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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076章 朱佑棱其實很喜歡大漠孤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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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076章 朱佑棱其實很喜歡大漠孤煙……

朱佑棱其實很喜歡大漠孤煙直的景色。

當然這個前提, 是在塞外的大漠,如果在中原腹地,看到‘大漠孤煙直’的景色,那就代表幹旱嚴重, 土地已經因為缺水, 而大規模出現幹裂風化。

如果不加以治理, 大概真的會有堪比塞外大漠的‘風景’, 那就很恐怖了。反正朱佑棱是絕對不想在中原腹地看到‘大漠孤煙直’的景色。

就如現在, 夜色漸濃, 朱佑棱卻了無睡意。行轅內燈火通明, 除卻朱佑棱外, 一幹親信也都在。

夜風徐徐吹拂, 帶來絲絲涼意。此時還是初夏,氣溫的話,說起來其實不算高。夜風送來的涼意,稍微讓浮躁的情緒,平和許多。

朱佑棱停止和親信的交談, 接過小翠奉上的茶湯。行轅外, 燃燒的篝火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都被劃定了區域擺放。

大部分的流民圍著篝火,裹著分到的少許舊衣物, 這些舊衣物,除了自帶的外, 便是從隨行人員備用衣物中擠出的。

他們有的,此時已經沈沈睡去,有的還聚在一塊兒烤火聊天。可以說此時的他們,是多日來過得最舒心的一晚。

行轅內, 接過茶湯的朱佑棱,很快就將一碗茶湯喝完。他將空碗放置在一旁,讓大家繼續先前的話題。

“殿下,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小翠心疼地看著朱佑棱眼下的青黑。

朱佑棱目前十三歲,說是少年郎,實際上還是個孩子。這幾日的勞心勞力,遠超他這個年齡的負荷。

“孤睡不著啊!”

朱佑棱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小翠姑姑你去休息吧,睡眠不足對顏值有很大的影響哦!”朱佑棱調笑的道。“孤可不希望銅錢回來後,看到比平時醜很多的未婚妻。”

小翠頓時哭笑不得,只得退下,自行去歇息。

小翠一走,朱佑棱他們繼續議事。

朱佑棱指著輿圖道。“看看這些數字,單說我們這幾日遇到的流民數,其實只是官道旁一隅。那些走小路、躲入山林的流民,又有多少?而整個平陽、蒲州,乃至更遠的災區,這樣的流民......”

“孤現在才算懂了,什麽叫不可細算。”

劉健等人沈默不語,都清楚,實際的災民數量只多不少。

朱佑棱又道。“去年水患,今春地方官為何隱瞞不報?這些問題,孤越想越恐懼。”

“還有,孤更記得清清楚楚,去年黃河決提之事,其他黃河流經的州縣,其實是上奏了的。去年單是國庫支出的賑災銀兩就是天文數字。可現在孤有大大的疑問,國庫特意支出的賑災銀兩,都用到哪裏去了?”

“說是修建堤壩,開溝挖渠。” 朱佑棱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尖銳。

“可如果真將賑災銀兩,都用在了修建堤壩,開溝挖渠上,為何孤進入山西地界兒,除了幹涸的河床,開裂的田地外,孤沒有看到有多餘,哪怕一條的水渠。”

這是最讓朱佑棱生氣的一個點。

後世有所謂的面子工程,‘還世界一個青山綠水’的口號喊起來,然而落實的時候來不及種樹怎麽辦,當地政府最起碼用綠色的油漆,將整座山給‘粉刷’一遍,這兒呢,面子工程都不做。

中樞朝廷撥款,目的是讓地方官員組織修建水利工程。結果好嘛,專款專項的錢收了,連他媽個溝溝都沒有修。

連糊弄都不舍得糊弄,就說說特意出來巡視山西陜西一帶水利工程的朱佑棱氣不氣。

險些氣炸了肝兒好不好!

“孤原先覺得,如果事事都需要上位者決策,才能將事情解決,那要這層層官府何用?要這些食君之祿的官員何用?”

“現在想想,有時候還是得獨斷乾坤才好。”

“殿下,積弊非一日之寒。天災固然可畏,人禍更甚。”劉建嘆息說:

“若官吏的治理不清明,那政令自然也就無法順暢推行。更甚者,百姓疾苦無法上達天聽。殿下此番巡視,見微知著啊!”

“見微知著……”

朱佑棱低聲重覆,目光投向帳篷外沈沈的夜色,和夜色中零星跳動的篝火。

“孤知曉,只是孤的心情......”

朱佑棱:“你們說,今夜還有多少百姓,在忍受饑寒,在絕望中掙紮,卻等不到一碗救命的粥,等不到一個來看他們一眼的青天大老爺?”

“太子,你太感性了。”

這話卻是李太醫說的,他是汪太醫的師叔,相較精通兒科,其他只是略懂的汪太醫,李太醫呢,身為院判的他,除了精通婦兒科外,還精通外科,其他方面也是略懂。

或者說,太醫院的太醫們,都精通婦科,其他略懂。畢竟太醫嘛,除了服侍皇家外,就是後宮皇帝的那一大群鶯鶯燕燕。

他這回跟著朱佑棱出來,其實還是萬貴妃安排的。朱佑棱可是萬貴妃的心肝寶貝兒,才十三歲就開始做事情,雖說是正事兒,還領的欽差職位,但萬貞兒不放心啊!

除了太醫外,還有低一等級的醫官,屬於太醫院管轄,算是給官員以及家眷看病的。

100名武功高強的錦衣衛,外加500名官兵,另外東宮屬臣,六部的官員,都安排了一位。

萬貞兒考慮到方方面面,唯獨沒想到知會內閣和六部一聲,導致大家都是在上早朝的時候,才註意到朱佑棱這位太子殿下已經領欽差職位出京去了。

可以說朱佑棱的出行隊伍是龐大的,現在呢,正因為隊伍龐大,所以才能有效的辦自己想辦的事情。

並且還有可調動任意軍隊的虎符,朱佑棱不懼怕任何魑魅魍魎的陰損手段。

現在的朱佑棱很生氣,不是生氣先前收到的‘警告信’,而是生氣國賊祿蠹那麽多,這回定然要在山西陜西兩地的官場上殺個血流成河。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細微的響動。陸炳在外低聲稟報。

“殿下,那位患病孩童的母親,在外面求見,說想當面叩謝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棱微怔,道:“讓她進來吧。”

簾子掀開,那抱孩子的婦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顯然梳洗過,換了件幹凈些的舊衣,雖然依舊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許多。

她一進來,就拉著已經退燒、雖然虛弱但已能睜眼的孩子,撲通跪下,重重磕頭。

“民婦張王氏,謝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謝太子殿下救我兒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婦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說著,已是泣不成聲。那孩子也懵懂地跟著母親磕頭。

朱佑棱連忙起身虛扶。

“快起來。孩子沒事便好。李太醫醫術高明,是他救了你的孩子。”

“不,是殿下。若不是殿下下令設粥棚、開義診,我兒......我兒只怕就這麽去了。”

張王氏摟緊孩子,淚流滿面,悲切的說:“民婦一家,原住蒲州河邊,去年發大水,房子、地都沒了,他爹也沒了。就剩我們娘倆,一路乞討過來。本以為...本以為沒活路了......”

她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說不下去。

朱佑棱心中酸楚,挺不是滋味的,不免溫聲道:“放心,朝廷不會不管你們。很快就有更多的糧食和藥材運來,地方官也會安置你們。好好活下去,把孩子養大。”

張王氏千恩萬謝地出去了,帳篷裏很快恢覆了寂靜。

“殿下。” 劉健這時輕聲道,“您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已救數百人性命,功德無量。夜已深,還請保重身體。”

朱佑棱搖搖頭,走到帳篷門口,望著遠處沈睡的流民營地,和更遠方無邊的黑暗。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一片,之外,仍是漫漫長夜。

“劉卿,李太醫,你們說,僅憑施粥治病,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

他像是在問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朱佑棱仰望繁星點點的蒼穹,接著說。“孤在此,他們有一碗粥。可今日過後,明日孤走了呢,後日又該如何?若朝廷的救濟遲遲不到,若地方官依舊陽奉陰違,又該如何?”

“老夫想,他們大概是不敢的。”李太醫出言道。“太子可是明確的警告過,若再敢陽奉陰違,必將他們流放至閩南,安南郡。那邊毒瘴漫布,對於他們來說,可是蠻荒之地,去那裏可比流放遼東更慘。”

朱佑棱:“......那邊水稻一年三熟。”

李太醫點頭,沒有否認這點。

於是朱佑棱又道,甚至那張稍顯稚嫩的臉上,充斥超越年齡的凝重和嚴肅。

“孤覺得,咱們此行必須修好黃河決口的堤岸,並治理好水患。另外還要整頓吏治,不止今年的賑濟款項要落到實處,還要徹查往年的賑濟款項,有沒有落到實處。如果有,那孤自然會褒獎,如果沒有......”

朱佑棱露出分外殘酷的微笑。

“孤既然敢背上‘抄家太子’的名頭,就敢將每到一地的地方官吏全部抓起來抄家。哪怕科舉三年一次,每次科舉過後等著安排任職的進士、舉人之輩多不勝數。”

大明別的不多,就是人多。朱佑棱敢保證自己前面剛將一處地界的地方官吏全部給處置後,後腳吏部那邊就把接任的官吏人員確定好,並且很快的走馬上任。

所以抄家什麽的,對於朱佑棱來說,只是第一輪警告。對地方官吏貪得無厭,還試圖用蠢事兒掩蓋的警告。

而警告之後,自然是落實。畢竟抄家流放屬於一條龍服務,缺一不可,而且是朱佑棱慣會選擇的好方法。

畢竟暫時性的,朱佑棱不打算提供‘三族消消樂’服務,就只能抄家流放一條龍服務線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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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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