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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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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文:青梅醬

之前說的問題已經有答案了。

突然的消失,是出了什麽事,還是說這就是最後給的那個答案?

陸燼倏地從座椅上站起來,突如其來的動作,險些打翻了桌上精致的餐盒。

慕清暉註視著那張驟然蒙上陰霾的側臉,心頭跟著微微一顫,不由又問了一遍:“元帥,您確定……沒事嗎?”

陸燼語調的冰冷到了極點,連周圍的空氣也仿佛隨之凝滯:“時棲的微型終端關機了,安排的車沒有接到人。我需要確認他的去向。”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抄起搭在椅背的外套,大步流星朝門外走去,不容置疑地拋下一句話:“都跟我來。”

覃城本意是來監督病患好好用餐,眼睜睜地看著餐盒被掀,眼皮子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但是在陸燼這樣的神情下,苦口婆心的規勸話語也完全頓住了。

他與慕清暉無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跟上了那道裹著低沈氣壓的背影。

總辦公室的大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突如其來的動靜引得走廊上路過的軍官們紛紛側目。卻是見陸燼元帥面色沈凝,帶著兩人疾步踏入升降梯,那神情竟然比之前召開最高機密會議的時候還要嚴峻幾分。

眾人面面相覷,心裏均是一片驚疑不定,一時之間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慕清暉緊跟著陸燼,想到自己先前的詢問,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不由地也是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烏鴉嘴,導致一語成讖。

那懸浮車可是元帥安排日常接送的,突然說不搭就不搭了,連微型終端都關機不讓聯系,該不會是真跑了吧?

只是一想,慕清暉就感到未來的前途似乎充滿了一片絕望。

時棲住過來的這段時間,他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元帥連工作時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要是真跑了,且不說能不能回到以前的那種狀態,恐怕很長的一段時間,第一軍團的生活都將極度地獄。

保底估計,能被這個加班狂用海量的公務壓榨致死。

升降梯封閉的空間當中,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只剩下運行的沈悶機械音。

下行期間,陸燼轉眼間已經思考過了時棲可能去的幾個地方:“我現在去他學校。慕清暉,你立刻安排人手,去他原來的出租屋還有私宅看看。另外,李星璇實驗室,他前段時間有在那裏兼職,也問問看今天有沒有過去。”

“是!”慕清暉凜然應聲,當即取出微型終端,手指翻飛,迅速下達指令。

接連數日的通宵讓陸燼太陽穴陣陣鉆痛,他擡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始終緊鎖。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處理邊緣星系的混亂,那麽多錯綜覆雜的事件,都讓他按部就班得逐一解決了,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還沒有發現時棲失聯這一瞬間,更讓他感到心煩意亂。

理智告訴他,如果這真的就是時棲想要的答案,他應該也會選擇尊重,但是感性上,他還是更偏向於希望那人能夠清楚直接地告訴他最後的決定。

而另一方面,那一瞬間的慌亂顯然更明顯出自於那猝不及防的失聯狀態,他可以接受兩個人各自按照自己的人生軌跡漸行漸遠,但不希望是這種斷崖式的切斷方式。特別是在時棲剛剛進行匹配檢測之後,至少他需要確定,在這種註定會有很多人覬覦他的階段,這樣的“失聯”到底是主觀的表態,還是出於被動的,遇到了危險或者意外。

他接受一切結果。

但前提必須是,時棲得是安全的。

升降梯一抵達,三人就快步各自坐進了已經等候在樓下的懸浮車中,兵分兩路。

車子無聲啟動,駛出第一軍區莊嚴的大門,融入了流轉的車流當中,朝著卡裏斯帝國軍校的方向疾馳。

覃城不知道陸燼為什麽要特地帶上他,此時坐在副座上,頻頻透過後視鏡觀察後座的位置。

陸燼靠在椅背上,側臉線條繃緊,讓那神情顯得愈發晦暗難測。

覃城終究忍不住開口,試圖安撫:“元帥,您也不用太緊張,或許時棲只是剛好有什麽事情要忙,微型終端正好沒電了。”

陸燼沒有言語,只是沈默得看著車窗外。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沈入了昏黃,晚霞燒透了半邊天際,餘暉斜斜地照入車裏,只有眼底的神色一片深邃。

覃城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麽,這樣的神態落入眼裏,只覺得背脊隱隱地滲上了一層寒意,到底還是將寬慰的話都咽了回去,心裏也是一片哀嚎。

只希望真的只是簡單的微型終端關機。

印象裏,他覺得時棲應該也是挺喜歡元帥的才對,黑焰大人畢竟還在他那裏,不至於像那些帶球跑的網絡小說那樣,真的突然失聯跑路吧?

慕清暉的效率極高,他安排了多路人同時行動,當陸燼的懸浮車剛抵達卡裏斯帝國軍校的總行政樓前,回覆就已經傳了過來。

出租屋跟元帥私宅裏都沒有見到時棲的蹤影,李星璇實驗室那邊也已經確認,結束兼職後時棲就沒有再去過。

陸燼聽完慕清暉的匯報之後,一言不發地走進行政大樓,直奔校長辦公室。

他的出現,讓校長辦陷入了一片的忙亂。

沒有提前準備之下,校長被陸燼元帥這樣的眼神一掃,全身的寒毛頓時都立了起來,因為上次的事情,一時不太確認這位是不是親自過來通知他卸任的。

好在陸燼並沒有提及更換校長的事情,話語低沈得開了口:“幫我調取校區所有的監控。那天審核會上的時棲同學,我要他今日的行蹤記錄。”

“時、時棲同學?”

校長曾經在正式場合接待過陸燼,卻是頭一回聽他用如此冰冷的語調,落入耳中的時候讓他本能地感到有些腿腳發軟。聞言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應道:“好的!您稍等,我馬上讓人去查!”

陸燼:“監控室在哪裏,我自己過去。”

校長慌忙領路:“這……這邊請!”

一行人湧進監控室,將裏面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校長很快調集了所有校內執勤人員,迅速鎖定放學時段,大約就正是時棲給陸燼發去最後那條訊息的時間。

畫面快速切換,終於捕捉到了那道清瘦的身影。通過監控可以看到,時棲從課題實驗室走出時神色平靜如常,低頭用微型終端發送了消息,隨後就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沿途監控一路追蹤,清晰地顯示他確實走出了校門,然後,便消失在了畫面當中。

陸燼沒有說話,監控室裏也是一片死寂。

周圍的氣壓太低,仿佛隨時可以凝出冰霜,連覃城都沒敢去看元帥此時的表情。

從現有影像來看,時棲在學校的時候一切正常,也的確按時離校了。只是離開之後,既沒有搭乘陸燼安排的懸浮車,也沒有返回任何已知住所。

不會是……真的跑了吧?

覃城光是生出這個念頭,便下意識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不敢再深想下去。

這個可能,多少是有些太可怕了。

離開監控室,覃城跟在陸燼的身後,在校長難掩忐忑的註目禮下樓,回到了懸浮車中。

查詢監控的這段時間,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地暗了下來。

路燈蒼白的光線透過車窗打入,在陸燼的臉上投下了冷硬的陰影。

覃城在這樣的氛圍下頭皮有些發麻,但還是低聲開了口:“元帥,我們現在是要回去嗎?”

陸燼從看完監控之後就始終沒有再說話,覃城原本以為依舊不會得到回應,卻是聽他忽然開了口。

沈靜無波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間歇性鏈接感知障礙,如果要強行締造精神鏈接,有什麽方法?”

強行締造鏈接。

就算是在此前搜尋黑焰下落最為焦灼的時段,也從來沒有人體過嘗試這個辦法。

但是陸燼問得十分篤定,仿佛確定覃城一定有他要的答案。

話音落下,覃城顯然楞了一下,隨後臉上的神情凝重了起來:“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陸燼的視線通過後視鏡落在覃城的身上,眸色深沈,對於這位主治醫師瞬間難看的臉色置若罔聞,語調平靜,“如果你不願意協助,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了。”

覃城表情緊繃,卻是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猛地意識到,難怪一開始就帶了他一起過來,恐怕那時候就已做好了打算。

強行締造鏈接的辦法自然是有的,而這種違背精神力自然規律的手段,往往註定要付出代價。

可如果讓陸燼用“自己的方式”來行事的話,代價恐怕只會更為巨大。

這是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長久的沈默後,覃城咬了咬牙,聲音分明發緊:“非要這樣嗎?”

陸燼聲音平緩:“是,至少,我得確定他的狀態。”

覃城忍不住地苦笑了一聲:“那這個確定的代價,未免有些太慘重了一點。”

陸燼沈聲:“我向你保證,絕對不影響後續的圖景修覆工作。”

監控顯示,時棲那邊並沒有絲毫的異常。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才是最大的異常。

他終究還是卡裏斯帝國軍校的學生,要上學,就不可能完全地消失在他們視野當中。

更何況,黑焰還在他的身上。

所以即便真的要跑,不想住在私宅也應該是搬回出租屋,而不是用這種斷崖式失鏈的方式,沒有任何意義。

從校門到懸浮車那段短短的路程,一定發生了什麽。

想到自己那只精神體,陸燼的眉心擰得更緊。

這只黑豹平日裏不是很喜歡黏著人撒嬌嗎,總是透過鏈接傳來些許模糊的感知擾亂他的思緒,偏偏在這緊要關頭,那抹精神鏈接倒是斷得徹底。

黑色的懸浮車引擎低鳴,呼嘯著匯了城市紙醉金迷的光影當中。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輛灰金色的豪華座駕正朝著南城的富人區一路疾馳。

時棲坐在後座,餘光掃過身旁兩位身形魁梧的保鏢,神態平靜下只有眉心微微蹙起。

從上車開始,他就註意到了自己的微型終端完全沒有了信號,很顯然,這輛車內安裝了屏蔽系統。

只為了“請”他回去,就這樣大費周章,真不知該讚嘆一聲足夠重視,還是應該感到諷刺。

時棲原本打算回去私宅,等陸燼回來之後,好好得進行那場約定好的談話,怎麽也沒想到,那條訊息發送出去之後,就遇到了這樣的事。

坐在副座上的人正是時勉,此時側身觀察了一下後座的情景,視線掠過時棲那看不出情緒的臉,朝著旁邊的保鏢道:“你們把人看好就行,擠這麽緊做什麽?分開些,看著都難受。”

他看著那兩人遵命挪開了點位置,又轉向時棲,欲言又止了幾番,才訥訥道:“你也真是……都說了只是家裏請你回來吃頓飯,配合一下不就完了?祖父今天特地請了名廚,很是用心,你別掃他老人家的興。聽我一句勸,又惹他生氣了對你沒好處。”

時棲原本靜靜望著窗外流逝的夜景,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在想什麽,聞言才轉過頭。

車窗外流轉的光影滑過他的側臉,眼神卻沈靜無波:“如果沒記錯,現在我和時家並沒有什麽關系。上一次,應該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語調平穩自然,時勉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上一次,自然是時應天的壽宴那天。

當時賓客眾多,時棲不僅沒有認祖歸宗,場面也鬧得很是尷尬。理論上,的確不能再算是時家的人。

時勉記憶裏,時棲幼時曾經在老宅住過一段時間,但那時他自己也小,家裏具體的糾葛並不清楚,只知道後來這個堂弟就從家裏徹底消失了,再也無人提及,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之前家裏也確實就像沒有這麽一個人似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這一次下了死命令,要他必須把人帶回去吃這一頓飯。

長時間的沈默後,時勉才幹巴巴擠出一句:“吃飯而已,又不會讓你掉一塊肉,別鬧。”

回應他的是時棲一聲極輕的嗤笑,瞥來的淡淡一眼像是在問:到底是誰在鬧?

時勉也知道自己是被嘲諷了,被時棲用這樣的表情掃過一眼,只覺得面上一熱,低哼了一聲幹脆不再說話了。

懸浮車最終在燈火通明的獨棟豪宅跟前停了下來。

時棲隨著保鏢下了車,又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微型終端,信號依然處於隔絕狀態。

看來,為了讓他來吃這頓飯,真是做足了安排。

他緩緩地垂了下眼睫,這才看向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邸。

距離時應天的壽宴並沒有過去太久,他也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再次回到了這裏。

進門之後,時勉在一眾傭人的簇擁下徑直上了樓。

周管家迎上前,並沒有直接引時棲去餐廳,而是將他領到了一間提前準備好的客房,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少爺,請在這裏更衣。”

時棲走進房間,一眼就看見了衣架上琳瑯滿目的嶄新服飾,款式各異,每一件顯然都價格不菲。

周管家朝他溫和地笑了一下:“老爺特意備了時下最新的款式,您可以挑選符合心意的。”

時棲淡淡道:“只是吃飯,我身上這身就很合適。”

周管家站在原地未動,神態謙和:“今天有貴客,您這身,恐怕不太合適。”

時棲想了想,問:“能知道今天請了誰嗎?”

周管家其實不方便多說,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老爺親自派車去接的,聽說是軍部的大人物,身份很是尊貴。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軍部來的貴客。

雖然來的路上就已經有所猜測,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時棲幾乎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餐飯局的用意。

應該說他們對於利益的嗅覺敏銳,還是,太過急不可耐了?

時棲看了周管家一眼。

這位宅裏的老人,其實一直對他都還算不錯。

想了想,他也沒有讓人為難,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換。”

“好的,我就在門外,您隨時吩咐。”

周管家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時棲看了看周圍。

房間寬敞卻空曠,除了給他更換的衣服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多餘的陳設,顯然是為了專門在今天為他準備的。

微型終端依舊感受不到信號。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發送完報備訊息回到私宅了。但今天並沒有搭上回去的接送車,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發現他的“失蹤”。

要是一直沒有回去的話,不會以為他跑了吧?

時棲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陸燼眉眼低沈的樣子,一下子也不確定此時那人會在想些什麽,但至少絕對不會是平日那樣,眼底帶著似有似無的溫和,神情從容地如期確定他每日的營養清單。

哦,對了,昂貴的營養液,今天怕是也沒有機會喝了。

時棲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隨手從衣架上取了一套相對簡潔的衣物,走進了更衣室。

片刻後,他推門而出。

等候在外的周管家聞聲看來,眼中不由掠過一絲驚艷。

這樣看似簡約的剪裁,在時棲的身上,看起來反倒更襯托出了幾分清冷的氣質。

周管家恭聲道:“請隨我來。”

時棲跟著周管家一路上了二樓。

臨近餐廳時,可以聽到有交談聲隱約傳來。

時應天的聲音沈穩而洪亮,帶著慣常那拿捏得當的笑意,語氣聽起來頗為敬重。

而另一個與他交談的聲音,多少有些熟悉。

時棲腳步微微一頓。

想到今天時家特地要他回來用餐的意圖,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了前段時間才剛剛見過的那個身影。

經過轉角,餐廳裏的情景完全地落入眼中。

裏面的其他人聽到腳步,正好也都看了過來。

時棲的視線越過眾人,果然在長餐桌旁,看到了許青崖的身影。

眸色微微地一頓,他便緩緩地垂了下眼簾。

雖然不知道時家是從什麽渠道獲知他與這位許上將的匹配數值,但是這樣的做法,倒是一如既往地符合他對這個所謂向導世家的刻板印象。

果然,一旦發覺還有利用價值,便要物盡其用。

時棲的出現讓席間談話有了片刻微妙的中斷。

時應天隨即開口,語氣帶著長輩的威嚴:“還站著做什麽?既然回來了,就快入座。許上將,可是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時棲看見傭人已經拉開了許青崖身旁的座椅,意圖十分明顯。

他朝時應天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沒有邁開腳步,聲音禮貌而清晰:“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只是我事先並不知道,今日被安排了這樣一場飯局。畢竟,如果不是這樣堅持地‘請’我過來,我其實也並沒有打算要應約的。”

話音落下,席間原本維持著的和樂氣氛驟然降至了冰點。

許青崖坐在那沒有說話,面上依舊笑意溫和,眼底的眸色微微沈下,在這樣的發展下有了幾分若有所思。

時應天顯然沒想到時棲居然會這樣說話,臉上的神色微沈,只道:“小棲,在外面住了那麽長的時間,連怎麽跟家裏人說話都給忘了。”

時棲擡眸看去,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卻沒什麽溫度的弧度,是很微妙的笑意:“家裏人?”

空氣徹底凝固。

就在這時,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一聲輕響。

只見一道身影經過,便見許青崖已經起身,徑直走向門邊的時棲。

他步伐從容,垂落在身後的長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現場的緊繃。就這樣一路來到了時棲的身側,極其自然地做了個引導的手勢,聲音溫和:“來,先入座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正好背對著其他人的方向,借著轉身引領的剎那,他微微傾身,用僅有兩人可以聽到的音量,輕聲說道:“看來,你跟時家相處得並不怎麽樣……別擔心,稍後我找機會,讓人給陸帥遞個信。”

時棲微微一楞,擡眼時,正對上許青崖飛快眨了一下的眼睛,那眼中帶著一絲了然與安撫的笑意。

他只是很輕地搖了一下頭:“不用驚動他。”

話音落下,他片刻已經恢覆了平靜的神態,聲音清晰如常:“有勞許上將。”

這句話回應的是許青崖當著其他人面說的那句,恰好能讓席間所有人都聽清。

時棲邁開腳步入了座。

作者有話要說:

許青崖:遇到殺豬盤了誰懂啊,時家那群人居然騙我說是時棲邀請我吃飯,還小激動了一下。不管了,這兩口子多少得賠我點精神損失費。[攤手]

顧羨魚:居然完美錯過好戲誰懂啊,這麽好的最佳觀影位,讓我掏腰包都樂意,還要什麽好處。

許青崖:嗯?好像有點道理。

陸燼:……上面的某人有你什麽事,沒劇情都要來刷存在感?

顧羨魚:樂子人無所畏懼,就要沒瓜硬吃。如何呢,又能怎?[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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