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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077章 “其實此番,算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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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077章 “其實此番,算未雨綢繆。……

“其實此番, 算未雨綢繆。”朱佑棱說起自己出宮之前的事情。真的算隨口一說,話趕話造成的。

對於這,朱佑棱坦然接受。

現在也是。

“孤此次趕赴兩地巡視,一來興修水利, 以抗旱澇。二來檢查黃口堤岸, 防止黃河決堤的事兒再次發生。”

“孤心神不寧, 源於多愁善感, 孤這幾日總是在想, 孤今日救百人, 他日或許能救千人甚至萬人。”

“可流民越久越多, 代表什麽, 相信孤不用說得太明白, 爾等都清楚。成百上千的百姓,因著天災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殿下仁心睿智,心系黎庶,實乃社稷之福, 萬民之幸。”劉健等人拱手說道。“老臣必竭盡所能輔佐殿下, 必將殿下此行所見所聞,所思所慮,都一一詳呈陛下, 力陳改革之必要。”

“行了,孤知曉你們的忠心。去歇息吧, 孤累了,也要歇息。”

朱佑棱擺手,打發屬下去休息。

朱佑棱也自去休息。

一夜無夢,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朱佑棱就已經起了,並梳洗妥當,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車隊啟程前往蒲州。

至於臨時安置在這兒的流民,留了百名官兵協助當地‘僅剩’官員處理安置問題。

而那封匿名威脅信,對朱佑棱根本沒造成影響。至於什麽什麽陰霾之類,讓帶的隊伍退縮什麽什麽的,根本不存在。

隨行的官員和護衛們,甚至雄赳赳氣昂昂,氣勢不凡。而這一路上,

錦衣衛的警戒圈擴大了一倍,明哨暗樁林立。

銅錢將一幹涉事的地方官員投入大牢,並順便抄了個家流放幾個人後趕來,又當著他的‘護衛長’,親自挑選了二十名最精銳的錦衣衛好手,寸步不離地護衛在朱佑棱的車駕周圍。

由於出發之前,朱佑棱就已經附近州縣廣設粥棚,賑濟災民,因此一路上倒還好,很少看到逃亡的流民。

只是越靠近蒲州,災後的痕跡便越發觸目驚心。

大片大片的田地,仍然覆蓋著洪水去年洪水過後留下的黃褐色淤泥。並且由於天氣的原因,龜裂出醜陋的紋路,寸草不生。

沿途,倒塌的房屋廢墟隨處可見,殘垣斷壁間,偶爾能看到零星返回的百姓,在廢墟中徒勞地翻撿著,試圖找到任何還能用的家當。

哪怕坐在帷幔遮掩的馬車上,依然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泥土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臨近黃河的時候,朱佑棱堅持下車步行了一段。

朱佑棱踩在幹硬板結的泥殼上,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聽著工部員外郎張潤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黃河大堤,講解著去年決口的位置和大致情形,稚嫩的臉龐緊繃著,一言不發。

“殿下請看,”

張潤引著朱佑棱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指著前方。

“那邊,便是去年秋汛決口最嚴重的三處之一,王家園口。據報,潰口達三十餘丈,洪水一瀉千裏,淹沒民田廬舍無數。”

朱佑棱極目望去。所謂的‘修覆’後的堤壩,像一道醜陋的疤痕,蜿蜒在黃河岸邊。

新填的土色與舊堤明顯不同,看起來松散而不牢固。

其實對於如何修覆堤壩,朱佑棱略有心得。

這是上輩子所帶來的。

信息大爆炸時代,哪怕是只狗,都能在網上學到很多不實用,但穿越後很有用的知識。

就像朱佑棱,上輩子平平無奇的社畜。每天996後還有精氣神兒上網‘學知識’。

關於修覆黃河堤壩,最好的辦法是,找幾處關鍵點,用巨石或埽工(用樹枝、石塊、繩索捆紮而成的防洪構件)加固。可是呢,朱佑棱所看到的修覆,卻是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稭稈。

這樣的修覆工作,在初夏並不算洶湧的河水流淌下,都顯得有些岌岌可危,很快是其他時候。

朱佑棱舉目眺望,甚至還能看到被沖毀的龍王廟殘骸,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淤泥中,光明正大的嘲諷豆腐渣工程。

朱佑棱:“......”

——搞出這玩意兒的國賊祿蠹,他們就不感到羞愧嗎!

——哦!都國賊祿蠹了,哪裏還有臉羞愧!

“這就是去年水患後,耗費數萬兩白銀修覆的堤防?” 朱佑棱開口問,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

張潤苦笑一下,低聲道:“殿下,賬冊上是這麽記的。石材若幹,木料若幹,人工若幹,銀錢若幹,一應俱全。只是這實物......”

“實物與賬冊,相差何止千裏!”

說話的這人,是連夜被‘請’來的蒲州知州鄭顯仁,五十多歲,面皮白凈,個子不高,體格卻很寬厚。

此刻的他額頭冒汗,戰戰兢兢地解釋。

“殿下明鑒,去羅水勢太大,沖毀的地段實在太多,導致修覆工程浩大,再加上時間又緊,銀錢方面也未能足額撥付,所以只能因陋就簡,先堵上缺口......”

“因陋就簡?”

朱佑棱打斷他,指著那些草草堆砌的加固處,連氣都難得生,何況是笑。

已經不是被氣笑,而是險些氣炸了肝兒。

“鄭知州,你告訴孤,這樣子的‘簡’,能抵擋得住雨水豐沛季節的大水?若是今年再來一場大雨,這裏是不是還要再決一次口?下游的百姓,是不是還要再流離失所一次?”

“殿下,如今蒲州各縣鎮正處於大旱中,今年多半是下不了雨的。”鄭顯仁小心翼翼的開口。

朱佑棱:“......”

——艾瑪,他的心肝!!!

——受不了了,好想殺人!

朱佑棱深呼吸,到底沒有控制住澎湃的怒火。

“這樣的理由,還真是讓孤無言以對啊!”朱佑棱呵呵笑了起來。“孤沒有想到,蒲州知州鄭大人是位人才啊。孤活了十三年,倒是見識淺薄,沒想到居然有官員會預言術。”

別看朱佑棱是笑著說話的,但是吧......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這是陰陽怪氣,大開嘲諷。

要反著聽,不能正著聽。

鄭顯仁當即撲通跪倒,連連磕頭。

“微臣知罪!微臣失職!請太子殿下責罰!”

“責罰你有何用?” 朱佑棱冷笑。“孤不想和你說話。現在別在孤的面前找存在感,不然孤絕對要抽你。”

朱佑棱拂袖,轉向張潤,語氣倒是變好了不少。

“張員外,你帶人仔細勘測,將這王家園口,以及附近幾處險工,全部繪成詳圖。何處該用石,何處該築埽,需要多少物料,多少人工,工期幾何,預算多少,都給孤計算出來。並給孤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不要再‘因陋就簡’,孤要看到能真正防洪的堤壩!”

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稭稈修造的加固處,特麽真的是......糊弄學大神級別啊!

“臣,領命!”

張潤精神一振,立即躬身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朱佑棱現在已經快要壓制不住體內奔騰的洪荒之力了。

朱佑棱準備動真格了!

張潤立刻招呼隨行的工部吏員和招募的本地老河工,拿出丈量工具,忙碌起來。

過了一會兒,朱佑棱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鄭顯仁,以及同樣被‘請’來,面如土色的蒲州同知、通判等人。

“鄭知州,你不必跪著了。趕緊給孤起來,帶著你的人,協助張員外勘測。另外,將去年到今年所有與河工相關的賬冊、文書、物料清單,用工記錄等等,全部找出來,送來孤處!若有半點缺失、塗改,想必你是知道後果的。”

“是是是!微臣遵命!絕不敢有誤!”

鄭顯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起來,慌忙去安排。而蒲州同知、通判等人同樣如此,慌不擇路的跟著鄭顯仁跑了。

由於王家園口,有張潤在,所以朱佑棱又馬不停蹄地查看了另外兩處主要潰口和幾處險峻點。

情形大同小異,所謂的修覆,敷衍了事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堤壩上的土,真的一踩就松散。

甚至擁有排水防澇功能的排水涵洞,淤塞不通。

排水涵洞是一種埋設在道路、鐵路,土壩等構築物下方,或鋪設於地下的過水通道,主要用於排洩水流、疏導洪水、排放汙水或通行灌溉。

它是水利工程、交通工程和市政工程中常見的基礎設施。

護堤的排水涵洞,居然被淤泥堵塞,排水又如何通暢?自然一遇大雨,就容易發生雨水聚集,強力沖擊護堤進而摧毀護堤的情況。

換句話說,黃河決提沖毀家園的情況,其實是能避免的。即便不能避免,有排水涵洞的存在,也能大大減輕奔湧黃河水沖擊,堤岸的壓力。

朱佑棱深沈的目光,落在了磕磕絆絆,東一個坑西一個坑的護堤上回不了神。

一般護堤上會種植柳樹。去年黃河決口,堤岸的柳樹被沖走大半,新補種的稀稀拉拉,難以固土。

這時候銅錢突然過來說,他找了一位老河工了解情況,老河工告訴他,說去年修堤時,物料被大量偷工減料,工錢也被層層克扣,民夫怨聲載道,如何能修出好工程。

意思說,能搞出這麽些個糊弄的加固處,已經夠可以了。畢竟當地官員們,他願意花錢糊弄啊!

朱佑棱:MMP!難道孤還要感到榮幸?

“太子爺。”銅錢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好似不開心!”

“孤在想,孤要不要說一萬句‘MMP’”朱佑棱幾乎咬牙切齒的道。“告訴孤,孤是先罵娘,還是挨個把他們的頭給砍了。”

銅錢:“砍的話,就算了吧!畢竟閩南和安南郡那邊還需大量人口開荒呢!”

“你倒是了解孤!”朱佑棱恢覆了一咪咪點的冷靜,冷聲道。“知曉孤只抄家流放人,不會砍人誅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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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嘿![狗頭叼玫瑰]隔壁女帝更新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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