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盯 被人用十分灼熱的眼神盯著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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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盯 被人用十分灼熱的眼神盯著似的感覺……
江衡實在是很不對勁。
聞因夏確認自己那天在離開房間前將所有痕跡都清理得一幹二凈, 並且床上的人也處於易感期平覆後的昏睡狀態。
信息素稀釋裝置呼呼運作了大半夜，理應是什麽氣味都沒有留下的。
但是江衡對他的態度變得有些奇怪。
江巡領告了病假，這些天都在家休息, 由此也接過了接送聞小年的任務。
每天等聞因夏下班回來, 還沒來得及在玄關換鞋, 先是要接住撒丫子奔過來的聞小年, 接著就能看到跟在他身後幽幽飄過來一樣的江衡。
聞因夏：“？”
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後, 那人反而又不自然地和他錯開視線，接著又低下頭帶著點兒扭捏意味地往回走。
之前兩人最多也就是同一屋檐下的“合作夥伴”，相敬如賓，也不會有什麽多說的話, 只是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有點不同了。
聞因夏覺得自己身後好像多了兩只跟屁蟲。
其中一只是他習以為常的粘豆包聞小年小朋友，巴巴地跟著他在房間裏從東走到西, 碰上什麽好玩兒的了, 或是有了什麽新奇的玩具，必然是要第一時間抱住他的大腿昂著小臉要分享的。
以聞因夏為原點，半徑一米以內的圈裏總會有這麽個小不點兒, 這倒沒什麽稀奇的。
而另一只則是最近多出來的, 卻和聞小年的性質有些不同, 甚至頗讓他有些頭痛。
高大的個子往哪兒一站就已經存在感十足了，還要覺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實則目的十分明顯地圍著聞因夏打轉, 再大的屋子也周轉不開。
大小兩個圍著他二人轉, 小的那個不留神都要被大的絆倒。
在幾次出入書房客廳都能看到附近有些格格不入的江衡後，聞因夏沒忍住瞪了對方一眼, 接著江衡才大概是悟出了自己大塊頭的笨拙和吃虧，動作消停了，轉而用眼神黏住聞因夏。
這人的雙眼簡直像給聞因夏打著探照燈一樣, 不管走到哪兒，背脊處總是麻麻的閃著小火花，被人用十分灼熱的眼神盯著似的感覺十分明顯，讓他實在有些不自在。
聞因夏忍了好幾次想要開口，偏偏江衡又自以為自己這回做得滴水不漏，別的不說，反應倒是很快。
他就像是能精準捕捉聞因夏下一秒看過來的動作似的，馬上就能迅速移開視線，開始假裝忙活手上不存在的事。
這人一定是沒做過需要這樣鬼鬼祟祟偷盯人的事，手腳明明都僵硬得可以，偏偏一張冰山臉鎮定自若，乍一看還真看不出端倪。
“叔叔，這塊兒積木是三角形的，是房頂，不能放在下面哦。”
聞小年趴在地毯上，很是憂心地朝江衡擺擺手，大概是覺得叔叔有點兒笨，又很是耐心地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往已經成型的城堡房頂帶。
聞小年的小手軟綿綿的，江衡的手指被他熱乎乎地握著，像只笨拙的大熊，顫著手指放上了那塊兒積木，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城堡，倒也挺有聞小年的風格。
“爸爸你快看，小年搭好啦。”
脆生生的嗓音，聞小年在地毯上翻了個身，很自然地躺進了江衡的懷裏，他現在和江衡已經變得十分親近了，把跟聞因夏撒嬌的那一套也不自覺地開始用在江衡身上。
江衡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虛攬著他的肩膀，聞小年卻在地毯上蛄蛹著小身板尋找著一個舒服的姿勢，動作忙個不停。
聞因夏就這樣看著江衡保持著雙手懸空的姿勢半晌，聞小年才終於找著個舒心姿勢了，老爺範兒地一手撐住江衡的一邊大腿斜坐著，另一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擺出像是欣賞戰利品的君王一樣的架勢。
聞因夏本來還覺得兒子這副灑脫不羈的小模樣還真的帶了點兒氣勢，再一看，出溜出來的腳上襪子被蹭掉半截，露出一截肉肉的腳踝。
他還沒開口讓聞小年自己穿上，小屁孩卻靠在江衡身上，毫無知覺地還在晃動著腳丫，蹭啊蹭，這下整只小腳都露出來。
不知道小朋友是不是都有這種愛蹭掉襪子的習慣，聞小年明顯是玩兒熱了，借著江衡個子高大的掩護，趁機把襪子蹬掉了，卻不知道江衡側對著聞因夏坐著，從他的角度對這些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聞小年，爸爸有跟你說過，光腳在地上踩會感冒的吧。”
聞因夏語調壓得有些緊，這是為了防止聞小年撒嬌賣萌逃避問題時要用的語氣，往往說不了幾句，小不點就要乖乖爬到他懷裏認錯了。
只是今天還有點兒不一樣，地毯上的一大一小都轉過頭看他，一個期期艾艾的小臉上帶著點兒討饒意味，另一個看著也像有點兒不習慣他這樣說話的語氣似的。
沒等聞小年認錯，江衡卻自覺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小襪子，聞小年支著他的腿，很是配合地朝前伸出腳丫，江衡於是又幫著他把襪子籠上了。
等做好這些，兩人都立馬轉過頭來，一起看向沙發上皺著眉看起來有點兒嚴肅的聞因夏，他甚至覺得江衡的眼神裏隱隱帶著點兒期待的神色。
“爸爸，是不小心蹭掉的。”
大的跟著在旁邊點頭，像是要給他作證似的。
不用打配合都這麽默契，偏偏這兩張臉在聞因夏越看越是相似，一時也沒了要說教的想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他索性站起身，準備換個話題，“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今天阿姨請假了，我看看能不能找點兒能做的菜。”
聞小年立馬一溜煙爬起身，舉起雙手邊喊著“好耶”邊跑來跑去，江衡有些不知所措，聞因夏倒是看明白了，這是他最近在動畫片裏學到的原始部落的小野人在開餐前圍著篝火跳舞歡呼的動作。
冰箱裏的食材很多，但聞因夏拿手的其實也沒幾道，但畢竟已經放下豪言壯語，面子還是要維持住的。
江衡跟著他，原本也有些意外，隱隱的模樣又有些期待，只見聞因夏大手一揮，翻出了流理臺邊的那本菜譜，一樣一樣地開始和冰箱裏的蔬菜比對。
聞因夏捧著手裏的菜譜，像在參透武功秘籍似的，一邊又在自言自語，“蒜苔牛肉，肉末茄子，清炒菜苔，菠菜雞蛋湯，再給聞小年做一道西紅柿炒雞蛋，嗯，這些食材都有。”
話音剛落，剛才他念出的那些食材已經在流理臺上一字排開，整齊得仿佛等待聞因夏檢閱一樣。
一擡頭，江衡又用那種和聞小年很像的想要邀功一樣的表情看他。
“你竟然還認識菜？”
奇怪的問話，好像在他眼裏江衡就該是個生活方方面面規規整整，必要時甚至可以用營養劑代替食物的人。
江衡的臉上一時有些茫然，還沒回話，聞小年又和小野人一樣頭頂著小碗噠噠噠跑過來了。
“爸爸我要幫你打雞蛋。”
江衡自覺接過他頭頂的小碗，聞因夏則朝他遞過一盒雞蛋，囑咐道：“得看著他點兒，一會兒還得仔細撈撈蛋殼，不然吃起來費牙。”
於是三人分工明確，聞因夏有條不紊地備菜，江衡則和聞小年一塊兒蹲在廚房門口，看著他認真地鼓著勁敲雞蛋。
聞小年的手指雖然肉肉短短的，但手法還是十分嫻熟的，只是神態太過認真專註，整個小腦袋都快埋進碗裏去。
江衡於是又抱著聞小年轉移陣地，站上了最近剛給他添置的踩腳凳，從背後護著他。
聞因夏一邊忙活，一邊抽出空去看他們，聞小年皺著小臉像個經驗老道的廚師長一樣打發著蛋液，江衡在一旁很認真地看著他的動作，嘴角銜著一抹看上去很是溫柔的笑。
他一時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覺得自己因為眼前的一幕晃了眼，好像有什麽和他過去期待過的畫面重合了。
“其實只要兩個人一起生活，彼此扶持，也用不著恨海情天跌宕起伏的，每天下班後能一起在廚房忙活，做出爸爸們以前在家時候相似的飯菜味道，這就很幸福了。”
是他以前和聞思禮說過的自己對於婚姻和家庭的向往。
他匆忙低下頭去，躲避似的移開視線，分掰著手裏的青菜葉。
沒留神過了多久，手邊多了一碟打發好的蛋液，還有幾小碟分裝好的蒜末、蔥姜、白糖。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聞因夏的動作頓了頓，依舊低著頭沒看他，“你抱著小年到廚房外邊兒去吧，他個子太小，怕磕磕碰碰的。”
“好。”
察覺到身邊的人離開，聞因夏才擡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江衡帶著聞小年坐得遠了些，但也在正對著廚房的位置。
聞小年還在一臉得意地給江衡展示著動畫片上學來的小野人舞蹈，聞因夏靜靜看了一會兒，手上沒了動作。
心裏酸酸的，又暖暖的，像被塞了塊兒泡過溫水的海綿。
江衡很配合地在一旁拍手打著節拍，看聞小年時的表情像是在認真對待一件必須全神貫註的重要任務。
過了會兒，像是發現廚房沒動靜，兩人又都扭過頭來往聞因夏站著的方向打量。
一打量，發現聞因夏也在有些癡癡地看著他們。
“爸爸，小年一會兒要幫你端盤子哦。”聞小年朝他舉起小手，聲音十分響亮。
江衡在一旁卻像是察覺到他有些滯楞的表情，問：“怎麽了嗎？”
只楞了一瞬，聞因夏擺擺頭繼續低下頭去，過了幾秒，又猛地擡起頭，兩道秀麗的眉毛蹙在一塊兒，看著像是板起了臉，但語氣卻並不嚴肅：“我做的也就只比炒菜機器人的好吃一點點哦，不要抱期待。”
說完，又在江衡柔和得像是要把他包繞進去的眼神裏迅速回轉身去，鼓起臉，耳尖開始泛起熱意。
人在被無條件地愛著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覺得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並且細水流長的。
比如小時候的方韞知，總能吃到爸爸們親手做的合口味的飯菜，但自己卻是個生活白癡，對於廚房裏的事一竅不通。
他屬於做飯很沒有天分的人，在很久以後，他也試過照著小時候趴在廚房邊觀摩爸爸們的記憶還原他們做出來的飯菜味道，可是對於調料、份量、火候很是茫然，卻又沒辦法再撒嬌一樣地問家裏的大人了。
桌上的飯菜賣相不佳，但聞著還是很有食欲的，江衡和聞小年都露出了很是期待的表情，聞因夏原本心裏還在忐忑，一下子又在二人的反應下又放松了下來。
陌生的情緒在心間填充著，讓他的胸口變得有些鼓鼓脹脹的。
“爸爸，你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是小年最愛吃的哦，酸酸甜甜的，小年好喜歡。”
聞小年邊說著，嘴角還掛著番茄汁，聞因夏剛要伸手，江衡已經擡手用紙巾輕輕幫他擦掉了。
“你一定很有做飯的天賦。”江衡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誇獎，聞因夏神色不改，卻輕輕翹起了嘴角。
“我很少做飯的，也就一般般吧。”
他還等著江衡繼續誇，沒想到對方像是在仔細琢磨什麽一樣垂下目光，接著又看進他眼底，“好的，接下來我會學的。”
“什麽？”
聞因夏沒能理解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是怎麽接上的，等想明白點兒意思後，又覺得江衡的腦回路十分清奇。
他忍不住腹誹，學什麽啊，又不是以後要經常在一起吃飯。
想著想著，他又低下頭去，方才還帶著點兒藏不住的欣喜神色，現在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江衡還在夾菜的動作有些僵住了，覺得自己好像讓聞因夏有些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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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喜歡寫日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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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衡對他的態度變得有些奇怪。
江巡領告了病假，這些天都在家休息, 由此也接過了接送聞小年的任務。
每天等聞因夏下班回來, 還沒來得及在玄關換鞋, 先是要接住撒丫子奔過來的聞小年, 接著就能看到跟在他身後幽幽飄過來一樣的江衡。
聞因夏：“？”
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後, 那人反而又不自然地和他錯開視線，接著又低下頭帶著點兒扭捏意味地往回走。
之前兩人最多也就是同一屋檐下的“合作夥伴”，相敬如賓，也不會有什麽多說的話, 只是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有點不同了。
聞因夏覺得自己身後好像多了兩只跟屁蟲。
其中一只是他習以為常的粘豆包聞小年小朋友，巴巴地跟著他在房間裏從東走到西, 碰上什麽好玩兒的了, 或是有了什麽新奇的玩具，必然是要第一時間抱住他的大腿昂著小臉要分享的。
以聞因夏為原點，半徑一米以內的圈裏總會有這麽個小不點兒, 這倒沒什麽稀奇的。
而另一只則是最近多出來的, 卻和聞小年的性質有些不同, 甚至頗讓他有些頭痛。
高大的個子往哪兒一站就已經存在感十足了，還要覺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實則目的十分明顯地圍著聞因夏打轉, 再大的屋子也周轉不開。
大小兩個圍著他二人轉, 小的那個不留神都要被大的絆倒。
在幾次出入書房客廳都能看到附近有些格格不入的江衡後，聞因夏沒忍住瞪了對方一眼, 接著江衡才大概是悟出了自己大塊頭的笨拙和吃虧，動作消停了，轉而用眼神黏住聞因夏。
這人的雙眼簡直像給聞因夏打著探照燈一樣, 不管走到哪兒，背脊處總是麻麻的閃著小火花，被人用十分灼熱的眼神盯著似的感覺十分明顯，讓他實在有些不自在。
聞因夏忍了好幾次想要開口，偏偏江衡又自以為自己這回做得滴水不漏，別的不說，反應倒是很快。
他就像是能精準捕捉聞因夏下一秒看過來的動作似的，馬上就能迅速移開視線，開始假裝忙活手上不存在的事。
這人一定是沒做過需要這樣鬼鬼祟祟偷盯人的事，手腳明明都僵硬得可以，偏偏一張冰山臉鎮定自若，乍一看還真看不出端倪。
“叔叔，這塊兒積木是三角形的，是房頂，不能放在下面哦。”
聞小年趴在地毯上，很是憂心地朝江衡擺擺手，大概是覺得叔叔有點兒笨，又很是耐心地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往已經成型的城堡房頂帶。
聞小年的小手軟綿綿的，江衡的手指被他熱乎乎地握著，像只笨拙的大熊，顫著手指放上了那塊兒積木，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城堡，倒也挺有聞小年的風格。
“爸爸你快看，小年搭好啦。”
脆生生的嗓音，聞小年在地毯上翻了個身，很自然地躺進了江衡的懷裏，他現在和江衡已經變得十分親近了，把跟聞因夏撒嬌的那一套也不自覺地開始用在江衡身上。
江衡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虛攬著他的肩膀，聞小年卻在地毯上蛄蛹著小身板尋找著一個舒服的姿勢，動作忙個不停。
聞因夏就這樣看著江衡保持著雙手懸空的姿勢半晌，聞小年才終於找著個舒心姿勢了，老爺範兒地一手撐住江衡的一邊大腿斜坐著，另一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擺出像是欣賞戰利品的君王一樣的架勢。
聞因夏本來還覺得兒子這副灑脫不羈的小模樣還真的帶了點兒氣勢，再一看，出溜出來的腳上襪子被蹭掉半截，露出一截肉肉的腳踝。
他還沒開口讓聞小年自己穿上，小屁孩卻靠在江衡身上，毫無知覺地還在晃動著腳丫，蹭啊蹭，這下整只小腳都露出來。
不知道小朋友是不是都有這種愛蹭掉襪子的習慣，聞小年明顯是玩兒熱了，借著江衡個子高大的掩護，趁機把襪子蹬掉了，卻不知道江衡側對著聞因夏坐著，從他的角度對這些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聞小年，爸爸有跟你說過，光腳在地上踩會感冒的吧。”
聞因夏語調壓得有些緊，這是為了防止聞小年撒嬌賣萌逃避問題時要用的語氣，往往說不了幾句，小不點就要乖乖爬到他懷裏認錯了。
只是今天還有點兒不一樣，地毯上的一大一小都轉過頭看他，一個期期艾艾的小臉上帶著點兒討饒意味，另一個看著也像有點兒不習慣他這樣說話的語氣似的。
沒等聞小年認錯，江衡卻自覺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小襪子，聞小年支著他的腿，很是配合地朝前伸出腳丫，江衡於是又幫著他把襪子籠上了。
等做好這些，兩人都立馬轉過頭來，一起看向沙發上皺著眉看起來有點兒嚴肅的聞因夏，他甚至覺得江衡的眼神裏隱隱帶著點兒期待的神色。
“爸爸，是不小心蹭掉的。”
大的跟著在旁邊點頭，像是要給他作證似的。
不用打配合都這麽默契，偏偏這兩張臉在聞因夏越看越是相似，一時也沒了要說教的想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他索性站起身，準備換個話題，“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今天阿姨請假了，我看看能不能找點兒能做的菜。”
聞小年立馬一溜煙爬起身，舉起雙手邊喊著“好耶”邊跑來跑去，江衡有些不知所措，聞因夏倒是看明白了，這是他最近在動畫片裏學到的原始部落的小野人在開餐前圍著篝火跳舞歡呼的動作。
冰箱裏的食材很多，但聞因夏拿手的其實也沒幾道，但畢竟已經放下豪言壯語，面子還是要維持住的。
江衡跟著他，原本也有些意外，隱隱的模樣又有些期待，只見聞因夏大手一揮，翻出了流理臺邊的那本菜譜，一樣一樣地開始和冰箱裏的蔬菜比對。
聞因夏捧著手裏的菜譜，像在參透武功秘籍似的，一邊又在自言自語，“蒜苔牛肉，肉末茄子，清炒菜苔，菠菜雞蛋湯，再給聞小年做一道西紅柿炒雞蛋，嗯，這些食材都有。”
話音剛落，剛才他念出的那些食材已經在流理臺上一字排開，整齊得仿佛等待聞因夏檢閱一樣。
一擡頭，江衡又用那種和聞小年很像的想要邀功一樣的表情看他。
“你竟然還認識菜？”
奇怪的問話，好像在他眼裏江衡就該是個生活方方面面規規整整，必要時甚至可以用營養劑代替食物的人。
江衡的臉上一時有些茫然，還沒回話，聞小年又和小野人一樣頭頂著小碗噠噠噠跑過來了。
“爸爸我要幫你打雞蛋。”
江衡自覺接過他頭頂的小碗，聞因夏則朝他遞過一盒雞蛋，囑咐道：“得看著他點兒，一會兒還得仔細撈撈蛋殼，不然吃起來費牙。”
於是三人分工明確，聞因夏有條不紊地備菜，江衡則和聞小年一塊兒蹲在廚房門口，看著他認真地鼓著勁敲雞蛋。
聞小年的手指雖然肉肉短短的，但手法還是十分嫻熟的，只是神態太過認真專註，整個小腦袋都快埋進碗裏去。
江衡於是又抱著聞小年轉移陣地，站上了最近剛給他添置的踩腳凳，從背後護著他。
聞因夏一邊忙活，一邊抽出空去看他們，聞小年皺著小臉像個經驗老道的廚師長一樣打發著蛋液，江衡在一旁很認真地看著他的動作，嘴角銜著一抹看上去很是溫柔的笑。
他一時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覺得自己因為眼前的一幕晃了眼，好像有什麽和他過去期待過的畫面重合了。
“其實只要兩個人一起生活，彼此扶持，也用不著恨海情天跌宕起伏的，每天下班後能一起在廚房忙活，做出爸爸們以前在家時候相似的飯菜味道，這就很幸福了。”
是他以前和聞思禮說過的自己對於婚姻和家庭的向往。
他匆忙低下頭去，躲避似的移開視線，分掰著手裏的青菜葉。
沒留神過了多久，手邊多了一碟打發好的蛋液，還有幾小碟分裝好的蒜末、蔥姜、白糖。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聞因夏的動作頓了頓，依舊低著頭沒看他，“你抱著小年到廚房外邊兒去吧，他個子太小，怕磕磕碰碰的。”
“好。”
察覺到身邊的人離開，聞因夏才擡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江衡帶著聞小年坐得遠了些，但也在正對著廚房的位置。
聞小年還在一臉得意地給江衡展示著動畫片上學來的小野人舞蹈，聞因夏靜靜看了一會兒，手上沒了動作。
心裏酸酸的，又暖暖的，像被塞了塊兒泡過溫水的海綿。
江衡很配合地在一旁拍手打著節拍，看聞小年時的表情像是在認真對待一件必須全神貫註的重要任務。
過了會兒，像是發現廚房沒動靜，兩人又都扭過頭來往聞因夏站著的方向打量。
一打量，發現聞因夏也在有些癡癡地看著他們。
“爸爸，小年一會兒要幫你端盤子哦。”聞小年朝他舉起小手，聲音十分響亮。
江衡在一旁卻像是察覺到他有些滯楞的表情，問：“怎麽了嗎？”
只楞了一瞬，聞因夏擺擺頭繼續低下頭去，過了幾秒，又猛地擡起頭，兩道秀麗的眉毛蹙在一塊兒，看著像是板起了臉，但語氣卻並不嚴肅：“我做的也就只比炒菜機器人的好吃一點點哦，不要抱期待。”
說完，又在江衡柔和得像是要把他包繞進去的眼神裏迅速回轉身去，鼓起臉，耳尖開始泛起熱意。
人在被無條件地愛著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覺得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並且細水流長的。
比如小時候的方韞知，總能吃到爸爸們親手做的合口味的飯菜，但自己卻是個生活白癡，對於廚房裏的事一竅不通。
他屬於做飯很沒有天分的人，在很久以後，他也試過照著小時候趴在廚房邊觀摩爸爸們的記憶還原他們做出來的飯菜味道，可是對於調料、份量、火候很是茫然，卻又沒辦法再撒嬌一樣地問家裏的大人了。
桌上的飯菜賣相不佳，但聞著還是很有食欲的，江衡和聞小年都露出了很是期待的表情，聞因夏原本心裏還在忐忑，一下子又在二人的反應下又放松了下來。
陌生的情緒在心間填充著，讓他的胸口變得有些鼓鼓脹脹的。
“爸爸，你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是小年最愛吃的哦，酸酸甜甜的，小年好喜歡。”
聞小年邊說著，嘴角還掛著番茄汁，聞因夏剛要伸手，江衡已經擡手用紙巾輕輕幫他擦掉了。
“你一定很有做飯的天賦。”江衡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誇獎，聞因夏神色不改，卻輕輕翹起了嘴角。
“我很少做飯的，也就一般般吧。”
他還等著江衡繼續誇，沒想到對方像是在仔細琢磨什麽一樣垂下目光，接著又看進他眼底，“好的，接下來我會學的。”
“什麽？”
聞因夏沒能理解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是怎麽接上的，等想明白點兒意思後，又覺得江衡的腦回路十分清奇。
他忍不住腹誹，學什麽啊，又不是以後要經常在一起吃飯。
想著想著，他又低下頭去，方才還帶著點兒藏不住的欣喜神色，現在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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