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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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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後花園

眼前這個看似毫無攻擊力的老頭兒,就是紀裴鬥了7年的對手。不愧是現任董事長,他熟悉每一位玩家的數值。比如,他知道嚴清年觀察力驚人,就讓他“觀察”到一座不會動的雕像,主動跳進圈套,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的觀察力果然出色,能這麽快找到‘鑰匙’。可惜,”聞人僮輕輕搖頭,像在惋惜一個算錯了步驟的好學生,“好學生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過自信。最終,當然是失敗了。”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眾人身上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人。他停在嚴清年面前一步之遙,微微俯身,鏡片上清晰地映出嚴清年的臉。

“歡迎來到我的花園,清年。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游戲。”

嚴清宇的寶石墻轟然倒塌,墻外的雕像瞬間好似聞到肉味的狗,一個個激動到渾身顫抖,發出嗚嗚的轟鳴。眼眶裏明明空蕩蕩的,“視線”卻始終盯著四人,死死追隨。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鐵銹、塵土和某種陳舊能量過載的焦糊味。所有雕像的顫抖漸漸同步,匯成一股共鳴,地面也隨之傳來微弱卻清晰的震動。

它們在等一個指令,一個來自聞人僮的追殺令。

躺在地上的楚七最先慌了神:“聞人僮,你快放了我!我們說好的,只要我幫你改了設定,讓你附在那雕像上,你就放我出去。你你、你不能殺我!你不能騙我!”

嚴清宇:“楚七!你居然背叛大家!我哥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背叛!”

連一向沈默的小偉也對楚七投去憤恨的目光。

“聞人老師,你後悔嗎?”嚴清年突然出聲,“為了董事會的權利,背叛朋友,背叛徒弟,到最後,身邊只剩下冰冷的雕像。”

聞人僮聽到這話,爆發出尖銳的笑聲,笑得站不穩,笑到根本停不下來。

“年輕人,你又錯了。根本沒有什麽朋友,也沒有徒弟。從頭到尾,我想要的只有那至高無上的權利。我當初提議吸納新鮮血液,也不過是為了培養自己的手下。誰知道呂又亦那個傻小子,一天到晚腦子裏只有新世界,竟然真的同意了。自己蠢,就不能怪別人。”

“清年,承認吧,你和紀裴也不是什麽好人。你們不也在利用她嗎?”聞人僮輕笑,鏡片後的視線掃過楚七,“蠢得要死,破綻多到數不清。你們明知道她有問題,還帶著她,不就是想利用她給我通風報信。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什麽朋友,什麽家人,都是利益捆綁罷了。誰又比誰高尚?我呸!”

聞人僮繼續道:“沒人能肯定新世界一定比現在的好。既然這世上一定會有一個主人,怎麽不能是我?”

“瘋了瘋了,”嚴清宇聽不下去了,“哥,別跟他廢話,這人就是個瘋子。”

“瘋子?我只是說了真話。”聞人僮不想跟他們廢話了,嘴角最後一抹偽裝的笑意徹底消散。

雕像得到了指令,顫抖得更加厲害,石屑紛紛脫落。嚴清年感受到腳底傳來的震感越來越明顯,部分地面承受不住地裂開了。

他試圖掙脫身上的鎖鏈,但越掙紮,鎖鏈就纏得越緊,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清宇,紀裴給你的計劃裏包括怎麽逃出這裏嗎?”

“哥,別開玩笑了。這裏是聞人僮在裴哥離開之後擴建的垃圾場……”

嚴清年看著身上的鎖鏈,首先得把這玩意兒解開。根據剛才哥白尼的表現,這些雕像並非單純的機器,而是有自主意識,會自保。想到這裏,他有了主意,“清宇,你現在全力攻擊人形雕像頭上的皇冠。”

人形雕像離得不遠,它似乎聽懂了嚴清年的打算,甚至肉眼可見得瑟縮了一下。嚴清宇立馬心領神會,瞄準皇冠,射出碎鉆。他用上了全力,那碎鉆的速度堪比彗星撞擊,挨上一顆就會當場灰飛煙滅,更遑論雕像這具風吹日曬早已沒了韌勁的石頭身體。

它不顧聞人僮的命令,立刻召回弓形拱,想要保護自己的皇冠。

在弓形拱離開身體的瞬間,小偉一躍而起,反手抓住它的尾巴,借力飛到聞人僮眼前,一腳踹上他的胸口。

聞人僮冷哼一聲:“不自量力。”他隨手掰下身旁人形雕像的一只手臂,輕松化解了小偉的飛踢,還一棒子打在小偉的後腦勺,下一棒子瞄準的是脖子。

小偉踉蹌跌倒,喉間溢出血腥味。他擡眼看向嚴清年,後者給了一個配合的眼神。他忽地蜷身一滾,並非逃離,而是引著躁動的雕像轉向聞人僮。

小偉的一番動作吸引了雕像的註意力,給其他三人爭取到了時間。嚴清年也趁機理清思路。

他從弟弟的話裏捕捉到了關鍵詞。在次世界建造一座垃圾場得耗費不少新金屬,聞人僮費盡心機不會只為了丟垃圾。俗話說藏木於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往這裏丟的這麽多東西中,應該有一件是他真正想藏起來的。難道說,這裏就是新金屬的儲藏基地!

看來,必須去剛才人形雕像的腳下瞧一瞧了。

“清宇,我們走。”

“那她……”嚴清宇雖然恨楚七背叛,但終歸不忍心任由一個喪失自保能力的大活人在雕像堆裏自生自滅。

嚴清年嘆了口氣:“楚七,你信我嗎?”

楚七其實滿腹疑慮,但她別無選擇,點點頭。

嚴清年接著道:“等我們走後,雕像失去目標就會停止攻擊,你留在這裏比跟著我們更安全。以防萬一,清宇會為你建一堵寶石墻,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有小偉牽制住聞人僮,兄弟兩人很快就到了松動的土地那兒。嚴清年湊近發現,雕像底座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一種烏黑發亮的金屬,邊緣異常光滑,周圍半米內竟然是草地,跟周圍荒蕪的花園形成鮮明對比。

嚴清年指尖輕觸那塊金屬,寒意順著指腹竄上脊背。他忽然明白,原來所有人都想錯了。

人形雕像不過是幌子,這截深埋土中、不起眼的烏黑基座,才是傳說中構築次世界根基的新金屬,也是聞人僮精心隱藏的入口。

聞人僮見他們發現了入口,也不跟小偉纏鬥了,徑直朝他們奔來。但途中被一座雕像吸引了目光,“從來沒見過。”

算算時間,到癥狀發作的時候了。紀裴當初逃離呂氏集團時,被磁場重傷了大腦。他會在半年內失去全部記憶,情緒失控,只能由動物本能驅使、操控。紀裴這個鬼小子,保不準就提前把自己封印了,並且很有可能封印在這裏。

聞人僮看著不遠處的嚴清年,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如果說他是次世界的神,那麽後花園就是他的神壇。在這裏,他跟真正的神一樣無所不能。

這邊,嚴清年還沒研究出打開入口的方式,那邊的聞人僮一個響指就還原了紀裴的雕像。“紀裴”跟其他雕像一樣,覆蓋皮膚的石屑紛紛脫落,露出了沈睡中的容顏。

嚴清宇將聞人僮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暗道:“不好!裴哥,你自求多福吧。”

紀裴就像從冬眠中醒來的動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食物。狂躁的雕像發現又一只活物,一窩蜂湧了上去,很快就把紀裴吞噬了。但僅一秒,圍著的雕像就被炸飛了。

好餓,好煩,身體裏就跟著火了一樣燥熱。想殺.人,我想殺.人。

此刻的紀裴已完全失去意識,大腦是混亂的,視覺是破碎的,他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嗅到遠處模糊的活人氣息。那氣息新鮮、溫熱,帶著致命誘惑,令他喉嚨發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甩了甩,仿佛在確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吼——”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喉嚨底擠出。他猛地擡頭,掃過全場,最終釘在嚴清年身上。

腦中有個模糊的影子,看到他,心口就發悶。燒得人更難受了。我要他,我想要他。我要把他撕碎,吞進肚子裏。

紀裴來不及分辨心口的疼痛源自何處,身體已經直撲過去,五指成爪,任由本能操控掐上了嚴清年的脖子。

嚴清年錯愕地看著紀裴,還在思考他怎麽出現在這裏,脖子上的疼痛卻將他拉回現實。那雙手是他熟悉的樣子——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又無比陌生。這雙手從未對掐上過他的脖子,也從未用上這麽大的力氣。

這混蛋是真想掐死我!

嚴清宇和小偉見狀,都想趕過來幫忙,但被雕像團團圍住,自顧不暇。

“紀裴!”嚴清年試圖通過喊名字,喚醒他的意識,畢竟電視劇裏大家都這麽做,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更狂暴的攻擊。

一座雕像飛撲而來,被紀裴一掌擊穿。他看都不看,反手就抓住一塊尖銳的石頭,毫不猶豫戳向嚴清年的太陽穴。

嚴清年拼命掙紮:“紀裴!”不,這不是紀裴,不是那個在危機中將他護在身後,在親吻時仍不忘溫柔克制的紀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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