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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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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後花園

嚴清年不知該怎麽辦,本能地閉上眼睛逃避現實,但下一秒,尖銳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清年,你怎麽睡著了?小心被張家界捉到,扣你獎金。”同事關切地將他搖醒。

嚴清年睜開眼,紀裴、聞人僮、可怕的雕像,全都不見了。他回到了現實世界!怎麽可能?次世界從來沒有讓玩家中途退出的先例。

“你在想什麽?”同事湊上來,一臉八卦,“你都好幾天沒來上班了,發生什麽事了?”

以前的嚴清年懶得應付,現在的他更是有重要的事。他沒有回答,直接起身下樓直奔車庫,一邊從口袋裏翻出手機給紀裴打電話。

“嘟——嘟——”無人接聽。

“嘟——嘟——”無人接聽。

“嘟——嘟——”無人接聽。

“靠!”他一把將手機摔在方向盤上,不小心摁到喇叭,鳴笛聲刺破街巷,引來幾道驚疑的目光。

他想找紀裴,卻不知該去哪裏。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對紀裴一無所知。他不知道紀裴住哪兒,甚至不知道紀裴是哪個時間線、哪個世界的人,他有的只有一個電話。而現在,這個電話可能永遠打不通了。

原來,他從未真正走進紀裴的世界,他只是被紀裴安置在自己的世界裏。而現在,那個世界對他關上了門。

媽.的,關上門又如何!小爺我從來不是聽天由命的人。“必須盡快回到後花園”,他立刻驅車前往木夕山莊,一路上無暇顧及闖了多少紅燈。

來到木夕山莊時,正是淩晨1點。木夕山莊大門緊閉,只有一盞蓮花臺形狀的燈籠懸在門口。它仿照了燭光,顏色淡淡的,光暈如黃玉般溫潤。

嚴清年敲了許久,才來了一個小哥,睡眼惺忪地打開門:“你誰啊?”

“我有事找樂叔。”

“樂叔請假去鄉下了,得下個月才回來。你到時再來吧。”“砰”的一聲,門又合上了。

果然跟紀裴說的一樣,林茵開啟了游戲,樂叔也進去了。

後來一周,嚴清年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走遍了,但全都失敗。他無法進入次世界,也不知道每一次進入的契機是什麽。

他嘗試過跟朋友說起,但每次說完,朋友轉頭就忘得一幹二凈。“你是不是太累了,都出現幻覺了。”朋友說。

現實平靜得令人心慌。沒有雕像,沒有追殺,也沒有紀裴。

可紀裴的氣息好像還纏在呼吸裏,那雙永遠從容的眼睛、略帶涼感的雙手,還有最後那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嚴清年每一次閉眼,都是紀裴撲來的身影。

如果真是幻覺,心口的陣痛又是什麽?如果真是夢,為什麽每次觸摸到口袋裏的珍珠發夾,指尖都會止不住地顫抖?

發夾上的珍珠有一道小小的裂痕,不仔細看很難發現。等等!裂痕像閃電一樣,劈開了他因連續通宵而反應遲鈍的大腦,撥開了層層迷霧。

這絕不是夢!

樂叔將這枚發夾保存得極好,林茵交到他手裏時仍然跟全新的一樣。那這道裂痕從何而來?

嚴清年想起在咖啡店裏,紀裴曾拿著發夾把玩許久。他原以為只是紀裴的小動作,現在想來,應該那時就做了什麽。紀裴啊紀裴,你想到了所有人,可曾想過給自己一個好結局?

想到這裏,嚴清年的心更加焦灼——他在現實世界多待一秒,次世界的紀裴就多一分危險。

思來想去,身邊跟次世界唯一的聯系就是這枚發夾和木夕山莊。不管怎麽說,再去碰碰運氣。

這天夜裏,他帶著珍珠發夾又一次叩開了木夕山莊的大門。小哥本來看到是他,就想趕人,但看到發夾的瞬間變了態度。

“樂叔說過,要是有個年輕人帶著這枚發夾上門,要好生招待,滿足他一切要求。”小哥一邊解釋,一邊擡手,“您裏面請。”

嚴清年終於進入了空無一人的木夕山莊。他想起紀裴說過,林先生最常跟女兒玩捉迷藏的游戲——“只要你把宅子裏的小紙條都找到了,我就會回來。”或許,找到所有紙條就能回到次世界!

如果他是林先生,可能會把紙條藏在花園裏最粗壯的老槐樹下,因為林小姐夏天最喜歡躲在樹蔭下乘涼;可能藏在大門旁的秋千裏,因為林小姐最喜歡晃著秋千等他回家;也可能藏在兔籠下面……

每找到一張,周圍的環境就褪色一分,暗示著離現實世界更遠了一分。他賭對了。

但只找到3張,看看周圍的顏色,應該還差1張。小哥看到嚴清年在整個木夕山莊走來走去,翻箱倒櫃的:“您在找什麽?我在這兒待了5年,這裏我熟。”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不可能知道林小姐,但他應該對樂叔很熟悉,嚴清年問道:“樂叔平時喜歡待在哪裏?”

小哥指向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樂叔平日裏沒事就喜歡把自己鎖在那個房間。除了他,沒人進去過。”

木夕山莊幾經轉手,格局可謂跟原來的林氏舊宅毫不相幹。但嚴清年順著小哥手指的方向望去,算算方位,那裏原來是林小姐的房間。他站在房間門口,輕輕一推——門開了。

房間沒有一絲陳舊的氣息,看得出樂叔精心維持住了那段舊時光。他的目光掃過梳妝臺、滿墻的動物畫,最終落在枕邊一只褪色的兔子玩偶上。

玩偶背部從頭到腳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縫線,一眼就能看出是誰的手筆。他拿起梳妝臺上的剪刀,小心拆開,一張泛黃的紙條滑落掌心,上面是一個梳著雙髻的小女孩——林茵。

就在掌心觸碰紙條的剎那,整個房間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不同程度的灰色。窗外不遠處,次世界那詭異而熟悉的藍光,向他湧來……

再次睜眼時,嚴清年身處一片熟悉的黑暗中。他摸索著走到門口。“吱呀”一聲,門自己打開了。他毫不遲疑地踏出房門,見到一張熟悉的臉:“林小姐,好久不見。”

林茵褪去了瘋癲模樣,穿著合身的旗袍,從陰影中安靜地走出。她嘴角上揚:“好久不見。”

嚴清年:“林小姐,紀裴有危險,快送我去後花園。”

林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天底下誰能讓紀裴陷入危險?”她輕輕點頭,“你幫了我,我也會幫你。閉上眼睛,可能會有點暈。”

她擡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嚴清年整個人飛了起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推進小黑屋。一片寂靜中,他聽見珍珠發夾裂成了兩半——這一程沒有回頭路了。

“哥!”

是嚴清宇的聲音,我真的回來了!

“哥,聞人僮那個變態把我們關進了地下室,還綁了石鏈。不知道是什麽做的,越動它就纏越緊。”

“紀裴呢?”

這個重色輕弟的哥哥……嚴清宇沒好氣地一努嘴:“墻角躺著的就是。”

紀裴身上沒有石鏈,他躺坐在地,上半身無力地靠著墻壁,兩周的“牢.獄”生活搞得他灰頭土臉的。

嚴清年趕忙走過去,伸出食指試探鼻息。太好了,呼吸雖然微弱但好在平穩。他長舒一口氣:“清宇,地下室是什麽情況?”

“你消失後,裴哥也暈過去了。幸好他暈了,不然我們就死定了。”嚴清宇不忘吐槽,接著道,“後來,聞人僮操縱雕像把我們捆住,全都打包丟到了這裏。天天來這兒轉悠一圈,但什麽也不做,都已經過去兩周了。”

他非常不解:“哥,你說這老變態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們?他在等什麽?”

嚴清年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嚴清宇身邊,試探著碰了一下石鏈,石鏈立刻回應般地收緊了一分,粗糙的邊緣劃開皮膚,一絲鮮血滲進了石頭縫。

確實古怪。看著瘆人,實際卻沒殺傷力,只是單純限制住了行動。

他若有所思,目光在地下室環顧一周,最終落在昏迷的紀裴身上,緩緩開口:“聞人僮看似無所不能,但在次世界,一切都要遵守系統規則,他沒辦法隨心所欲。他想殺我們,只能等我們自己犯錯,或者……讓我們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嚴清宇驚訝道,“你是說,他在等裴哥醒來把我們都殺了?怪不得沒有把裴哥綁起來!”

“居然被你發現了。”聞人僮的聲音在鐵門外驟然響起,不知道他躲在那兒多久了。他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支註射器。那張學者般的臉此刻看起來異常陰冷。

大家都說,天才和瘋子就差一個微妙的念頭。老頭難道真瘋了?嚴清宇:“你想幹什麽!”

小偉似乎也慌了:“你不能殺我們,這有違系統規則。”

“我確實不能殺你倆,”聞人僮勾起一抹冷笑,視線牢牢鎖定嚴清年,“但可以殺了他。”

嚴清年暗道,不好!他很快明白過來:先前被強制退出,後來借助林茵重返游戲,又繞過了系統,所以他目前不受系統規則“保護”。

“不愧是紀裴看中的人,腦子果然轉得快。如果把你也變成一個boss,你的游戲一定很有趣。”聞人僮陰森森地笑著,一步一步,逼近嚴清年。

嚴清年深知憑他一個人,肯定打不贏。可惡,註射器的針頭已經抵到頸部。趕緊想辦法啊!隨便說些什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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