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相親話題 叔叔，就算我有後爸了，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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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親話題 叔叔，就算我有後爸了，也還……
江衡的學習力實在是有些驚人。
他似乎將聞因夏那天的情緒理解成了對他的不信任和不滿意, 沒過兩天，他一本正經地告訴聞因夏，自己目前已經跟著阿姨學到了一半本領, 打算給阿姨多放些假, 由自己來嘗試接手晚餐。
在聞因夏因為震驚顯得有些茫然的表情下, 他又補充表示, 如果覺得他做的不好的話, 聞因夏可以隨時開口讓阿姨回來。
聞因夏原本也是將信將疑的，結果在吃過一次對方做過的飯菜後，他有點不想承認，江衡好像確實有點做菜的天賦。
甚至大概因為有強迫癥, 他懷疑對方連鹽油的刻度都是提前規量好的，做出的菜品十分符合他和聞小年的口味。
於是他也不好意思再說拒絕, 顯得在打擊對方的自信心, 結果每天下班回來，孩子早早的就被接送回家，桌上還有一堆可口飯菜, 簡直一派溫馨和諧。
恍惚間, 他像是切身理解了律所裏有家室的同事到點就迫不及待要回家的心理活動, 連帶著這幾天都跟在他們屁股後頭，順便躲開鐘林的巡視鬼鬼祟祟踩點下班。
百密總有一疏, 某天溜出門前被鐘林正好逮到, 還在奇怪：“最近家裏有事？走得這麽早？”
聞因夏只能鵝叫掩飾，“呃, 想小年了，早點兒接他。”
江衡不僅把廚房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每天都能研究出新菜色, 聞因夏一度覺得沒幾天他說不定就能熟練地給蘿蔔雕花。
外邊兒那些把江巡領吹得高嶺之花一樣的人，要是看到了他這副醉心雕琢廚藝的樣子，一定會大跌眼鏡。
與此同時，聞因夏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卻越來越古怪了。
聞因夏過去只要應付一個精力充足又時刻需要他關註的聞小年，現在又附帶了個莫名變得話多起來像被人奪舍一樣的江衡。
飯菜合不合口味要問，房間夠不夠舒適要問，上下班安排要問，甚至可以直接問聞小年小朋友的“喜歡小狗頭還是小貓頭的練習筷”也要特意到聞因夏跟前來問他。
簡直什麽事物在他看了都能冒出源源不斷的問題，偏偏這些問題他又想從聞因夏口中聽到答案。
聞因夏起先還能一臉禮貌微笑地回覆，到後來開始頭大，岔開話題搬出兩人的離婚委托問題，於是江衡這時候又什麽都不問了，沒多久就能自己默默走開。
看著還挺有點兒吃癟的模樣，聞因夏起先覺得好玩兒，到後來這個話題提多了，自己心裏也開始變得很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兩人關系的走向，於是和江衡說了一聲，帶著聞小年去了律所。
…
聞小年在鐘林面前向來是十分隨意的，剛過中午，大人帶著小孩兒，喝了兩杯橙汁卻微醺似的，一大一小像兩灘泥一樣窩在聞因夏辦公室的沙發上，脖子上邊兒壓出了堪稱三下巴的褶皺。
聞小年的腳丫子搭在鐘林的腿上晃悠著，一向喜歡逗他的鐘林卻蔫了，愁容滿面地扶著沙發扶手，聞小年跟著他躺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勁，偏過小腦袋問道：“鐘林叔叔，你又長蛀牙了嗎？”
鐘林兩眼放空，甚至顯得有氣無力的，“鐘林叔叔看破紅塵了，馬上無情無欲了。”
聞小年聽不懂，轉頭向爸爸求助，聞因夏整理著手上的資料，有些好笑地問：“不就是相親嗎，見個面吃個飯，不合適就散了，有那麽累嗎？”
鐘林聞言一下子又精神抖擻了，從沙發上坐起身，很是憤懣，“我原來也是這麽想的，我都跟家裏人提前把要求提好了，188有腹肌顧家有錢卡顏不卡ab性別，想著怎麽也得按照標準安排吧，結果呢，人長得不好看就算了，坐著都沒我高，吃飯AA完還讓我自己單獨付那杯果汁錢。”
他的樣子太過義憤填膺，聞小年在一旁縮起小肩膀頭，鐘林又拍拍他的小臉，安慰道：“沒事兒，你鐘林叔叔能吃虧嗎，餐桌上我看著他的臉都吃不下，攏共就喝了杯果汁夾了三片肉。”
“我讓他按照份量扣掉那幾片兒肉給我退錢，不是喜歡計較嗎，那我也要好好惡心他，吃個飯聽他說了半小時讓我辭職在家做家庭主o，還讓我結婚了配合他以後出門都穿平底鞋，沒讓他賠我精神損失費不錯了。”
說完，他又窩回沙發裏，看著卻怎麽也不像解氣了的樣子，聞小年爬到他胸口處趴下，撲閃著大眼睛，很好奇的樣子，“鐘林叔叔，什麽是相親？”
鐘林伸出爪子撓他的小臉兒，想了想，說：“就是找個搭夥過日子的人，就像你爸爸給你再找個爸爸的感覺。”
剛說完，聞因夏幽幽撇過去一眼，“別在小孩兒面前胡說，他會當真的。”
聞小年不明真相，接著問：“再找個爸爸，那爸爸是要結婚嗎？”
幼兒園裏還會有小孩子過家家呢，聞小年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兒。
他很天真地問：“那小年是不是可以參加爸爸的婚禮了？”
他的思維跳得太快，兩個大人甚至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鐘林率先回過味來，大笑幾聲後誇獎似的刮刮他的小臉，“年寶真聰明，怪不得你爸說你在幼兒園總拿第一名呢，你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以後確實可以參加你爸爸的婚禮。”
鐘林的一張嘴在熟人面前是慣常跑火車的，說完得意洋洋地看向聞因夏，表情寫著“看你還調侃我不”。
聞小年卻和得了什麽殊榮一樣，眼睛亮亮的也看向聞因夏，聞因夏在他開口前先打斷了：“年寶，你應該會先有機會參加你鐘林叔叔的婚禮，幫你鐘林叔叔好好挑個你喜歡的新叔叔吧。”
鐘林臉皮厚得很，聽完聞因夏的揶揄，還真的擡起手腕從光脈裏移出幾張照片，攬著聞小年好哥倆一樣地觀摩著。
“這個叔叔看上去好兇。”
“這個叔叔看起來黑黑的。”
“這個叔叔瘦瘦的，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看了一圈兒，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聞小年點評得頭頭是道，鐘林忍不住驚奇道：“夏夏，你家寶寶還是個顏控。”
“鐘林叔叔，什麽是顏控？”聞小年跟著學舌，顯然不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
“就是喜歡長得好看的，”鐘林言簡意賅，還有點兒後知後覺，“難怪你這麽自來熟的好寶寶看到老大撒腿就跑呢，還好你鐘林叔叔我長得比較帥氣，氣質又好，不然還和你交不上朋友了。”
聞小年這下聽懂了，小大人一樣讚同地點點頭，“鐘林叔叔長得好看，爸爸長得好看，叔叔也長得好看。”
“嗯？”
鐘林一擺頭，發覺不對勁，屋子裏就他們三個，哪裏還多出來個叔叔？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瞇著眼睛看向書桌前用文件擋了一半臉、顯得有些欲蓋彌彰的聞因夏，“叔叔？”
聞小年可沒有自己是個小漏勺的自覺，“對啊，叔叔長得特別高，比小年和爸爸都要高。”
比聞小年這個三歲多的小豆丁高不稀奇，比聞因夏要高，那就很大可能是alpha了？
聞因夏不用擡頭都能猜到鐘林此刻賤兮兮的模樣，理了理文件，“是新認識的鄰居。”
“哦？”鐘林怪叫了一聲，卻沒接上下一句話，聞因夏一擡頭就對上他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瞇瞇眼。
“難怪最近看你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呢？”
“有什麽不一樣的？”
“你要不要問問唐米，你不僅這段時間下班早，還經常一個人對著文件傻笑，整個人就像——”
“像什麽？”聞因夏飛過一記警告的眼刀。
“像沐浴在戀愛泡泡裏的感覺啊。”
聞因夏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了幾聲，整張臉一下子爆紅。
鐘林原本還在得意地編排，見狀又換了副緊張神情，“不是夏夏，你真的戀愛了啊？”
他趕忙攬住正要從他身上越過去往爸爸那兒爬的聞小年，兜著小不點坐了起來，像是被始亂終棄的原配一樣，悲憤開口：“真要給小年找後爸了？”
聞因夏平覆了呼吸，端出了一副在法庭上常有的冷靜自持的模樣，“你覺得可能嗎？”
鐘林被那目光凍得縮了縮脖子，“好吧夏夏，畢竟當年——”
話說了一半，註意到手裏還抱著個左顧右盼的孩子，這可不是當年那個只會睡覺吐奶的小豆丁了，於是又住了嘴。
…
鐘林說的是玩笑話，但是等回家，聞因夏看著聞小年板著臉有點嚴肅又糾結的小模樣，有點疑惑他是不是真的當真了。
江衡今天去醫院覆查，回來得晚了些，聞小年卻連飯前的娛樂活動也不做了，正襟危坐，聞因夏本來想解釋，這下卻有點兒好奇兒子準備做什麽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邊看著。
等江衡走進客廳想要打招呼時，對上聞小年一張肅穆的小臉時還楞了一下。
聞小年從沙發上出溜下去，邁著小步子朝著他跑了幾步，接著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蹭了蹭，直到臉蛋都紅撲撲的，又擡起小臉，鄭重道：“叔叔，就算我有後爸了，也還是會跟你做朋友的。”
江衡的臉上出現了長達一分鐘之久的空白，聞因夏腦海裏簡直在打架，一邊覺得兒子的模樣好笑，一邊尷尬得想要跳腳，急急忙忙解釋：“鐘林跟他開玩笑的。”
江衡擡頭，聞因夏恍惚覺得他的臉色也變得有點兒蒼白。
聞因夏總不能帶著聞小年回房間教育，只能在一旁尷尬陪笑，聞小年於是在江衡僵硬的反應下又理解為叔叔是在不舍。
從進客廳到吃飯，聞小年都跟珍惜最後的相處時光似的繞著江衡轉，飯桌上還十分懂事主動給江衡夾菜，目光一片“慈愛”與不舍，“叔叔，以後你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
聞因夏閉著眼哽著咽下嘴裏的飯菜，眼看著江衡已經有點兒面如菜色，馬上清了清嗓子開口：“聞小年，好好吃飯。”
聞小年卻更是感慨，覺得叔叔的樣子越看越可憐，把聞因夏給他剔好的一小盤魚肉也推給江衡，“叔叔，小年以後有兩個爸爸陪我吃飯呢，要不你也找個叔叔結婚吧，鐘林叔叔說老伴兒都會互相照顧的。”
聞因夏這下是真的想上手捂住聞小年的嘴了，轉過臉對著江衡尬笑，“玩笑，玩笑，童言無忌。”
江衡一直沒說話，沈默著吃飯，聞因夏心裏跟著有些打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
等整理碗筷的時候，他才湊到水池邊找著單獨的機會和江衡說話，“小年那些都是玩笑話，鐘林亂教的，你不要當真。”
急哄哄的，不遠處聞小年又要奔過來和江衡貼貼了，聞因夏轉過身去攔截撲過來的小火箭炮，沒看到身後人若有所思的神情。
到了晚上，聞小年依舊黏著江衡，和他一塊兒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說著話。
江衡的樣子沒有剛剛緊繃了，但還是不太跟得上聞小年的腦回路，但好在傾聽的姿態夠充分，兩人也能交流得有來有回的。
地上七七八八的東西擺了一地，全是聞小年搬出來想和江衡在最後的相處時光一塊兒玩的，聞因夏也沒了阻止他的心思，頗有些無力地斜靠在沙發上嚼著蘋果塊兒。
客廳裏多了一面玻璃櫃，擺放的全是聞小年的模型和玩具，明明他們住進來還沒多久，裏邊兒卻不知什麽時候被填得滿滿當當的，簡直成了聞小年的專屬區域。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聞小年這次接收完江衡的安撫信息素卻沒睡著，迷蒙眨著眼睛，還拽著江衡的袖子，“爸爸，我今天晚上不能和叔叔一起睡嗎？”
“聞小年，再胡鬧我要打你屁股了，都說了明天也能和叔叔見面的。”
“好吧，”聞小年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又不忘囑咐，“叔叔，明天還要一起吃早餐哦。”
江衡道好，聞因夏這才把眼皮快粘到一塊兒的小孩兒抱進去。
好不容易哄睡完出門，江衡卻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聞因夏剛走出來，對方便擡頭看過來，顯然是在專門等他。
聞因夏只能硬著頭皮又走過去坐下。
“是我最近有說錯什麽話，或是做錯什麽事嗎？”
聞因夏有些茫然地擡頭，對上江衡看上去像是真誠地在懊惱的雙眼。
“對不起，我不是很會把控不同社交情境下說話的尺度，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聞因夏楞了一瞬，卻有些驚訝，他有跟自己說過什麽超越社交尺度的話嗎？
“沒有的，沒有不舒服。”心下茫然，他只能楞楞地開口。
江衡依舊說道：“你可以提出來，讓我改掉說話的語氣，或是內容，如果有讓你不舒服或是不想回答的話題，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都可以改掉。”
“我不想讓你為難，或者討厭我，躲著我。”
這又是說的什麽話，聞因夏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會這樣想，你平時怎麽和朋友或者同事相處，就可以怎麽和我相處。”
“你和他們不一樣，”斬釘截鐵的語氣，“我和他們相處的時候，不用也不想說很多話，但在你面前想說的話很多。”
聞因夏還沒從這句話裏緩過來，江衡卻對上他的目光，表情像是在很認真地煩惱。
“所以我會害怕說錯，因為語言上太笨拙，惹你不高興。”
真誠得像是剖白，聞因夏卻在他仿佛只盛著他的專註目光下變得越來越不自然，“沒有不高興，你做自己就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說話方式。”
“你喜歡什麽樣的性格和說話方式？”江衡繼續很是認真地討教。
怎麽又扯上自己喜歡不喜歡的事了，聞因夏繼續謹慎答道：“職業需要，我和什麽性格的人都能相處，也無所謂對方的說話方式。”
江衡垂下目光，像是在認真思索，接著又擡頭看他，像是思考出了答案，“你不喜歡問題太多的，對不起。”
這又是哪兒得出的結論，聞因夏有些氣惱了，“幹嘛一直分析我喜不喜歡的。”
“因為想讓你喜歡。”
江衡緊接著答出的話像是完全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靜默三秒後，兩個人的臉皮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泛著紅。
聞因夏率先站起身，“江先生，我對你沒有什麽偏見，不用這樣想，我……我誰也不喜歡，今天的談話環節就到這裏吧，我要睡覺了。”
氣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一樣，聞因夏風風火火地走了半路，又回轉身，有些羞惱地補充：“小年也沒有後爸！”
說完也不管身後人的反應，同手同腳地飛速奔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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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家三口寫起來咋這萌呢！
小年寶真是小江爸爸的好大兒，有後爸了也記得你的那種[哈哈大笑]
周三上夾的那章晚上十一點之後再發，謝謝寶寶們的訂閱支持，啾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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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聞因夏因為震驚顯得有些茫然的表情下, 他又補充表示, 如果覺得他做的不好的話, 聞因夏可以隨時開口讓阿姨回來。
聞因夏原本也是將信將疑的，結果在吃過一次對方做過的飯菜後，他有點不想承認，江衡好像確實有點做菜的天賦。
甚至大概因為有強迫癥, 他懷疑對方連鹽油的刻度都是提前規量好的，做出的菜品十分符合他和聞小年的口味。
於是他也不好意思再說拒絕, 顯得在打擊對方的自信心, 結果每天下班回來，孩子早早的就被接送回家，桌上還有一堆可口飯菜, 簡直一派溫馨和諧。
恍惚間, 他像是切身理解了律所裏有家室的同事到點就迫不及待要回家的心理活動, 連帶著這幾天都跟在他們屁股後頭，順便躲開鐘林的巡視鬼鬼祟祟踩點下班。
百密總有一疏, 某天溜出門前被鐘林正好逮到, 還在奇怪：“最近家裏有事？走得這麽早？”
聞因夏只能鵝叫掩飾，“呃, 想小年了，早點兒接他。”
江衡不僅把廚房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每天都能研究出新菜色, 聞因夏一度覺得沒幾天他說不定就能熟練地給蘿蔔雕花。
外邊兒那些把江巡領吹得高嶺之花一樣的人，要是看到了他這副醉心雕琢廚藝的樣子，一定會大跌眼鏡。
與此同時，聞因夏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卻越來越古怪了。
聞因夏過去只要應付一個精力充足又時刻需要他關註的聞小年，現在又附帶了個莫名變得話多起來像被人奪舍一樣的江衡。
飯菜合不合口味要問，房間夠不夠舒適要問，上下班安排要問，甚至可以直接問聞小年小朋友的“喜歡小狗頭還是小貓頭的練習筷”也要特意到聞因夏跟前來問他。
簡直什麽事物在他看了都能冒出源源不斷的問題，偏偏這些問題他又想從聞因夏口中聽到答案。
聞因夏起先還能一臉禮貌微笑地回覆，到後來開始頭大，岔開話題搬出兩人的離婚委托問題，於是江衡這時候又什麽都不問了，沒多久就能自己默默走開。
看著還挺有點兒吃癟的模樣，聞因夏起先覺得好玩兒，到後來這個話題提多了，自己心裏也開始變得很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兩人關系的走向，於是和江衡說了一聲，帶著聞小年去了律所。
…
聞小年在鐘林面前向來是十分隨意的，剛過中午，大人帶著小孩兒，喝了兩杯橙汁卻微醺似的，一大一小像兩灘泥一樣窩在聞因夏辦公室的沙發上，脖子上邊兒壓出了堪稱三下巴的褶皺。
聞小年的腳丫子搭在鐘林的腿上晃悠著，一向喜歡逗他的鐘林卻蔫了，愁容滿面地扶著沙發扶手，聞小年跟著他躺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勁，偏過小腦袋問道：“鐘林叔叔，你又長蛀牙了嗎？”
鐘林兩眼放空，甚至顯得有氣無力的，“鐘林叔叔看破紅塵了，馬上無情無欲了。”
聞小年聽不懂，轉頭向爸爸求助，聞因夏整理著手上的資料，有些好笑地問：“不就是相親嗎，見個面吃個飯，不合適就散了，有那麽累嗎？”
鐘林聞言一下子又精神抖擻了，從沙發上坐起身，很是憤懣，“我原來也是這麽想的，我都跟家裏人提前把要求提好了，188有腹肌顧家有錢卡顏不卡ab性別，想著怎麽也得按照標準安排吧，結果呢，人長得不好看就算了，坐著都沒我高，吃飯AA完還讓我自己單獨付那杯果汁錢。”
他的樣子太過義憤填膺，聞小年在一旁縮起小肩膀頭，鐘林又拍拍他的小臉，安慰道：“沒事兒，你鐘林叔叔能吃虧嗎，餐桌上我看著他的臉都吃不下，攏共就喝了杯果汁夾了三片肉。”
“我讓他按照份量扣掉那幾片兒肉給我退錢，不是喜歡計較嗎，那我也要好好惡心他，吃個飯聽他說了半小時讓我辭職在家做家庭主o，還讓我結婚了配合他以後出門都穿平底鞋，沒讓他賠我精神損失費不錯了。”
說完，他又窩回沙發裏，看著卻怎麽也不像解氣了的樣子，聞小年爬到他胸口處趴下，撲閃著大眼睛，很好奇的樣子，“鐘林叔叔，什麽是相親？”
鐘林伸出爪子撓他的小臉兒，想了想，說：“就是找個搭夥過日子的人，就像你爸爸給你再找個爸爸的感覺。”
剛說完，聞因夏幽幽撇過去一眼，“別在小孩兒面前胡說，他會當真的。”
聞小年不明真相，接著問：“再找個爸爸，那爸爸是要結婚嗎？”
幼兒園裏還會有小孩子過家家呢，聞小年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兒。
他很天真地問：“那小年是不是可以參加爸爸的婚禮了？”
他的思維跳得太快，兩個大人甚至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鐘林率先回過味來，大笑幾聲後誇獎似的刮刮他的小臉，“年寶真聰明，怪不得你爸說你在幼兒園總拿第一名呢，你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以後確實可以參加你爸爸的婚禮。”
鐘林的一張嘴在熟人面前是慣常跑火車的，說完得意洋洋地看向聞因夏，表情寫著“看你還調侃我不”。
聞小年卻和得了什麽殊榮一樣，眼睛亮亮的也看向聞因夏，聞因夏在他開口前先打斷了：“年寶，你應該會先有機會參加你鐘林叔叔的婚禮，幫你鐘林叔叔好好挑個你喜歡的新叔叔吧。”
鐘林臉皮厚得很，聽完聞因夏的揶揄，還真的擡起手腕從光脈裏移出幾張照片，攬著聞小年好哥倆一樣地觀摩著。
“這個叔叔看上去好兇。”
“這個叔叔看起來黑黑的。”
“這個叔叔瘦瘦的，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看了一圈兒，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聞小年點評得頭頭是道，鐘林忍不住驚奇道：“夏夏，你家寶寶還是個顏控。”
“鐘林叔叔，什麽是顏控？”聞小年跟著學舌，顯然不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
“就是喜歡長得好看的，”鐘林言簡意賅，還有點兒後知後覺，“難怪你這麽自來熟的好寶寶看到老大撒腿就跑呢，還好你鐘林叔叔我長得比較帥氣，氣質又好，不然還和你交不上朋友了。”
聞小年這下聽懂了，小大人一樣讚同地點點頭，“鐘林叔叔長得好看，爸爸長得好看，叔叔也長得好看。”
“嗯？”
鐘林一擺頭，發覺不對勁，屋子裏就他們三個，哪裏還多出來個叔叔？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瞇著眼睛看向書桌前用文件擋了一半臉、顯得有些欲蓋彌彰的聞因夏，“叔叔？”
聞小年可沒有自己是個小漏勺的自覺，“對啊，叔叔長得特別高，比小年和爸爸都要高。”
比聞小年這個三歲多的小豆丁高不稀奇，比聞因夏要高，那就很大可能是alpha了？
聞因夏不用擡頭都能猜到鐘林此刻賤兮兮的模樣，理了理文件，“是新認識的鄰居。”
“哦？”鐘林怪叫了一聲，卻沒接上下一句話，聞因夏一擡頭就對上他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瞇瞇眼。
“難怪最近看你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呢？”
“有什麽不一樣的？”
“你要不要問問唐米，你不僅這段時間下班早，還經常一個人對著文件傻笑，整個人就像——”
“像什麽？”聞因夏飛過一記警告的眼刀。
“像沐浴在戀愛泡泡裏的感覺啊。”
聞因夏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了幾聲，整張臉一下子爆紅。
鐘林原本還在得意地編排，見狀又換了副緊張神情，“不是夏夏，你真的戀愛了啊？”
他趕忙攬住正要從他身上越過去往爸爸那兒爬的聞小年，兜著小不點坐了起來，像是被始亂終棄的原配一樣，悲憤開口：“真要給小年找後爸了？”
聞因夏平覆了呼吸，端出了一副在法庭上常有的冷靜自持的模樣，“你覺得可能嗎？”
鐘林被那目光凍得縮了縮脖子，“好吧夏夏，畢竟當年——”
話說了一半，註意到手裏還抱著個左顧右盼的孩子，這可不是當年那個只會睡覺吐奶的小豆丁了，於是又住了嘴。
…
鐘林說的是玩笑話，但是等回家，聞因夏看著聞小年板著臉有點嚴肅又糾結的小模樣，有點疑惑他是不是真的當真了。
江衡今天去醫院覆查，回來得晚了些，聞小年卻連飯前的娛樂活動也不做了，正襟危坐，聞因夏本來想解釋，這下卻有點兒好奇兒子準備做什麽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邊看著。
等江衡走進客廳想要打招呼時，對上聞小年一張肅穆的小臉時還楞了一下。
聞小年從沙發上出溜下去，邁著小步子朝著他跑了幾步，接著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蹭了蹭，直到臉蛋都紅撲撲的，又擡起小臉，鄭重道：“叔叔，就算我有後爸了，也還是會跟你做朋友的。”
江衡的臉上出現了長達一分鐘之久的空白，聞因夏腦海裏簡直在打架，一邊覺得兒子的模樣好笑，一邊尷尬得想要跳腳，急急忙忙解釋：“鐘林跟他開玩笑的。”
江衡擡頭，聞因夏恍惚覺得他的臉色也變得有點兒蒼白。
聞因夏總不能帶著聞小年回房間教育，只能在一旁尷尬陪笑，聞小年於是在江衡僵硬的反應下又理解為叔叔是在不舍。
從進客廳到吃飯，聞小年都跟珍惜最後的相處時光似的繞著江衡轉，飯桌上還十分懂事主動給江衡夾菜，目光一片“慈愛”與不舍，“叔叔，以後你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
聞因夏閉著眼哽著咽下嘴裏的飯菜，眼看著江衡已經有點兒面如菜色，馬上清了清嗓子開口：“聞小年，好好吃飯。”
聞小年卻更是感慨，覺得叔叔的樣子越看越可憐，把聞因夏給他剔好的一小盤魚肉也推給江衡，“叔叔，小年以後有兩個爸爸陪我吃飯呢，要不你也找個叔叔結婚吧，鐘林叔叔說老伴兒都會互相照顧的。”
聞因夏這下是真的想上手捂住聞小年的嘴了，轉過臉對著江衡尬笑，“玩笑，玩笑，童言無忌。”
江衡一直沒說話，沈默著吃飯，聞因夏心裏跟著有些打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
等整理碗筷的時候，他才湊到水池邊找著單獨的機會和江衡說話，“小年那些都是玩笑話，鐘林亂教的，你不要當真。”
急哄哄的，不遠處聞小年又要奔過來和江衡貼貼了，聞因夏轉過身去攔截撲過來的小火箭炮，沒看到身後人若有所思的神情。
到了晚上，聞小年依舊黏著江衡，和他一塊兒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說著話。
江衡的樣子沒有剛剛緊繃了，但還是不太跟得上聞小年的腦回路，但好在傾聽的姿態夠充分，兩人也能交流得有來有回的。
地上七七八八的東西擺了一地，全是聞小年搬出來想和江衡在最後的相處時光一塊兒玩的，聞因夏也沒了阻止他的心思，頗有些無力地斜靠在沙發上嚼著蘋果塊兒。
客廳裏多了一面玻璃櫃，擺放的全是聞小年的模型和玩具，明明他們住進來還沒多久，裏邊兒卻不知什麽時候被填得滿滿當當的，簡直成了聞小年的專屬區域。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聞小年這次接收完江衡的安撫信息素卻沒睡著，迷蒙眨著眼睛，還拽著江衡的袖子，“爸爸，我今天晚上不能和叔叔一起睡嗎？”
“聞小年，再胡鬧我要打你屁股了，都說了明天也能和叔叔見面的。”
“好吧，”聞小年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又不忘囑咐，“叔叔，明天還要一起吃早餐哦。”
江衡道好，聞因夏這才把眼皮快粘到一塊兒的小孩兒抱進去。
好不容易哄睡完出門，江衡卻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聞因夏剛走出來，對方便擡頭看過來，顯然是在專門等他。
聞因夏只能硬著頭皮又走過去坐下。
“是我最近有說錯什麽話，或是做錯什麽事嗎？”
聞因夏有些茫然地擡頭，對上江衡看上去像是真誠地在懊惱的雙眼。
“對不起，我不是很會把控不同社交情境下說話的尺度，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聞因夏楞了一瞬，卻有些驚訝，他有跟自己說過什麽超越社交尺度的話嗎？
“沒有的，沒有不舒服。”心下茫然，他只能楞楞地開口。
江衡依舊說道：“你可以提出來，讓我改掉說話的語氣，或是內容，如果有讓你不舒服或是不想回答的話題，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都可以改掉。”
“我不想讓你為難，或者討厭我，躲著我。”
這又是說的什麽話，聞因夏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會這樣想，你平時怎麽和朋友或者同事相處，就可以怎麽和我相處。”
“你和他們不一樣，”斬釘截鐵的語氣，“我和他們相處的時候，不用也不想說很多話，但在你面前想說的話很多。”
聞因夏還沒從這句話裏緩過來，江衡卻對上他的目光，表情像是在很認真地煩惱。
“所以我會害怕說錯，因為語言上太笨拙，惹你不高興。”
真誠得像是剖白，聞因夏卻在他仿佛只盛著他的專註目光下變得越來越不自然，“沒有不高興，你做自己就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說話方式。”
“你喜歡什麽樣的性格和說話方式？”江衡繼續很是認真地討教。
怎麽又扯上自己喜歡不喜歡的事了，聞因夏繼續謹慎答道：“職業需要，我和什麽性格的人都能相處，也無所謂對方的說話方式。”
江衡垂下目光，像是在認真思索，接著又擡頭看他，像是思考出了答案，“你不喜歡問題太多的，對不起。”
這又是哪兒得出的結論，聞因夏有些氣惱了，“幹嘛一直分析我喜不喜歡的。”
“因為想讓你喜歡。”
江衡緊接著答出的話像是完全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靜默三秒後，兩個人的臉皮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泛著紅。
聞因夏率先站起身，“江先生，我對你沒有什麽偏見，不用這樣想，我……我誰也不喜歡，今天的談話環節就到這裏吧，我要睡覺了。”
氣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一樣，聞因夏風風火火地走了半路，又回轉身，有些羞惱地補充：“小年也沒有後爸！”
說完也不管身後人的反應，同手同腳地飛速奔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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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家三口寫起來咋這萌呢！
小年寶真是小江爸爸的好大兒，有後爸了也記得你的那種[哈哈大笑]
周三上夾的那章晚上十一點之後再發，謝謝寶寶們的訂閱支持，啾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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