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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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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文:青梅醬

隨著時棲落座,今天這頓飯的人算是勉強到齊,時應天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時勉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目睹了時棲從進門到現在的所有反應,已經震驚地忘記了言語。

他從小被家規教導要絕對服從家族安排,見到老爺子向來心裏發怵,可以說是半句都不敢忤逆。雖然壽宴那天初見端倪,但時棲在他記憶裏其實還是小時候那副溫溫順順的模樣,沒想到外出這些年不知經歷了什麽,回來之後竟敢如此的膽大包天!

而且今天他只是領了任務去接人回來吃飯,確實沒料到這竟然還是一場相親局。

時勉忍不住朝許青崖那邊看了一眼。

上將軍銜,比他們那位任中將職務的堂哥還要高上一級。

可是如果他沒記錯,時棲不應該是B級向導嗎?怎麽會匹配到這種級別的哨兵?

周管家適時示意傭人開始上菜,豐盛的菜肴很快擺滿了長桌。

時應天顯然也不想冷場,見時棲勉強配合,便繼續與許青崖聊起之前談了一半的話題。

時應天早年是從少將位置退下來的,雖然軍銜低於許青崖,但資歷深且在軍部門路極熟,說起話來更是滴水不漏。

聊著聊著,他也沒有忘記今天的主要意圖,將話題繞到了時棲的身上:“我們家世代都有人從軍,和軍部也算是緣分不淺。這次確實沒想到,小棲的匹配結果出來,竟能和上將擁有65%以上的契合度。”

說話間他朝側面掃了一眼,只時棲坐在那裏,視線定定落在眼前的餐盤上,不說話也不用餐。

時應天眼底掠過一抹深意,面上仍是對著許青崖笑得體:“許上將難得來這一趟,現在小棲回來了,正好趁這機會聊聊。如果你們兩個有緣分,今後見面的機會還多的是。”

許青崖隔空敬了時應天一杯,臉上依舊是溫溫地笑著,卻是看不出具體情緒。

今天接到邀請時,他還以為是時棲的意思,沒想到情況遠比他想的覆雜很多。

其實剛來時,他發現微型終端沒信號就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時家人解釋是近期在做信號屏蔽測試,他也就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恐怕是專為時棲準備的。

時家是帝星有名的向導世家,憑借優越的向導基因,歷代出了不少頂尖向導,眼前這位時老爺子本人就是SSS級。

這種家族在這個頂級向導稀缺的時代,本身就很受推崇,跟各個軍團也或多或少都有交好。更何況時家本家與旁系當中,在軍部任職的人數也是眾多,關系更是盤根錯節。

許青崖來之前也打聽過,據說時家這一代還沒出現頂級向導,時老爺子恐怕是真急了,匹配結果一出就火急火燎把他給請了過來。

不過對他一個上將如此上心……看來,這家人大概還不知道時棲和第一軍團那位的關系。

那天飯後遇見陸燼的情景,許青崖可沒有忘記,很有可能會銘記終身。

元帥大人表面上輕描淡寫地宣誓主權,話裏話外也全是警告,誰知道一不高興了會不會順手就把他的名字也添進第一軍團的暗殺名單裏,顯然是對時棲寶貝得緊。

許青崖跟時應天隨便說了兩句結束了話題,顯然也不想繼續應付老人家,轉而看向時棲:“那,我們聊聊?”

時棲一直沒說話,這時才低低“嗯”了一聲,卻仍然沒動餐具,只是接過傭人倒的紅酒,無聲地抿了兩口。

酒液染紅了他的唇,泛起濕潤的光澤,唯有落在餐桌上的眼神依舊有些疏離冷淡。

明明是十分豐盛的一桌宴席,但顯然不了解他的任何喜好,沒有一道菜符合口味,這與陸燼家中每日按他喜好準備的三餐,堪稱對比鮮明。

許青崖主動與時棲交談,在時應天眼裏自然是好跡象,他便不再過多關註,轉頭詢問起時勉在軍校的課業。

克裏斯帝國軍校暗院年度考核在即,一批在校生即將進入軍部名單,時勉能否通過,正是時家當前關註的重點。

許青崖早就註意到時棲的心不在焉,見旁人註意力轉移,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挺恨時家?”

時棲這才擡眸,眼中帶著一絲疑惑:“為什麽這麽說?”

許青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朝時棲笑笑,為了緩解他的情緒用的是比較輕快的語調:“不然你怎麽不告訴他們你和陸帥的關系?要是說了,以那位的身份,今天怎麽也輪不到我來這裏。你現在什麽都不說,任由他們安排做主,不就是等著看他們自己作死,自主找火坑往裏面跳。”

時棲:“……”

頓了一下,他說:“我跟先生沒有什麽關系。”

許青崖點點頭:“懂,房東和房客。那位已經邀請過我去參觀你們的新房了。”

時棲微微一楞:“……?”

新房,是什麽?

聽許青崖提起陸燼,時棲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確實緩和了不少。

餘光掃過桌上相當和樂融融的幾個時家人,他終於拿起餐具,勉強吃了幾口。

直覺告訴他,今晚最好保存一些體力。

時應天見時棲與許青崖相談甚歡,眼中浮起了一絲笑意。

這樣的一頓晚餐吃得各懷心思,結束後,許青崖起身,客氣地征詢道:“對了,我今晚還有個地方想去,那裏風景不錯,不知道方不方便請時棲一起過去看看?”

時棲朝許青崖看了一眼,瞬間明白這是想借機帶自己離開。

時應天卻只是笑笑:“下次吧。小棲難得回來,我還有很多話要和他說。況且時間也不早了,許上將,改日再約。”

“那行。”許青崖看了時應天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時棲身上,“送送我?”

“當然。小棲,去送送。”時應天說著,朝旁邊遞了個眼神。

隨著時棲送許青崖下樓,幾名保鏢很快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時棲借機簡單地朝周圍觀察了一圈,發現今天時家這些保鏢的數量比往日來翻了數倍。

也不知道是對他回家的事太過重視,還是太看得起他。

走到門口,許青崖禮貌地伸出手:“那麽,下次見。”

時棲與他輕輕一握。

靠近時,聽見許青崖再次低聲確認:“真的不用我幫你遞個話嗎?我雖然不太方便,但是,他應該是非常願意幫忙的。”

時棲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

這個問題是第二次提起,情況也和當時顯然不一樣了。

他原本也是真的以為吃完這頓飯,一切就結束了,雖然時間會比較晚,但回去之後跟陸燼那邊解釋一下,這場臨時發生的鬧劇也算是過去了。

但是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對方的下限,時家的安排遠不止於此。

其實以許青崖的上將身份,如果非要強硬地帶他走,也並不是不行,就是勢必會跟時應天那邊鬧得有些難看。他們不過是才見第二面的關系,不至於做到那一步也可以理解,願意給陸燼帶話,已經是很難得了。

時棲知道許青崖是好意,也知道如果遞話,陸燼很可能第一時間趕來接他。但是他比任何都清楚時家的背景,正是因為清楚,也不太希望因為自己的小事給人帶來麻煩。

畢竟,如果沒有認識陸燼的話,一切也都是他本來就需要面對的,這本來就是,他自己需要處理好的事情。

要說有什麽遺憾,那就是今天應該是回不去了。

這種情況,也確實需要帶個信讓那邊放心。

想了想,時棲輕聲道:“那麻煩您跟他說一聲,我這幾天有事回家一趟,沒有跑。等事情結束,我就回去找他。”

說完他補充了一句:“不用告訴他,我跟家裏的關系。”

許青崖原本是想幫時棲遞話求救,沒料到竟是這樣的口信,楞了一下,失笑道:“知道了。不過以那位的脾氣,恐怕等不到你事情結束。”

說完,跟時棲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一樓的大門隨著許青崖的離開頃刻落了鎖。

時棲在原地駐足片刻,聽到身後保鏢提醒:“少爺,上樓吧,老爺子還在等您。”

他回頭瞥過那幾張淡漠無情的臉,徑直從他們身側走過,再次走上了樓。

時應天的專用書房彌漫著古舊木香,裝修風格厚重古樸。

保鏢將時棲帶到後,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其他人已被遣退,時應天坐在書桌前翻著書,聽見時棲進來並未擡眼,只緩緩說道:“這幾天你就住下吧。明後天家裏還有客人,希望你到時候可以舉止得體,別再像今天這樣失禮了。要不然,小時候教規矩用的禁閉室依舊還在,我想,你應該不希望再進去進行體驗。”

時棲站在書房進門幾步的位置,聞言,黝黑沒有窗戶的封閉隔離室從腦海中浮現。

他的神色沒有太多波動,只是平靜地問道:“這是準備非法監禁?”

“別說得這麽難聽。”時應天眉頭微皺,終於擡眼看了過來,“你是凝雪的孩子,本來就是時家的人。當年凝雪的事給家族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也需要重新整頓一下風氣。如今你們這一代,只有阿勉一個不錯的苗子,但預期天賦也不過S級。你既然回來了,也該承擔起本就屬於你的責任。”

時棲嘴角微浮:“當年,您也是這樣對母親說的嗎?”

時應天聲音一沈:“這不是對長輩該有的態度。”

時棲不置可否地垂了一下眼簾:“抱歉,確實沒人教過我怎麽對待長輩。”

他頓了頓,聲音依然平靜:“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們應該派人調查過我的情況,我只是一個B級向導。與其指望我,不如指望時勉。”

“我當然知道你的精神力等級是B級。”時應天定定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瞇起幾分,“但匹配結果遠比檢測更加真實。今天來的許青崖上將是3S級的哨兵,你能和他有65%以上的匹配度,就說明你的精神力絕不止B級。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凝雪在你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註意到時棲的沈默,他低笑一聲:“總之,聯系好的幾位長官都很願意見你。一周,你只要配合在這裏留一周,剩下的我們會安排。”

時棲看了他一眼:“剩下的,是指強制匹配嗎?”

時應天沒有直接回答:“帝國既然設有制度,就有它存在的道理。與高階長官建立精神鏈接,關乎的不只是時家,還有軍方的未來。時棲,向導在這個時代本就是稀缺資源,服從安排,也是應盡的義務。”

時棲的神情在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下毫無波瀾,深黯得像一潭不起漣漪的死水。

或許,這樣的話語確實符合時家一貫的作風——為了家族,個人的價值不值一提。

不過,有一周時間的周旋,也夠了。

只要擁有足夠的地位,就能擁有選擇權。

一周後,他的那份文件應該剛好下達。

到那時,不管是時家還是軍方的人,也都沒有資格要求他強制進行匹配了。

只要再等等。

還有私宅裏的那個人……也要再等等。

等一等,他就能回去了。

時應天見時棲不語,以為他認清了現實,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而且,你應該也不希望回到那邊吧。把你接回時家,本來就是凝雪的願望,你現在的姓氏,就註定了你的身份。你要記住,留下你,本來就是在保護你。”

時棲的背脊在這句話的時候,終於微微地繃起了幾分。

時應天顯然很滿意他的反應:“那就說定了,好好配合接下來的見面,對你沒壞處。不過在那之前,今晚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等處理完畢,下一次,就可以放心地去跟許上將進行約會了。”

這樣的話落,時棲心頭隱隱一跳,不由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便聽時應天開口道:“你之前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那只精神體,還在身上,對吧?等級越高的哨兵,對他人精神體的氣息越敏感。今天見許上將倉促,來不及處理,但之後見其他幾位時,最好還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時棲垂在身邊的手微微握緊。

這是要,對小黑下手。

時應天看著時棲,露出長輩般的和藹笑容:“流浪精神體罷了,離開主人後即便被收養,也活不長久。你是個聰明孩子,知道怎麽做對大家都好。來,把它交出來,我們會處理妥當的。”

時棲站在原地沒動,眉心已經分明地蹙起:“飯局我可以配合,但這件事,我拒絕。”

時應天微微地瞇了瞇眼,眸色漸沈:“恐怕,不好由著你。”

他的話音落下,書房門被推開,周管家領著幾名傭人推進來一臺設備。

時棲回頭時,正對上管家憂心忡忡的眼神。

視線掃過那臺設備,認出具體用途,他的心頭頓時一緊。

時家真是瘋了,這種需要審批確認才可以使用的軍用設備,居然也偷偷得弄了出來。

幾乎本能地,時棲轉身就要往外沖,門口的保鏢卻迅疾出手,一把將他擒住。

粗暴的力道將他狠狠按在沙發上,傭人一擁而上,將設備的接口接上了他的身體。

時棲整個人無法動彈,隨著設備啟動的瞬間,強烈的電流從接口竄入,他整個身體止不住地一陣劇烈顫栗,一時失神下,混沌的意識依舊可以清晰感受到,全身的精神力正在幾近失控地被汲取而出。

這顯然是意料到他不會配合而安排的設備,通過磁場作用而徹底擾亂內部的精神力,可以讓圖景陷入混亂,從而強行迫出藏匿在其中的精神體。

幾聲尖銳的爆鳴聲撕裂空氣,精神圖景裏的小肥啾顯然受不了這樣強烈的動蕩現了身,同一時刻,一道閃電般的黑影掠過,嘶啞的貓叫聲完全沒有平日裏的軟甜溫和。

只聽時應天厲聲下令:“處理掉那只貓!”

四周頓時一片混亂,器物翻倒聲、撞擊聲、驚呼聲響成了一團。

不能讓他們對小黑下手!

時棲拼命掙紮,但是壓著他的保鏢力道極大,對待他的時候也根本不留任何情面,從設備上傳來的巨大刺激連綿不斷,顯然為了預防精神體重新跑回圖景當中,而繼續保留這樣強大的幹擾。

手腕與脖頸在粗暴鉗制下泛起刺痛,不用看也知道已是一片淤青,他竭力側過頭想看清後方,電流卻持續襲來,眼前光影開始搖晃渙散,一時之間的混亂讓他有些分辨不出哪個才是正在發生的真實場景。

直到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炸開,時棲恍惚間感到仿佛有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混亂中有人尖聲著“這怎麽可能——!”,緊接著,緊接著原本按在他身上的保鏢也同樣慘叫著忽然松開了手。

時棲猛地喘了口氣,被禁錮住的窒息般的壓迫感稍緩。

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沒等氣順,第一時間就開始焦急地尋找兩只精神體的蹤影。

陸燼的精神圖景本就不穩定,精神體如果在這個時候再出什麽事,之後的重建工作幾乎不再可能。

即便是最強大的哨兵,面對這樣的情況,也一樣是要徹底崩塌的。

只是稍微一設想,時棲就感到全身一片冰涼,正慌張尋覓,只見眼前有什麽一晃,一道黑色身影如疾電般躍至身前,最後那名試圖重新控制他的保鏢應聲倒地。

一只身形矯健的黑豹揚著金色眼瞳,將魁梧身軀狠狠踩在利爪之下,頭頂上蹲著一團雪白的毛球,正不斷地鳴叫著,趾高氣揚地指揮著腳下的“座駕”。

時棲在眩暈中微微楞神。

眼前原本有些渙散的視野略微清晰,他就這樣定定看著那通體覆著火焰暗紋的黑色獵豹。

這是……小黑?

也是,陸燼元帥的精神體,又怎麽可能只是一只人畜無害的小黑貓。

眼下顯然不是分神的時候,時棲強行定了定心,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剛才經過兩只精神體一鬧,場面已經一片混亂。

這裏的騷動驚動了更多人,時宅今天的保鏢本就數量眾多,此時正從四面八方朝這裏湧來。

這些人裏面不乏有接受雇傭的高級哨兵,時應天原本就想原地解決小黑,眼下這情形,接下來恐怕只會更加不留情。

時棲強忍著電流過後的顫抖,用力扯掉身上的接口,竭力忽略胸口急促的心跳。

他瞥了一眼被保鏢護在身後的時應天,又看向門外越聚越多的人影,咬了咬牙:“……我們需要離開這裏,能沖出去嗎?”

回應他的是小肥啾興奮的鳴叫,和黑豹的嘶吼。

“那就先試試。”時棲看了黑豹一眼,最後叮囑道,“如果我跑不掉,你就自己走。”

黑豹低低地打了一個響鼻,顯然對這樣的安排感到很不滿意,緊接著一躍而起,徑直沖出,再次掀翻了一群剛靠近的傭人。

時棲渾身依舊有些發軟,很努力地撐著力氣跟了上去。

試圖包圍他們的保鏢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人被驚動,連早已回房的時勉都跑了出來,躲在角落瞠目結舌地望著這場混亂。

黑豹在前方幾乎殺瘋了,哨兵們也紛紛釋放精神體加入戰局,但幾乎被一口一個地直接解決,場面愈演愈烈。

剛才設備帶來的沖擊性太強了,短期內餘韻殘留,時棲神志有些渙散,一路幾乎憑著本能鎖定了最佳路線,在黑豹與小肥啾的配合下,穿過混戰的人群沖向大門。

但是臨門一腳的時候,幾名追了一路的保鏢抓住了時機,堵住路線朝著時棲飛撲而來,伸手就要將他再次制住。

黑豹剛碾過一群精神體,留意到這邊的情況就要沖來,然而此時的距離多少有些過遠。

眼看時棲跟前的幾道高大的黑影一擁而上,只聽“哐——!”地一聲,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洶湧澎湃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呼嘯而至,將前一秒還兇神惡煞的哨兵保鏢全部狠狠掀飛,在空中掠過一個比例完美的弧度,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砸出了幾個沈悶的重音。

原本一片混亂的現場被巨大的威壓籠罩,堪堪將時棲外的所有人壓得腳下一軟,從一樓到二樓全都硬生生地齊齊跪倒在了地上。

全場只剩下一片慘烈的哀嚎。

剛才倉皇逃離時,時棲隱約間似乎確實有捕捉到窗外隱約閃過的車燈,但意識有些微亂之下,並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此時恍惚中擡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陸燼披著一身夜色,全身氣壓低沈地走了進來。

那張臉上是以前面對他時從來沒有見過的冷峻神情,震得現場連哀嚎聲都駭得出不了口,頃刻間鴉雀無聲。

陸燼踏過倒地的保鏢,目光從進門那刻起就鎖在時棲身上,沒有挪開過半分。

視線在空中交匯在了一起。

距離上一次見面,對於兩個人來說都似乎過了很久很久。

時棲略微地恍了一下神,儀器帶來的副作用讓他仍有些虛實難辨,但還是本能地邁開了腳步,朝著陸燼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越來越快。

他最終跌進那個張開的懷抱當中,被陸燼緊緊攬住。

是十分熟悉的氣息,盡管染著夜風的寒意,卻依舊透著令人心安的溫存。

時棲力竭地腳下一軟,感到陸燼的手臂無聲收攏,將他穩穩托住。

他的身子還有些餘震的微顫,而這顫抖,仿佛也傳到了對方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等不及許上將遞信就趕來了啊,很及時。

陸帥你今天可以擁有老婆![撒花]

——

ps.人對自己沒有接觸的事物是不存在認知的,比如下限。伏筆寫了,一周後時棲按自己計劃可以正常脫離時家,他本來和這邊就接觸不多,正常只是呆一周本來就不至於有危險,可以自己解決的。這裏是因為對小黑發難這個意外,而且他是學者型不是玩弄人心型,所以不要質疑智商,耐心等伏筆謝謝。

應該最後一次英雄救美了,後面準備來點美救英雄。[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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