣。

但也有唯一的一點好處, 那就是被江越名說成困擾江衡自己乃至身邊所有人多年的腺體失敏癥也暫時消失了, 畢竟對於一個堪稱報廢的腺體來說,這點兒病癥也不算什麽了。

不過壞處是,方韞知留下的味道也徹底消失了。

江越名來看過他一次,準確的來說是他的下屬來看過一次, 大概是江越名覺得負傷又被搶了功勞、被送進醫院時奄奄一息自棄意味明顯的江衡讓他覺得顏面掃地了,並不打算親自探望。

但說探望, 其實也只是來確認江衡還沒有死掉, 腺體總歸還有痊愈的可能,那就是還有利用價值。

下屬走得很幹脆,大概又可以報告給江越名籌謀下一步打算了, 不過周圍總歸是清凈了。

他難得的有了一段可以每天不用時刻緊繃神經的日子, 躺在病床上, 沒有人會再來打擾。

本應該是放空大腦什麽都不用想的時候,偏偏腦子裏混亂的想法絞在一塊兒, 裂成碎末, 一片片敲打著神經,他每隔上一段時間就得偏頭吐上一次。

醫生把那歸為戰爭的後遺癥, 進病房換藥時,也已經習慣了江衡那副一言不發頹廢蒼白的樣子。

“今天還吐嗎?”

“我的光脈腕帶呢?”

兩人同時開口,醫生明白他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 於是先回答他的提問:“斷成兩半了,在修覆,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

“讓他們直接銷毀吧,給我一條新的備用腕帶就好。”

醫生有些意外,“改用備用腕帶可能會導致信息傳遞不全,當時那條腕帶的保護裝置也被損毀了吧,不會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遺漏嗎?”

江衡難得的有了些反應,擺擺頭,接著自己從病床上坐起身,今天換藥時倒是十分配合。

只是顯然這樣的配合也是帶有目的的,醫生是被江越名囑咐過的,自然不會多說話,每天的任務就是換完藥就離開。

往日兩人幾乎沒有交流,今天江衡卻在換到一半時主動開口了。

“最終標記沒有成功,腺體上也會留下對方的信息素味道嗎?”

這樣的醫學類問題還是可以回答的,醫生想了想,“有過親密接觸,短暫留下對方的信息素味道也並不稀奇。”

“如果是三個多月後呢?”江衡偏頭看他,“我在三個多月後還能夠感受到他留下來的信息素味道。”

醫生這下倒是有些意外了,推算了下時間,“你是說,從你們最終標記失敗,再到三個月高強度的訓練,再到你上戰場,都還能感受到對方遺留的信息素味道?”

江衡點了點頭,還沒說話,醫生卻像是遇上珍稀案例一樣迫不及待地問:“那現在呢?”

底下的人又把頭偏回去了,露出傷痕累累的腺體,意味不語自明。

是了,腺體壞到都快沒法自己產出信息素了,哪裏還有別的信息素味道。

醫生也覺得自己有些冒犯了,小心回道:“說不定是因為你們的匹配度很高,人們常常覺得最終標記才是驗證兩個人最終綁定的方式,但其實只要匹配度夠高的話,理論上來說,甚至只要淺層標記就能留下很深的影響。”

江衡似乎因為他的話有了些精神,醫生甚至覺得他從住院開始就一潭死水的眼裏終於有了點兒波瀾。

“因為腺體失敏癥,我試過很多信息素療法,對陌生的信息素味道很排斥,無論是摻在藥劑裏,還是直接測試我的腺體反應。”

“但後來一次的測試中,我聞到了很陌生又很溫和的一種味道,他們告訴我是新試驗成功的藥劑,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信息素貼合腺體的味道很好聞。”

江衡又將目光投向門口,但這幾天除了江越名的手下便沒有人來過,“前不久我才知道,那是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我自以為終於找到了可以不用因為信息素受控的辦法,卻沒想到,從一開始自己就是在卑劣地接受他的幫助,卻又故作姿態地把他推開了。”

他已經不像在講述,而是在自言自語了,病房裏沒有盯梢的人,醫生看著他這副空心了一般的模樣,漸漸的心裏也有著不忍。

“你是想見誰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病床上的人過了半晌都沒有回話,等到醫生覺得對話結束走到門口時,又聽到身後的人開口:“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星盟的躍遷站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迷宮城,內裏的航線指示錯雜到稍不留神就會迷路。

前面的工作人員有些緊張地帶著路,不時回頭偷瞥一眼後面跟著的穿著黑色長外套的年輕男人。

五官是很出挑,但給人的感覺真的太冷了,他甚至覺得對方的眉目間都應該結著冰霜。

等看到那個黑色垃圾袋以及旁邊排開的腕帶,以及一小袋裝著不明紙質碎片的透明塑封袋時,那人的表情才有了些波動。

“還好那天裏面的雜物不多,腕帶找到了,但是工作人員不太確定這袋碎片是不是失物,看著像有蓋戳……”

“是重要的失物,多謝。”

年輕男人開口,語氣真誠,工作人員楞了一剎那,發現他好像也沒有看上去那麽不近人情。

光脈腕帶是居民的身份象征,連這個都能丟掉,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他有些八卦地偷偷看著男人的反應,發現他只是細心地斂著眉眼包起了那塊兒腕帶,捏在那袋子碎紙片一角的手卻很緊。

年輕男人應該也是在辨認,不過還沒等細觀察到他的神情,對方已經轉身離開了。

背影看著怪落寞的。



婆娑的樹影間只有一點稀疏的燈光,這裏住的人不多,但輪渡車很方便,江衡沒有坐,而是彎著身子緩緩地向上爬坡。

貼在胸口口袋處的事物應當是沒有什麽重量的,可是他喘著氣,像是個呼吸十分困難的重癥患者。

院子裏的那條燈帶沒有亮,秋千椅孤零零的,幾個月不見,上面的藤蔓肆意生長,在黑夜裏伸展著錯亂的彎枝觸角。

沒有星星的夜晚也沒有風,否則很應該為這太過靜寂的環境吹散些月光篩下來的。

客廳裏的智能調控燈光隨著他的腳步逐漸明亮起來,等走上二樓時,江衡彎下腰費力地喘著氣,腺體空茫茫的,裏面卻像有細小的刀片攪動著。

站在二樓望下去,家裏好像一下子空曠了很多,冷冷清清的,恍惚和小時候的那個家重疊了。

方韞知的房間保持著上次來時被掃地機器人打開的樣子,沒有改變。

他走進了沒有踏足過的書房,映入眼簾的便是被法律課本填得滿滿當當的一面書櫃。

光脈裏的方韞知本來就是個好問又認真的人,不熟悉的領域也會做好功課虛心請教,他看過方韞知的id卡,能考進星盟律校本就已經能證明他的優秀。

他還記得方韞知塞進信筒的那張紙條,上面的小字圓圓的,明明像承載著怒氣,卻又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

另一面書櫃卻空著,像是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像是曾經努力向他靠近過、證明過自己的方韞知,一個就是他這塊兒又冷又硬又廢物的空心木頭。

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接著發現了角落那個笨拙地把嘴靠在一塊兒的小醜魚筆筒。

桌上的鋼筆零落著,像是前不久還有人在這裏處理什麽工作時隨手擱下的,江衡將那些筆收攏在一塊兒,接著又很小心地插進那個小醜魚筆筒。

臺燈也是白色的蘑菇燈形狀的,用的時候要在傘蓋拍一拍,接著就能拉著下面的菌絲流蘇調整光線。

他發現自己真的錯過了太多原本可以了解方韞知的細節。

菌絲流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坐在那塊兒橘黃色的燈光下,用鑷子小心地分理著碎片,連呼吸都放輕放慢了。

直到它們重新拼湊成一份完整的結婚證明。

再次擡頭,他確認自己有些暈眩的視野裏還是辨認清楚了那幾個大字的。

“星盟法律案件受理中心”。

“你們應該起訴我,以欺詐婚姻罪。”

他不記得自己覆述了多少遍這句話,以確保每個工作人員都有聽清自己的訴求。

腺體已經不屑於拿小刀片一樣的攪法給他制造疼痛了,這次是直接讓他整個人的神經麻痹。

再醒來的時候,他見到了震怒的江越名,他又一次躺在醫院了。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聞因夏的眼淚快要在江衡的手心聚起一汪小小的鹽水湖泊,起先還能有回應的人卻沒有動靜了。

他擡起頭去看,原本從被他命令不許睡著起就在強撐著精神說話的人,此刻卻呼吸平穩,原本蒼白一片的臉上恢覆了些許血色。

退燒了,看來是抑制劑終於起作用了。

但江衡看著更像是在說完了自己一直藏在心裏的話後,終於能夠放心地握著他的手,松懈精神睡過去了。

“即將抵達預定坐標,請您做好降落準備。”

機械聲音開始播報,聞因夏起身轉過頭,透過駕駛座前巨大的顯示屏幕看清了不遠處的星球模樣,也終於理解了那串他沒來得及細想的坐標數字代表著什麽。

瑰麗的、粉紫色的煙霧綴帶一樣的星雲,包繞著一塊兒從外表看起來很是割裂的星球。

一半亮如白晝,一半籠在朦朧的星點下,像是隱在灰霧裏的暗色地帶。

是他闊別已久的荒眠星。

聞因夏閉上眼,終於帶著淚放心地重新躺回江衡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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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破碎大狗part結束[化了]

開始燉煮小甜粥[攤手]

這兩天整個人困得倒,後面會寫長一點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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